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我乏了,去小穗那喝杯酒也要请示你?”凌轩不耐地回头。本来就有一堆问题想不清楚,沈奕还这样死抓着不让他歇息。他自由惯了,不喜欢被约束,被管制。熟悉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他需要独处。即使是凌宇也不曾这样咄咄逼人地问他行踪,沈奕却又是凭什么?是,他是觉得沈奕有些特别,产生了别的感情也说不定,但这不代表着他就能控制自己的一切。
“阿轩。”沈奕沉下嗓子,面色已经有了怒意。对着凌轩他总是会有无法控制的感觉,这让他心慌,特别在凌轩口中听到那些人的名字。
“怎么,沈奕,现在是在比大声么?我告诉你,我不是顾涵,不喜欢被你管得死死的!你有你的自由,我也有我的。你愿意相信顾涵我无话可说,最多我帮你防着就行。我这样做不需要你的同样,我觉得有需要我便愿意这么做。说白了,你要护着的人和我要保的人根本不一致,我帮你不包括维护顾涵。”凌轩眯起眼睛,声音一瞬冷到极点。
沈奕站起身将人紧箍在怀里,下巴抵在那人肩上,感觉到骨骼与骨骼的碰撞。他不想因为顾涵的事情和他争吵,才刚确定下来的关系,他不想自己一把火给亲手烧掉。
沉默一阵,凌轩叹一口气,挣开沈奕的怀抱,回转身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汪死水:“沈奕,你还是不相信我。”他的表情不悲伤也不愤怒,甚或已出离了悲伤或愤怒。他就那么坦然地望着,脱口而出的话如同陈述着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自己还是奢望的。算了,能保持现在这样已经很好,至少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家,能够安下心来不去多考虑什么,不去多计算什么。得失,应该也不太重要了。
沈奕刚想出声否认,凌轩却笑着用嘴封堵了他所有话语。该想的不该想得都见鬼去吧,我只要把要求降低一点,就不会再患得患失了。
这样想想也是,不到一年的感情如何及得上那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
四十八
凌轩坐在May Dream的吧台上,手里握着酒杯。“阿清,配的刚刚好哦,橘汁的味道带得很浓郁。”
“怎么大中午的开始喝酒啊?”清明明显察觉凌轩的不对劲,微微皱起眉来。
“有什么不可以嘛。”伸舌舔舔略带橙色的鸡尾酒,又放下。最近闲着无聊,便开始游荡在May Dream和星火。前两天晚上才和Noel喝了一次,喝得烂醉,只记得打了电话让沈奕来收拾场面,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了。
莫名地心情低落。凌轩把酒杯推开一边,黏腻的嗓音又响起:“阿清,橘汁……”
清明看他一眼将酒杯收了回来,端一杯橘汁给他。“小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嗯?没有吧……”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叹了口气,一口闷掉了橘汁。他知道这几天自己有些不像自己,微微勾起唇角,突然觉得橘汁是苦的。
这也没办法吧,这样的情况自己第一次遇到,莫名其妙地心情烦躁,就想做点什么来发泄,来忘记。之前有沈奕在身边便会觉得平静,现在见到了他却更平复不下心情。想想之前的争吵,其实是无意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就突然火了。
那个人对顾涵,也仍是那么信任,即使顾涵曾经那样对待过他。如果是自己,他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凌轩微扯起唇角,笑得苦涩。怎么可能原谅,自己若是被他这样对待了也绝不会饶了他的。
“……小凌,沈总不来么?”清明不忍看他这样,拍了拍凌轩的脑袋。
“他?在工作吧。最近似乎事情挺多的。”凌轩故意打了个哈欠,将沈奕的话题避开了去。现在一点也不想谈到他。“怎么啦阿清,想趁着沈奕不在,和我做些什么么?”
清明瞪他一眼,就没再说什么了。凌轩不想说自己也不便于深究。以前合租房子时候看过凌轩带各式各样的男人回家,问起来凌轩也就哈哈大笑。是了,凌轩说过他不相信爱情,只要身体契合地来,彼此看得过眼的就行。清明再端过一杯橘汁给他,即使笑着,凌轩的眉头也微微紧皱,以前似乎没有见过他这样犯愁的表情。
大概,是和沈总吵架了吧。清明叹一口气。凌轩这个人,如果是对着那些娇俏可爱的人一定会死皮赖脸胡搅蛮缠地让人招架不住,最终和好。但他对着沈奕的时候,总是想要显出些霸道来,以确保自己的主动权,不是激怒就是挑衅。
清明无奈,可能真是遇到想要真正在一起的人,才会这样紧张。紧张到近乎笨拙。
凌轩转过脸去对着大门口,端着橘汁也没喝。却看到门口出现一个白衣白裤的长发男子,精致的脸上挂着冷傲的表情,却是那一分冷冰冰加深了他的魅力。梁穗一抚长发视线一扫,落到目标上来。皱了皱眉,径直朝凌轩走来。
“嗨,小穗,想我了么?哦,对了,那礼物你还喜欢么?”凌轩伸手做拥抱状。
拍开他的手梁穗嗔他一眼,坐在他旁边皱眉:“长得不错,接受的也快。先不说这个,你手机怎么老打不通?”
