第六十四话：相交的视线

深夜的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蓝海张开双臂来向天空大声喊了一句：“呜呼……！”叫声在空荡的小区里面形成了回声，又传回到了几个人的耳中。

“真是的，你就不怕邻居出来骂人吗？”李清见了连忙拿手捂住了他的嘴。

被捂住了嘴的蓝海却还没有反应过来，被束缚住了他连忙挣扎起来，几下就把李清给挣脱开了。他一边摇摆着身体一边大声说：“你干什么？要杀人吗？真是的，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见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剩下的三个人只好相互对视外加一脸的无奈。

“唉真是的，都叫他不要喝这么多的酒了，结果醉成这副样子。这样回去怎么办？我们跟着被骂不说，下次还能出来吗？”

看到慧琳难堪的样子，李清想了想说：“对了，我伯父伯母这几天出去旅游了，家里只有我和哥两个人，让他今天就睡在我家吧。”

看到李清一个人拉蓝海有些困难，海滔见了也连忙上去帮忙。慧琳看着这几个人，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但时间实在是已经太晚了，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再打电话给我！”

“嗯，你先去吧，路上小心点。”

剩下的两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蓝海弄到李清那里。因为SP乐团在演出结束之后也还要一起聚餐，所以家里没有人，李清把蓝海安排到了沙发上，然后泡了两杯热可可。

海滔接过后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看了一眼蓝海说：“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能醉呢。”

“是太兴奋了吧，而且每次酒品还这么差。”李清在海滔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那边说，“对了，你呢？这么晚回去你爸爸不会说吗？”

“你觉得他是会在乎的样子吗？”

海滔的这句话让李清想到每次在他家排练时的情景，于是只是笑了一下说：“是吗？”

这个问题本不就是问题，所以海滔也不用纠缠于应该如何回答。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环顾这个客厅，最后视线回到了李清的身上。而李清的视线则一直都在海滔身上，只是两人视线相交之时，却又没有底气地低下头去。

看着地上不知多久之后，他问：“对了，海滔，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

这么正式的开场，吸引了海滔很大的注意力，只是李清却犹豫了一阵才开口说：“那个……海滔……就是，你喜欢慧琳吗？”

“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哦，没什么，只是……”他又有些犹豫地说，“只是……觉得慧琳……你知道吗？”

他不知道这样的话语说出口来到底合不合适，所以想了一阵之后还是决定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只是这样的话语。倒是让海滔有一些尴尬，虽然早就隐约感觉到了慧琳的这种心思，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来得及想该怎么看待这样的事情。

得到了海滔这样的沉默，李清似乎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答案了。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抬起头来，直到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海滔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海滔看到李清有些惊异的眼神才回过神来，还以为是自己因为一直看着他有些失礼于是假模假样地喝了一口可可。热流随着可可进入自己的身体，他才想起来了刚才的那个话题，于是打破那阵尴尬的沉默说：“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吧，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是……是吗？”

“嗯。”海滔答应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又或者那是因为没有底气。

或是李清也有些察觉到那样的意味，于是跟着点了点头答应。只是就在这样的轻声应和之后，转过的头又使得两人的视线相交合。

注视的视线一旦锁定，就无法再继续转向别方，而交接除了产生摩擦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引力。那种感觉又从李清的身体深处传来，他忘了去控制那样奇怪的想法，只是出于身体的本能而将自己的身体向前推进，直到用唇感受到了那个人的身体。

当李清吻上自己的那一刹那，海滔才又一次回过神来。他睁大了惊讶的眼睛看这个离自己如此之近的人，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了他的身体。那样的强力使得李清手中的水杯产生了剧烈的晃动，热可可落到了李清的裤子上传来一阵热意。

他的视线紧张地在自己的腿和海滔之间来回移动，刚刚的那个镜头在他的眼前再度闪现。只是不管是哪一个情景都让他觉得有些无措，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才好。

