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我们,与逍遥一行人,又继续出发了。
血,到处都是血。那一阵阵蠕动的液体,好似生命尽头时的喘息。很奇怪,血没有呈大片的暗红色,而是介于鲜红和暗红之间。不仅是那腐朽的臭味,更是让无数人惧怕的血腥。
很浓很浓的血腥味,只觉得膝盖慢慢软了下来,而心跳却兴奋地悸动着。为什么我有种嗜血的。
灵血剑也不安地抖动着。
看来我是帮不了灵儿什么了,玄星也是。因为目前我几乎全部依偎在他怀中,他扶着我前进。他说看我现在的样子,他绝不会离开我半步的。这句话听得我的心一阵温暖。
我并不怕血,却怕血的味道,因为那种味道总是会引起我体内的魔性,我也害怕我会被这种魔性所控制。玄星似乎明白这一点,本想将我抱起的。可是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道路的尽头对我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逍遥、灵儿和月如在前面走着,伊秋落蝴约在身后。我无力地笑了笑,为什么总觉得他们是在保护我呢?
灵血剑的抖动更剧烈了。我将它取下,递给了玄星。玄星理解地接过。
血池的血似乎在发光,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血红一片,我闭上了眼,强烈地忍住想吐的。
身后的伊秋落似乎出现了什么异状,星大人回头看了看,说:“你怎么了?”
伊秋落指了指她手中的剑,又看了看玄星手上的灵血剑,问:“为什么我的剑也会抖动?”
玄星笑道:“灵血剑是魔剑,被赤鬼王的魔性吸引,而你的则是灵剑,它正跃跃欲试想斩妖除魔呢!”
玄星的话很平常,但此时在我的耳中却是如此刺耳,我的魔性立刻涌了上来。我推开他,一把抢过灵血剑,竟不由自主地朝路的尽头跃去。
“慕影!”“影姐姐!”伊秋落和灵儿发出一声惊呼。
李逍遥和林月如则朝那边奔去。
皓月似乎对血腥极为反感,因此整个行程中,他都默默无闻地跟在玄星身后,捂着鼻子,皱着眉。此时,他见慕影失控,反而异常冷静,对着李逍遥和林月如说:“别追,我们慢慢走!”他回头看了看玄星。
玄星似乎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焦急,他淡淡地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们慢慢追上去就好,别走散了。”
我身陷血海中,慢慢地在下沉。
天空是红色的,血海也是红色的。绝望之中,我看见了玄星。
我不喊了起来:“玄星!快救救我!”
他飞到我面前,用那陌生的眼光打量了我几眼,不屑地说:“魔族人。”便飞走了。
“不!不要!玄星,救我!”我哭喊着却无法逃离被血海淹没的命运。
“啊!”一声尖叫后,我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打湿了领口。我伸手抚了抚额头上被汗水黏住的发丝。
呼,原来是梦啊……
但刚才,我明明在地底的不是吗?好像魔性控制不住了,然后……然后……
记不得了呢,我朝四周打量了起来。
这像是一座宫殿。灯火煌煌,青烟缭绕。
我坐在,拉开床帘,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房间很大,被床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空间。左边有一个木架,架子上放了一个铜盆。
紧连着床右侧的是一个衣橱和一个梳妆台。台上的铜镜被打磨地很平整,梳妆台上的香炉里点了香料,一缕缕青烟从香炉里冒出。
床的对面是一面很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一片草原,和几匹悠闲的马儿。
我下了床,对着镜子照照,发现身上的装备没什么改变,唯一奇怪的是灵血剑不见了。
这一变化让我整个人警觉起来。
我又仔细想了一遍,依稀记得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那个赤鬼王的所在地飞去,似乎错过了?我似乎跃到了它身后,而它却没有发现我的出现。之后嘛……
我猛地晃了晃脑袋,真的不记得了……
于是,我又仔细地寻找灵血剑,唯一得出的结论是,灵血剑不在房间里。
我会不会是已经被他们就出来了呢?还是小心点好吧。
于是,我走出屏风,却发现房间的出口是一个可以容纳两人同时出入的小型魔法阵。
我又在这儿徘徊了好久,甚至用魔法探测,皆无所得。又过了一会儿,我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了魔法阵中。
一阵光晕融入了我的身体,我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待光晕消失,我站在了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我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
“谁?是谁?”
