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轩走得潇洒,一句话不留,一面不见,把顾涵丢下就失了踪影,在到那屋去找人时候却看到梁穗。
“哦,有事啊沈总?”梁穗陪着凌轩在这住了几天,今天刚好回来拿自己的衣服。
“凌轩在么?”沈奕皱了皱眉。当时自己让人监视凌轩,他们还说和梁穗不过是一面之缘,看来他们之间是早就认识的了。呵,凌轩,你骗人的技术一流。
“早走了,沈总您来迟一步。”将自己东西装进包里,梁穗抚抚自己的长发,瞟了沈奕一眼笑了笑,拿出纸笔写了一串数字:“喏,小轩电话,有事可以找他。”
沈奕犹疑地接过,看了看便转身走了。
“切,真没礼貌。”梁穗吐吐舌头,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听说凌轩回到美国一个星期没出门,也没找人来玩。简直改头换面了一样。梁穗看着沈奕扬尘而去,笑里有一丝阴暗:这电话会让你高兴么小轩。这样想着,梁穗望了望天。
这次,要断了所有念想。
沈奕将毛巾扔在地上,侧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张梁穗给他的纸条。顾涵回来之后就送回了顾家,所幸没有什么外伤,但打击似乎挺大,醒来了也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医生说是收到巨大的精神冲击导致有些失常,慢慢疗养调理就能恢复过来。
那,顾涵到底受到什么刺激了?
仔细想想,凌轩和顾涵并没有什么渊源,并不存在什么理由让凌轩去伤害他。说起来之前凌轩有提到有人委托他绑架顾涵,啧,到底是谁?
沈奕攒着那张纸条,起身踱到之前凌轩的房间。凌轩做事干净利落,连走也走得干脆,房间里有关于凌轩的所有东西都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但不知怎的,沈奕却觉得还残余有凌轩的味道。淡淡的白菊的味道。
几个月的相处,非但没搞清凌轩,反而越来越复杂。奇怪的是,他的一颦一笑都还是那样清晰,明明是一些不必要的细节,为什么自己要记得这么清楚?他看书时低垂的双眸,煮咖啡时认真得皱起的鼻子,睡觉时安详如孩童的脸庞,和动情时迷蒙着情/欲的双唇……不止画面,还有声音,还有触感,竟都完整地保留下来。
沈奕不像凌轩迟钝,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和凌轩一起,他可以随意地与他开玩笑,不用在乎是否会会错意表错情,也不用猜测讨好。他喜欢就要,反感就说,虽然有掩饰,虽然会说谎,但自己的欲望他从不会视而不见。凌轩清楚自己要什么,要就开口不需你猜,你也不用顾忌什么,不用有太多的责任感。
只需在一起,便足够。
沈奕勾起唇角,却并不显得开心。若凌轩继续呆在他身边,或许自己会真的陷下去也说不定。不过,仅仅是假设,就已经预感到麻烦和复杂。回想自己三十年生命,似乎除了沈家就是顾涵,再没什么别的人事物能让他挂心如此。十八岁开始,他的人生彻底分裂成两半,自此,他便痛恨背叛,也再没过过什么真正开心的日子。
但凌轩却能让他暂时忘却。
凌轩他,是个有魔力的人吧?
沈奕坐在凌轩曾睡卧过的床上。如果可能他真想处理清楚,不管是顾涵,还是凌轩。再去相信,那会是个什么结果?沈奕勾起嘴角,按着梁穗给的号码拨了过去,那边很快便接起:
“喂?又谁啊?我不是说过我没心情嘛,以后再找我。”那头一接起就是久违了的声音,夹杂着脏字的英语,还有混乱的语序,听起来像是喝了酒。沈奕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听懂了,听懂我就挂了,别再打……”
“凌轩。”沈奕稳着声音,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心脏收缩了一下。
那头一阵沉默,良久才听见凌轩转成中文:“你谁啊?……”
“……阿轩。”明显感到心头一紧,沈奕又换了称呼。才一个星期而已,就已经忘记我的声音了?
“小……宇?”看来凌轩是有些醉了。“小宇,怎么是你?”
“凌轩,我不是凌宇。”
那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似的:“哦,哦,是沈老大啊……怎么是你?”
不是我便更不可能时凌宇吧。沈奕没说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嗯,让我想想……顾二少还好吧?你该不是为了这事儿来找我的吧,我先说好,他出了什么事我可概不负责哟。”
“背后委托你的,是谁?”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沈奕还是选择直奔主题。
“委托?哪有委托?我就是好玩看他不顺眼想欺负欺负罢了。反正我现在也玩够了,收手了……没别的事儿我就先挂了……”
“凌轩!”沈奕隐隐有些生气,语气也重了起来。
“做什么大吼大叫的,我又没聋……”不满地啧啧起来,凌轩拍了拍脑袋。
“凌轩,你对……”你对我,有没有……沈奕开了口,马上噤声。这种话是他能说出口的?什么时候自己要这样低声下气的了?
