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十日前,魔王太岁在燕国现身,云阳门、云鹤派、圣典洞三位掌门人先后用飞天灵符联系本派祖师,传报凡界凶魔难灭,请仙界祖师尽快派天兵下界。
消息传到天庭,天官不敢怠慢,急忙上奏玉皇大帝。
玉帝惊闻魔王进入凡界,当即手扶玉案,扫视众位仙官,逐一征询意见。
文武天官闻此消息,无不错愕,初时面面相觑,继而低头沉吟,都不明白魔界何以猖獗如斯?
凡界情况未明,玉帝不敢擅自用兵,急忙请太上老君商议对策。
经过太上道祖全面分析,最终确信魔尊不可能分身凡界,目前只是魔王偶尔为害,不足为虑。但是恶魔为祸,不能置若罔闻,于是玉皇大帝和太上道祖吩咐勾陈大帝全权处理此事。
勾陈大帝办事一向果决,当即派烈火天王和两位大罗金仙率三位天将下凡。这六仙堪称绝杀组合,进退有据、五行俱全,更以双火为先。不过勾陈大帝知道魔王厉害,没指望他们马到成功,主要查探实际情况如何?
烈火天王是凡界烈火教的祖师爷,在楚国威名显赫、家喻户晓,此番奉旨下界,难免虚荣心发作。为在人间和弟子面前抖威风、壮门面,也可能为修炼神功早有打算,正巧两好并一好,结果他先让两位大罗金仙率领三位天将下界,自己中途私入妖界,准备收服一匹坐骑,没想到仙踪飘渺,从此再不露面。
其实仙界无限辽阔,偶尔失踪一两位仙人不足为奇。
神仙天性喜欢遨游四海,领悟天地大道,随时可能触景生情,一旦福至心灵,便隐入某处洞天福地潜修,千百年之后自然出现,这种事在天界屡见不鲜,所以仙人失踪,天庭不会大惊小怪。
可是两位大罗金仙和三位天将失去首脑,灭魔难以施展最大威力,面对凶焰万丈太岁无计可施,只好据实上报,此后凡界各门派纷纷传讯告急。
玉皇大帝见事情闹大了,急忙动用飞天灵符招集文武仙官庭议。
众仙平时散居洞天福地修炼,千百年难得见上一面,此次上朝,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何等大事?然而众仙天性恬淡无为,随遇而安,能借此机会散散心、解解闷,倒也有趣儿。大家在凌霄宝殿相聚,彼此谈天说地,探讨修炼金丹法宝心得,正说得天花乱坠,忽闻青色星球魔踪再现,一时无不心烦意乱。
仙魔每隔百万年必有一场大战,每次决战都惊天动地、山河破碎,也算是仙人的一场魔劫,古往今来已成惯例,没想到上次大战才过万年,魔王竟然又跳出来讨战,他奶奶的,这位魔尊实在太猖狂到了极点。
可是眼下众仙没有一点战意,旧伤未复,何以战?以何战?
正在两难之际,西方释迦佛祖主动派观音、普贤、灵吉、日光四大菩萨率八大金刚和十八罗汉来鸿蒙仙界,请求与天庭合兵下凡,决心与魔尊在青色星球进行第二次大战,尽可能速战速决,不给众生留下更大劫难。
玉皇大帝和太上老君商议。
老君慨然道:“既然佛界来了四菩萨,咱们也不能小家子气。”
玉帝欣然点头,于是派紫微、长生、勾陈、后土四位辅天大帝,各率翊圣、武德、火德、雷霆四大星君和八大天王,以及三十六天将领三万天兵出征。仙佛一家,浩浩荡荡,共同下界除魔。
降临在爪依谷的一万天兵天将,一个个金盔金甲、威武雄壮,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子、流星等法宝应有尽有,真是百般的杀气、千般的威风、万般的堂皇。天兵落地,大地为之震颤。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闲杂人等。
天兵天将趾高气扬,叱五喝六,根本不听四位掌门人解释,一直把百名修真者轰出三百里之外,仅留一人,就是神霄派掌门人,令众人羡慕不已。因为雷霆星君是神霄派祖师爷,正是玄龙云的师尊,所以特意将他留在身边。
虽然空寂大师、胡振天、钟少阳的身份尊贵,但是在天兵眼里与众人一般无二。三位掌门人无可奈何,只好随众后退,近百名修真者在夜色中与山坡融为一体,如一群蝼蚁般毫不起眼。
李能、杜灵月和杜康兴高采烈,和众人一起站在半空,大眼瞪小眼地眺望天兵天将,激动得心里怦怦乱跳,恨不能把每一位天将的相貌牢记在心中。他们被天兵呵斥,感觉是应该应份的,因为天是老大,天经地义,凡人怎能和仙佛相比?所以大家没有一句怨言,有的只是兴奋和激动。
“胡公子。”空寂大师深感愧疚,不安道:“让你受委屈啦……”
“本公子没有委屈之感,大师不必介怀。”胡长生毫不在意道:“天兵乃正义之师,为拯救亿万苍生辛苦下凡,傲骨铮铮,脾气不好很正常,咱们应该正确理解。”
空寂大师心中稍安,赞叹道:“胡公子心胸宽广、处事洒脱,老纳钦佩之至。”
胡长生淡然一笑,回身道:“二哥,小弟知道大迦罗尊者为空寂大师传法,请问二哥的尊师是哪位仙长?”