倒是海滔先站了起来，他放下水杯之后说了一句：“那个……我觉得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他就换好了鞋子走出了客厅。门关上的声音终于让李清从梦中醒来，他看了一眼那边紧闭的门，再看放在茶几上的两个相同图案的马克杯，依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而匆忙逃离的海滔，则在关上了门之后停下了脚步，刚刚的那个情景在他面前杂乱地重现，交叠，一次比一次模糊。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指来贴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才知道刚刚的那副感觉在他唇边挥散不去。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他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慌张地跑下楼去。

“哦，海滔，今天的演出很精彩呢，喂，海滔，怎么了？”

李奥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却进不入他的耳中。幸好他没有追来。

幸好他可以安全地逃跑。

“帮我照顾好他哦！拜拜！”

李楠过来接小义，目送着他们两个牵着手离开，耽雨才转过身走向那边的公交站台。深夜的公交站上，只有通宵班车才会停靠，而等待他们的人则都是一些孤独的身影。

站台上只有一个身影，耽雨走上前去才发现原来是朱雀。他站在站台的另一角，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然后偷偷地用余光注意着他，希望他在自己下决定之前不要注意到自己。

不过事实总是与期望背道而驰，朱雀在那个时候转过了头来，而且还一直看着自己，却没有叫出自己的名字。

在这样的注视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之后，耽雨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也正式地将自己的视线转向朱雀。

交接的视线就犹如招呼，耽雨没有出声却向那边靠了几步。想了一下才找到话题：“这么晚了一个人吗？刚刚不是看到云杰和你在一起吗？”

“哦，他碰上朋友请他去喝酒。”

“你不跟他们去吗？”

“我跟那些人不熟。”

朱雀看着班车来的方向，然后用有一些不在意的语气回答着耽雨的问题。而耽雨用来寒暄的话题也只有这些了，他看着朱雀那副别扭的神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将视线从他身上转开，他才敢开口继续说话：“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能跟你道歉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你有点生气的样子。”

“想不到你还会在意我生不生气呢。”

听到这样的问题，耽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思考了很久都找不到话语，然后又回过头去看朱雀。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笑容不明意味地出现在了耽雨的脸上，而就在耽雨笑的那一刹那，朱雀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今天晚上这么冷，还要回下沙吗？”

“嗯，不然又没有地方可以住。”

“要不要去我家？今天小义去他男朋友那里，正好有一个房间可以空给你。”

听到耽雨的邀请，却让朱雀的笑容僵硬住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轻轻地说：“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

收到这样的回复，耽雨以为是因为朱雀还在生气，于是应了一声说“是吗？”

只是朱雀感受到了他语气之中的意味，于是笑了一下说：“今天要等云杰回来，怕他等等醉倒了回来没有人照顾，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就因为这句话，耽雨又抬起了头来，心中的结终于打开。这个时候朱雀要坐的那班车正好停在了站台上，他向耽雨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然后上了车，只留耽雨一个人继续等在寒冷的站台。

耽雨目送着那班车离开，只是还来不及巴士离开自己的视线，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晓莲紧张的声音。

“哦，妈，我在外面，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现在都已经几点了还在外面，我问你孩子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家？”

听到晓莲不断的质问，耽雨有些莫名其妙：“诶？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么晚了孩子们都还没有回来！蓝雨都打电话过来问我了，你到底是怎么做爸爸的啊？丢下孩子就这么出去玩。”

“孩子们没事情，他们今天晚上有……”

“没事情没事情，你以为他们现在几岁了？这么晚了在外面你就不会担心事的啊？蓝雨打电话蓝海怎么都打不通，我打给海滔他也不接……”

听到晓莲越来越激动的语句，耽雨连忙打断说：“我知道了，妈，你先不要急，我现在先打个电话给他，等找到了再联系你。”

没有等晓莲应答，他就挂掉了电话，看着天深呼吸了一下，才低下头去拨出了海滔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