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的人从左右两旁攻入,凌轩顾住了右边那个,左手正准备行动,沈奕已一步向前挡在他身畔,给了那人一枪。凌轩愣了一下,马上转身背贴着沈奕:“老大,你在看不起我么?”说着左边裤袋中掏出一把枪,熟练地扣动扳机。
沈奕一边应付着,一边忍不住惊叹:“左手也能使得这么好?”说罢是一阵低沉的笑。带着佩服,带着赞叹,带着欣喜。
艰难地向外挪动,凌轩四下观察着。然后抿一下唇,说:“老大,趁现在你去抢那辆车,我殿后。”小信左臂中枪,跟上沈奕,借着车体的掩护,沈奕带着小信到另一部车边。因为凌轩太过强劲,几部车得司机都下了车来,预备拼了全力将他们堵死在这里。所以没遇到什么阻力地沈奕拉开车门,和小信一同钻上车。凌轩则迅速射杀,并且爆了别的车胎,才匆忙跳上发动了的车扬长而去。
车里只剩一阵剧烈的喘息和窒息般的沉默。沈奕默默开着车,没有说一句话。凌轩查看了一下小信的伤,子弹一穿而过并没留在身体里面,他松了口气,脱下衬衫来帮小信止血。他知道自己杀红了眼,那些飞溅的鲜血,让他止不住的兴奋,连身上受了伤都不觉得疼。
凌轩深深呼吸,压抑住兴奋的颤抖,伸手拿电话叫了私人医生到沈宅帮小信疗伤。
十一
待沈奕一行到家,医生早已在家待命,迅速查看了一下伤势,帮小信治疗。
“凌轩,你的伤……”一位护士在帮沈奕包扎受伤的手臂,所幸只是擦伤,并无大碍。沈奕见凌轩□的上身也有伤痕,却不准备包扎的样子,皱眉问道。
“小事。”凌轩不怎么在意地扬起一抹笑。他略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都不很严重,却是血色纵横。凌轩微微皱眉,鲜艳的红色——危险的颜色呢。他微有些脱气地倒在沙发上,任由别人帮他消毒,包扎。此时,他才觉得裂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你下手从来都这么狠?”沈奕回想起凌轩杀红眼的样子,不禁偏过头去看他。
“啊,怎么说呢,特殊爱好吧。”凌轩回头,也看着沈奕。他弯起好看的眸子,神色轻松自然,就像在说“啊,今天天气真好”似的。“我呢,如你所见,有点嗜血。而且,谁要是威胁到我的性命那他也别想活命。”凌轩笑着摇摇头,又直直地看向沈奕。
沈奕觉得他话里有话,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没了上下文,从中直接截取的一段,有些暗示,有些警告。沈奕也笑:“你不相信我?”依然是沈式的肯定语气疑问句。
“彼此彼此。话说,老大你今天可是把后背留给我了。就这么想赚取我的信任?”凌轩毫不否认自己话里的意思,笑呵呵地回问。
沈奕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仰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好一会才像放弃般说:“我轻易不相信人。而且你……”
而且你,很难让人相信。
凌轩掉转头不去看自家老大,过了会儿才略带嘲讽地低声笑了笑,说:“疑人不用,但用人还是会疑的。嘛,老大你的文字游戏玩得真厉害。”停了停又道:“不过也没什么,我可以理解。因为啊——我们是同类人。”凌轩偏过去看了沈奕一眼,沈奕此时也在望着他,他昂头一笑站起身来,抚衣角的动作起了个头才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穿衣服,便停住愣了愣神,才转身上楼。
找出一件黑色低V衬衫穿上,凌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闭了闭眼睛。抬手抚上镜面,手指在脸上那道浅浅的痕迹上划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门外有人走进来,凌轩没有回头。来人步伐沉稳,慢慢走过来,走进镜子的视野,视线与镜中的凌轩相对。“在做什么?”沈奕问。此时他已换上新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停在凌轩背后。
“欣赏。”凌轩理所当然地笑着回答,转过身来,两手一伸一抬就勾在了沈奕脖子上。“这么帅气的一张脸,当然是要欣赏的啊。”
沈奕没有答话,他没有否认凌轩的意思,这个男人的脸确实可以用来欣赏,但他也想不出别的话来接。
“无……聊。好啦,我们互相坦白吧。今天下午你到我办公室‘休憩’只是个幌子吧,电脑不设密码也是,想看看我是否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实际上我也知道你的办公室怎么会没有摄像监视呢,特别是老板不在的情况。但我并没有做什么对吧。事先告诉你,不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思才什么都不做,而是我的兴趣并不在那里。”凌轩一脸认真地解释着,放开了双手,转向床的位置。
沈奕只看着他,没答话。
“你想说你不相信对吧。随便,你可以继续对我进行监视,包括小跟班包括摄像头监听器等等,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信不信由你。”凌轩“啪”地倒在大床上,舒服地叹了一声。
“你的兴趣在哪?”
