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我们来假扮在一起。我偏要气死他们。等我过完生日,我就回美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凌轩突然回头,拉住沈奕的手。
不是真的,只是假装。但这至少是一个借口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不是?或许……或许还是能赢得他的信任吧。虽然抱着这样的目的很卑鄙,但看见凌轩一脸“整死他们”的兴奋表情,不禁心情跟着愉悦了些,笑笑点头。
于是当凌轩抱着他的手臂故作甜蜜地对梁穗他们说:“我们在一起了。”的时候,各个人的表情都无比怪异。Sue和Noel满脸愤恨,指着沈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Kyle和Daniel极度震惊,不管怎么说,Christ并不是一个宽容到允许自己相信一个并不相信自己的人。梁穗没什么好脸色,做到这样的地步,是承认自己爱上了对吧?
除了沈奕,谁都没有听见凌轩心底近乎发狂的笑声。微有自嘲地勾勾唇角。这家伙只当一场游戏,而自己却是将它当了一次机会。从来没有为谁这么自贬身价过。阿轩,看来我对你的底线可是非常之低了。
“Christ,你在开玩笑吗?前天我们才做过耶。”Noel朝凌轩扑过去,不满地拿脸蹭他脖子。
“我们做过很多次了不是么?”将Noel扯离身边。
“这个人就是不行。三心二意不说,他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他只是拿你当工具,想借你阻碍我们的行动罢了。”Sue冷冷扫沈奕一眼。其实不管是谁,想独占Christ就是不行。
“你们的行动并未受到阻碍啊,其实从开始你们的计划就是如此。弄这么多人回来不过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好让我以为你们的野心不止顾涵罢了。这种事两个人就能做到,不就是伤他的保镖将人抓过来嘛。一开始我就奇怪,只是一个顾涵没必要调动这么多经营,还会以为你们想伤害我的人。”凌轩微笑着抚抚Sue的脸颊。这些事他也是昨天才想明白,自己是彻彻底底被他们耍了。
“主要是我们很想见见你。”Sue声音低下去。凌轩说的没错,从头至尾这就是一个局。一开始他们就在欺骗他,但这是工作,Christ不会介意。正常情况他不会揭穿的,却都因为沈奕这个人。
“好了好了,你们任务完成就快点赶回美国吧。跟Lotasy说我这边她可欠下了,什么时候我会去找你们一个一个还债。”
五十三
凌轩死活不愿意住在医院,却被梁穗发火般地阻止。梁穗心情极度不好,对待凌轩的态度也是火爆。就因为凌轩扯断他一根头发他就狠狠拍掉凌轩的手,看都不看凌轩地夺门而出。
凌轩笑笑,抚抚被打了的手。他只想让他们吃闷气,不想梁穗在得知他们“在一起”后态度急转直下,几乎每天都比前一天更不稳定。凌轩有些不忍,毕竟是相识了十年的朋友,梁穗对他已是很好。他知道梁穗做的许多事,即使是给他下套也是为他好罢了。梁穗虽不甘心,却仍是打从心底里希望他幸福。
叹一口气,看着安静待在一旁的Kyle。Noel和Sue接到Lotasy的传唤已经飞回了盟国。Daniel虽陪着Kyle但和James一样被凌皇帝拒绝觐见。Kyle此时正削一个苹果,他刚才只望了一下梁穗便又低下头。梁穗很难受他看得出来,但Christ似乎更不高兴,作为计划者他难逃其咎。
“Kyle,我早点出院你就能早点和Daniel回美国,这样不好么?”凌轩望向窗外。侧脸显得很模糊。
“这里有James熟识的医生,照顾你很方便,等你彻底好了就回去。”Kyle望着凌轩的侧脸有点心痛。不是没爱过这个男人,在凌轩从血泊中将他带回本部时,这个男人笑得那样灿烂,热烈如太阳。他搂着自己的肩膀,不住地夸赞身手好,脑子灵活。那个时候,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Kyle却丝毫不觉得丑陋。他僵硬着被他搂着,却没有推开他。
“你叫什么名字?”
“Kyle。”
“Kyle,我叫Christ。现在是你的老板了。”凌轩回头,扬起一抹笑。
老板?Kyle稍显疑惑地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几岁了?”
“二十四。”
“哦?我最喜欢这个年纪的男人了。”说着便要俯身吻他。
“不要……”Kyle猛地推开凌轩,那是一个强烈的下意识动作。凌轩有一丝惊讶却马上敛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将人小心拉回来,再不做别的出格的事,只揉揉Kyle的头发。
“你喜欢男人?”Kyle迟疑着问。
“唔,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我呢,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是男是女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只是……我最喜欢就是调戏别人。”凌轩大大方方地回答,却没像往常一样做出暧昧的动作。“那你讨厌男人?”