“嗯?”凌轩正想问他,却听到那头传来弱弱的一声:
“哥……”顾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向里望了望。沈奕只好说“没什么,就这样。”便挂了电话。凌轩自然听得清楚那时顾涵的声音,醉得有些晕的脑子立马清醒了过来,哼,敢挂我电话!孩子气地将手机让在地上,仰倒在床上扯过枕头压住脸。妈的,敢挂我电话,还是因为顾涵!
不过,这没什么奇怪吧……顾涵和自己,根本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沈奕放下手机,看向顾涵:“身体好点没?”没保住顾涵自己还是很愧疚,即使他们之间有些过不去的坎,但毕竟自己对顾涵还习惯性地保留强烈的责任感,之前不冷不热的态度也缓和下来。
“嗯,好点了。我到公司找你,云飞说你没上班我就来了。哥,你累了么,还是不舒服?”顾涵走过去坐在沈奕身旁,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顾涵自是知道这不是沈奕的房,放在以前他定是一阵胡搅蛮缠,今天却格外安静乖巧。
“没事。”沈奕摇摇头站起身,抚了抚衬衣下摆,才想起这动作是领先经常做的。怎么又是凌轩……沈奕没办法地笑笑,低头问顾涵:“今天在这儿吃饭吧。”便向很久以前常做的那样捋捋顾涵的头发。顾涵的头发很黑,有点硬硬的,而凌轩的头发微微带点茶色,柔软得像小动物的绒毛。
“好啊。”顾涵扬起脸开心地笑了。就如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那样纯真带点任性的笑。
就像回到从前一样,他们之前没有曲折,没有痛苦,只有相依。但沈奕知道,这样的关系是再也回不去了。
三十四
自从接了沈奕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凌轩梦到凌宇的次数日渐增多,虽然梦到凌宇没什么不好,但凌轩却更显憔悴。梁穗打电话来时凌轩正起床,挠着头打着哈欠,不甚清醒的样子。
“听所你最近都不出去玩儿啦?”梁穗坐在床边磨着指甲,偏头夹住话筒。
“是啊,因为他们的味道都没有小穗你好嘛。”凌轩笑笑,走进浴室放水。
“别跟我这儿贫嘴。”梁穗本想语气严肃点,却仍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有空我会过去。”
试试水温,刚好。凌轩三下五除二脱了浴袍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一声,笑:“好啊,我等你。”
“公司什么都没事吧?”梁穗随便扯着话题。
“一切正常。说起来前几天沈奕往我这打电话了。小穗,是你干的嘛?”
“嗯?他真打了?”梁穗轻笑。“不好么?难道他打去骂你了?”
“没……也不知道他打来做什么。”凌轩掬一捧水淋在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淡淡的让人觉得清爽。
梁穗听出那头人情绪立马低落,沉默了一阵刚想说什么,却听凌轩闷闷地道:“小穗,我最近总是梦见小宇,可是到最后,却变成沈奕的脸。”
梁穗差点磨坏一边的指甲,甩手扔掉了指甲剪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呵……我脑子烧坏了吧。可是我突然很希望他能相信我,很过分的想法对吧。我之前明明狠狠地骗了他的。”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呢。明明和小宇完全不像,却觉得和小宇一样。呐,你说小宇会上天堂吧?他是不是不忍心抛我一个人所以,送份礼物给我。”天堂什么的凌轩不信,但小宇信。这样好的小宇肯定是进天堂的吧。
凌宇自己只见过几次,说实话却是和沈奕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要说有,也可能只是沈奕对顾涵的在意程度和凌宇对凌轩的不相上下吧。梁穗将手指□长发,由上至下地顺着头发,却用力不稳地扯断了几根。为什么偏偏是沈奕,这个仅仅相识了几个月的男人?谁都会不甘心的吧。
但是,这是第一次凌轩想要去依赖一个凌宇以外的人。他也在慢慢改变不是?终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梁穗皱皱鼻子,突然从心头涌上一股酸意,呛得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是血缘羁绊的联系,而是别的什么。那又是“什么”,去维系人与人之间这种脆弱的信任关系?凌轩想不明白,相信别人是要承担风险的,自己要考虑随时可能被背叛被欺骗的可能。但小宇不同,他是从来不用思考他会否背叛自己。
凌轩不懂,相信谁并不是理智决定的,而是心决定的。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自己做决定,相信便是相信,不会再怀疑其他。
如同爱,是一个道理。