凌轩听到问话有些感兴趣地坐起来,想了想然后笑得一脸魅惑:“如果我说,我的兴趣是你,你相信么?”见沈奕沉下来的脸,忙又补上:“开玩笑开玩笑啦,老大有小美人了嘛。我的兴趣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么,我要钱。”
“钱?”沈奕皱眉,显然不相信他的兴趣如此简单。
“在这里工作收的钱比之前多得多啊,而且又不麻烦,顶头上司也就只有你一个不用被一堆机关压着。何况这是我的长处,做起来得心应手啊。”
沈奕看了他一阵,才说:“下楼吃饭。”
凌轩听到吃饭才想起自己肚子饿得不行,忙起身嬉皮笑脸地挂在沈奕身上,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娇着声音说:“老大,我都饿得没力气了,抱我。”
沈奕也回身勾起嘴角,说:“好啊,等吃晚饭你就洗洗等着吧。”
凌轩忙遮着嘴一副害羞的模样,咯咯笑了笑,在沈奕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口,然后又飞快地跳离开去,大叫着“非礼呀非礼呀”地冲下楼去。
沈奕黑线地摸摸自己被轻薄的脸颊,眼里的光沉了沉。这个捉摸不透而又多变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兴趣又是什么?
凌轩,你值得信任么?
十二
第二日待沈奕下楼,就看见凌轩勾住沈府的年轻女佣的手臂和她们调笑,惹得女孩们满脸通红,嘟着嘴佯装嗔怒,但羞红的脸颊和含情的双眼还是暴露了她们愉悦的心情。是了,凌轩就是这样的人,明知他不认真却还是觉得喜欢。
李伯微微一笑,有些无奈。这个小凌魅力还真不小,府里的丫头们都要倾心于他了。
沈奕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用过早餐便上车回公司。凌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抚弄着白衬衫的衣袖,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李伯叫我跟你说,别老是勾引府里的女佣。”沈奕看了他一眼,又闭目养神。
凌轩呵呵一笑,抬起眼角瞟了自家老大一眼,才半调侃着说:“这是李伯的意思,还是某人吃醋了?”见沈奕意料之中地张了眼嘴角咧得更夸张。“诶,老大,这是我的乐趣啊。为了保护你我可是憋了很久了,现在连我的乐趣都要剥夺么?”换上另一张脸,凌轩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是恶魔”的样子,兀地又变成谄媚的笑脸:“不然,您把云特助给我。”若是老大真的开口,那云飞肯定要口吐白沫了吧……这场景真想看看。
看他变脸变得有趣,沈奕只哼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朝沈奕凑过身去:“我就在府里,比较方便。”
“呵呵,老大,你要是在下面的话我很乐意。”挑起一边的眉,带了些勾引的味道。
“你敢!”也是挑眉,却是威胁的意味。
凌轩撇撇嘴“切”了一声:“不可能的事老大就别提呀,勾起我兴趣。还是说……老大,你看上我了?”凌轩一副了然的神情带笑看着沈奕。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沈奕向后靠回椅背,意味深长地开口。
唔……想到那个顾二少凌轩就头疼,他不再接话,赌气似地扭头望向窗外。沈奕好笑地看着他孩子般的行为,暗笑,多大的人了。
就这样一路无言到进公司。云飞迎上来看了看沈奕手上的伤,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接着又要去看凌轩,凌轩大咧咧地扯开衬衫笑得十分猥琐:“哦,云特助你不要这样嘛,这里人这么多,你就算等不及也不能不顾场合吧?”
到底是谁等不及,主动脱的人是你吧。云飞马上后悔自己干吗要关心这个恶魔。
凌轩也笑笑不说话,扣回了衣扣跑进自己的办公室。稍稍想了想,凌轩自言自语到:“嗯,还是先锻炼吧。”
没有开冷气,汗水黏黏湿湿地渗进伤口刺激着神经,反射过来刺刺辣辣的疼痛。衬衫黏在身体上,凌轩却不觉得难受。疼痛,就证明还活着。停下来休息了一阵,凌轩想起老大的房里有配备浴室,于是准备打个内线过去让老大开门,谁料门却自动开了。凌轩大感意外,忙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才跨过去就感到一道寒冷的目光向自己射来——顾二少。
凌轩挠了挠头,干笑着说:“嘻嘻,别误会,我和沈总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不过是过来借个浴室。”说着也不管沈奕同意与否,径直朝浴室走去。真是一点都不想参与到他们中间去,又复杂又麻烦。凌轩苦笑,明明相互在意,为什么要绕那么多弯路?没有尝过失去的滋味所以根本不在意是么?唉,人的劣根性啊,也是悲哀所在。
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凌轩忖度着顾二少该走了吧,便裹着条大浴巾走了出来。真不是他故意要这样,只是来的时候没带换洗衣服。不料才出浴室门就看到顾涵正一颗一颗地解着衬衫扣子,露出来的大片肌肤散发着阳光的甜美味道。他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如同跳脱衣舞般极富挑逗性。
谁面对自己所爱的人这样正面勾引自己不会心动呢?沈奕眼睛有些危险地眯起,凌轩能感觉得出他的呼吸有一丝慌乱和急促。
老天,你在玩儿我吧。这边好戏正要上演呢,偏偏自己这个跑龙套的跑错了场子,老大不把自己千刀万剐才怪。
顾涵并没有把目光转向凌轩,他挑衅地看着沈奕,像个赌徒似的就赌自己和那个男人谁更吸引。他知道沈奕的变化,更欣赏他的反应——这不正代表着他对自己终究放不下么?