“……男人女人都一样。我……不太习惯肢体接触。”
怪不得这么僵硬。“这样不行哟,美女投怀送抱的时候推开别人可是不礼貌的。”
“不会有女人对我投怀送抱。”
“怎么不会。看,我们Kyle多帅,女人都会被你迷死。”凌轩停住,微有皱眉地用手拨开Kyle挡在额前的头发。
这次他没有躲开。凌轩皱起的眉,还有眼里流露出的关怀,让他忘了一切,眼里只有这个张狂男人微显担心的脸。
“呃……”不知不觉陷入回忆,Kyle没注意手上的刀,一不小心割伤了手。
“怎么了?”凌轩回头,看见微微渗血的手指皱了皱眉,而后略带宠溺地叹气,笑笑:“怎么那么不小心?过来。”
Kyle乖乖走过去坐在凌轩身边,手指却被人抓了过去,还不等他出声,凌轩已经把他的手指送入口中。口水濡湿的感觉,腻腻的暖暖的。Kyle极不自然地扭过头去,红了脸。
“想什么那么专心?嗯?”惩罚似地轻咬一口,放开了。“想Daniel么?”
“不。”怎么可能真的告诉你。
“唉,我太任性了。Kyle,你回去吧,尽快回美国。你们合伙骗我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以后嘛也不是不能发生,但我会讨回来的,知道没?”
“Christ,抱歉……”
“安啦。临别吻总有一个吧?”本性又出来了。凌轩豪不知羞地指指右边脸颊。
唉,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Kyle唯有踌躇,最后只得在他脸上印上一吻。“那你回美国的时候要来看我们。”
“那当然。而且我还会时不时搞偷袭,打扰你和Daniel的‘性’致。”见Kyle又要红脸了,凌轩才认真地笑笑,补充:“好好珍惜他。”
Kyle看着凌轩,笑了。淡淡的,冷静又害羞的,一如他这个人。Kyle说:“你也一样。”
看着Kyle离开病房,凌轩摇摇头,又转向窗外。是个好天气,阳光懒懒地晒下来,迷人的眼。窗户关着,仍能隐约听到外面楼下的嬉笑声。唉,每个人都是快乐的不是?伤的痛的都是能忘的,也都是能假装忘的。只要忘了,就不必再痛苦了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会偷懒的人类怎会不知道。
可是。小宇啊,我不想忘记你,也绝不会忘记你。失去的痛就那样纠缠一辈子吧,就那样折磨一辈子吧,让我时时刻刻知道你存在过,也一直存在在我的皮肉里,血液里,每一个神经末梢,头脑里心里塞得满满的。都是你。
凌轩兀自笑出来,表情却比哭的还让人难过。整个人陷入一种痴狂,像是只剩一具去壳般,连室里多了一个人都没发觉。
沈奕就站在凌轩不远处,手里提着新鲜水果。他的方向只能看见凌轩的颧骨。凌轩将稍显长的鬓发别在耳后,那个形状熟悉的耳廓就露了出来。沈奕甚至记得它的味道,它的温度。可是此时它的主人却像是个没温度的人,冰冷得近乎透明。
沈奕就这样望他,如同时间静止,他的心跳的每一下,都感觉像针扎了进去一样。
五十四
“诶?沈奕你来啦?”凌轩察觉有人,回转头去。眼前这个挺拔的男人,坚毅如石刻的脸上却是疲惫,伤身伤神的疲惫。凌轩微微皱眉,朝沈奕勾勾手。
沈奕一语不发地走过去,站着没动,只把水果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瞥到那里有个削得差不多的苹果,放得太久已经氧化带了锈色。“怎么没吃?不喜欢?”
凌轩好笑地看他站得笔直,眼神落在那苹果上非常认真。凌轩伸手将他拉坐下来,手自然抚上他的脸:“最近很忙?”
这只是一个不经心的举动,下意识的。沈奕有些愣住,他以为在人前凌轩还是会做做样子,人后他大概一点都不想碰自己吧。愣了愣,却最终笑出来:“没事。梁穗他们怎么不在?”
“都被我气走啦。”笑笑不做太多解释。仰身倒回靠背上,缓慢呼吸。“唉,如果我现在肺炎死了应该不算自杀吧。”
“你想死?”沈奕眼睛忙抓住他的。
“不。”凌轩笑着摇摇头。“只是问问而已,别当真。”
一时无话。沈奕问:“吃橙么?”见凌轩点头,便起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颜色鲜亮,浑圆硕大的橙,用小刀在橙子的外皮上自上而下划上几刀,顺着割裂的痕迹将皮剥出,露出里面的果肉,再把果肉一瓣瓣掰开。
凌轩看他熟练的近乎自然的动作想:以前定是这样剥给顾涵的吧。这样一个男人却能如此居家,凌轩笑笑。
沈奕被他笑得不耐烦,回头挑眉表示疑问。凌轩吐吐舌头,扬起下颚:“喂我。”
把自己当佣人?沈奕这样想着手却不经大脑地伸过去,橙瓣被一口咬住,汁水淋漓顺着凌轩的唇角和沈奕的手指留下。沈奕抽一张纸巾被他擦干,责备道:“一口吃掉,脏。”
脏?凌轩哼哼两声,一口将剩下的一半咬进嘴里,嘴唇有意无意地包裹了一下沈奕的手指又迅速退开。但沈奕并未发觉,继续递下一块。凌轩将它整个含进去,嘴唇又触到沈奕的指尖,且特意发出类似呻/吟的声音。沈奕终于转过头去:“顶到喉咙了?叫你一口吃也不是一下子全吞进去,你用脑子了吗?”