手机?唔……那天和Noel喝了酒之后,好像有打给沈奕来着,后来……好像就放在了沈奕那里,自己也没多想就把这事给忘了。凌轩表情有些尴尬起来。梁穗看看他便大致猜到,低骂了一声:“他敢不接我电话?”
“好啦小穗,别生气。我想手机可能被他放家里了。”
“算了,这笔账我另外算。小凌,你有多久没查过公司的事情了?刚刚手下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嗯?怎么了?之前下了通缉令了应该很快就搞定了吧。”这段时间确实是把公司的事情抛到脑后了,就时不时地监视一下顾涵。不过凌轩把话吞了下去。
“现在有点麻烦。那小子的后台挺硬的,跟黑帮也有关。Lotasy已经刚才马上回去帮着处理了,她说反正也正要灭灭那伙人的气势。”
“啊。”凌轩有些懊恼地挠挠头,他只觉得那人有后台,却没想到这么难处理。“我也回去看看吧?”
“得了吧你,现在你是一门心思扑在姓沈的家伙身上,管得来吗你?Lotasy会处理好的你也不用插手了,她本来就有那打算,现在正好给了她借口。”梁穗睨他一眼,语气极其不满,也带着浓浓的酸味。
“小穗抱歉,又累了你了。”凌轩将人拥近身,撒娇般地把头埋在梁穗肩窝不断蹭着。梁穗不耐地抚平弄乱的头发,却没有推开身上的人。有多久了?没有这样身贴身的亲密,以前以为只要他要求,凌轩定会推了别的人来满足他。曾经唾手可得的温存,现在变成奢望。凌轩柔软的头发在脖子处滑动,有力的拥抱和温柔多情的气息,还有属于凌轩的味道。梁穗珍惜般地抚摸凌轩的头发,想着这样就好,至少,还能这样。
却不料被凌轩咬住颈侧。
“……小凌,你做什么!”梁穗有些气急败坏,这个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气他。
“小穗,去你那吧。”小动物一样气息微弱地在梁穗耳边呼吸,发出邀请。
梁穗皱眉:这小子不知道要守身么?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呢。不过正好合了自己的意。微笑起来反圈住凌轩,在他耳边吐息:“好啊。”
梁穗柔软的长发贴在凌轩眼睛上,嘴唇上,散发出好闻的味道。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欲望,撩拨得人心里痒痒的。如同孩子般永远吃不腻某样食物,一段时间不吃了,再到嘴的时候又怀念得紧。凌轩叹息般亲了亲梁穗的耳垂。
鬼混到半夜才回家。屋里一片漆黑,凌轩停顿了一下,想:大概今天回自己家里了吧。甩甩头不再考虑沈奕的问题,掏出钥匙来开门。其实这样更轻松,至少不用再看着顾涵,也能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了。这次的事情麻烦了Lotasy他们让他很过意不去,明明因为自己的懈怠而惹出的麻烦,却要别人来收拾。
按亮客厅的灯,换鞋走了进去,就看到一个人抱胸坐在沙发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有些不适应而眯起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更让人感到一种透不过气的压迫。沈奕冷冷地看过来,不出一声。
“嗯?你今天没回去啊,怎么不开灯,吓死人了。”凌轩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他是隐约感到眼前的人生气了,但对于他生气的原因自己一头雾水。
“怎么,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沈奕冷哼,勾起的唇角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心情和沈奕较劲,叹一口气:“沈总,你又发哪门子脾气?对了,我的手机在你那里吧,你放哪了啊。小穗的电话也没接上……害我被骂的好惨,差点又惹他生气了。”想起公司的事情就一阵烦躁,这些人情又要怎么还?
“所以为了他高兴,伺候到床上去了?”
凌轩一滞,看向沈奕,表情微带些诧异:“阿清和你说的?”