胡振天自从见到三弟,心中感慨万端。平凡的三弟一跃成为神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真不知道是该为他高兴?还是该为自己苦恼?其实在胡掌门心中,三弟从小就弱不禁风,虽然善于读书,还会吟诵几句诗词,但那是小儿科,根本不算什么?没想到如今三弟身份大变,竟然比自己和大哥还强,唉,他心中五味俱全。此时听三弟询问自己的尊师,不由的精神一振。看了一眼身边的钟少阳,自豪道:“小弟,我和少阳师承八仙,少阳兄的师尊姓汉讳名钟离,愚兄的师尊姓吕讳名洞宾。”
原来如此,怪不得两位是好朋友,原来他们的上辈仙长是一伙的。
胡长生拱手道:“八仙过海,各显其能。闻其名己经如雷贯耳,钟兄,二哥,你们师从八仙修真,前途当真不可限量啊!可叹小弟福浅命薄,不知何时能瞻仰八位仙长的风采?有机会还要请二位兄长不厌其烦,为小弟讲说八仙的精彩故事,此不仅是小弟的福缘,更可启迪小弟胸中茅塞。”
钟少阳拱手道:“兄弟客气,此事好说。”
胡长生本想接着恭维八仙,以此抚平二哥心中的折皱,但是感觉肉麻的话难以启齿,于是在心中斟字酌句,盘算如何开口。忽然,他看见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正阳教的三弟子史勇、五弟子高海峰,此时正毕恭毕敬望着掌门师兄和自己谈话。他马上改口道:“二位兄长,不好意思,小弟去见两位朋友。”
史勇、高海峰看见胡公子含笑而来,立刻飞身相迎。高海峰不仅是胡长生在太学院的同窗好友,还和史勇参加了他的婚仪,更得过他慷慨相赠的十万两黄金,所以二人对这位好兄弟念念不忘。
胡长生笑道:“二位兄长一向可好?小弟始终惦记着你们啊。”
史勇兴冲冲凑近道:“胡公子,怎么你也来啦?”
胡长生笑道:“小弟不才,特来长些见识,黎峰兄呢?”
高海峰回道:“二师兄在教中主持大局,兄弟,你看那是谁?”
胡长生转头,正看见正是同窗好友鲁文进大步流星而来。两人目光在夜色中相遇,一齐放声大笑。高海峰更加开心,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风流三才子,竟然在这种场合聚会了。
“文进兄一向可好?”
“好,可是远不如你好,胡公子一下子娶两位娇妻,愚兄羡慕啊!”
“此事好办,只要文进兄乐意,娶八个姑娘又何妨?”
“莫要取笑,愚兄已经没有尘缘之福,呵呵,红尘滚滚,我和海峰老弟的艳福尽归胡公子一人享用好啦,也不枉你人生一场。”鲁文进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艳羡之意,甚至替胡长生惋惜,唉,不能得悟天道,与天地同寿啊。
原来除了四位掌门人,大家都不知道胡公子是仙人。
鲁文进、高海峰和胡长生谈笑风生,史勇站在旁边听他们回忆峥嵘岁月,一句话都插不上,直到此刻才感觉同窗之谊有多么珍贵。
“胡公子。”
胡长生闻声回头,发现两位身材魁梧的和尚站在身后。原来是禅宗二代弟子悟性和悟情。他大笑道:“我正奇怪,怎么听声音瓮声瓮气的?敢情是两位豪勇大侠,哈哈,变化不小,真有佛门弟子的风范,你们是随空凡大师来的吗?”