已然入秋,南方的天渐渐显出高远来。阴霾天气不再,天空宽阔而澄净。消了暑气,空气中弥漫着秋的气息,泛起丝丝凉意。南方的秋是最舒适不过了,没有潮湿,没有炎热,也没有寒冷,空气明晰许多,还伴着微风,凉爽得恰到好处。
沈奕坐在办公椅里,贴在落地窗边看窗外的景象。仍是那样繁华,车水马龙,从早到晚没有歇息。凌轩站在这里的时候,心里会想些什么。市中心的最高点,在这里可以俯视下方,如同俯视众生,那时何等的豪迈意气。
但凌轩不会这样想吧。沈奕忖度着。他不清楚,但下意识地觉得凌轩这样的人只喜欢游戏人生,对于他人的臣服没什么兴趣。
沈奕眯了眯眼。那天下午大概就是凌轩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露脆弱吧。平时玩笑惯了的凌轩竟会像个失却保护的孩子,自己圈着自己颓颓靠在玻璃上,没有反抗,没有假装。能够让他这样的人,是凌宇,这世上他唯一能够托付生命的人。
但这个人,已经不再了。从此他连一个能够依靠的人都没有了吧……这样的寂寞孤单,沈奕似乎能够感同身受。自顾涵离开,自己也是这样独自度过。
思绪顿了顿,沈奕又坐回办公桌旁拿起文件。最近公司事情多了,秦楚之后,徐进接手了西区。本来西区属陈峰管辖,徐进就是他的手下。当时地区有些小帮派为了争夺地盘总是惹是生非,警方想先稳定局势便与他联手破除几个小帮派,好再找机会一网打尽。
徐进当时并不是陈峰手下的重要部下,所以没被牵连,归属了自己的管理。这半年观察下来,沈奕发现徐进还是很有些能力的,只怪陈峰不会看人,白白放过这么个人才。
“哥,今天上班啦?”顾涵敲了敲门,见沈奕望过来,朝他绽开大大的笑脸。
“嗯。”沈奕停了手中的笔,露出一丝温柔。
顾涵一反常态地安静坐在沙发上,喝着秘书端上来的茶水,也不扰他。沈奕看他一眼,便又工作去了。对顾涵,他已尽到最大努力。年少的记忆,恋爱的心情,还有拉扯中的苦痛,现下想来一下子都透明起来,那些曾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回忆情感,现在却失去的原有的重量。
对顾涵,他也是时候放下了。既然凌轩能走进他心里,那便代表顾涵已不再是他的囚笼,不再是困扰自己前进的枷锁。即使不是顾涵,不是凌轩,自己也能接受得了别的人了吧。
二十多年的纠缠,一下子解开,也不知是欣喜还是惆怅。这么多年了,支持自己的大概不再是爱,而是执念。现在自己能坦然面对顾涵,也就表明执念已消。
感情经过时间沉淀,有的会愈加浓厚,有的却会变质。他对顾涵便是后者。透明纤细的年少的恋爱情感,在掺杂了背叛,执念和相互的刺探挣扎之后,早已在时间的溶蚀里面目全非。剩下的,只能说是共有的记忆,习惯,和责任。
呵,沈奕轻轻勾起嘴角。凌轩真的有魔力吧,多年未解的心结,竟被他轻巧解开。
见沈奕停下手头的工作,顾涵笑笑:“哥,工作得差不多了?我昨天看到一部新上映的电影,怕你没空陪我去电影院看就买了碟片来,想说你工作空余时间可以陪陪我。现在看好么?”顾涵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碟片。
“嗯。”沈奕看看他,心想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便没多想地同意了。
窗外微微暗了下来,方才的晴空一下子暗淡。
要下雨了。
三十五
入秋的晚风有些凉,沈奕点起一支烟,视线转向海面。今天有一批重要的货进来,为了避免差错还是亲自来比较安心。潮水早已退去,海浪一声一声涌向岸边听在耳里格外舒爽。今夜无月,暗淡的云如同一袭薄丝,淡淡地从天空上飘过去。
全员都处在比较紧张的状态,却听见沙滩礁石后边传来一声轻笑:“哦呀,这么晚在这儿做坏事呐?”
这声音……沈奕猛地回过神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怎么在这?”声音沉了沉,带着些紧绷。
“月黑风高的夜晚,特别适合作案呢。”凌轩呵呵笑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白色衬衫没有系扣,随海风飞扬起来,隐约露出健硕的平坦小腹,黑色修身长裤细致包裹着一双长腿,光着一双脚,在岸边的灯光下看见脚趾的斑驳血迹。
“哼,你来做什么?”沈奕有些冷笑。对于凌轩的突然回归,沈奕还是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这个人的笑不能相信,即使他那么无害温柔的笑着,也可能是个诱人深入的陷阱。对这个人,不得不防。
“如果我说,想来看看你,你相信么?”凌轩扬了扬头发,玩笑的脸上却带着认真的神情。见沈奕皱眉,微有些自嘲地勾起唇角,将眼神投向海面,那里,一只船正向岸边驶近。
这时沈奕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后沈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扫了一眼凌轩,随即吩咐炸船。一瞬那批运着货物的船化作一片火光,灿烂如花火。明亮的光打在凌轩的侧脸,勾勒出他带笑的淡定面容。沈奕大步走上前扯住凌轩的衣领:“怎么,还没玩够?条子是你叫来的?”