“做了还怕人说么?”沈奕抬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做了就是做了,我怕什么。”凌轩见沈奕这样态度,自己也没什么好心情。怎么,现在管起他来了。自己以前的情人没一个敢管他,即使吃醋也不会这样冷冷相逼。凌轩最讨厌被人逼迫的感觉,也没了哄人的意思。
“凌轩,你他妈就这样对我?”沈奕猛地站起身,眼里已是盛怒。自己对他可没有这样漫不经心过,甚至连顾涵他都可以放弃了,自己又是为什么要做到这样地步?凌轩倒好,时不时地出去欢快欢快,还没有一丝内疚。
凌轩也不干了,回身冷笑:“沈奕你有完没完,三天两头地找我吵架你很爽是不是?别以为我不跟你计较,你他妈还让不让我好过?你把电话放哪了也不跟我说,现在公司出了问题,又要劳烦Lotasy他们帮我解决。我不想欠他们人情你懂不懂?”略停了一下,眼带嘲讽地勘沈奕一下。“哦,我忘了,你沈总又怎么会欠别人的呢?”
沈奕大概是气结了,一个字也没出口。凌轩看他一阵,皱起眉头语气微有不耐:“没事我先上去了,还有点事情没处理。”
“我们的事算处理了?”上扬的声调,略带些威胁的怒意。
就是这种语调彻底踩了凌轩尾巴,他几乎立时狰狞了脸,眼里怒气翻滚:“沈奕,你是听不懂人话?你爱干嘛干嘛去,我什么时候管着你了?我是为谁监视顾涵弄得现在连公司出了事情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别想威胁我,也别想逼我管制我。我不是顾涵,甘愿待在你身边按照你的意愿做一只乖巧的小猫。你要是有任何不满可以回头找顾涵,他可是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眼巴巴地盼着你转身!”凌轩深吸一口气,望进沈奕眼里。“而起,你一直都没撒手,不是么?”语气平静了下来,不带任何感情。这,只是一句实话。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沈奕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
凌轩刚平静一些的心情,被他这句话激得怒到极点,他大笑起来:“沈奕,是谁不相信谁?”
“呵,原来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你凌轩除了那个弟弟,再不会相信任何人。”沈奕自嘲般笑笑,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妈的莫名其妙!凌轩将颈子上的链子一把扯下,脖子上立马留下一道血痕。凌轩伸手将血抹下,探进嘴里。
小宇。他突然忆起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总是冷若冰霜的脸,只在面对自己时,才会露出松懈近乎宠溺的表情。这血,不仅是自己的,也有小宇的……
果然不是血亲的话,是不行的吧。
四十九
顾少文倚在病房外,低着眼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意:“Christ,谢啦。”不远处沈奕的手下匆匆离开。顾少文抬眼已见不到人,嘴角勾起得阴冷。
沈奕那边脸色已是难看。顾涵前天晚上在沈府附近受了枪伤,还在医院里加紧看护。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期,意识却还没恢复过来。跟随他的保镖死状可怖,幸好沈家发现的及时没有曝光。
是谁下的手光从手法上就可明了。沈奕沉着脸,把车开到凌府。把他气出凌府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沈奕停下车,掏出钥匙进了凌府,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这个时间,凌轩还在睡觉吧。沈奕这样想,却又恨不能杀了这个人。他影响自己太深,竟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人的习惯喜好记得一清二楚。沈奕上楼,凌轩的门没有关他便径自推开。
凌轩还在睡,不过并不深,听见某人的脚步不自觉地泛起了笑容。三天未见了,说实话自己真有些想念。一边责怪自己那么没骨气,却又一边没骨气地想着那个人。凌轩揉着眼睛坐起来,笑笑问:“你来了?”
“凌轩,前天晚上你在哪?”沈奕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声音里透着些冷漠。
“在家。”被人直呼了名字,而且是这样的语气,凌轩有些不明所以,但沈奕那冷冷的腔调浇熄了他刚起的一点温柔。“怎么?”
“没人能证明?”沈奕盯住他就像在审疑犯。
凌轩莫名其妙,心里一团火“噌”地就起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清浅地看他一眼,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沈奕没理他,找出凌轩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凌轩倒没拦着,嘴角却似讽刺与不屑。真当自己是主人我是所有物了?看吧,信任什么都是假的,你要的不过是一个臣服于你的玩偶。
沈奕脸色有些变化,眼也没抬地问他:“今早怎么有空同顾少文打电话?”
“公司的事情罢了。”凌轩敷衍了一句,再不去看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为了打个电话而生气也太幼稚了吧。
“凌轩你保证过的吧。在顾涵的事情上面你不会协助顾少文。”见沈奕这样问,凌轩点头。“可是前天顾涵被枪击,手法利落地跟你如出一辙。今早你又同顾少文通电话。你觉得,这该让我如何理解?”
凌轩终于抬头看着他,好一阵子才笑出来:“沈奕,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你认定了的事我说再多又有用么?”