凌轩尴尬地疾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恨不能自己是透明人。从沈奕身后穿过却兀然被沈奕扯住。凌轩一脸要死了的表情回头,满脸挂笑只不过笑脸坚硬异常:“老大,我回去了,不打扰你的好事。”
沈奕没有理会他想撤离的意图,手臂一用力,将凌轩拉近身来,笑:“语气不要那么酸,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和你的不同。”
凌轩真有死的心,忙哈哈笑着:“哈哈,老大怎会说笑。您就放了我吧,我现在就回去。”加上两声干笑,预备逃离。
“你是我的人,我和别人的关系都要你亲自确认才好。”沈奕平静地笑,一副好情人的模样,眼神死盯着凌轩满是威胁。现在不利用凌轩才怪,再这样和顾涵单独待下去,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凌轩现在是真想不通顾涵和老大的关系了。他眼角瞄到顾涵泛青的脸色,突然觉得心情很爽。这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小少爷,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可人儿,让人很有想要欺负他的凌虐欲呢。既然是老大让自己演的,索性就演个漂亮好了。
这样想着,凌轩立马妩媚地看了沈奕一眼,抬手抚上沈奕的脸,柔声说:“我相信你。”凌轩的浴巾只裹了下半身,上半身的美好展露无疑。清水水珠顺着肌肉起伏的线条滑下,有些□意味。他朝沈奕贴过去,咬住他的耳朵低声说:“我要加薪!”保镖不带假扮情人的。说罢又笑着离远了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听不见凌轩那煞风景的话,顾涵只道他们是肆无忌惮当着自己面在卿卿我我了,气愤至极地横了凌轩一眼,恨恨地对沈奕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等着,你不可能摆脱得了我!”说着便气急败坏地转身出门。
凌轩假笑着看顾涵冲出去,马上脱离了沈奕的钳制,揉揉自己笑得僵硬的脸不满地朝沈奕说:“直接把他拦在楼下不就好了,偏要纵容。既是如此又为什么要和我演这场戏?赶快和好吧,不然,你会后悔。”凌轩说着便向另一边走去。“对了,记得让云特助给我送衣服上来。一定要云特助哦。”
十三
下午回家凌轩实在忍不住地开口:“老大,今晚我能不能出去一下?”
“做什么?”沈奕淡然开口,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反正也有人跟踪,问又有什么意思嘛。凌轩不着痕迹地哼了一声,又笑:“男人嘛晚上出去老大认为还能做什么?顾二少的挑逗对老大没用,却惹起我一把火呢。说起来顾二少的身材真是不错……我就出去玩玩,还是老大愿意让我试试?”不无恶劣地开口。
沈奕皱了皱眉,想了会儿才点头:“十二点之前回来。”
我又不是高中生,还有门禁的?凌轩撇撇嘴,没说什么,反正他也没打算留宿。
吃过晚饭,凌轩嬉皮笑脸地走过去问正在看新闻的沈奕:“老大,你今晚不出去吧?”沈奕其实没注意他说什么,点了下头。“那,车钥匙借我用用吧。”说着便开心地过去在沈奕身上摸出钥匙来。车是沈奕的Benz,平时司机接送用的车太过夸张,凌轩一直纳闷有司机接送老大还是把车钥匙放身上,真是奇怪的习惯。
沈奕任他在自己内衬口袋里摸出钥匙,没说什么放他除了门。凌轩不禁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朝他以前常去的一间酒吧开去。
酒吧叫“星火”,很普通的一个酒吧,但实际上却是武器走私的地下场所。凌轩踱进酒吧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勾勾手指朝熟识的调酒师阿若吹了声口哨。
“哎呀,是凌哥啊,好久不见。橘汁?”阿若微笑。问是这样问,却已经马上准备好了橘汁。
“阿若,我好想你呀!”凌轩笑着圈住阿若的脖颈,贴着他耳畔悄声问:“小穗呢?”
