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生以神眼俯瞰渺小的於神宫,发现众神围绕着一个中心跪倒,形状好像一个巨大的环形波浪,男神们满脸凄苦、女神们失声痛哭、天照大神拊心切齿……看来素盏鸣这傻蛋当真把自己杀死了。唉,天照,你恨我没用,是你弟弟自寻死路,怪不得本公子。
素盏鸣位列三大主神之一,堂堂海神、位高权重,平日霸道己极,因不堪忍受战败之辱而切腹自杀,此举本该赢得对手的尊敬,没想到胡长生骂他傻蛋,为什么不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努力上进、重新做神?看来各界对荣誉的看法迥然有异。
也罢,天照,你没给本公子什么好处,你弟弟素盏鸣还还给本少爷添堵,可是我大人有大量,送你香茶、送你鲜花,现在还要以德报怨,为你治理天原火山,为琉球解除后顾之忧,真正是侠者风范,应该说仁至义尽了,其实这个天界没什么好,灵气稀薄、穷山恶水、先天不足,导致众神心胸狭窄、素隐行怪、执迷不悟……
胡长生转身观察圣岳山顶,感觉此山颇为怪异,以前由下向上看似乎是平顶,实际却面目全非,原来山上有山,宛如大乌龟驮着小乌龟。只见中央凸起一座千丈方圆的矮山,高约五百丈,犹如一座坟堆,整座山体热气腾腾,好像一个巨大的蒸锅,由此判断火山里含有大量水分。
按天照大神所说,亿万年来高天原体积增大了十倍之多,难道里面有生命的火种在不断生长?怎么可能?难道世界上还有比七色树更神秘的生命之火?就算有火种存在,长期不断产生能量,如果土壤不随之生长,岂不早爆炸了?这样算起来,难道里面也有生命之土?真是奇怪,照此推理,如果土中没有大量随之生长的金、木、水,何以成土?难道里面还有生命之金?生长之木?生命之水?啊哈,怎么会这样?天界的事真让人捉摸不透。
分析能产生假设,不实践徒劳无益。胡长生放出六识深入火山,发现庞大的高天原奥妙无穷,内部岩浆层次分明,最外层是万里厚土,与里面的火浆相比,好像一层薄薄的蛋壳。再深入十万里,是红色的岩浆层;再深入十万里,是青色的岩浆层;再深入十万里,是紫色的岩浆层;再深入进去是一片模糊,以自己的精神力量再不能进入一步。看来越向里面温度越高,红色、青色和紫色岩浆层完全是滚动的液体,火把金木水火土毁灭融化,重新混合创造。
火能毁灭一切,又能创造一切。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那是真金没遇上真火,世界上再真的金子,在绝对高温下也会成为从善如流的液体。高天原竟然将五行元素融为一体,好像驳杂不纯的五行晶石,天呐,原来这是一座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巨大宝藏,怪不得琉球天界如此贫瘠,天地精华尽集于此,真是妙极啦。
胡长生是五行之身,对此知之甚详,惊喜之余,也为琉球天界的十二位创始神叹息。本来是一座可以随时取用宝库,只可惜,这群创始神不会善加利用。
其实不是琉球天界十二位原始神无能,而是根本不能利用。因为高天原除了表面万里土层之外,内部地火岩浆中没有任何固体存在,一切物质都被强悍的火能液化了,雄伟的圣岳犹如被高温气浪冲起来的瓶盖。高天原,实际是一个饱满的液体空间,里面粘稠的岩浆好像一锅热粥,噗哧噗哧冒着热气……咦,高天原中心部位模糊不清,难道是气体不成?
胡长生的思想飞速运转,行动却不敢掉以轻心。以前见过海洋和火浆都是液态,然而密度和热度却有天壤之别,虽然高天原五行俱全,但是绝不会有世俗生命的存在。
有谁见过蚂蚁吃大象?恐怕没有,最起码胡长生没见过。他站在高天原的最顶峰,感觉自己就像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虽然这粒尘埃与众不同,可是治理火山,心里有一种以小搏大感觉,似乎隐伏着巨大危机,这种感觉令他忐忑不安,然而高天原太有诱惑力了。
胡长生明白,天界到处都有火山,无论是大地和海洋,到处都有可供自己造身的洪炉,但眼前这座火山非常特别,好像一颗星球的缩影,如果把高天原冷却凝固起来,极可能是一整座庞大无比的五行山。如果它爆发,几乎能将天界毁掉一半,然而爆炸未必是坏事,琉球天界死而复生之后,在久远的未来,崭新的天界必将灿烂无比。当然,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推测,不过,何必舍近求远?早晚都要觅地修炼。
这是自己的洞天福地啊!