唔,挑逗竟然失败!凌轩有些挫败,沈奕仍是站着,伸出手来就像在喂猫猫狗狗一样。凌轩伸手锁住他的腰,将人拖坐下。沈奕一手端着盛橙的盘子,一手拿着一瓣橙,挣不开他只好坐下,将手中的橙塞进他嘴里。凌轩嚼嚼嚼,咽下。待到下一块他又只咬一半,透明的液体顺沈奕的手指淌下,不等沈奕发作,凌轩伸舌舔去那些汁液,眼睛却是看着沈奕。
“做什么?”沈奕有些恼了,却被凌轩一口咬住大拇指。
“想让你也尝一下,很甜哦。”右手扯住沈奕的领带,将人拉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吻住。沾着橙香的唇瓣和橙汁的舌尖。清甜的味道迅速在口腔里蔓延。点燃了亲吻的火焰,温度越烧越高,几个回合橙味已消散,只余下甘甘的橙味和熟悉的彼此的触感和味道。
“唔……呃……”凌轩有些不适。与他人都是自己掌握主动权惯了的,现下要与沈奕相互争夺,且自己又因为生病体力不支,呼吸开始不畅。沈奕退出一些,拉扯他的下唇,沿颈脖一路咬下,在颈侧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凌轩呼吸一阵,又微含下巴去吻沈奕的面颊。而沈奕则开始进一步动作将手伸进凌轩病号服里,抓到那一点时轻时重的揉/捏。
“啊……!”叫出声来的不是凌轩,而是刚进来的护士小姐。凌轩已是酥肩外露,护士小姐糊里糊涂撞见两人纠缠的难分难舍,立马羞红了脸,惊慌失措,连道歉都顾不上偏转头逃离开了。
“小穗呢?”凌轩倚在病房门口,看着顾少文懒懒地问。想也知道梁穗并不想看到自己,但问还是必要的。
“他跑去旅游了,这次可气得不轻。”顾少文回望着他。
凌轩无奈地笑笑,停一下又问:“顾涵你打算怎么处理?”
“Christ,我的耐心可能比你还长。现下连他唯一的依靠都没有,正心痛后悔地要死,准备送出去修养一段时间。不发疯已经很不错了。”顾少文冷哼一声,笑开来。
“让他疯岂不是很无趣?反正时间还长,清醒的折磨更痛苦不是?”凌轩深深看他一眼,尔后笑起,意味深长的说:“James,我估计错误了。”顾少文并不是想尽快对付顾涵,但他知道凌轩找他帮忙必定像欠了他什么似的,于是顺水推舟,让他协助自己折磨顾涵。顾少文一开始并不认为凌轩能真的让沈奕变心,只想以凌轩轻浮的举动使顾涵误会。
从一开始,凌轩这个忙便是可帮可不帮的。但却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使众人都失去了凌轩。
凌轩见顾少文笑得无奈,知道他是懂了,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认真地说:“James,谢了。”你的好心,我领。
听他语气知道他不是讽刺,而是真的感激。顾少文释然地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嗯?沈奕你来啦?”凌轩转过头去,绽开一个笑容。
“今天出院?”沈奕走近了,看着凌轩的眼睛问。
“嗯,待在这里好无聊。”又想起什么,去问顾少文。“Lotasy把事情解决了。”
顾少文点点头:“那个人洗了脑送过去了。对方说即使他什么都忘了也还要他。”凌轩微有惊讶,旋即笑笑表示理解。
“那就这样吧。有事call我。”拍拍顾少文的肩,转身看沈奕:“怎么,沈总要跟我回家?”
“直接住我那不就行了?”