“在的。要叫他么?”阿若明白地悄声回答。
“嗯,我想他想得紧啊,叫他装作不认识我哦。”凌轩轻笑,咬上阿若的耳骨。阿若习以为常地拍了他一下,退开了去叫自家老板。凌轩嘬了口橘汁,十分享受地眯起双眼,不经意地扫视周围,朝那些望住自己的人微笑。
呵呵,真想玩疯点,但是小穗不会同意吧,让他生气了可不好。凌轩暗暗吐了吐舌头,眼里升起一丝兴味。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半透明衬衫,随意套了条牛仔裤的男人走了下来。他那吸引人的及腰长发,柔顺地披在后背上,下巴尖尖的,带一点柔美却又有男人的英气。他笑得一脸妩媚,勾人魂魄。凌轩也和许多人一样视线一下被他吸引过去再离不开。不可否认,梁穗那妖气的美极具震撼力,有几个人已经走过去向他搭讪,他轻轻脱开,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鸡尾酒。
凌轩的眼神没有离开过他,而梁穗像是未注意到这个英俊的男人,自顾自地品着酒,稍显无聊地摇晃酒杯。凌轩抬手叫了阿若来,嘱咐他给梁穗送一杯酒。梁穗接到酒顺着阿若的介绍转过脸来,对凌轩一举杯,饮尽了凌轩送他的酒。凌轩则举着自己的橘汁轻啜了一口。
梁穗感兴趣地笑笑,朝他走过来:“先生,这样太没诚意了吧?”指了指凌轩手上的橘汁。
“抱歉我酒精过敏呢。不然让我在床上展现我的诚意,如何?”凌轩温柔地握起梁穗的手,在他小指关节上轻轻一吻,抬眼,眼神无尽魅惑。
梁穗颤了颤,这个男人的眼神永远直白的可爱,□的邀请也从来自然无比。梁穗笑笑拉过凌轩的手,靠过去在他脸颊亲吻,才起身朝里间走去。凌轩也跟着站起来,抚了抚衣角,笑着跟上。
一进房里,凌轩就浑身放松下来,搂过梁穗的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小穗,好久不见。”气息呼在梁穗的耳根,让他不禁打颤。
“你还好说,在美国待了那么久,回国也不先来看我。”梁穗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凌轩肩上。
扭曲着五官“唉哟唉哟”夸张地怪叫了一阵,脸色又温柔下来:“我知道小穗对我最好了。”说着又凑上去亲吻梁穗的额头。
“你最好真的知道。”梁穗一把推开他,望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
“小穗……”带上撒娇的味道,黏上梁穗把他抱得紧紧的,他知道小穗最受不了这招。“小穗,我好想你。”
冷笑一声,梁穗声音却放软下来:“我信你就是傻瓜。”这个处处种情的男人,对谁不这样说?但明知道是这样,明知道他的话没一句正经,却还是被他该死的温柔感动了。梁穗深知自己对这个人毫无办法。
凌轩笑笑,整个人瘫在梁穗身上:“小穗,好累啊。”在梁穗面前他可以疲惫,他不能完全相信人,但梁穗,至少一些事情上他能依赖。
“好累还来找我?”梁穗嘴上冷淡,却仍是给了他最温暖的拥抱。
“就是累才来找你的嘛。来吧来吧,好好安慰安慰我呀。”凌轩马上嬉皮笑脸起来,拉住梁穗的手往自己脸上摸。
梁穗没有反抗,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我很担心你。”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除了那仅有的一次,还有什么时候是真正地放开心房了呢?
“小穗,小穗……还是你最好。”放开梁穗的手,凌轩抱住这个长发男人,喃喃低语如同情人的悄悄话。凌轩失神般地咬住梁穗的耳朵,将人拥得紧了些。
该死,被咬住耳朵的梁穗恨恨暗骂,凌轩总是专挑他的敏感点。他抚上凌轩的背脊上下滑动。半年了,这熟悉的气息又回来。
“小穗。”凌轩唤着梁穗,放开了一些距离,直直地盯着他,眼里有迷蒙的□,声音不自然地沙哑:“小穗,我要你。”
被他那明显被□沾染的双眸凝视,梁穗不禁一颤,身体先行一步兴奋起来。不甚甘心地咬了咬唇,该死,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被他唤起反应:“到床上去……”
十四
待凌轩回到别墅时早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别墅客厅里还开着灯,凌轩挠挠头——李伯在等门么?凌轩有些愧疚,自己闹得这么晚会不会打扰李伯休息?落地玻璃的窗帘拉了起来,看不见室内的情况,想着叫李伯下次不用等他了,凌轩推门进了去。
什么状况。凌轩见了屋内情形立马黑线。客厅里蹲着一个娇小的男孩子,正在……嗯……那孩子见有人进来身子颤了颤,停下了嘴上的动嘴,却没敢往门口方向望,一张小脸已经被惊慌的神情覆盖,脸红得快要发紫。沈奕并没有什么不自在,他轻踢了踢男孩示意继续。
“老大,这种事情还是带回房里做吧。你知不知道你的门禁害我根本没有满足,现在是在挑逗我么?”可恶,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你超过门禁时间了。”沈奕淡淡开口,似乎没什么□的样子。