你不相信我,那么无论我多么费尽口舌,你也不会相信。
沈奕皱眉,还没开口电话便响起。他看凌轩一眼,低头去接手机,云飞在那头声音有些激动:“老大,顾涵醒了。问他是谁伤了他,他说……”
“谁?”沈奕沉声,眼睛盯住凌轩。凌轩倒是一脸坦然,只是笑里有些许落寞。
听完那头的回答,沈奕表情愈加阴冷,望着凌轩的眼神已是愤怒:“不管我怎么理解,顾涵已经说出了答案。”沈奕顿了顿,有说:“凌轩,是我错看了你。我相信了你两次,却两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凌轩冷笑一声,近乎蔑然地抬眼。他坐着沈奕站着,那眼神却像在俯视沈奕一样:“沈奕,别说的自己有多可怜。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现在又何必失望?让你注意顾涵你只当玩笑,若我开口说不是我做的,你也不会相信。你把我的话当放屁。但顾涵一句话你就信了,甚至在他差点毁了你之后你仍是不减戒心。这样的差别对待很明显不是么?”
凌轩的声音不高,冷清而凌厉。沈奕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停顿一下,声音放的柔软了些:“阿轩,我只要你说实话。”这已是他最大的温柔和容忍。
“你想让我说什么?沈奕,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是?你心里已有定论,现在呢是跑我这儿来兴师问罪让我伏法么?”凌轩嘲讽地笑笑,拨了拨头发,又转眼直愣愣地望向沈奕。“你不就是想从我口中听到我认罪嘛,好,我说。都是我做的,不管是顾涵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认为是我做的,那就都是我做的。现在你满意了?满意了的话请你离开,还有,把我的钥匙留下。”信任已破裂,维系信任的东西放在别人那里,让人不舒坦。
沈奕扔下钥匙气结转身。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我已经把最大的宽容都给你了,你还不领情,那么,不拖不欠,该算的账我们重新再算。
“别让我再看见你!”
凌轩呵呵笑着:“如你所愿。”
仰靠在沙发上,凌轩只穿着一条修身休闲裤,露出CK内裤的边缘。上身赤果,一块块腹肌随呼吸而起伏。蜜色的肌肤展露在透过窗户落入的阳光下。不出所料Noel一行今天到访。凌轩好笑地看着鬼祟摸进来的Noel,大唤他的名字。
“啊,你在这里啊?”Noel笑笑,后面跟着Sue,Kyle和Daniel。
“哦,小穗没来?”凌轩没有坐起身的意思,朝Kyle勾了勾手指——Kyle手上拿着他的早餐。Kyle乖顺地走过去,打开饭盒,里面排着小巧的肉包和一碗皮蛋瘦肉粥。凌轩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又用弯弯的眼睛看Kyle:“喂我。”
知道凌轩有些生气,Kyle只好乖乖地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那边的三人都站着,大家都知道惹恼了凌轩,不太敢出声。
凌轩慢吞吞地吃完早餐,擦干净嘴。勾过Kyle的腰似笑非笑地看他:“呐Kyle,是你的主意对吧?你说你让我损失了一个有趣的情人,你该怎么补偿我?”左手钳住Kyle的下巴,将他拉近。
“Christ,抱歉。”Kyle低下眼睛。
凌轩无趣地放开他打了个哈欠,右手却从下巴一路向下滑,握住敏感部位:“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再说抱歉,你会原谅我吧?”右手意有所指地用了点力。Kyle不敢挣扎,也不敢再说什么。Daniel正要走上来阻止,凌轩放开了Kyle朝另三人看去:“坐啊,还要我请你们啊。”
Noel坐在凌轩身边,抱住他的脖子。凌轩抚摸他的头发:“手法不错,快赶上我了。你们倒是一开始就给我下套,出息了啊。”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Christ你不伤心?那个人……”Noel微有不满,怎么Christ对沈奕并没有恨呢?