凌轩冷静地抬起脸只是沈奕的眼睛:“我这次什么都没做。你相信么?呵,问了个傻问题呢。”凌轩摇摇头,又认真地说:“沈奕,和警方合作会万无一失么。就算警方愿意让你一统江湖,但最后他们的算盘也是一网打尽。这次你大意了。”
沈奕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抓住凌轩的手。认真的表情,诚挚的语气,以前也是这样,真不知道他到底说真说假。沈奕直直盯住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凌轩轻笑着没有反抗,这样的结果自己早料到了不是。他越过沈奕的肩膀看到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朝这边走来,颇为讽刺地看了沈奕一眼,轻声说:“我背叛不了你,因为你根本不相信我。但这次真的有人背叛你了。”
“沈先生,我们拿到一份可靠的资料,里面有一些交易内容。现在麻烦您跟我们去警署走一趟。”徐瑞兵扫他们一眼,面上带笑,话里也带着几分客气,但语气确实毋庸置疑的强硬,不是拿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他是不会有底气这样做的。
沈奕结合着徐警长和凌轩的话,终于想明白,那天顾涵所说的电影碟片……沈奕回过头来盯住凌轩:“不是你耍的手段?”那种碟片除了你还会有谁有。
耸耸肩,凌轩没有否认,却也不代表承认,只平静地偏过头去看着徐瑞兵,微微一笑:“Boss,好久不见。”
“阿凌,果然是你。”徐瑞兵没太大表示,又看向沈奕:“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沈奕放开凌轩,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便一语不发地朝警方走去,却被背后一个猛力拉回身,转头狠狠地被某人吻在额头上。
“你要相信我,沈奕。”轻笑着朝徐瑞兵说:“Boss,我可以一起么?好歹我也是这家伙的保镖。”
徐瑞兵脸色一下沉了下来,顿了顿才点头。
凌轩便放开沈奕朝徐瑞兵走了过去,脸上始终夹带着的是轻松的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让我看看那证据吧,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呀,这样的情报都能收到,让我的自尊心受损了呢。”也不去管别人,自顾自大摇大摆地坐上警车。
沈奕拿不准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正思量着便看到凌轩从车窗里投来一笑。那笑清淡如风,在夜晚的灯光下异常苍白却温柔,有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Boss,证据就是这个?”凌轩抱胸靠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望着电脑屏幕上不停闪烁的LCSJ字样露出说不出意味的笑。
“这……”顾涵送来时还完好的碟片此时却像被骇了一样。
“伪,证据么?Boss,这不好交代吧。我们老大可是正经生意人,今晚雅兴在海岸边赏月,却被糊里糊涂地抓进来,这可说不过去啊。”语气冷淡地斜眼扫了徐瑞兵一下。
警方不仅没了证据更没了面子,好不容易抓了的人最后只得乖乖吃瘪地放回去。
“你的计谋?”沈奕靠在警厅外小巷里的墙上,点燃一支烟。“引顾涵上钩利用他背叛我,然后再贼喊捉贼地来帮我,好让我相信你么?”
“我是想让你相信我,但我也知道你不会,我又何必自讨苦吃,花费心机让顾涵上钩,再去应付那些警官。”凌轩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不料脚下有些踉跄。
沈奕接住他的身子,这动作几乎是自然而然不假思索。倒在怀中的人身体发烫。沈奕皱眉:“发烧?”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呵,”轻推开沈奕,凌轩抬眼看了他一下,“沈奕,你这种不恰当的温柔在哪学的啊。反正不管怎样你都不会相信我,那就别管我吧,你不知道生病的会很容易依赖别人么?”
沈奕烦躁地扔掉烟,伸手抓住他的双肩,眼睛逮着他的直视进他的眼睛里:“阿轩。”好久好久没有听过的名字,此时显出十分的感情。凌轩低头抓住他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低叹一口气。沈奕你干脆就此杀了我,免我心乱。
“你回去吧,你和顾二少还有没有解决完的事。误会要好好解开免得再后悔。”逼你狠心才是,各回各轨道。沈奕,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凌轩挣开沈奕的手,轻却坚定地推离开他,脚下却一个不稳向后栽去。
“别逞强。”沈奕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接住倒下去的人搂在怀里。他已清楚,对这个人他毫无办法。想去相信又不敢轻易相信,想要推开却下意识地将人带回怀中。就那么硬生生卡在中间,摇摆不定。这个人已进入他心里某个角落,轻巧自然地坐在那里,时不时闹点事他只好刻意忽略,将其锁住,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就那么一直抗拒着。可毕竟他在自己心里,在如何淡忘也还是能感到那人占据的空间,散发的热度,和时不时展现的脆弱。
沈奕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凌轩头上。头发柔软散发着海的味道。这一刻的宁静令他们像一对阔别多年的爱侣,相拥着私语倾泻而出的想念。
三十六
凌轩醒来时已是近午,大太阳照入室内,微开的落地玻璃推门令风滑入,吹拂着鹅黄色轻纱质窗帘。唔,头有些痛,凌轩歪嘴抚住额头,缓慢呼吸。转头,才发现床沿趴着一个人,脸侧着枕在手臂上,稍稍皱起的眉,几不可察的呼吸。
凌轩苦笑,这个人竟然令他卸下心房,自己睡得安稳到察觉不到别人的存在,这样下去真危险啊。稍微动一下床边的人便醒了,有些迷蒙地望着凌轩,声音因刚睡醒有些沙哑:“头还痛么?”说着便伸手向他额头探去。
几乎是反射性地,凌轩格开他的手,笑着闷声说:“不是说了别管我么。”
沈奕放下手没有回话,静静看他:“为什么回来?”