啧啧,只对顾二少有感觉?还真不是个好情人呢,再怎么样也要让床伴舒服才行,这是凌轩奉行的原则,即使不爱,也要照顾到床伴的感受。“我先上楼,老大您慢慢。”有些同情地忘了眼那个孩子,摇摇头就要往楼上走。
“我还以为你想一起。”沈奕挑眉,看着凌轩的背影。
凌轩似乎没什么兴趣,耸了耸肩,回头说:“我没胆子搞老大的人,也不想跟老大分享,您老自个儿用着吧。”说罢甚为冷淡地朝楼上走去。
这次回来总算把想见的人都见了,还有几个该见的人呢。凌轩躺倒在床上,手臂压在眼睛上,他微微扬起笑——还有两个人,还有两个一定要见到的人,也是时候该见见了。这样想着凌轩的笑忽然变得有些冷冽,寒冰一样生生割裂了空气。他坐起身走到窗边。别墅在近郊且都是富人聚集的地方,楼与楼相隔甚远,很好地保护了个人隐私。此时黑夜里四下静谧无声,只听到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月色下轻轻吟唱。凌轩将头靠在玻璃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外折射进来,在他脸上静静流转。温柔的月光像泪水一般,淌在他的脸颊。
客厅里的沈奕已坐起身,那个漂亮的男孩正在拢衣服,涨得通红的脸,一眼也不敢看沈奕。沈奕也没看他,而是叼起一根烟,面色凝重地接电话。
“他们确定不认识?”微微皱眉,吸了一口烟。
“是。”那头恭敬地回答:“应该是他以前常去的酒吧,和调酒师很熟识。但窃听到他和‘星火’老板的对话,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沈奕表示有意思地挑挑眉:“老板怎么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
“‘星火的老板不定时地会装作客人的模样下来巡场子,遇到看得上的人也会带回去的。”
当真不认识?沈奕眯起眼,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到底是凌轩真的魅力太大,还是他来头不小。“星火”的老板私下里干走私军火的事,虽一直是相安无事不至于跟自己抢了生意去,却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凌轩,你真让我惊讶。沈奕捏着手上的烟,不自觉地笑。
“老大,需要继续调查么?”那头见自家老大沉默,忙有些惊慌地问。目前为止不管形势有多诡异,都查不出一丝一毫凌轩和外界的关系。除了他那张履历表,别的几乎查不出什么。看上去凌轩目前为止的一生都平静简单,没有任何纰漏,但细想起来却处处都是疑点。没有漏洞才是最大的漏洞。
“继续调查。”沈奕吐出一口烟,缓缓说。
藏得这么完美,凌轩,你到底想做什么?
十五
似乎昨晚之后凌轩心情甚好,早上回公司时候一直哼着小曲儿,微笑打量窗外的景色。
“好吵。”沈奕抬眼看他。
“老大,心情好可不能憋着,会憋出病来的,就像男人的那啥一样。”凌轩吹了一声口哨,一副眉飞色舞的得意样子。“对了老大,我能每周都出去么?或者让我带人进来也行。”
沈奕深看了他一眼,凌轩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神色,满脸期待地回望着自家老大,有点像讨主人欢喜的小动物。沈奕却答:“不行。”
凌轩的脸立马皱了起来:“那老大选几个人给我吧,反正你大概也不缺人。”有些不满地眯起眼,加上一句;“不然,你把顾二少电话给我,我去约他。”
沈奕的神情一直是没什么变化,听到顾涵才有一瞬的冰冷。凌轩好笑地看见他眼里骤起的杀意,懒洋洋地向后靠去,斜着眼睛看沈奕:你不答应我我就和你作对,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对方明显的嘲讽,沈奕才压下一瞬而起的怒火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凌轩马上展开笑脸,又喋喋不休:“我要质量好一点的,男女都行,技术一定要过关,最好是清纯的脸狂野的性格玩得起来的那种。当然,云特助也是很不错的……”
沈奕闭上眼直接忽视眼前人唐僧般脱口而出的话语。
凌轩有些无聊地看着手中的行程表,打了个哈欠。今晚顾家大少爷从美国回来,顺便开个生日party,被邀请的名单中有沈奕。唉,又是这种富人的聚会,一群衣着光鲜的富家老爷太太小姐少爷聚在一起,互相夸捧,暗中较劲或是变相相亲。
“听说顾家大少爷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高中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办了间公司,生意在美国很旺。现在回来,是来接顾老爷子的班吧。”云飞也看着行程表,有些不满地皱眉。因为顾大少爷的party,他今晚的计划泡了汤,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女孩呢。