“沈总现在是要包我吗?我的价格可不低,有心理准备了吗?”伸出手指在沈奕心口一点。
“我还养不起你?”沈奕捉过那只手,放在唇边一吻,挑眉笑笑地看他。
“那可不一定。”抽回手凌轩走前几步回转身来倒着走,“嘛,既然沈总那么迫切地呼唤我,那我就不好再扭扭捏捏了。我想吃寿司。”
“凉的不好。”干脆的拒绝。
“哼!”凌轩不再理他,转身大步向前。两人进了电梯。这个时段人数较少,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凌轩故意离得远远的,看向电梯壁。电梯四周贴着玻璃,可以看到沈奕的目光落在前方。站得笔直,眼神坚毅,颧骨到下巴的线条清晰明显,瘦却强壮。
“你不介意顾涵了么?他现在精神出了点问题,James送他去休养了。但你也知道的,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顾涵。”凌轩低着头,懒懒靠在身后的墙上。
“说完全不介意是假的,但也仅此而已。顾家若不养他我养着,但顾少文要在对他做什么,我也不会费心插手。毕竟拖得太久。”是太久了,二十多年,抓着一个人爱又不是恨又不是。那个孤儿院里躲在他身边靠他保护的小人儿,现在变得任性,自私。但或许这就是他的本质,只是那时候他全心护着,也不觉得这样的顾涵让人心寒。如果不是凌轩,他不会知道那个孩子会这样爱他,恨不能毁掉他。但沈奕怎么能容忍自己过着受人施予的日子?顾涵爱的自私,从未顾及沈奕的感受,他所作的一切都只是想着将所爱之人抓回来,关着也好,拔掉爪牙也好,只要那个人在自己身边。
“真好。沈奕你很有勇气,能如此干脆的放下。”凌轩笑笑,拉住沈奕的手借力把自己拉向沈奕,在侧脸一吻。
如同恋人间的甜吻。但凌轩没有这个心,沈奕清楚。也因清楚而酸楚。
五十五
在沈奕家住着的两天,凌轩看了一下公司运转状况,还算正常,又和Lotasy闲聊几句。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跟梁穗说他已经出院。没有回信。凌轩望着手机发了下呆,自嘲地笑了笑。
他是真没想过梁穗反应那么大,不过一个玩笑,要是告诉他真相梁穗肯定会更生气吧。真是……自作自受。
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出房门。沈奕去了公司,府里没人敢管他。看了看钟,已经十一点半,凌轩打了个哈欠觉得肚子饿了,便下了楼去找东西吃。
女佣小程看见他忙走过来问:“凌少,你想吃东西么?”
“嗯,随便给我点能吃的。”凌轩回头看她一眼,笑得灿烂。不过现在对着沈奕家的佣人没了调戏的兴趣。他径直朝客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调到电影频道,百无聊赖地边打哈欠边侧眼看着。从小就不知道清闲为何物的凌轩,突然间时间都空了出来,反而让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在美国他还会接接任务什么的,现在只能是无所事事。
小程端来烤甜面包和一杯加了蜂蜜的牛奶。凌轩随便吃着,完全没有注意电视上在播什么。他有点烦躁,凌轩自己意识到了。习惯了高压下的生活,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一松下来反而不觉得轻松,倒是有种不知所措。
“小凌,少爷说中午会回来吃饭。”李伯走过来,手里端着被鲜榨橘汁。
“哦。谢谢李伯了。”凌轩接过杯子,微微啜了一口,有转头去看电影。他眯了眯眼睛,像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全身懒洋洋的。放下杯子凌轩叫佣人把跑步机搬到客厅来。他实在是懒了。
戴上耳麦上了跑步机缓缓跑着。他没有调的很快,只是全身筋骨都需要动一动。耳麦里流动着的音乐让他放松,他想起在美国时候的日子,那一段他以为小宇还在的日子。好不容易的如同假期般的时段,他每天随了自己心意去了的胡闹疯狂。他在物色一个好地方,等到中国的事情完结以后,就把小宇接到美国去生活。这里的医学研究和设施相较之下都会比较好,同时他也能脱了卧底的身份,在这边轻松地过活。
是了,小宇说过有机会一定要去瑞士旅游,要去那里看雪。凌宇说这话的时候,拥着凌轩的肩,将头埋在他的颈脖,轻声说:“阿轩,以后我死了,记得把我的骨灰撒在瑞士的雪里。”
当时他只当玩笑,低头拧了凌宇一下,笑:“别说这么晦气的话。要死也是我先死。”
“你不会抛下我的。”百年面瘫凌宇看着凌轩的脸,微微笑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实际上凌轩不过早几分钟出生罢了,但他一直担着支撑家庭,保护凌宇的责任。小小年纪四处去混,还不敢回家,只偷偷把骗来的钱给凌宇供他读书。他怕这张脸会给凌宇带去麻烦,每次去看凌宇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后来遇到了吴警官,老好人的他不仅没有将欺诈犯凌轩抓捕,反而因为同情他两兄弟的遭遇而愿意收养他们。