“嗯?不就是无聊嘛……”凌轩尴尬地笑笑,正想怎么编呢,就望见沈奕的眼神:“难道说,小穗来找过你了?”沈奕点头。昨晚将凌轩带回来时刚好接了梁穗打到凌轩手机的电话。凌轩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奕,忽地滚下床去将被单罩住头。
被凌轩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最终笑了出来。孩子气的动作,是本真的阿轩。“为什么回来?”固执地又问一遍。“接到消息就从美国赶回来,骇了警方的系统让所有碟片一进入电脑就自动格式化,最后再跑到海边吹凉风等我上钩。阿轩你真行啊……”说话间已越过床走近凌轩,蹲下身去俯在他头顶,搂住身下状似害羞的人。
“小穗说的你就信?不认为我们联合起来骗你么?”透过被子声音闷得有些难过。
沈奕握住他的肩,退开来轻声说:“我信。”信就信了,就当给自己一个台阶,相信他,相信这个总是伪装自己的人,总是露出半真半假的笑,总是说技术很好的谎言,却也总是在自己面前变得毫无防备,露出最可爱最本真一面的人。
凌轩从被子下探出头来,耳根已红透,不可置信地抬眼望沈奕,眼里有些忐忑,有些闪躲,却也有些隐隐的期待和惊喜。他眸子清亮,眼神因此而显出诚恳来。沈奕相信此时的凌轩并无一丝伪装,他想要相信的人正期待自己的信任。沈奕倾身搂住眼前的人,动作轻柔得不似自己。而凌轩也乖乖地任人圈在两臂之间,将脸埋在沈奕的胸膛,微有些紊乱地呼吸,双手绕过沈奕双肩反勾住他的肩,将脸埋得更深。那给他安稳力量的源泉,此刻他沉浸在此,一片安宁。
良久,沈奕感到有气息喷在胸膛:“喂,这样让我觉得我是被压的。”稍有不满的语气,却幼稚得近乎撒娇。
沈奕低笑一声低下头去吻在他的发上:“你本来就是。”有预料地禁锢住身下人愤怒的挣扎,嘴笑的更开。“喂,如果梁穗不告诉我,你就打算一句话也不解释?”久违了的沈式疑问句。
身下的挣扎停住,凌轩“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有些事做了就做了,并不是一定要换取什么,得到什么。虽然心里会有小小的希望,会相信我吧,会相信我吗?但若对方不能满足自己的希望,他也不会多说什么。自己愿意给的,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也不能怨别人。
沈奕将人搂得紧了些。这就是凌轩的做法,干净利落,直爽豪迈。他不会让你有机会察觉你欠了他,他也不会想欠你,不知不觉中也能让人感到轻松。
“要不要回来工作?”吃着午饭,沈奕眼也不抬地问。
“嗯?沈总,我是要回美国的。现在我也是老总了哟,难道还要我做你保镖?”凌轩停下,痞痞地望沈奕。
沈奕也抬起头来回望他,带笑道:“你不会回去的。”
唔,被他说中,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凌轩有些无语。却是公司不需要自己怎么管,员工也不需要天天上班,有活才接。凌轩瞪沈奕一眼,又低头吃饭。粤菜清淡,素而不厌。
“少爷,顾二少来了。”李伯走了过来,默默看了凌轩一眼。侍奉沈家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看出来的。
沈奕点点头,又看看凌轩。可惜凌轩并未理会他,仍是淡然地吃着饭,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顾涵进来一眼就看到这个优哉游哉吃着午饭的男人,大有一家之主的意思。顾涵咬咬唇,愤怒一下又控制不住:“他怎么在这?”
沈奕不答,站起来问他:“吃过了么?”