“伤心?为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相信任何人。不管是他做了什么也好,还是你们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怎么样。只是觉得被你们这几个小鬼耍了面子上过不去罢了。”凌轩笑着刮他的鼻子。
“那你也不会生Kyle的气吧?其实,其实James,Sui,Lotasy还有我们都有参与啦,不是Kyle一个人的错。”Noel忙帮Kyle说话。
“那,Kyle啊,我要惩罚的哦。”凌轩握住Kyle的一只手指抚在自己唇上,挑眉:“吻我。”
Kyle窘得不行,求助一样地看向Daniel,却被凌轩迅速接过话头:“Daniel,你不会不允许吧?”这语气是不允许也不行了,Daniel只好耸耸肩。Kyle只得乖乖在凌轩唇上掠了一下,就想躲,却被凌轩制住脑袋狠狠来了个舌吻。
Kyle脖子都红了,看也不敢看凌轩和Daniel。Daniel脸色也不好,可以说有些目瞪口呆。虽说Christ的恶趣味大家都知道,但从未对Kyle做太过的事。凌轩兀自笑笑,走到Daniel那拉过他的领带给他一吻,声音里带着无上愉悦:“好了,什么表情嘛,小气。还你啦。”
很明显,绝对很明显。凌轩退开去时Daniel在他脸上看到“终于整到你了”的表情。
服了他了,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Daniel无语,但表情也放松下来。这样的凌轩,才是他们以前所认识的凌轩,玩得疯放得开,如同脱了线的风筝。
终于看向窝在一旁一直无言的Sue,凌轩朝她招招手。Sue看见他脸上的恶心笑容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绝对不安好心!不情不愿地坐过去,首先开腔:“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那个半死不活的保镖借过来玩玩。”Sue性子傲着呢,凌轩一直都当个公主似的奉着的。想了想没多说什么,只拥住她亲亲她的额角。
“不公平,Christ你每次都偏爱Sue。”Noel拉开Sue,跪在沙发上,几乎是跨坐在凌轩身上,不满地瞪他。
凌轩笑笑,左手食指探进Noel嘴里与他的舌纠缠,右手从颈椎一路下滑,落在臀部有意无意地加重抚摸,引得Noel身体一颤。凌轩想想又转头:“Kyle,Daniel也这样抚摸你么?”恶意地滑到Noel的□微微刺激,果不其然听到Noel隐忍的呻吟。
恶魔!大家只能在心里对笑得一脸灿烂得意的凌轩如此评判。
五十
“Christ,干嘛那么慢。快一点……啊……”Noel喘息着,微有不满。
“这才是惩罚啊Noel。”凌轩笑笑,将自己深深埋进Noel的身体里。
已是深夜,Noel累的睡着。凌轩起身穿好长裤,抽起一支烟坐在窗户旁的躺椅里。月色正好,无雾无云,月光温润地散落下来,落在凌轩略显寂寞的脸上。凌宇的脸在窗玻璃上显现。凌轩苦笑,揉了揉太阳穴。明明说好的,不相信任何人,这样才永远不会有背叛。永远不会难过。
“阿轩,头发擦干。”凌宇坐在沙发上将脸藏在一本厚厚的医书丽,见凌轩从浴室出来,抬头看他。
“小宇帮我。”嘻嘻笑着坐在凌宇身旁,一把夺过他的书。凌宇木着脸扔下一个“烦”字,还是起身帮他把头发擦干。这种事从小到大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凌宇已成习惯,动作娴熟。“小宇,你嫁给我算了。”
凌宇推他头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等遇到喜欢的人再说这种话。”
“哎哟,连基本的信任都不可能有怎么会喜欢?”凌轩停住身后人手上的动作回身望凌宇。“小宇,我只相信你。”
“……等你喜欢上一个人自然而然就会相信他,也会希望他的信任。”
“啊小宇,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别人和我说的。”
凌轩笑笑,多少年的往事,今晚却突然都出现在脑海。他想起那是自己以为小宇有了喜欢的人时候的心情,难受而恐慌。相依为命的两人中间不习惯也容不去别人的参与。他们之间契合得如此完美。在他们眼里心里从来就只有对方。不像是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通过血缘和共同的记忆维系的扎实的感情。这种感情融在血液里,神经里,骨骼里,身体的每一处都烙上了烙印。如同习惯一般。
这种感情才能令人心安。
小宇,我都忘了……如果我喜欢了别人你会难过吧?抱歉,怪我一时贪恋,想留住那个和你有相同气息的人。只怪你伤我太深,害我只想解这个毒。凌轩望着月亮,忽地笑出声来,轻轻地却无限悲伤。小宇你看,我还是那么任性,把所有错都推在你身上。
不过,我也遭到报应了不是?
