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话：他的心意

慧琳和他们两个一起从学校里面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

“今天他没有来上学吗？”李清虽然知道他们两个知道什么，但还是刻意地做出了一副忽然想起来的样子。

“来了啊。”

“那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出来？他不是每次都会跟你一起出来的吗？”

与其说会和她一起出来，到不如说是每次都是她拖着要和他一起出来才对吧。她这样想着，有些无奈地说：“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刚刚打铃他就理好自己的东西走了。就这样，我往这里走了，拜拜。”

说着已经到了分别的岔路口，慧琳向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了里面的那个方向。

只是在蓝海的眼中，这样的背影显得异常的落寞，甚至落寞到让人有些无法忍下心来承受。

“喂，为什么还不走啊？”看到蓝海还停留在原地，李清连忙催他。

蓝海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视线在看着慧琳消失那个方向，犹豫了一阵之后说：“嗯……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

李清知道蓝海指的事情是什么，只是他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哦，那我先走了，拜拜。”

挥了挥手他就迈开了脚步，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那一天去他家里与他相视而坐时那让人压抑的沉默。终于能够会开回忆中附带的那种感觉，只是再转回头来，蓝海已经在了人流之中不再会有踪影。

这种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那个人消失的感觉，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些那么的熟悉呢？

打开门就直接能够看到客厅，在环视一圈这个没有任何的家后又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微微的寂寞。他随手将书包扔在了沙发上，然后顺势向后仰倒在了那里，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吊灯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些破碎的影像来。

只是不管怎样努力想去回忆，这些影像都只有片段，无法组成完整的剧情，甚至连画面都不完整，只有那个女人依稀的笑脸。就在因为记忆不清那张笑脸的时候，他有些焦躁地拿出了手机来，只是将手放到那个名字上面时却又有些犹豫按不下去。

或者，就算是拨出那样的号码也没有丝毫的意思吧？因为这一次一定会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得不到任何的结果。

想要将手机也扔向那个方向，刚刚抬手的时候那边就传来了门铃的响声。他有些疑惑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犹豫了一下才接起对讲机的话筒。

“喂？！王海滔，开门，我要进来。”

那边传来的是蓝海的声音，语气中夹杂了焦虑的意思。有些疑惑的海滔不敢多问，只是按下了开门的按键。只是他在随后就想到了蓝海的来意，虽然没有什么底气，但还是在没多久之后打开了门来，做好准备来面对他。

“你知道我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吧？”

“是叫我准备乐团的演出吗？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心情玩这些。”

“那就要连我们也一起牺牲吗？”

什么牺牲不牺牲的，就这么一点小事就搞得这么大。在海滔的眼里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无论是怎样的话语都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他在目视了蓝海一阵之后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语，于是干脆说：“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这样吧。”

看到海滔想要关上门，蓝海连忙伸出手来挡住了门板，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动作让他觉得那句话终于变得不得不提。“等一下！”

他鼓起勇气来直视海滔，然后才继续说：“你对慧琳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海滔只觉得这个问题突兀。

“如果不喜欢慧琳的话，当初就不应该收她给你的情人节礼物才是啊。你一下收她的心意，等要做事时又抛弃她，你是不是也太自私了一点？”

蓝海的话有些迅速，而情绪也跟着越来越激动，直视这样的方式让海滔感觉愈加的突兀。或者……不会再是突兀了吧，瞪大的眼睛之中似乎是有些惊讶的意味。

注视到了这个蓝海终于是稍稍平静了一些，在沉默了一些时间后问：“你不会是还不知道她喜欢你吧？”

“她……为什么会喜欢我？”

“什么为什么，喜欢不喜欢什么的难道还有为什么吗？”

海滔的一时惊讶，随着话语的继续渐渐地消退下来。而等到冷静之后，他依旧是有些无措，视线在蓝海的脸上和其他的方向来回转了几次，最后胡乱说了一句：“真是无聊呢。”

“无聊？！你竟然说慧琳喜欢你的事情无聊？！”

刚刚才稍稍平和一会儿的蓝海，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气又不往一处来。他干脆抓住了海滔的衣领，只是想伸出手的时候却将拳头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对他这样忽然的动作，海滔先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就算是恢复了意识，也依然是随着性子保持着镇定的神情，视线冷冷地看着他。

拳头在半空中悬停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落下。这时蓝海感觉的气愤与其说是来自于海滔，还不如说是来自于自己的懦弱。他看着海滔对自己有些无奈，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之后干脆转身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几乎是在他站到电梯门口的那一刻正好打开，没有看电梯门里走出来的那个人脸，他就有些懦弱地逃进了电梯里。

看到有人这么突然地从自己身边擦过，小义自然是有一些呆愕，转过身看看那个男生，又转过头看看海滔，忍不住歪起头来想要研究什么。

“诶？那个人不是楼下那个班的么？是你的朋友吗？”

“嗯？……不是……算是吧。”刚刚顺口说出一句话来的他在稍稍的思考后又忍不住改了口。

见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小义倒是知晓了半分其中的含义。不过在他的眼里这些永远都是孩子们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半点想要过问的意思，随意地笑了笑走进屋去。

“对了，你饿吗？”

“不饿。”海滔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回到客厅里。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书包，刚刚出现在脑海里过的影像又残破地出现了稍稍。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

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就这样跟我讲吧。在听到了海滔冷冷的回答之后，小义有些自嘲地想着。

“对了，肚子饿吗？要不要给你先做些点心吃？”

“不用。”

虽然才到第二个问题，但海滔却已经是有一些不耐烦了。为了躲避更多没有意义的问题，他趁着沉默的空隙抓起书包来走进了房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小义脸上无奈的神色又多了一分。

还好就在同一个时间里，外面的门传来了打开的提示音。小义转过头去看进门的耽雨，打了个招呼说：“回来了？？”

“嗯，不好意思，今天回来得晚了点，这就给你们做晚饭。”

“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义笑了笑说，“对了，你儿子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海滔？不知道啊，怎么了？”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样子。”

“他不是一直都怪怪的吗？”

这么说起来也是，不冷不热的一向都是他的风格，如果哪天不再这样倒是让人觉得不正常了呢。虽然原本就应该这么觉得才对，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和平时一样的东西，在稍稍犹豫一下之后不忘跟了一句：“总之我觉得今天特别奇怪，你要不要去问一下？”

“不用了吧。”

听到耽雨是这样的回答，小义也不觉得还能说别的什么，于是只是倒了杯水走到自己房间去上网。

而那句话其实耽雨不过是顺口而出的话而已，他果然还是忍不住要转头去看海滔的那个房间。犹豫了一会儿后放下了正打算洗的菜，走向了那个他总是刻意小心靠近的房间。

打开了房门之后，才发现那个时候的海滔什么都没有做，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身边是一把吉他，吉他的弦已经断开。

没有过多的话语，父子两人的视线很快就交接在了一起。只是这样并没有能够带来更多的交流，反而让人疑惑愈加不知所措。

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海滔脸上冷冷的表情终于软弱了一下来。他的视线转向了窗外，在见到一片阴霾之后问：“爸，能不能够帮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