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话：月夜愁

“哦，来了？”晓莲打开门之后见到他之后叫了一声。

“嗯，海滔呢？”

“在房间里面打电脑呢。”

在房间里陪着海滔的建荣，这个时候听到外面传来的响动，连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耽雨啊，过来喝杯茶吧。”

“哦，不了，已经很晚了，还是早点回去。”

“不怕，等等开车回去就好了。过来，陪我喝杯茶。”

耽雨和晓莲都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讲什么意思。耽雨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跟建荣走向书房，而晓莲见了连忙拦住说：“就在这里说吧，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的？”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不跟你讲的，耽雨，熬烧过来。”

都已经被建荣这样说了明话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她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然后任由两人向书房的方向走过去。虽然心里依然有些无法通起来的想法，不过看到房门已经关上之后便也作罢。

而被叫去耽雨和晓莲是一样的疑惑，有些等不及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不是一下子发生什么事，只是……你最近和靓颖有联系吗？”

“这个……倒是没有呢，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到建荣脸上严肃的表情，就觉得他想要说的一定不会是什么一般的好事。

“我今天碰到蓝迦了，说她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她下面的一个老板卷钱跑了，那个老板底下有四五家这样的店，拢共有靠百万的货款没有收回来，这件事情传开之后银行里收紧了对她的贷款，上面的厂家也催着问她要货款，资金就这么一下子没法周转了，似乎是有点困难。”

“是吗？还在想最近怎么她都不和海滔联系，原来是这个事情……

“这么说起来，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也说不上有时间，只是……”耽雨转念想了想说，“不过知道了就好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被蒙着，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建荣脸上的担忧，明明比耽雨要深上一层的样子，他接着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这个……我应该有会有什么办法吧，不管这么说她也是孩子的妈妈。”

这样的答案虽然充满了自信，但实际上不就是没有主意么。建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存折说：“这个你……”

“爸，这个？”

“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你妈不知道有这笔钱，你不要告诉你妈。”

“没事情，钱那里我还有一些……”

“总之你先拿着，我知道钱不多，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你先拿着，要是真的用不上到时候还我也没事情。”

存折上的那串数字虽然不长，但是以两个老人的收入来讲不能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只是耽雨看着这个数字，又听着这些言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原本想要言语要反驳耽雨的建荣，这时见到他不做声便也觉得算是好的结果了。他看了他一些时间后说：“存折收好，带海滔早点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小孩子回去晚了不好。”

没有等耽雨说什么，他就站起身来走出了房，似乎是特意不想给他一点犹豫的机会。

终于等到海滔房间里的灯暗了下来，耽雨像是放下了什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心头所负担的那样东西却又觉得怎么都放不下来。

面上闪过一丝的痛苦，然后转头去看那边的茶几。站起来想要把那堆乱乱的书整理成一叠，没想到在一本杂志下面压着一个mp3，看到金色的walkman标志，才发现一直都以后掉了的mp3竟然还在这里。

就这样忽视了那堆杂乱的书，而戴上了耳机。闭上了眼睛的世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前奏。

更深无伴 独相思

秋蝉研啼月光所照的树影

加添阮伤悲 心头酸目始滴

啊 无聊月暝

再一次睁开眼睛来，视线所对的窗外竟是那一片黑暗。看来就这样，这夜应该是无法入眠了吧。就算抽多少的烟也无法让脑袋变得沉重半分，怎样刺激都让自己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痛楚。

透不过起来的耽雨打开了门，似乎是想要逃开这个世界一般。只是明明是逃离却又是那样的宁静。

又是这个小小的公园，看着那几棵在无意间已经长大的樱树，他才隐隐地想起当初购置这幢呆板公寓的理由，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公园吧。还没有建成，脑海中就隐隐约约地次次出现一家三口在这个公园的天伦之象。

那样的天伦之象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吧？经历了太多失望的他，把这样的结果当成必然了，平常的像是不需要去在意一样。

他无奈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却又被易拉罐擦地的声音打断。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惊讶这个时候还有和他一样在外面闲荡的存在。

“王老师？！”

还没有等耽雨认出眼前的那张脸，那个声音就叫住了他。

“罗浩？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还在外面啊？”

“哦，没什么，刚和晓民从酒吧回来路过这里，你呢？”

“我？！”是呢，我是为什么都这个点了还在这里呢？

不过听到酒这个字，耽雨似乎是来了灵感，他抬起头来问：“要不要一起喝酒啊？”

“现在？”

看到耽雨点了点头，罗浩却是有一些犹豫。瞬间闪过他脑海的并不是别的，正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特别嗜好。只是当他想要拒绝的时候，却从耽雨的脸上读出了一些痛苦的意味，是因为有什么事才这么提吗？

“现在还有哪里可以喝酒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默许了么？

没有想到，在这样高档的公寓边上，还有这样的夜宵排挡。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夜宵摊上只有这么两个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喝酒的罗浩要了一碗汤面，但是也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喝了几口汤之后抬起头来看耽雨。

原本以为他会一边喝着酒一边向自己抱怨上一大堆，就像是韩剧中那些大叔一样。只是现实却是他坐在自己身边埋头喝酒，什么都没有出口。

压抑的气氛让小浩微微感觉有些不舒服，在犹豫了一些时间后终于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竟然有人会看出他的心事，耽雨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来。在注视了小浩一阵之后他无奈地笑了笑。

明明就没有想要和他说什么的意愿，但是在看到了他的脸之后却在无意间开口：“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事情，其实是眼见着朋友有困难，想要伸手帮他却又没有这个能力。我以前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最早相识是在我父亲的厂办幼儿园里，然后一起读小学，中学，一直到高中。但是高中的时候，他被检查出了癌症。他家和我家情况差不多，父母都是集体企业里下岗出来的职工，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担负那么高的医药费，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他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想要帮他离开那样的困境，但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自己。从那以后……从那以后我就更害怕自己处于那样的境地，总觉得自己亏欠他们太多。”

那个人的面容回到了自己的视线前，耽雨对泪水的强忍似乎注定是没有用的努力。看着这样的泪，就连小浩都感觉都了那份心痛。

但是自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他一直顾虑的那件事情就不由自主地回到眼前。“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听到这个字眼耽雨自然是一番惊讶，不过也幸好是这样他的注意力才能够从那段臆想上移开。他擦了擦眼角，看了一眼小浩，又转头看眼前那杯啤酒，苦苦地笑了笑说：“不是……其实我对那些男人根本就没有爱过。那个时候的我走那条路，只不过是因为我害怕承担责任。我并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有力的依靠，这样自己就不会再有那样无力地看着别人受苦的痛苦了。”

“我沉浸在那样的梦中，任由自己不去苏醒，以至于到最后都忘记自己应该付的责任。直到认识海滔妈妈，两个人很投机成为了好朋友。但是到最后要我承担责任的时候，我却又懦弱了。就是因为这样，让我现在都没有半点的改变。”

又一杯酒沿着食道灌入到身体之中，寒冷的夜里，果然依然只有那样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