凌轩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浴室的天窗,满天星光如同宝石般闪耀。凌轩想起那枚戒指。很普通的银质戒指,没有花纹钻石,只是简单的一个圈,曾经套在凌宇和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凌轩搔搔脑袋,走到房间去,打开抽屉暗格找出那枚戒指。另一枚已随小宇的骨灰洒在瑞士的雪里。
凌宇爱雪,爱自由。这个世界太多禁忌苦难,让他无法喘息。带着私生子的罪名出生,在声名狼藉的母亲的忽略下成长。他和凌轩只能匍匐着如同虫子般生活。
凌轩将戒指套在手指上,微微笑起,转身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的冷水,凌轩就这么坐了进去,仰靠着看头顶的星空。不知是水凉还是心寒,刺痛感一波接着一波。凌轩咬着失去血色的下唇,睫毛微微颤抖,抬起手凝视指上的戒指。
原来失去一个人的疼痛是那么持久。
小宇,小宇……凌轩鞠一捧水将脸埋进掌中,深深吸一口气。水已顺指缝流走。凌轩吃了一点水,微微咳嗽,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是啊,许多东西都像这水,留不住,最后只能放手。抓得越紧,流失得就越多。有些事就是那么无奈,由不得人做主。
“Christ,你还真让人担心。”Noel坐在病床旁嘟着嘴,眼睛死盯着躺在床上的某人。
“什么意思嘛,大冷天的泡在凉水里睡觉?我看你脑子肯定也进水了。”Sue在另一旁削一个苹果,虽然苹果已面目全非,这里凹下一块,那里缺了一角。该不会拿着苹果当自己的脑袋了吧。凌轩怕怕地想。
“还要住院观察几天。Christ,这种事别做第二次,严重的话真的会有肺炎的。”Kyle过来探探他的体温,微微皱眉,看样子担心了好一阵。
“让他死了算了。我们担心的要死,他还一脸轻松!”梁穗将长发束起,极为不满地瞪了凌轩一眼。
“呵呵,小穗别嘴硬嘛。我还是没死呢你就担心的要死,我若死了你还不跟着殉情?”凌轩不要命地回嘴。
“别嬉皮笑脸的Sui担心死了。”毫不留情地将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塞进凌轩嘴里。
“唔唔……好啦,事先声明我可不是自杀,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知道你不可能自杀啦。”Noel皱眉,对这个词不满。Christ说过,自己虽然不信主,但小宇信。小宇肯定是上了天堂了,自己作恶多端,若是自杀的话,见小宇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嘻嘻,Kyle我要轮椅,你推我出去玩玩。”凌轩知道自己身体没那么弱,不过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好好使唤一下这几个家伙呢?
Kyle乖乖领命,借了个轮椅把他推到医院的花园。虽然穿着病号服,但凌轩仍是意气风发,魅力不浅。出来见阳光似乎让凌轩非常开心,叫嚷着Kyle推着他四处走。他有时会喜欢和Kyle独处,因为这个情感上别扭笨拙的人总会心甘情愿地被他欺负,不回嘴也不问多余的事情。Kyle什么话都不会说,只默默完成他任性的要求,僵硬地接受他的调戏和触碰、
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这种时候一般是凌轩情绪低落的时候。
Kyle推着他停在人工湖畔。这里风景最美,也最多病人坐在这歇息。凌轩四周看了看,朝Kyle勾了勾手指。Kyle便弯下腰来,趁其不备,凌轩飞速在他脸上响亮一吻,不出所料地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和惊叹。看着Kyle僵硬尴尬又不敢责怪的表情,凌轩十分愉悦地大笑出声,故意大声说:“啊,宝贝,我忍不住啦!好久好久没碰你我都以为自己性/冷淡了。快嘛,我们回去,让我好,好,疼爱你哦!”配合地附加一个欲求不满的表情。
Kyle一脸黑线地把这个该死的病患退回去,在房门口看到沈奕和云飞。凌轩皱眉低声责怪Kyle:“干嘛把我和顾涵放在一个病院。”
“这是James的医院。”
沈奕看到被推过来的凌轩,眉头不自觉地皱紧。眼前这个人,尽管欺骗了自己,仍是放不下所有来厌恶他。凌轩虽然笑笑不像个病人,但脸色仍不太好,受寒后血色不多,嘴唇也灰红灰红的。
“哟,沈总,好久不见。”凌轩扯出个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左手上那枚戒指银闪闪地刺痛了沈奕的眼睛。
“不是说别再让我看见你么?”沈奕沉声,心情差了起来。
“放心沈总,如你所愿。再过不了多久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扬手让Kyle推他进病房。
那么淡然的语气和笑容,感觉就像是个将死的人。沈奕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有一丝慌乱。他朝顾涵的病房走去,突然停住对云飞说:“去查一下他什么病。”
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自己对他仍是心疼。
五十一
“老大,说是风寒,差点肺炎,不过离死还远着呢。”云飞走进沈奕办公室,放下一沓资料。“详细问了好像是泡了一个晚上的冷水,还开着窗让风进来。发现的时候血色都没了,僵冷得像块铁一样,意识都没了。”
风寒,泡冷水?想到那个样子的凌轩,沈奕不禁皱眉,唇也抿得死死的。按理说他不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也不会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个护士还说。他刚醒来的时候就像个死人,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神都是空洞的。她猜测说……凌轩是不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云飞观察了沈奕的表情一阵,才接着缓缓说到。
“别人的猜测就别报告了,我只要事实。”难过?背叛他而觉得难过了么?沈奕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甩给云飞一句话“去医院。”
到底是去看谁啊?云飞跟在沈奕后面皱了眉。老大和凌轩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比较多的,刚想佩服这个搞定了老大的人,谁知他竟然去玩背叛。可老大似乎有点执迷不悟。
沈奕停在凌轩病房门口,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随手拉住一个护士询问情况,却答:“昨晚上就走了。”沈奕霎时心情恶劣,想了想朝顾涵那走去。
“沈奕,你来了?”梁穗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背靠在顾涵病房外的墙壁上,见到沈奕,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梁穗?你不好好伺候凌轩上这儿干嘛?”云飞稍显疑惑。
“嗯?小凌昨晚就回家了,今早飞美国了,大概现在正在飞机上呢。不说这个,我来这是有好东西给你和顾涵看的。”说着转身欲走进顾涵病房,却被门外的保镖拦住。
“什么东西?”