凌轩将凌宇送了去,自己却不接受收养。他知道,一个人若是有了污点,那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了。他做什么都好,天理不容的事也好,只要是为了他和小宇能够活下去,他都会去做。但面对这样好心的吴警官,他不忍拖累,只笑笑说:“吴警官,我不能欠你太多,你能帮我照顾好小宇我就十分感激你了。”他希望凌宇能更安全,更阳光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和吴警官有了接触,阴差阳错地被警校看中,便将他召了去进行特训。
凌轩不负众望,从小街庙里锻炼的身手,狠厉的眼神,坚毅的内心,狡诈的个性,在训练营里十分突出,特别是他对于危险有野兽般的直觉。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但他还是会去看凌宇的书,自己学习。警校里参加了心理学的课程,同时挑了很感兴趣的编程。
凌轩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算得上聪明,但对于学这些他十分努力。和James他们相识后,又学习了英语。这个过程有多难,除了凌轩没人能够了解。但凌轩终究是学到许多。
陷入回忆太久,久到有失明的感觉。凌轩停下来,有序呼吸。拂去额角的汗珠,那些沉淀在脑海里的记忆也一瞬间模糊。想一想,原来近三十年的人生也不过转瞬。
五十六
看着凌轩一脸坏笑的表情,沈奕实在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是否应该专门抛下工作空出时间来陪凌混蛋过这个生日。
“你该不会让我穿成那样吧。”沈奕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凌轩此时穿一件气氛的浅橙色休闲裤,裤脚向里收起,有点泡泡的。上身着一件白色纯棉T恤,外面罩一件织得紧密的细毛镂空外套,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项链,微长得头发用细皮筋扎起一部分翘在脑后。很新潮的如同男明星般的打扮。
但这样一身明显不适合万事严谨细密的沈总。
“我这样很正常啊。给你,快去穿。”凌轩笑笑,将手上的衣服交给沈奕。
胸口有拉链的休闲衫,纯黑的如同路西法的羽毛,白色直筒休闲裤。沈奕套上衣服,浑身不自在地走到凌轩面前,紧紧地将眉心皱起。凌轩打量着他,勾起笑容,走上前将那件针织上衣的拉链一把拉下来。
“你干嘛?”挡住凌轩的手想要拉回去,却被凌轩阻止。
“今天什么都要听我的。”□地看了沈奕胸膛露出来的皮肤,十分顺手地摸上一把。沈奕挑眉,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揽过来,深吻。
站在满是欢声笑语的某个地方,沈奕再次严重考虑跟着凌轩出来的错误性。凌轩这个长不大的,竟然带他来这么个丢脸的地方——游乐场。这里对于二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来,凌轩如同孩子一般四处张望,拉着沈奕不住感叹:“好好玩呐,好刺激啊。”沈奕不习惯自己的衣服,尤其是胸口凉凉的感觉让他不自在,所以没太注意游乐场里的机动设施。凌轩站在甜品店里犹豫了好久终于没有下手买橘汁,难以保证这里的橘汁什么味。他眨眨眼,选了一杯花里胡哨的东西和一杯冻咖啡。
一人一杯饮品在游乐场里游荡。凌轩是愉悦的,沈奕则黑着一张脸。他们站在人堆里排队等待过山车。沈奕从没尝试过这样的等待,不耐烦得很。凌轩笑笑,大少爷嘛,这种平民东西怎么会适合?
“沈奕你很不耐烦哦,不然我们来做点好玩的?”凌轩用英语说的这句话,笑容异常。知道他没有好心思,沈奕哼一声没有理他,正当凌轩还想再调戏下去的时候,他前头的两个女生正频频转回头来看他。
“哇,是外国的模特吗?好帅!说英语耶。”
“诶诶,那个白色外套不是英国设计师Keven的新作吗?我在杂志上看到的,这边还没得卖呢。”
“嗯嗯!他们果然是极品男人呢!”
以为我们不懂中文么?凌轩笑笑,眨眨眼睛,转过去十分温柔又优雅地说:“美丽的小姐们,早上好啊。”
这样简单的英文还是能够听懂的,又加之配上了凌轩那堪称完美的笑容,两个女生有一瞬间被电到的感觉,立马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回应:“你,你好。”
凌轩玩心大起,伸手抚摸其中一个女孩的脸,眼带迷离,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你好漂亮。”
女生都快要晕倒了,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耳根都红了。凌轩倾身俯下脸去作势要吻她,女生小小地挣扎了一下,默许般顺从地闭上了眼。
“啊。”正想着有便宜可占的凌轩,冷不防被沈奕伸手拉向后面,倒在沈奕怀里,听到耳边低语:“你恶劣不恶劣,小女生也欺负。”
凌轩眼珠子一转忙作势倒在沈奕身上,痞子样地笑,故作一脸甜蜜:“嗯?你生气了?Ho,ney?”非常欠扁地把尾音绕上一绕,再上扬一下,带去些许挑/逗意味。
女生们呆愣了一阵,忽地打鸡血似的更加兴奋起来,毫不掩饰地用中文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们是一对呢!”