胡长生小心谨慎地沉入地下,不断扩散身体极元,一面迅速吸取五行精华,一面体会地火深处的脉动。他的整体意识遍布每一个极元,好像沙粒和繁星一样数不胜数,毫无疑问,这次行动是一次精神和意志的艰苦修炼,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一天过去了,琉球天界一如既往,然而包裹高天原的万里厚土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巨大变化,每一寸土壤都有了胡长生的意识,那是他身体扩散之后,遍布大地的极元点,现在高天原的外壳几乎是胡长生本体,他以亘古未有的气魄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
随着包围圈逐渐收缩,胡长生的意识牵引着飞仙世界、须弥世界、离恨世界、贮藏世界迅速向丹田靠拢。三天过后,每一个极元都进入了十万里红色岩浆,四个世界也相继进入疯狂旋转的丹田世界。
此时丹田世界雾气弥漫,生命之海沸腾了,雪花变成了春雨。元婴在海岛上空舞动金银双环,全力以赴控制气水两大循环,忙得焦头烂额。他感觉世界正持续膨胀,膨胀到一定程度又不断收缩,然后再膨胀,再收缩,周而复始,宛如一个巨大的心脏在不停跳动。由两颗生命之种诞生出来的翠绿树和七色树焕发出勃勃生机,相互拥抱在一起,根与根紧密相连,在它们周围不断生滋生出青色和彩色的嫩芽。
一个月过去了,天照大神不敢惊动任何人,每天悄悄来到圣岳山顶观察。她发现胡长生不见了,圣岳不再冒出蒸气,凸起的山峰缓慢下沉,似乎一切都朝好的方面发展。六个月后,山峰居然下凹下近千丈,形成了一个幽深的天坑。这一现象令她极度震惊,怎么会这样?她飞到远处审视圣岳,发现这座巍峨的大山竟然矮下去万丈左右,再飞到更遥远处观察,吃惊地发现天原大陆也在缓缓收缩。
天呐!为什么?天照大神感觉浑身无乏。如此天地巨变,简直让人难以承受,她做梦也没想到,胡长生真有改天换地的神通,此前不过是恭维神君,让他心甘情愿帮自己干活而己。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高天原有许多好事的天神,经他们散布流言之后,琉球天界八百万天神都发现了这种离奇古怪的变化。他们每天好奇地围着高天原上下左右观察,远远近近议论,好像一群群嗡嗡嘤嘤的蚊子、苍蝇、蜜蜂……
其时胡长生已经向内收缩二十万里,进入沸沸扬扬的紫色岩浆层。这个层面的液体粘稠细腻,密度极大,温度高得不可思议。
经过丹田世界能量转换,飞仙世界、须弥世界、离恨世界、贮藏世界涌入大量五行元素和天地灵气,四个世界不断扩大,而且没有收缩,只有永不停顿地扩张。在飞仙世界修炼的人们获益多多,短短六个月,一百五十六人全部达到了金丹境界,并相继以家庭为单位占据了二十六个优秀的悬空岛。回想当年,人人感慨,太棒啦!没想到自己也能在天空翱翔了,过去连想都不敢想,对凡界来说,自己已经成为遨游四海的神仙啦。
凡界众生向来对神仙的概念模糊不清,认为会飞的人就是神仙,甚至胡长生也曾经历过这种单纯阶段。现在胡府家人们想起来就好笑,以前把那些修真者误认为神仙,如今才知道并非如此,不过照目前的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一千年,自己肯定要成仙,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李能站在三仙山上空,俯视下面八十一座错落有致的悬空岛,感觉心胸开阔,壮怀激烈,忍不住仰天大笑道:“烟海派实力大增,我这个掌门人功不可没啊!不到一年时间,本掌门居然把所有弟子都培养成才,试问天下哪一派掌门人能做到?哈哈,对不起啦,师傅,恐怕你老人家也不过如此吧?”