黑暗之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朝我走了过来。长长的衣摆上绣的是代表冥界至高权利的黑麒麟。他信步走来,稳重的步伐让人丝毫感觉不出他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我的情绪忽然安稳下来。此时,黑暗所带来的不是恐慌而是安慰。我呆呆地站在那儿,望着老人缓缓地向我走来。身体的魔性好像已为老人的气势所折服,与此同时,体内有着某种充满希望的能量在蔓延。
老人走到我面前,他冲我笑了。
我忽然轻轻地叫了声:“父王?”泪从我眼中流了出来,我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钻进他的怀里。
“影儿,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已经沙哑,空旷地仿佛从地狱的那头传来。
这是梦么?我抹掉了眼泪,笑了:“父王,真的是您吗?为什么您会在这儿呢?”
老人笑道:“我知道,将来的你会有麻烦,因此在你刚出生便施了这个咒语。”
我疑惑道:“咒语?”
老人微笑地看着她:“当你身上的圣族气息少于圣族人最小限定值时,我便会出现。”
“最小限定?我身体里有圣力?难道我的母亲是圣族人?”
父王温柔地点了点头,笑道:“你的母亲是圣族的一个贵族,只可惜我不能给她应有的名分,却只保住了你,以至于让她流落街头,最终郁郁而死。”
我揉了揉眼,哽咽道:“都过去了,还提起做什么?”
父王问道:“你呢?还好吗?”
我幽幽地说:“六月他修改了我的回忆,让我误以为圣主才是我们的死敌。也正是由于这件事,让我接触到了创世神,在您过世之后,我便混入官场策划着一场场与圣界的斗争。”
父王抚了抚女儿的脸,惨淡一笑:“可苦了你了。”
我忽然想到:“咦?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事?这些记忆不是由于轮回的力量而封印了吗?”
父王笑道:“关于这些事,以后你自己慢慢研究吧。咒语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让我告诉你一些你必须要做的事!”
冥界是很久以前魔界内部分裂时所独立出的,所以,冥界其实是魔界的一部分。也正是由于如此,我的体内有着魔性。
我点了点头,仔细听着。只听父王说道:“你从小在魔界闯荡,我便将你的圣力封印起来。如今你身处仙剑情结中,女娲神力会刺激你体内的圣力。在魔力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封印的圣力便会重新崛起。而你似乎用了很好的方法让魔力重回你的体内,可这方法终究不能一直保持着你体内的平衡。
“如今,你的魔性由于外界因素产生了共鸣。所以你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这话引起了我的沉思。由于仙剑世界中所存在的女娲之力,使自己体内的圣力解开了封印,并逐渐壮大。之后,玄星用镜湖之水为介质,将圣力再次封印住。可这次封印的效果并不能维持很久。在血池这戾气四溢的地方,魔性再度与圣力抗衡。为了包住圣力,只能牺牲魔性了,可没有了,魔性,我又怎么使用灵血剑呢?既能保持圣力又能让魔力继续使用的话,就得找人将我的圣力再度封印起来。
或者,将圣力伪装成别的力量?
封印的力量渐渐消失了,体内的魔性又涌了上来。原来刚才是在灵血剑的空间内。
我泪眼告别父王的残影。周围的血,怂恿着魔性的游动,它们似在叫嚣。
我乞求着颤动的灵血剑,别在火上浇油,此时,奇迹居然出现了。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手上血色的镯子绽放开来,笼罩着我的全身。
我无力地倒在地上,再向左走几步就是赤鬼王所在地了。
玄星,快来救我呀!我不要靠近赤鬼王!我不要被魔化!不,还是不要过来了……我不要让你看见我失控的模样……
我是一直弄错了灵血剑的本质吗?难道它不是魔性的剑?
为何它所幻化的光芒让我觉得如此安详?为何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我的体内忽然充满了圣洁的力量。
这是圣力吗?
灵血剑重新变回了手镯,而这次,手镯的颜色并不是代表圣力的白,而是——粉红色。
粉红色,不是血的颜色……而是一种宛若桃花盛开的灿烂。
莫非……是女娲神力?
我兴奋异常,双手捧着发光的手镯,魔性便因此被压制了。
有得必失,没有了魔性的保护,那些怪物被女娲之力吸引。我将镯子变回灵血剑,开始突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