“哇!好养眼!他们不在一起都可惜了!快快快,把它拍下来我要给……看一看!他们太相称了!……”
还真当他们听不懂中文。凌轩笑笑咬住了沈奕的耳垂,沈奕一惊,推开了他。这一幕众人都见着了,四周的谈论声更大了起来。凌轩嘟了嘟嘴,故作梨花带雨状。果然,四周人都被他纯情无欺的样子骗得七荤八素的,纷纷发出同情的声音。
沈奕挑眉,他毫不怀疑自己听到了凌轩心底奸计得逞的笑声。小狐狸,总是能把人骗得团团转。沈奕笑了,一把抓过那个将哭不哭的职业骗子,在他唇上咬了一咬,眼带笑意地放开了他。
你不顾忌,我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难道还有人敢对沈总多说什么么。
“沈奕,你好无趣啊。”凌轩重新绑好被压乱的头发,眼睛瞟着沈奕手中的照片,不满地咂嘴。照片中沈奕被缚在座椅里神色冷峻,没有特别表示。坐在另一边的凌轩则闭着眼睛,嘴巴大张着,整个面容扭曲——他在发了疯似的大叫。
沈奕没理他,抽着一根烟,末了将照片递给凌轩。凌轩叹一口气,又侧过脸对沈奕说:“我们去玩些弱智的吧。”
等到沈奕知道所谓“弱智”的意思,他恨不得马上走人,根本不想和这个笑得就像个弱智的人在一起。凌轩见苗头不对,先下手将人拉住,警告般地在沈奕耳边说:“都要听我的。”便拉着他坐进了咖啡杯。两个男人,两个仪表堂堂身材高大的男人,挤在小小的咖啡杯里,和小孩子与一些小情侣们一同旋转,足够引人注目。何况其中一个男人还非常愉快地大笑着,似乎玩得不亦乐乎。
等玩到旋转木马的时候凌轩似乎已经有些累了,没有坚持让沈奕陪着。他坐在木马上头靠着马背上的杆子。四周的景物开始旋转,他默默地闭上眼睛。
沈奕点了一支烟,沉默地抽着。三十岁的生日凌轩却在故作快乐。三十年前他与另一个人共同来到这个世界,三十年后,他却孑然一人度过。靠在旋转木马场外的栏杆上,沈奕回头去望场子里的凌轩。靠在杆子上闭眼如同沉睡的凌轩,随着旋转木马一上一下地沉浮,一圈又一圈。音乐停下,他仍停在刚才上马时候的位置。
原地绕圈……么?
沈奕摁灭了烟头,无任何意义地笑了笑。他不怕自己没耐心,而是怕凌轩的圈子越来越小,越来越紧,还不待他耐心耗尽,凌轩就已被扼死。
凌轩有些昏昏沉沉地下来,将头抵在沈奕的肩上。深深呼吸了一阵。沈奕没有动,也没有看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沈奕,我想去玩摩天轮。一个人。”很久很久,凌轩才寂寂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沈奕点头:“我陪你过去。”
沈奕看着凌轩排队,看着他上了单独的一间。下午人并不多,摩天轮最美还是夜晚。期间两人没说一句话,凌轩也没看沈奕一眼。
凌轩坐进圆形筒子里,从窗户向外望。格子一点一点地升高,一点一点地接近天空。小宇,你在哪朵云层里呢?凌轩将手掌贴在玻璃上,一片冰凉。诞生日也是母难日,但说实话,母亲的模样已经记不清晰,只能略微想起她的温柔与隐忍。除此之外,一切的陪伴,一切的安慰,还有一切的温暖,都来自那个一模一样面庞的血亲。
天堂有多高,有多远?阳光穿透云层照进这窄小的密闭的空间。如同触到一片温暖。凌轩曲起手指,有些疲惫地笑笑。
小宇,生日快乐。
五十七
“沈——老大,有礼物送我么?”凌轩嬉皮笑脸地抓住沈奕的手臂,伸出另一只手来讨要礼物。
“你又不是孩子,有必要么?”沈奕面不改色地回他。
“哼,没情调的家伙。”凌轩开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沈府里走去。
“小凌,晚餐准备好了,快来吧。”李伯微笑地迎他进去。餐厅被精心布置了一番,满桌菜肴养眼而精致,餐桌中央摆着一个大蛋糕。
凌轩心情大好,转头对跟进来的沈奕挤眉弄眼:“嗯?沈大少,这个不算礼物么?是呢,这粉红粉红的情调是什么意思?难道沈老大要来个深情款款的爱的告白?”餐厅被装饰成粉红色,少女般梦幻的色彩。
沈奕皱眉,他只是让李伯把晚餐准备得丰盛一点,这些多余的恶心事情他可没吩咐过。知道是自己府里的佣人们擅自做了主,也没多说什么,上前搂过凌轩的腰在他额上一吻:“快吃吧。”
饭后凌轩窝在房里看电影。沈奕看了会儿新闻,处理了一下手边的工作。抬眼看看钟,十点。他便走上楼去冲凉。陪了一天,不只是身累。看着凌轩快乐,看着他失神,看着他一格一格地往上升,一直升到顶头。心里一阵刺痛。热水澡熨帖了有些不安的身心,沈奕不由自主地泡得久了点,感觉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下身围一条浴巾,沈奕从浴室里走出来,本想再看看公司的状况,却发现自己的床上有个诡异的突起物。沈奕一瞬间意识到那个不明物体是什么,失笑,走过去坐在床边。
凌轩感到身后有人,浅眠中醒来,揉揉眼睛:“你出来啦?”
“怎么睡觉不关灯?”