“顾家……那个孩子是这个顾家的么?”凌轩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去问云飞。
云飞翻了翻白眼,嗤笑他的迟钝:“你现在才发现真聪明呐。”
“顾涵?他今年几岁啊?”凌轩直接忽视掉云飞的嘲笑。
“二十五吧。”云飞淡淡开口。说实话他真不喜欢顾涵这个人,明明是个成年人,却还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一样任性得不得了。最重要的是他背叛过老大,这一点绝不能原谅。
“唔……看着像个孩子。顾大少爷要是不继承家里,这个小儿子可担不住。”凌轩想起顾涵那不经世事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继承的。”云飞看他一眼,又继续说:“他只是领养回来的孩子。”
“哦?”凌轩只淡淡回一字,并不探究。对于豪门里的是非他没兴趣了解。“云特助,我今晚的计划可没了,都浪费在那个该死的晚宴上。”他朝云飞坐近。
“就是就是,我约好的女孩子呀!”可怜地哭诉自己的遭遇,云飞并未察觉凌轩的意图。
“云特助,不如晚宴结束后力道老大家来吧?”对上云飞疑惑的神情,凌轩飞起一个极尽妩媚的笑,双手抚上云飞的脸颊:“我们续摊吧,就我,和,你。”手指划过云飞的下巴,调戏般勾了勾。
“哇!”云飞惊吓过度地大叫,死命挣开凌轩的手。
“你们在做什么?”门外有人冷冷地问。凌轩勾起笑,放开云飞。他早知道这个小猫咪躲在外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凌轩兀自摇头,小孩终究还是小孩。
回视顾涵,凌轩微笑:“在□做的事呀。”
盯视了凌轩几秒,顾涵笑了:“你不是我哥的人么?我哥最不喜欢二手货了,要是他知道你们的关系,你就完蛋了。”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顾涵双手抱胸,一副“你等着被抛弃吧”的模样。
“哦,是嘛?那么说,你也是二手货咯?他不是早早地就不要你了嘛。”凌轩坦然微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刻薄顾涵,但让这个任性的孩子吃瘪真是很爽。
顾涵听罢气急,浑身都在打颤,似乎再给一点刺激就要炸起来。但最终他不怒反笑:“哥对我不同,他从没对我做过什么。而你,不过是他发泄的床伴罢了。”
“连身体都不能吸引他,你还有什么用呢?还有啊,难道你哥没告诉你,是谁对谁发泄吗?你看到我和阿飞了吧,你觉得谁才是主导方呢?”就是想欺负他,欺负这个从小饱经关爱,养成这种没大没小性格的孩子。
顾涵一瞬目瞪口呆。在他的印象中,哥哥永远强硬,绝不可能将主动权给了别人。个不可能甘愿这样做,这绝不可能。他望向从隔壁屋走过来的沈奕,眼泪突然蓄了起来。不可能的,哥,你可能为了这个人把底线降得如此之低,对不对?“哥……”如同小猫般楚楚可怜。
沈奕在监视器里看到隔壁房的动静才过了来,此时却没有看顾涵,径直朝凌轩走去。他微微皱眉:“这几天冷淡你了,就口不择言了?”揽住凌轩的肩,故作温柔。“有什么不满和我说,阿飞快被你吓怕了。”
是谁口不择言啊。凌轩不被察觉地瞪身旁的男人一眼,又急作梨花带雨状:“你说你说,你对我原来是在发泄么?原来你是不爱我的么?嗯,到底是谁在发泄,谁才是主导?”拿眼角狠瞪沈奕,你不顺着我说老子可就不演了!
沈奕僵硬了一下,却偏题地想着:这样的凌轩倒是蛮可爱。他眉皱得紧了,又突然勾起一个笑:“阿轩,床上的事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起。”又朝云飞打了个眼色,叫他把顾涵送走。
凌轩也是一僵,他偏头看了沈奕一眼,眼里有些什么一晃而过。沈奕没能抓得住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却听凌轩凑过来在他耳边恨恨说:“谁允许你叫那个名字。”
名字?阿轩么?沈奕有些愣神。这个名字也只是突然想到。演戏也要演得逼真,突然就觉得这样叫挺亲密不是?阿轩……排斥这个名字么?他疑惑地看着凌轩,却被闪躲过去。
哥,你对他……是真的?你真的不要我了么?顾涵见沈奕至始至终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冷。从心里一直蔓延出来的冷气,快要叫他不能呼吸。他自觉地走出门去,眼泪却一下子全数滴落下来。
顾涵转过身去沈奕才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又马上偏开视线。凌轩甩开沈奕搂着自己的手,冷冷道:“怎么,心疼了?”
十六
凌轩甩开沈奕搂着自己的手,冷冷道:“怎么,心疼了?”
沈奕没有回答他,停了一会,才问:“为什么要刺激他?”