“看了就知道。”梁穗撇过头来看沈奕,眼里的光凌厉带些嘲讽。
沈奕沉默了一阵,又问:“凌轩他……身体还好?”
梁穗更为嘲讽地看他一眼,扬起下颚:“原来你还知道关心他?他生病也有你一部分原因,虽然不想承认。你这个酷似凌宇的人,搅起他已经沉淀的回忆,让他抱有期待却又狠狠推他下悬崖。现在你是以什么脸孔在这询问关于他的事?算了,想知道就进来。不过先提醒你,你再也见不到小凌了。”
沈奕沉默了一阵,点头示意保镖放行,自己也跟了进去。
“你是谁?怎么进来……哥?”顾涵对梁穗的突然出现明显有些惊慌。
“没事。”朝顾涵点点头,又转向梁穗:“什么东西。”
“别急,会让你和顾二少都……记忆深刻。”意味深长地笑笑,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提电脑,又摸出一张光盘,笑笑拿给沈奕看。很普通的一张光盘。沈奕点头将它还给梁穗。梁穗轻轻地勾起唇角,将碟片放进电脑。
是一段视频,很明显是偷拍的,但画质上乘,声音清晰。
“大哥,你说我怎么才能让他回心转意呢?他现在和那个绑架我的人不清不楚的。”顾涵窝在顾少文怀里,低声抱怨。
“绑架你的人?那个保镖么?他似乎来头不小,派出去的探子都没办法将他抓住。”顾少文温柔地拂着顾涵的头发,想了一想,有说:“他很喜欢沈奕么?”
“大概吧。”顾涵闷闷地答。
“小涵,不然这样吧。你呢住到沈奕那去,看看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然后大哥会有办法让他们产生不信任感,最后我们假装遭到了袭击。再怎么样沈奕都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吧?他也只是一时冲动生你的气罢了。如果他知道那个保镖又伤害了你,一定饶不了他的。”
“嗯?好像是个好方法耶大哥。太好了!”顾涵立马坐起来欢呼雀跃,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我不会真的受伤吧?”
“当然不会,大哥怎么舍得呢。只是做个样子。医院我会安排好的,你只要一口咬定是那个保镖做的就行。”十分宠溺的语气,却暗里决定了他人的命运。
梁穗退出播放,一脸的带笑表情。这个任性又胆小的孩子,想挽回一个人却连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都没有。顾涵已是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看向沈奕。
沈奕的表情很难看,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和后悔的表情。因为顾涵受伤濒死他已经混乱到根本没想过顾涵竟然会欺骗他。想起凌轩认真提醒自己提防顾涵时候的模样,那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人,从不给自己找麻烦,而是尽力分担。
而自己,又是如何对待他的?
沈奕回过头去看惊慌地面无血色的顾涵,慢慢走过去,伸手要拉他的病号服。
“不……不要!哥,我没说谎,都是那个人做的,视频也是那个人编的!哥,哥……哥你要相信我!”顾涵死命地拽住自己的衣服,眼泪就下来了。
沈奕扯开他的手解开病号服,顾涵无伤无痕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怎么,不是说很严重,会有生命危险的么?”沈奕沉着脸,不怒反笑,笑得阴冷。
“哥,哥……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只是……”一把抱住沈奕,生怕自己不用力这个男人就要离开自己的生命。
“顾涵,你背叛了我三次,现在你叫我再怎么去相信你?”沈奕没有推开他,声音里却是明显的疏离。他看向窗外,以前凌轩总是这样望,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望什么。已经坐在飞机了了么?已经对自己失望到尽了吧?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倔强如他,怎么能忍受自己的质疑。他会那样放弃般地全数认下来,也是因为太过失望连解释都懒了。除了凌宇再不会相信别人的人,破天荒地相信了自己,却得不到等价的信任。
自己一直以为凌轩不信任自己,原来却是自己一直在怀疑。他以为顾涵已经学乖了,再不敢起欺骗他的念头,他以为顾涵仍是那个黏在自己身后,听话乖巧的孩子,再怎么和他生气闹别扭,也不会去联合外人来对付他。
沈奕自嘲地笑笑,不理会顾涵的哭闹:“顾涵,你用光了我所有的信任和耐心。你走吧,回你大哥那里。”
“哥……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要不管我……你不管我的话,你不管我的话,我就……我就去死!”