“等你出来啊。”凌轩坐起身上下瞄了沈奕一眼,满脸坏笑,一把扯下沈奕的浴巾。
“你干嘛。”沈奕见状立马拉下脸。
“别害羞嘛,果睡有益身心健康。”凌轩拉开被子跪坐起来。好吧,沈奕嘴角抽搐,眼前明显在诱惑他的男人也同样什么都没穿,还真是以身作则地证明果睡的益处啊。沈奕一个闪神就被凌轩拉坐下来。“我帮你擦头发吧。”
背对着身后的人,沈奕看不见凌轩的表情。凌轩的手法显然稚嫩,笨拙得几乎是没什么技巧地随便乱擦。沈奕笑笑任由他去了,闭起眼睛被人服侍。
“喂,阿轩。”
“嗯?”声带笑意。
“别突然发情。”明显感到自己后背被某个热得发烫的东西顶住。
凌轩发出几不可闻的笑,俯下身凑近沈奕的耳畔微微吐息:“我哪有,我可是积蓄了好久,才不是突然的哦。”扔掉浴巾,凌轩吻在沈奕肩上。宽厚的肩,坚实可靠,凌轩像个差点溺毙的人,趴在这一叶救命舟上。双手下滑,搜寻沈奕的敏感点,感到圈在自己怀里的人隐忍的颤动和呻/吟。双手继续下滑,碰到欲望的源头。
两人的体温都在上升,凌轩咬住沈奕的耳骨,舌头一滑,声音略带沙哑:“沈奕,我要抱你。”
凌轩的吻轻巧又温柔地落下,时不时用唇瓣摩擦,用牙齿啃咬。他住进来的这几天,两人都是各睡各的,互不侵扰,相安无事。沈奕以为是因为假扮情侣的关系,凌轩便觉得没有必要发生关系,反正也是假的,何必真做?
凌轩已跨坐在沈奕腰上,察觉身下人不专心,用牙咬住右边的突起狠狠一吸。
“唔……”沈奕回过神来,眼里有些怒气地看着凌轩。
居高临下的凌轩,既强势又妩媚。凌轩伏下来吻沈奕的唇,狠狠地与他纠缠,交换彼此的呼吸与气息。两人无话,只有眼神的对峙和唇舌的战斗。微微情/色意味的水声和时断时续隐忍低沉的呻/吟。
“啊!”沈奕轻叫出声。凌轩的手指在艰难地做着扩张,手指温度挺高,指根却有一个冰凉的物体将沈奕一瞬冰住——他知道那是什么,不自觉地收缩排斥。
“唔,怎么了?”手指突然被夹紧,凌轩有些奇怪地看向沈奕。
“那个……戒指……”声音却低了下去。
“嗯?”凌轩将手指小心抽出,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指尾的戒指还是湿湿的,沾着方才沈奕发泄出来的东西。愣了一下,又去看沈奕,“你……不喜欢?”沈奕没回答。从凌轩的表情就知道,这戒指是凌宇的吧。感觉被那东西一碰,就像间接被凌宇碰了一样,身体条件反射地拒绝。
见他不出声,凌轩拿下戒指放在床头柜上,伸舌舔舔手指,表情带笑,十分的魅惑。凌轩俯下身来安抚般地亲吻沈奕的唇角。“呐,奕,你转过身去吧,这样不会那么难受。”让老大勾住自己的腰什么的会让他很没面子吧。凌轩想着,将沈奕翻过身去,沿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下亲吻,感觉着身下人的反应。他生出一种错觉,恨不能将人全数吃了喝了吞进肚里。吻势渐强,耳边传来沈奕极尽忍耐的声音,闷哼着压抑在嗓子里。凌轩爱极了这个声音,闷闷的却控制不住,妥协中又带点不甘。
“奕,你最棒了。”欣赏着自己肆虐留下的或深或浅的印记,凌轩忍不住赞叹。
“……你到底来不来……唔……”被人握住,沈奕忙闭住忍不住出口的像是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别害羞啊。”俯身一吻,用自己的火热去摩/擦沈奕。火热的欲/求,停不下来的冲动,交合,是情到浓处自然的行动,都希望与对方结为一体,渐渐融合。那种身心的交融,是会要命的。
缓慢地进入,凌轩努力控制着,集中精力调动自己的理智。沈奕做惯了top,虽然凌轩有几次反攻,少为开发的地方仍是紧涩地难以进入。沈奕紧皱着眉,冷汗都下来了。他咬紧牙关不出一声。知道凌轩并未太放纵,心里竟有一些感动。同为男人,深知这种事情有多难忍。不是假装的么?却让他有种被凌轩爱着的错觉。
“又走神?”凌轩侧在沈奕耳边,咬了一咬,惩罚般地推进一大截。察觉沈奕一瞬僵硬的反应,发出沉沉的笑声,魅惑如恶魔。“想我吗?”如同森林深处的灯火,诡异但却不可救药地吸引。
又是一记狠冲,沈奕受不住似的,几乎咬破嘴唇,深深吐息。努力调整呼吸放松身子。身后的凌轩发出叹息般的呻/吟,动作慢下来。“呐,奕,我想听你的声音。”伸手挑逗他的欲望,手指灵活地在敏感部位打转。
“做……梦。”几乎咬牙切齿地逼出两个字,回过头来瞪着凌轩。
“哦,眼神真漂亮。你在刺激我么?”声音有些沙哑,欲望已一发不可收拾。“你不出声,会让你哭哦。”加重了力道,加快了速度,原始的律动,如同混沌初开,天与地的震荡。一切尚未明了,只有原始的自然,舒畅。
“呃……呃……”控制不住的声音,一点一点逸出唇舌。沈奕刚想咬唇,便咬到了凌轩的手指,血腥味沾在舌尖。
“奕,好乖哦……终于,啊……听到声音了……”手指的疼痛并未挽回理智,血的腥气反而刺激了这个男人更猛烈地动作。