“呵,你做的事就不是在刺激他么?”他懂,自己的东西自己可以随便怎么样,别人却是一点也碰不得。这种心情,他懂。凌轩勾起一个笑,见沈奕还在看着他,才说:“或许是忌妒。凭什么他就可以活蹦乱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顾忌,就算惹事闯祸也有人替他背着?”凌轩不再看沈奕,凭什么我们就非得活得小心翼翼,行错一步都要没命?这世界,说到底没有公平可言。
“或许也忌妒你……有这样一个人闹你吵你烦你。”微低下头走向窗边,向外面望去,阳光在他脸上打上薄薄一层阴影。
沈奕一直看着他。他从来没有看过凌轩如此失神的样子,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玩笑的轻松卸了下来,露出的却是意料外的柔软脆弱的内里。有一瞬他以为凌轩要落泪。凌轩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出淡黄色的暖光,柔软而坚强,他紧贴着玻璃的身体颓然无力,像是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抱着手臂形成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如同母亲腹中的胎儿。他四周那样明亮,唯独他的身躯在背光的阴影里。
凌轩修长的身躯却让沈奕举得他此时很小,不加掩藏的凌轩原来像个孩子。那种拒绝一切保护自己的姿态让他有一种难过的感觉。他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么?一个人,自己保护自己,自己依靠自己。沈奕缓缓朝凌轩走去,一步一步,平稳缓慢地接近小心翼翼,深怕惊动了什么。终于他立在凌轩身边,俯下脸去看他。
凌轩脸色平静,闭着眼的表情没有意思防备。他没有哭,可感觉他比哭还悲痛。沈奕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拥住了这个男人。触碰到凌轩身体的时候,沈奕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下,刚才不经意识的动作仿佛是被古老的咒语蛊惑了一般。
意料之外,凌轩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凑近他怀里汲取温暖,嘴里还喃喃着:“你知道吗,我也很想像你这样拥抱他。”
沈奕苦笑地看了一眼倒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凌轩,将他扶到长沙发上躺下,自己则坐在凌轩头的方向。大概凌轩从来睡得这样熟,被搬来运去竟然没有醒。意外的,凌轩睡觉的样子很像小孩子,不设防地,极其单纯。
“……小宇……”凌轩忽然蜷起来,像受到惊吓一样,紧皱着眉,喃喃着一个名字。小宇?凌轩说得含含糊糊,沈奕也听得不甚清楚。
做恶梦了吧。沈奕低下头看他一眼:“凌轩。”淡淡叫他,想起小时候顾涵也曾晚上做恶梦做到全身发抖,一个劲地缩进他怀里。沈奕捋了捋凌轩的头发,揉开他皱紧的眉。这动作如此自然流畅,曾经他也是这样照顾顾涵。
“凌轩。”再次唤他,情况却也未有好转。沈奕皱了皱眉,又试着叫了声:“阿轩。”如同一个咒语,凌轩停止了颤抖,朝沈奕的方向缩了缩,安静下来。
沈奕看着这个平静下来的人,不禁想“阿轩”似乎是个极具束缚力的词。凝视着凌轩的脸,想起凌轩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呵,原来这个名字不是不能叫,而是专属于一个人吧。那个对他来说重要的人。是朋友,亲人,抑或……情人?是那个“小宇”么?
凌轩,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此时的沈奕并未发现自己的探究欲已经过了界。他原本只需要知道凌轩的目的和计划,以及是否会对社团不利。他也没发现,此刻自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宠溺的表情。沈奕起身拿过一本书,又坐回原座。
凌轩睡得并不太深,于是很快便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抬眼看见头顶上方那个看书的人,因为光的缘故,那个人的脸看得不甚清晰,反而像是被笼罩在光圈里,异常的温暖柔和。凌轩笑得很纯真,也很温柔,少了平时那份不正经与轻浮。他抬手抚上那人的脸,粲然一笑:“你还在啊。”叹息一般的声音,清浅地滑落。
沈奕被他稀里糊涂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但凌轩的笑让他一瞬失了心神。他从没见过凌轩那样笑,不是淡然的,不是随意的,不是轻浮的,那样认真,感情真挚,缠绵而温柔。
“老大?”凌轩终于完全醒来,惊叫着撑起身子:“老大,你,你怎么在这?”哇,不是吧。自己刚才那可以称之为轻薄的动作和失态的言语都被老大看在眼里了?凌轩开始自省,自己什么时候这样随便卸下心防了?
沈奕挑眉:“你还是刚才那样可爱。”确实,像个孩子一样。凌轩,那才是你的本质?