悟性抱拳施礼道:“师傅留在长生妙有寺,命我们随空寂大师而来。”
胡长生笑道:“好啊,没想到今日遇见到这多些好朋友,这趟没白来。”
钟少阳和空寂大师见胡公子与自己的师弟和弟子们有说有笑,心想这位神仙真是平易近人,跟那些天兵天将绝不相同,没有一点狂傲架子。
高海峰打趣道:“鲁兄,你师尊为何没把你留在身边?”
鲁文进尴尬道:“莫开玩笑,愚兄可没那么大福份,没的损命折寿。看那边是我的三师兄李华康、四师兄黄峰、五师兄郑士国,连他们都没被师尊留下,我算什么……”他摇了摇头,其实心中不无遗憾。
黄峰?胡长生定睛一看,啊,果然是黄峰真人。好小子,居然成大哥的四师弟了。
当初黄峰真人和无尘法师为争夺一枚赤阳果大打出手,致使胡长生稀里糊涂成为受害者,为此他立誓报仇,然而事过境迁、历尽苍桑,他已经把此事看淡了,想当年黄峰被逼出手,应该无意伤及无辜,怪只怪自己没有本事自保。
不过也不能这么轻易便宜他。胡长生一边和众人说话,一边传音道:韵儿,你看空中那个穿青衫的中年人,他名叫黄峰,你用细蜂狠狠给他一下,看是他黄峰能耐?还是你的细蜂厉害?
琴韵和姐姐在须弥世界修炼,以期早日突破现有境界。姐妹俩始终没忘记注意大哥的一举一动,眼见外面又是天兵又是修真者,人声杂乱,忽听丈夫让自己试验细蜂是否厉害。好呀,她兴奋得跳起来。
琴心没听见丈夫让自己动手,但这么好玩的事,自己岂能落后于人?更何况嗡嗡还从未显示过身手,姐妹俩同时意动,目标直指黄峰。
黄峰真人站在空中,正兴奋地与师兄弟议论,炫耀自己见识不凡。他指着天兵道:“我敢肯定,那位最高的人影必是勾陈大帝,不信打赌,明日一早即见分晓……”话音未落,突然惨叫一声,扑嗵一声跌落于地,抱着脑袋来回翻滚,大声呼痛。
如此怪异之举,把大家吓了一跳,一时所有目光都转向黄峰真人。
鲁文进急忙飞过去和师兄李华康、郑士国把黄峰扶起来,三个人强行掰开他的手指,挤在一起察看他头部究竟出现了什么意外。
正在这时,突然黄蜂一挺身子,又发出一声惨叫,简直惨绝人寰。天呐,一个大男人,还是元婴后期的高手,竟然疼得浑身颤抖,止不住呜呜哇哇痛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中邪啦?不可能,在场的可都是降妖驱邪的修真高手!
胡长生目光如炬,眼见黑暗中从自己左手无名指飞出一蚊一蜂,先是双双刺中黄蜂的后脑,然后盘旋一圈,又双双隔着衣服刺中他的后腰。
鲁文进和两位师兄手忙脚乱,不知发生了什么怪事,一面用力按住黄峰真人,一面连声追问:“师兄,怎么回事?你到底哪不舒服?”
胡长生见黄蜂真人痛苦异常,咬牙切齿地挺动身体,竭力不再发出惨呼,三位师兄弟几乎按他不住,很多人都过去关注,围得上下左右密不透风。一蚊一蜂在夜色中飞来绕去,似乎依依不舍、意犹未尽,还聪明地压低嗡嗡嘤嘤的声音,不断寻找缝隙,准备逮机会再狠螫几下。
大家围着痛不欲生的黄蜂真人议论纷纷,有人小声道:“我刚才见他手指天兵,说什么勾陈大帝,是不是……那个……他老人家生气啦?”
杜秋月在后边拉了拉丈夫,轻声道:“八成是这样,那个……什么,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说完,又转身教训道:“爸,你也注意口德,不要得罪仙长。”
杜康撇了一下嘴,懒得搭理女儿。心中感叹,女儿啊,嫁人成家,有丈夫了,就好像有仗势了,对爸爸越来越不敬了。
胡长生见黄峰中毒甚深,已经颜面尽失,不由得长叹一声,罢啦,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和他计较了。如果当初黄峰不与无尘争斗,自己陷入失去义父的痛苦中不能自拔,后果很难预知。做人要王道,不要霸道。于是他传音道:“蛮蛮,你有完没完?说好一下,却怎么螫两下?还有刁刁,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不听话。”
琴心和琴韵迅速收回宠物,然后击掌相庆,嘻嘻,好宝贝耶!