“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葬礼的话也许会参加。”沈奕头也没回,也没理会梁穗一脸“你活该”的表情,朝外走去。
五十二
“老大,我刚看到顾少文急匆匆跑回来,好像是凌轩出了什么事。”云飞有些急切地想沈奕报告。
“他怎么了?”沈奕还是没什么表情,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
“不知道,那一帮人送来的。”
“哪个病房?”
“之前那个。”
沈奕提快了不俗,果然那些引人注目的家伙都等在门外。Noel见沈奕过来,皱了皱眉头,拦住他的路仰头:“干嘛?”
“他怎么了?”没理会他无礼的申请,沈奕只平静地问。
“我没什么必要告诉你吧。再说你和Christ也没什么关系。”
“Kyle,怎么回事?”梁穗方才也听到云飞的对话,跟着赶了过来,眉间稍有急切。
“Christ还没好全,昨晚又用冷水洗头,喝冰水,医生说肺部有轻微感染。”
“他又来了?”梁穗皱眉,实则却是心疼。他知道凌轩很不开心,但没想过他会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
这时顾少文从病房里出来,脸色不算太好:“醒了,没心没肺的样子。”身后凌轩却跟了出来,在众人可说是恶狠狠的目光下微微笑起。他脸色仍是不好,声音也是沙哑:“都在啊。沈老大你也在?”微笑地朝沈奕招了招手。
“Christ你什么意思?他可是个从来都不相信你的人,害你变成这样的人啊!”Noel看着凌轩一脸轻松的样子,快要被他气疯。
不去理会Noel疯狗般的叫喊,只皱了一下眉:“Noel,你要吵到其他病人么?”往前几步将沈奕拉进病房。锁上门。
“为什么折磨自己。”沈奕将他扶到床上躺好。“吊针……”
“拔了。”毫不在意地笑笑。“我才不想让他们得以呢。想想也知道James会是最大的赢家,既断了回国的念想,也让你和顾涵的关系彻底崩坏。哼,我才不要让他们称心如意。”
“你都知道了?顾少文和顾涵……”沈奕坐下来,自然地握住凌轩的手。凌轩没有挣扎。
“想想就都清楚了。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想让我撤出。但James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地让你们和好?他才不会忘了自己的根本目的。”微有些得意地笑,又抬眼问:“沈总,会扎针嘛?”
沈奕横他一眼,按了护士铃。“就算如此,也不必把自己弄得病恹恹的吧。”才几天,眼前的男人就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护士在外敲门,凌轩才意识到自己进来的时候锁了门,只好看着沈奕忍着不发作的脸吐吐舌头。沈奕无奈地瞪他一眼,起身去开门。护士进来看了一下,有些生气地道:“怎么能随便拔掉针头呢?”
凌轩立马作无辜样,指着沈奕哭诉:“都怪他,人家病得惨兮兮的还要亲人家,害我挣扎起来针就掉了。”
年轻的护士飞快扫他们一眼,脸红起来,利索地帮他扎好针头,逃命般地退了出去。沈奕锁了门,见个一群怒瞪着他的人关在门外。
“阿轩。”坐在床边上,沈奕不自禁抚上凌轩瘦削的下巴。“抱歉。”
“沈老大在说什么呀。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选择相信顾涵并不能说是错误的,心之所向嘛。如果James不多事揭穿,应该会是个好结局。”大度地咧嘴笑笑,眼睛去没去看沈奕。
“阿轩……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
自己何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人?但对方是凌轩,那个飘忽不定的人。这一刻他不拉下脸面来,下一刻他一定会后悔。
“沈奕,我想得通。我在浴室里泡了一个晚上,许多我以为早就忘记的事情又一一出现。小宇,我又想到他。如果我喜欢别人了他一定很难过。我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我不想再去尝试什么,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让我和小宇难过。”亲情是最坚固的堡垒,亲情的羁绊是剪不断的。不用担心不用怀疑,安安稳稳妥妥帖帖地待在堡垒里,纵使永不见天日,也不惶恐。凌轩望向窗外,眼神淡然,可嘴角有一抹笑。
一直在原地踏步的何止沈奕。两个人各有各的囹圄。大门洞开,却谁也不想走出去。好不容易有个人放弃了,离开向另一个人伸出手时,那个人却已盲。
没有阳光,没有水,没有温暖。看不见,听不见,也走不出去。但那人心甘情愿。不看不听不说,只拥抱着回忆入眠。那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少年,总是冷着一张脸,做事刻板,却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用最简单的话语令他平复。
沈奕终于知道,他望向窗外是在想念着一个人。而那个人,自己永远也比不过。承诺,誓言对凌轩来说只是空口无凭,立下字据也是没什么作用的。这是一种没有保证的关系,他永难心安。
“阿轩……”沈奕已近乎放弃。这样的差距大得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