“老大,喜欢我就直说。”凌轩笑笑,马上恢复了平常模样。像是套上了一层皮,把所有真实的情感都一整个回收。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奕,眼里风云突起,他,不会是察觉了什么吧。
“刚刚的你可没什么棱角。”
“我又不是球。”凌轩好笑又好气地回他。
“小宇,是谁?”一阵沉默。沈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看见凌轩突然防备起来的模样,只好摊手:“不是我查你,是你说梦话了。”
“呀呀呀,查户口呐。”凌轩继续微笑,脸色却已严峻起来,声音也变得冰冷。
“你梦话不多,只喊了他的名字。”沈奕尽量温柔地解释。他知道,像凌轩这样的人,一定非常敏感多疑。如果告诉他他刚才受惊吓般小动物的姿态他一定会抓狂吧。
凌轩沉默了,他认真地看沈奕一眼,轻轻说:
“他,是我唯一能托付生命的人。”
十七
顾家别墅灯火通明,装潢极尽豪奢。双层式的环形建筑,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大厅侧边摆着一架白色钢琴,闪动着华丽光芒。顾少文一身白色燕尾服将直挺瘦削的身材勾勒出来,他坐在三角钢琴旁,温柔带笑,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如水的旋律就这样流淌出来,引得一群华美服裙的小姐们惊叹。
沈奕望着不远处的正在啜着一杯橘汁皱眉的凌轩。在办公室里的谈话那么认真,他似乎不愿意在小宇的事上开玩笑,连撒谎都不想。明明是可以轻松带过的人名,却仍是一本正经地答了。是很重要的人吧。沈奕发现自己越来越想了解凌轩的一切,这个异常神秘又吸引的男人。
顾涵就站在沈奕身边,察觉到他视线的方向,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曲毕,顾少文来到大厅中央,少主人的风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只见他微微一笑,俯身行了个标准绅士礼,谦和有礼地说:“感谢各位赏光,今晚希望各位玩得尽兴。”在众人的掌声中晚宴进入舞会阶段。
凌轩正预备向沈奕走来,忽地与另一方向走来的顾少文撞上。凌轩身子一个不稳,几欲跌倒。一双瘦削但有力的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扶起来。顾少文礼貌地道歉:“抱歉先生,没事吧。”
“多谢。”凌轩在这种社交场合上,总是保持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是沈总新请来的保镖吧?”顾少文也不在乎他这样的态度,仍是温柔笑着问。
“是的。您要见见我们沈总么?”凌轩此时回头,公式化地说。
“是啊。”顾少文礼貌的笑容里有滑过一丝狡黠,有些嘲笑的样子。
凌轩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冷冷地将他带到沈奕面前。“沈总,久仰了。”顾少文走到沈奕面前,礼貌地伸出手,瞥了一眼顾涵,一笑:“听舍弟多次谈到过您。”
“久仰。顾大少也如传闻中风度翩翩。”沈奕握住他的手,并没有看顾涵。“这位是云飞,我的助手。”又简单介绍了下身旁的云飞。
云飞笑着道:“您好您好。”与顾少文握了握手。
“这位是……”顾少文朝凌轩看了看。
“我的保镖,凌轩。”沈奕看得清楚刚才他们相撞的一幕,凌轩在走神么?竟然会撞上人。想着便颇有些玩味地顺着顾少文的视线看向凌轩。
凌轩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并未理会沈奕意味不明的视线。
顾老头此时也走过来。他已上了年纪,微笑的神情与顾少文并无二样。他踱过来朝沈奕哈哈一笑:“沈总好久不见。小涵总是在我这个父亲面前说起你的事情。你们从小玩在一起的,今天见了正好叙叙旧。晚宴结束后就留下来陪陪小涵吧,我这个父亲还有少文这个哥哥总是很忙,都没什么时间陪小涵。你们正好,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聊。”
凌轩不被察觉地勾起一抹嘲讽。聊,自然是很多话可聊的。不聊得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顾少文又接话:“是呀,小涵从来只想着沈总,连我这个哥哥都不帮。”开玩笑般地责备了顾涵一眼,顾涵马上粘上来,撒娇地对顾少文说:“大哥又笑我了。你在美国时候我可是每天都很想你呢。”
顾少文宠溺地拍拍他的头,微笑着没有说话。
戏,演的越多就会越真。
凌轩很是受不了这样兄慈弟悌的场面,不禁恶狠狠地把豪门的温馨画面想得黑暗起来。
沈奕点点头表示今晚留宿,顺带着说:“这是我贴身保镖凌轩,工作关系他二十四小时都得在我身边。”
顾少文笑了:“没问题,凌轩先生可以住您隔壁。”
此时凌轩冰冷的脸下却是扭曲的表情,不住地腹诽着自家老大和顾大少。他是很不习惯随便乱住的,以前找情人的时候也从不留宿。住在外边总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凌轩叹口气,从客房的浴室里出来。
没有拉窗帘,月光毫不受阻地流泻在大大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凌轩拢着日式浴衣,走到窗边。别墅花园的长椅上,顾少文坐在那里吹一支笛子,月光柔柔地披散下来,落在银色的长笛上。凌轩擦拭这头发,推开窗子,优柔宛转的笛声便飘散而来。
凌轩安静地听了一阵,走到窗帘边预备拉上窗帘。这时顾少文停止了演奏,站起身来面向凌轩所在的房间窗口微笑。凌轩略略看了他一眼,勾起一个动人心魄的笑。
这富家子该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了吧?
点点头,毫不犹疑地拉上窗帘。踱回到床边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等着天花板,想起办公室的下午有一瞬的心慌。我到底透露了多少,他又知道了多少?不可能查得出来,关于自己的信息,关于小宇的信息……难道真的是自己说了梦话?凌轩苦笑。说梦话啊,有多久没做过这种幼稚的事情了?十年?十五年?或是更久。回想起沈奕看书时的情景,手触在他脸上的感觉,那种沉稳和冷静,令人心安。
凌轩咬着下唇,将手搭在眼皮上方,贪婪地呼吸那气息。眼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小宇,这是你的气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