胡长生的胸襟博大、境界高远,非常人所能及,更非世俗人所能理解。
胡振天发现大哥的师弟出现了意外,而玄掌门未在现场,为了表示关心,他特意过去看了一下,判断道:“中毒了。”说着拿出一粒丹丸道:“给他服下。”
神霄门的弟子和周围众人好生纳闷,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其实三位掌门人也各自疑惑,这么多人在这里,为什么偏偏他中毒,难道真是勾陈大帝……
黄峰服下药,疼痛渐止,慢慢缓过气来,心想好你个勾陈,我不过指认你一下,并没有丝毫不敬,你居然向我下毒手,我……好恨!
本来以黄峰当年的修为,当神霄门掌门人绰绰有余,但是雷霆星君发现他贪求无厌,常常看人行事,终究难成大器,只是人才难得,于是让他排行第四,能力与年龄无关,正所谓性格决定了黄峰的命运。
正在这时,玄龙云凌空飞来。众师弟一见,以为掌门师兄过来探望黄峰,都急忙上前解说。黄峰在一旁捂着后脑,挟着身子做痛苦状。
没想到玄龙云皱了一下眉头,示意各位师弟退下,转头道:“胡公子,我师尊请你去一趟。”说完,向其他三位掌门人点了点头,表示抱歉。
“不必了。”胡长生拱手道:“感谢星君和龙云兄厚爱,不过你们那边都是仙佛级大人物,在下很难适应,我在这挺好,和大家一起很愉快。”
众人吃惊地望着胡长生,在场的除了三位掌门人和他的几位朋友,无不心中暗骂:这个傻瓜,是不是脑子进水啦?雷霆星君叫你去,给你小子一张挺大的脸,这傻子居然装象,真他妈缺心眼。
李能、秋月和杜康也莫明其妙。师傅,您这是何意?跟星君老大套近乎有何不可?将来我们也跟你老人家沾光啊,唉,师傅是翰林学士,酸儒的臭脾气改不掉,没办法。
玄龙云下不来台,立刻怒视胡长生,脸色非常难看。刚才师尊派他来请胡仙过去,他就十分不情愿,有自己一个人风光就够了,怎么又一个抢风头的?万没想到胡仙竟然不给面子。他忍不住勃然大怒,心想我师尊是堂堂仙界星君,你不过一个混在凡界的小仙,端什么狗屁架子!
胡振天一看情况微妙,急忙过来打岔道:“玄掌门,那边情况怎样?”
玄龙云听胡掌门问询,知道胡家兄弟互相帮衬,此时不宜翻脸。他冷哼一声,将恼怒和不屑的目光从胡仙脸上移开。为挽回失去的面子,毫不避讳旁人,向三位掌门人道:“情况相当严重,据我师尊讲,仙魔大战每百万年一次,罪魁祸首就是魔尊刑天,他在千亿年之前不是魔,因为与天帝争胜,被砍掉了头颅,结果魔由心生,他以胸腹代首,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操干戚以舞,发誓报仇雪恨,最终坠入魔道,成为魔界至尊。”
短短几句话,众人听得惊心动魄,无不变颜变色。我的妈,魔尊以胸为头,以乳为眼,以脐为口,操干戚狂舞,这位刑天的意志当真不可征服,更让人恐怖的是他切齿入骨的报复心,坠入魔道,就能成为魔界至尊?好家伙,试问天下谁有这种气概?与魔尊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玄龙云发现周围人人惊惧,越发夸夸其谈起来。他根本无视胡长生的存在,大声道:“各位掌门人,据说刑天每百万年成就一个化身,每一个化身都如钢筋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既难缠又难灭,千亿年来魔尊向天界挑战,虽然屡战屡败,但是屡败屡战。他手下还有八大魔王,其中七魔王太岁在燕国;八魔王穷奇在楚国。那么将要在圣国出现的,据仙师猜测,必是更大的魔王,或是刑天亲来也未可知。据我师尊讲,上次仙魔大战在一万年前,天地毁于一旦,没想到此魔这么短时间又现身出来。”
三大掌门人和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天呐,百万年成就一个化身,用化身作战就能毁天灭地,如果真身出现,那……那会怎么样?