一室水靡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啊,奕,要来了……”猛烈地动作一阵,沈奕感到肠壁一阵灼热般的火热,经不住浑身一个激灵,呻/吟出声的同时,也酣畅淋漓。
凌轩缓缓抽身出来,仍是止不住地重重喘息,将沈奕翻过来,用手擦去他额上的汗水,俯身一吻。
是爱吗?有心吗?还是只是纯粹的生理需求?沈奕没再多想,伸手按住凌轩的头,加重亲吻。
五十八
凌轩醒来时已近午,沈奕早就回了公司。凌轩睁眼躺了一阵,终是下了床来,一块一块的青紫绯红如同美艳的纹身,蝴蝶展翅般吸附在他身上的皮肤,稍一走动,就有液体自下身流下来。凌轩骂了句该死,不自在地走进浴室。
昨晚可谓大战三百回合,战况异常激烈。凌轩拧开热水,还不待水满便泡进水里,低头扫视自己的身子。掬起一捧水自胸前流下,暖暖的触感,如同昨晚。
“阿轩。”昨夜□后的凌轩恍惚中听到沈奕在唤他,突然感到身下有个冰凉的东西抵住,凌轩一个激灵从晃神中抽离,忙睁眼瞪视着沈奕。“这还是你带回来的东西呢。”唔,这玩意儿似乎是上次受了激将忘了用在沈奕身上的道具。
“!你敢……呃!”敢字还没吐完全就觉身下被填满,突然而来的震动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抑住呻/吟,雪亮的带着水汽的眼睛恨恨地瞪着沈奕。好啊,你还真的敢用在老子身上!
“阿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好美。”沈奕轻声笑笑,呢喃般地凑到凌轩耳边低语。不待凌轩骂上来,伸舌顺着胸口一路往下舔吻,最后停住,在凌轩的大腿根部轻咬一口,又转为吸允。“阿轩,你脸红了?”
想起沈奕那张布满情/欲与调笑的脸,凌轩不由砸了浴缸一拳。该死的沈奕!
挤出许多香波,捣鼓捣鼓弄出一大堆泡泡。凌轩仰在浴缸里,舒服地吐出一口气。拂过身上的痕迹,凌轩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想起沈奕平时正儿八经的脸上竟然露出这样那样的表情,凌轩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要怎么说,就算这个男人曾经那样地对待过他,他还是做不到真的绝情。若是别的人,他大概会做出令人胆寒的举动吧。可是对方是沈奕,不被信任了也只是觉得心累罢了,却从没想过要真的对他动手。
把水拍到脸上,凌轩眯了眯眼。对于沈奕,他现在有些感激。生日的时候,是失去小宇的疼痛最强烈的时候。他们一起出生,一起捱过了那么多苦痛的日子,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承担那份失去的痛苦。因了沈奕的陪伴,压在心头胸口的找不到出口得不到出路的闷疼才不那么强烈。
凌轩擦干净脸,盯着身上的痕迹有稍微的失神,随后甩甩头,像是要将什么想法硬甩出去一样。
想着今天也不用外出,凌轩围着浴袍里面什么也没穿的就走下了楼。嗯?有客人?凌轩听到电视的声音,稍显疑惑,但仍是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凌少您起身啦?想吃什么?”小程忙迎出来。
“随便吧,什么都行。”凌轩并不觉得饿。他皱了皱眉:“有客人?”一觉醒来在房子里听到杂音,让他有种被侵扰的不快感。
“哦,是顾二少。”小程亲切地答了。“那我去帮您拿东西吃。”
凌轩点点头,微笑了一下,优哉游哉地坐在饭厅里细嚼慢咽送上的意粉。顾二少啊……凌轩冷笑一声,没去看他就像这个房子里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倒是顾涵忍不住,不停地用眼睛瞟他。凌轩吃饭,擦了擦嘴角,缓慢而绅士地起身朝顾涵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结果小程递过来的橘汁,仍是当顾涵不存在似的,自顾自地品尝起来。
“哼。”顾涵冷哼一声,也没拿眼睛看他。“死不要脸。”话说的清晰响亮,明显是把矛头直指向了凌轩。凌轩仍是不理,心平气和地喝着橘汁,像是一句话也没听到。
良久,凌轩才转过脸来对顾涵笑着:“哎呀,这不是顾家二少爷吗?好久不见。听说您……嗯,要修养一阵。”食指在太阳穴处饶了一圈,双眼望向顾涵,一副同情又怜悯的表情。
“不劳你为我担心。我啊准备和你长期作战,我要住下来。”顾涵却也是毫不示弱。
凌轩笑笑。顾少文倒也敢纵他,白白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孩被骄纵成这幅天不怕地不怕死不知悔改的模样。做了错事也完全没有羞愧之意,这可不讨人喜欢呀。凌轩撩撩鬓角变长了的头发,不再理会顾涵,起身到客房去换了套运动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