“他怎么在这?”近乎咬牙切齿。“他可是绑架了我的人,你还这样对他!哥,你们……你们……”
“顾二少,你来这里不是质问来的吧。不是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么,比如说……道歉,和解释。”凌轩含着一口饭,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咽下饭菜,头也没抬地喝了口汤。抬眼看到顾涵惨白下来的脸色,微微摇了摇头。终于吃饱喝足了似的擦擦嘴角,由下至上地看向顾涵:“不错,我是绑架了你。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害你哥吧?你知不知道那张碟片真的能够用来做证据的话,沈奕会是怎样的下场。你会害死他。”
“我,我可以叫大哥帮忙,和他逃到别的地方。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再不会有别的不相关的人了!”
凌轩微微冷笑一声,才说:“好吧。你可以继续这样自以为是自私任性下去。”说着起身朝沈奕走去,熟练地摸出车钥匙,又拿出一把银色钥匙递给沈奕。“好好听他解释吧。有空找我。”轻笑一声朝门外走去。
沈奕没能拦住他,现在还有一个顾涵要解决,他只好回过脸来:“这是第几次了?”语气有些冷冷的。
“哥……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的……我……”知道自己这次是做得过分了,顾涵像个小孩子一样,低下头来闷声道歉。
“你的碟片哪来的?”
“呃?大,大哥那里拿来的。偶然听到他和秘书的对话,知道那个碟片的用途。”
顾少文的?沈奕皱眉。想了想才说:“算了,你回去吧。”
“哥,哥,你原谅我啦?”顾涵立马笑开来,跑到沈奕身边,拉住他的衣袖。
“嗯。下不为例。”
三十七
“Christ,你什么意思?”顾少文皱眉,平时儒雅的模样此刻显出一丝阴冷。
“James,顾涵的事情我尽心尽力了。但沈奕,我不希望你动他。”凌轩看着顾少文,平静地答。
“为什么?”隐隐有怒气。
“James,我不懂。你和沈奕并没有太多生意上的往来,就算有,也没有利益上的对立吧。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顾涵么,想让他后悔么?反正现在顾涵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并不一定非通过沈奕来达到目的。”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不存在利益上的对立?Christ,你可以不爱我,不爱小穗,可以不爱任何人,但为什么你还是,对沈奕特别?你不会了解我和小穗的感受,我们认识差不多十年了,那时候你身边有凌宇,血缘的话我们无话可说。但沈奕算什么,你们相处不过几个月。”顾少文平时冷静的模样现在有些控制不住。闷了差不多十年的感情,找不到出口。他知道也一直认为,除了凌宇,凌轩不会对其他任何人上心。但意外还是发生,面对沈奕,凌轩明显迟疑,心软。这点他不能容忍。
他明白,感情什么的并不会分个先来后到。但他就是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呢!
“James,你这样太霸道咯。”苦笑一声,凌轩偏过眼神。顾少文的感情他不会没发觉,但他仍希望保持原样,不管是顾少文还是梁穗,都能始终保持在朋友关系上,毕竟他们是除了小宇外和他最亲的人。
顾少文向后仰了仰。这么多年自己是不是太固执,现下一下子全表露出来,也真的轻松一些。他已经分不清,这份执着是为什么。是为了爱而执着,还是为了执着而执着……得不到的才觉得是最好的,反正也得不到,那也不许别人得到。近乎痴了……
顾少文苦笑一声,过去摸摸凌轩的发:“败给你了。好吧,只要他不干涉我,我也不会动他。”
“什么叫不干涉。”大门方向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沈奕刚把门关上,走进厅来。
“你把钥匙给他了?”顾少文冷不防见到沈奕,有些吃惊地问凌轩。
“啊,算是吧。不过没想到他现在会来。”凌轩耸耸肩,看来顾少文这事也瞒不下去了。
“不干涉是什么意思?”沈奕站住了,望着顾少文。这样的他,不自觉地散发出一种魄力。
“顾涵的事你别插手就行。”顾少文冷言回了一句,勾过凌轩的脖子在他唇上轻啄一下。“Christ,走啦。还是伙伴吧。”
“自然。”笑着啄回去,招了招手示意再见。
顾少文起身告辞,进过沈奕身边时顿了顿,朝他说:“你是要选择顾涵,还是Christ,好好想想。一心二用可不是好习惯。”
“你要对顾涵做什么?”沈奕也回看顾少文,沉下声音。