胡长生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这位刑天,究竟有怎样的精神啊,猛志常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向天挑战、永不妥协。想想自己安富尊荣,甘于现状,比起他来……太渺小了,不行,我要振奋精神。
玄龙云慷慨激昂道:“本次天兵下界,西方佛界有观音菩萨、普贤菩萨、灵吉菩萨、日光菩萨四大菩萨、八大金刚和十八罗汉;东方仙界有紫微大帝、长生大帝、勾陈大帝、承天后土地祗四位大帝,还有雷霆星君、翊圣星君、武德星君、火德星君和八大天王,率领三十六员天将和三万天兵,仙佛一家,共同下界,誓除此魔。”
好壮烈的场面!四派弟子热血沸腾,好啊,居然来了这么多菩萨、金刚、罗汉,还有这么多大帝、星君、天王,太棒啦,什么魔尊、魔王必败无疑,瞧好吧。
玄龙云将目光重新注定胡长生,强压怒火,平静道:“胡公子,本掌门再你问一句,你到底去不去拜见我师尊?”此刻他恨得咬碎钢牙,如果你不是我二师弟和胡掌门的三弟,本掌门一道天雷,炸得你蛋黄四溅。
胡长生尚未回答,忽然大地颤抖,爪依谷方向万人呐喊,一时声震四野。
杜康和李能夫妇以及所有的修真者都在刹那间都飞上半空,紧张地向那边张望。
玄龙云恨道:“胡公子,咱们后会有期。”言罢,飞身而去。
胡长生毫不在意,也飞上天空观察。
此时天空朦胧发亮,爪依谷周围连天扯地,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到处晶芒闪射、杀气腾腾,一万天兵天将呐喊示威,同时向三百里长谷中发射雷电火焰,连续不断的爆响震动大地,足足传出数百里。胡长生注意到仙阵上空有一位身穿土黄色衣衫的女子。嗯,这位气度不凡的丰满女子,会不会是后土帝祗呢?
爪依深谷魔雾翻腾,竟然不受雷焰影响,变得越来越浓重。
突然,一面触目惊心的黑色盾牌在魔雾中凸显出来,上面雕刻着一颗巨大头颅,在天兵的呐喊声中急速升起,越变越大,直至变成三十里长、二十里宽。这面黑色盾牌托着无数雷电和火焰,带着一片碎裂的星火,犹如浪涛般滚滚升起,天呐,好强悍的气势!
胡长生醒悟过来,来者肯定是魔尊本人,因为刑天的干,就是这面黑色盾牌。刑天操干戚以舞,盾牌如此之大,斧又大到什么程度?
猛然,从盾牌下射出一道苍白色光芒,犹如极光划破黑暗,恐怖得令人肝肠欲断。天兵天将齐声怒喝,一起发动天罗地网,用各式兵器法宝抵挡锐利光芒,远远望去,已经布好的天罗地网被顶出一支长角,险些破裂。不仅如此,白光闪过之后,真正显露出峥嵘。
一柄长达万丈、锋芒毕露的斧刃,带着刺耳的尖啸斜劈而出,宛如一道耀眼的闪电。
八大金刚和十八罗汉怒目横眉,各出法宝。四大星君和八大天王一起怒吼,联手迎敌。一时连珠爆响,火星四射,声音尖厉,直刺耳骨,紧接着地动山摇,尘雾满天,其间夹杂着令人破胆丧魂的喋喋怪笑。
天兵天纷纷后退,迅速构建天网大阵,重新迎敌。
在难听的怪笑声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冲破烟雾,挺身而出。
此人没有头颅,平肩身高十六丈,仿佛一座煞气冲天、黑油油的高塔,狂傲而又嚣张。他双臂强劲,左手握着已经缩小成九丈长、七丈宽的黑色盾牌,右手提着一柄锃光瓦亮的巨斧,一对巨乳变成的怪眼瞪得溜圆,好像在两个白圈中间镶嵌了两块墨玉,一双瞳孔乌黑闪亮,精光四射,显得诡谲而又恐怖,此刻肚脐部位的大嘴咧开,上下抖动、怪笑不止,震得群山回声不绝。
胡长生暗暗惊叹:我的乖乖,这个怪物真厉害,笑声霸气十足,威力透射而出。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魔王应该遍体污秽才对,怎么魔尊如此特殊?看起来并不可恶心。
观音菩萨以普渡众生为己任,战斗并非其所长,但是为镇慑魔尊,她现出十八丈千臂法身,各执千变万化的法宝,飞上天空喝道:“刑天,上次仙魔大战造成大陆沉降,万万人涂炭,都是你一人之罪。仅仅过去一万年,你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你当真要毁灭这个世界不成?”