“让他尝尝我母亲的痛苦。那应该会很痛。自然,如果你能甩了他也算是帮我一把。你知道吧,他应该会真的疯掉。”顾少文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弯起的眼睛里却是冷如冰霜。不再多言,顾少文走出房门。
“沈总真空闲啊,现在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大喇喇地倒在沙发上,勾起眼睛看向沈奕,颇有一点挑逗的意味。
“怎么自己走了把顾涵留给我?不相信我么?”沈奕过去坐在他身边,平静地看他。
“不。不是不相信。我不想从你这得到别的什么东西,只要你相信我就好。”认真地盯住正俯视自己的男人,伸手抚上沈奕的侧脸。“嗯,你是小宇送我的礼物。”
“你把我当做凌宇的替代品?”沈奕皱起眉,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凌轩没说话,窝进沈奕怀里。
“你和小宇是不同的。”他缩得紧了些。“小宇他和我是同类人,骨子里对血腥刺激很敏感。我之前出任务,其实就是做卧底啦,太危险了所以不能去见小宇。所以我都不知道他接受做污点证人是想和警方交换,让我不用再去卧底。他并不担心我处在背叛与被背叛的挣扎中,而是害怕他会控制不住嗜血的冲动。他怕自己冷静不下来,他怕自己不能再让我获得安慰。”
“但你不同。小宇为了保护我,什么事情都会做,伤害自己的事也不会犹豫。你的话,我就不用担心这个,再怎么说我也不值得你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不会害怕什么时候失去。”
沈奕沉默着。是的,凌宇和凌轩的羁绊太深太重,这对他们来说,既是幸福又是痛苦。因为太了解太明白,所以更害怕随时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伤害到对方。为了凌轩而牺牲所有么?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有这样做的觉悟。
“沈奕,我很谢谢你。至少,至少让我觉得小宇还在我身边。和你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平静很放松,就像和小宇在一起一样。这样就够了。”凌轩坐起身,目光如水般平静。他认得清现实,所以该得多少能得多少他算得清晰。
“阿轩……”沈奕捋捋凌轩的头发。偏浅的发色,发质柔软,和顾涵的不一样。“我觉得,我喜欢你。”
“嗯?”显然凌轩有些惊讶,很快又笑起来:“别开我玩笑嘛。”
“不是开玩笑。”
很少见沈奕在说这种话时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之前他们也互相调侃过,但大家都明白不过是无聊做戏罢了。但此刻,沈奕墨黑色的瞳仁紧紧地盯着他,没有笑,没有虚假,让凌轩一时慌了手脚。
“那个,那个,那顾涵怎么办?我,我从来没接触过爱情这种东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来的。爱上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感觉,会有怎样的表现我一点都不知道,我……”
果然是不懂,如果明白就会知道,爱情根本不能套进任何一种公式里去。
“抱歉,我真的不明白。我只觉得,我能相信你。”
没有思考和犹豫,沈奕就这么样的吻了过去。轻柔的温和的持久的一个吻,饱含深情。不明白就算了,至少你愿意先相信我,也是一种特别吧。沈奕明白自己已经陷落,只可气眼前的人没有自觉,竟能笑着说:我不知道爱情。“阿轩,你刚和顾大少亲吻我会嫉妒。”
“嗯?那只是礼仪。”凌轩愣了愣,微笑,又吻上来。
沈奕感到有些挫败。算了,慢慢让他明白就好。至少第一关自己赢了,不管是因为凌宇的关系还是别的,凌轩现在认为自己是与别人不一样的,这就够了。别的事情等以后再去慢慢弄明白。
这样想着,沈奕微扬起嘴角,强势地回吻过去。这种时候怎么失却主动权。舌尖与舌尖疯狂的追击,你让我退,翻滚着摩擦,搅拌。气温骤然上升,属于男性的味道渐渐弥散开去,诱人情/欲勃发。
窗外夕阳西下,晚风从微开的落地玻璃门吹进来,带着些许桂花的香气。橙红色的光暖暖地照射进来,笼住一屋旖旎。
三十八
“沈奕!”近午时分,西郊处一幢别墅传来凌轩略带沙哑的吼声。
“怎么了?现在快12点了。凌大少的生活都是这样颓靡的?昨晚真激烈啊,某人可是做到昏迷呢。”沈奕一脸清爽地端着一碗汤进来。“喝点汤补补身子,这么虚怎么行?”言语明显有意刺激所谓“某人”。
“还不是因为我发烧。说到底都是你害的,你个禽兽。你是多久没解决,啊,竟然,竟然……”他怎么说的出口!身经百战可从未试过做到昏迷!这是耻辱,这绝对是人生的大耻辱!
“是是,我的错。所以来赔罪。”指了指手中的汤。
于是某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喝着汤的时候,不满地问:“这不是你做的吧?”嗯,很好喝。
“当然不是。”答得倒是坦然。
“哼。”我就知道。这算什么赔罪啊,一点诚意都没有。但某人似乎并没有要回嘴的意思,低头专心喝着汤。
“小,轩!”正巧今天过来,就看到一对狗男男在卧室里面打情骂俏。梁穗恶狠狠地瞪了沈奕一眼,朝凌轩走来。
“小穗你来啦。快来帮我揍他,他欺负我。”见梁穗来了,凌轩放下汤碗,立马撒娇。
他怎么欺负你了?梁穗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的话,径自爬上床来扯开凌轩的睡衣。一身斑驳自是不用说了。梁穗拧起眉,狠狠剜凌轩一眼,抓住凌轩的手臂,将自己埋进凌轩的胸膛。“哼,沈奕,我是不会轻易把小轩让给你的。还有,管好你家的宝贝,听说顾二少一大早就跑去May Dream喝酒,还跑到别的酒吧耍酒疯,现在在我的地盘闹事。早知道这样就该叫少文把他带到美国狠狠折磨一番。”
“你们还想怎么对他?”听到顾涵的名字,沈奕也皱起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管顾涵现在在他心里是何种地位,他也不能眼睁睁看顾涵受到伤害。
“你选择顾涵?还是你要脚踏两条船?我就明白告诉你,少文绝对不会放过他,若你有什么动作,我们都会对付你的。”即使是为了凌轩,我们也会对付你。梁穗愤然回头瞪住沈奕。
“你们?包括阿轩么?”说着直直望向凌轩。
“凌轩只好耸耸肩:“顾涵和我没关系。就算我不伤害他,也不会阻止少文。”
“喂,小轩,你说过上次是你最后一次帮沈奕,我也说过那是我在沈奕的事上做的最后一次妥协。你现在不会和少文闹翻了吧。”梁穗略带警告地看着凌轩。
“怎么可能。放心小穗,我们还是伙伴。不过我也和James说了,不许动沈奕,你也一样。”
“哼,我没心情去踩你的地雷。不过顾涵的事你不许插手。你也知道,少文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让步。”习惯性地捋顺自己的长发,梁穗扬起眼角看凌轩的反应。
“是是,我不插手。不过你们也不能对沈奕做绝。”凌轩笑笑,伸手去抚摸梁穗柔顺的长发,被梁穗一巴掌拍下去,只好摸摸被拍疼的手,露出“你又嫌弃我”的表情。
“好吧。”瞪了凌轩一眼,不甚情愿地答应下来。“下次再让我在自己的地盘抓到顾涵,就真的不会轻易放过他了。沈奕,你最好下定决心。如果你为了保顾涵而对我们做绝,那我们是宁可关注小轩也要让你不得翻身。”
“哎呀呀,陷入僵局了呢。来来小穗,消消火气,我们喝汤吧。”凌轩拥住梁穗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说。
“不喝。我得回店里准备准备,你也一样。Lotasy说她要来的,还说她很想你呢。”交换一个浅吻,梁穗退开身去,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顿了顿,转身走出房门。
Lotasy?凌轩开始感到头疼,望了望身边的沈奕:“担心顾涵的话现在就过去吧,别让他惹出什么事来。”端起手边的汤重新喝起来。他并不觉得嫉妒,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奕看看他,没说什么,打了个电话给云飞简单吩咐了一下,又重坐回凌轩身边,搂过他在唇上一吻,带着淡淡汤汁的咸味。“阿轩,你真的很受欢迎,那么多人等着和你亲吻。”
“嗯?……沈大少是不喜欢我吻别人啦?”凌轩微笑着,转过头去看他。“这么霸道可不好啊。”
“我会嫉妒。”
凌轩停了停,又笑:“服了你了。唉,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被小穗讨厌了呢。你要知道,很多人可是想上我的床唷。”
“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么?看在昨晚的教训不够深刻。”俯下脸来,稍有些危险地眯眯眼睛。
“……死开!”一想到这个大耻辱凌轩便红了耳朵,嗔了沈奕一眼,才说:“说正经的,最近要小心点。少文虽然不会主动出手,但他或多或少都会做点准备,你也要防着点。而且Lotasy要来了,指不定又有什么事。”
“她是你们的伙伴么?”
“嗯,是个很可爱的女人。现在这个时候回来是什么用意啊,该不会专门来骂我的吧……说起来我回美国的时候都没去见她,她说不定生气了。”放下空了的汤碗,凌轩有些脱力地倒在沈奕怀里,呼吸他的气息。
“说实话,我对顾涵或者对你,都没有负罪感。毕竟我是这样走过来的,如果我还会有愧欠感那我根本不用活着。不过离开你让我觉得有点遗憾。我回美国之后,思前想后都对你不相信我的事实感到难过。而且我梦到小宇,最后脸却变成了你……感觉自己像疯了一样,大概,你真的是小宇送我的礼物。”
那样温柔的嗓音,认真而诚恳。沈奕低头看他,伸手理顺他额鬓的碎发,良久才轻声笑出来:“小宇算是个借口么?”是你,不曾察觉自己心意的借口。
“借口?那是什么啊。”凌轩皱了皱眉,没再深入。
“阿轩,你不打算参与他们吧。那如果我一定要救顾涵,”停顿一下,深深观察凌轩的表情,倒在怀里的人却没有一丝破绽。“你会生气么?”
“呵,我为什么生气?我说过了,这是你和顾涵还有James之间的事,我无权插手。我只要保证你是安全的,这就够了,顾涵的事情与我又何干。唉,不过你们的争斗是无可避免了,真为难啊。”除了有些遗憾的语气,并没有更多别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