“放屁。”刑天乳眼瞪圆,高声怪叫:“老子为战斗而生,管你什么假慈悲,历史是强者的舞台,胜者为尊。我问你小辈,你战斗的时候,是否顾及脚下的蝼蚁?哼,人类?要这些畏首畏尾、损人利己、卑鄙下流的东西何益之有?”
日光菩萨托着一枚光芒四射的宝珠,凌空喝道:“刑天,你污天害人、毒施人鬼、饕餮放横、伤化虐民,你本来与肮脏的黑暗沆瀣一气,你来到光明世界天理难容,仙佛共愤。刑天,你永远进不了天界,为何不恪守天道本分?”
“肮脏?黑暗?”刑天翻着一双乌光四射的怪眼,向前连走十八步,同时仰天大笑,好像听到一件极好笑的事情。一连十八声大笑过后,魔尊用巨斧指着日光菩萨喝斥道:“无知小辈,你不理解黑暗,只怕对光明理解也有限。告诉你小辈,你所谓的光明,不过是艳丽的渲染,而本尊的黑暗,正是深沉的吟颂,哈哈,光明能点亮世界不假,但是黑暗却包容无所不在的思想,能让人纵情愉悦。小辈,你所知道的那点光明算什么?在你眼中,黑暗只代表恐怖、阴谋和深渊,岂不知本尊的黑暗孕育着一切生命,聚集着勃勃生机。知道吗小辈?黑暗是混沌,是生命的初始;黑暗是起点,也是终点;是生命,也是死亡;是结局,也是开始;是一切无,更是一切有,哈哈,你的光明只是表象,本尊的黑暗却是至理,是世界万物的真正动力……”
胡长生看刑天周身黑雾缭绕,高声赞颂黑暗,心中极感震撼。这位魔尊的声音极富感染力,充满动人心魄的力量,无论说话有理无理,总令人迫不及待地相信。不可否认,魔尊诉话,让他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虚无。此时他更加坚信,在茫茫世界之中,在无尽星空之中,无光的物质必定占多数,可叹仙人体悟“天道”谈何容易?可是,他深感纳闷,刑天置身在黑暗中,难道不知道其间充满着无尽的色彩?
紫微大帝高声道:“刑天,咱们战斗千亿年,本尊深知你是一位飞扬跋扈的强者,但是刑天,你应该知道天理昭彰,众生都有生的权利,你身为魔尊岂能置弱者生命于不顾?难道你想永远与天下为敌不成?”
刑天以斧击盾,发出铮铮巨响,震得三百里外的修真者心悸神摇。他大声道:“魔生来就是张扬血性的勇者,我们更接近于神,本尊可以让生命更高大,让智慧更深厚。告诉你小子,再高远的理想,再惊天动地的奇迹,也要靠强者实现。本尊在黑暗中提升战意,永不沉沦。小子,只有弱者才会抱怨,因为他们贪婪、自私,缺乏意志,这样渺小的生灵,生与死有何区别?本尊为什么要管他们死活?当然,残害生命不是本尊的目的,你只把天帝叫来与我一战,无论胜负,本尊再不出世。”
胡长生发现刑天的声音极富魅力,忽高忽低,千变万化,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很难相信如此动听的声音是从他肚脐眼里发出的,
灵吉菩萨道:“刑天,你糊弄顽童去罢,魔就是魔,永远成不了佛?”
刑天大怒,双眼射出两束漆黑的光芒,紧盯着灵吉菩萨道:“小辈,你的心魔在哪里?哼,你为了成就什么狗屁圣果,斩掉心魔留于人间,所谓成一佛,必成一魔。如果不是我们吞噬你的心魔,难道你不涂荼生灵吗?如此说起来,老子为你们除魔,岂不也是功德无量?嘿嘿,你普渡众生,不过是为自己赎罪罢了,少跟老子玩这套假惺惺的把戏。你们的地藏菩萨入地狱度众生,还发什么大誓愿,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让他来魔界度本尊试试?”
“诸位,不必浪费唇舌,跟魔头没有道理可讲?”勾陈大帝喝道:“刑天,你可知天运循环,仙佛气盛,威灵折冲宇宙,你欲以螳螂之斧,抵御浩荡天兵,岂不可笑之极?大家各展手段,准备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