“李郎。”杜秋月嗔怪道:“不要张狂,小心师傅骂你?”
“师傅骂我?哈哈,可笑,可笑之极!夫人,本掌门告诉你,此言差矣。想我堂堂李大掌门人费尽心机,千方百计把烟海派的弟子送到金丹境界,像本掌门这么出类拔萃的大弟子,师傅夸奖还来不及,怎么会骂?切,可笑啊可笑。”
“女婿,你说话欠妥,本长老不爱听。”杜康瞪眼道:“本长老门下五十二名弟子,没有一个比你的差,凭什么功劳全归你?你贪天之功达到如此程度,太狂妄自大啦。”
“杜大长老,本掌门批评你几句,如有不中听之处,请大长老海涵。”李能平心静气地伸手计算道:“第一,本掌门是烟海派掌门人,请杜长老尊重,以后不要叫我女婿,至于如何称呼,杜长老心知肚明。其实尊重本掌门,就是尊重杜长老自己,这点杜长老应该最清楚不过。第二,本掌门是烟海派掌门人,门下弟子修炼有成,与本掌门运筹帷幄大有关系,希望杜长老不要见利忘义,这是做人的基本美德。第三,本掌门是烟海派掌门人,你是大长老,如果当初没有本掌门介绍杜长老结识钦差大臣,嘿嘿,恐怕杜长老仍然是一名老船夫,在源江浪涛上辛苦奔波。因此,本掌门希望杜长老吃水不忘挖井人。”
杜康闻听此言,忍不住勃然大怒,高声道:“你一口一个本掌门,置本大长老于何地?你身为掌门,不尊重人才,能够运筹帷幄?再者,本长老是不是你岳父?你是不是我的女婿?过去叫你,你答应得痛快,现在反倒不行啦?呸,你以为你是谁?”
杜秋月急忙劝解:“爸,您少说两句行不行?也不缺胳膊断腿的。”
“呸,丫头,你这……这明显是吃里扒外啊!凭什么让为父少说?他为什么不能少说两句?”杜康痛心疾首道:“丫头,你这样的女儿,我怎么指望啊!你妈过世早,为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嘛我?如今你翅膀硬啦,嫁了一个野汉子,瞧不起为父是不是?让我少说两句,是,少说两句话不会缺胳膊断腿,可是,你为什么不让你那野汉子少说两句?他就缺胳膊断腿啦?”
“爸,你说什么呀?无理取闹,难听死啦。”
“我无理取闹?我说话难听?好,丫头你真会说话,还有你那野……是,他文绉绉的说话好听,你就听他的吧,永远别听你爸的,这下你称心如意啦?”
正在这时,李能含笑伸手道:“岳父,大家都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世功和世德带他们的媳妇上来了,咱们当长辈的应该给小辈做榜样,凡事要顾全大局。”
果然,李世功、李世德和两位媳妇飘飘摇摇飞上三仙山。原来他们四个人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李能和秋月细心指导,再加上双修素女功法,两对年轻人率先达到金丹期,而且选择了离三仙山最近的两座悬空岛修炼。
李世功飞到近前,望着三人不安道:“爸,你们……没事吧?”
“有事,我们正探讨功法。”李能郑重道:“为父最近为你们修炼境界提升太快而发愁啊,基础不稳,将来渡劫,唉,风险不小啊。”
“是啊。”杜秋月笑道:“这两天你父亲始终为这事情伤脑筋。”
“原来如此。”李世德“嗨”了一声,笑道:“我老远看你们比比划划,表情不对,还以为你们闹意见吵架,所以赶紧喊大哥上来,原来没事。”
“胡闹。”李能严肃道:“世德,首先你有这种想法就不妥,修真者要胸怀坦荡,如果凡事斤斤计较,怎么稳定境界?危险得很呐,世德,你以后必须磨砺心志,努力提高修养,要一片冰心、恬澹无为、不求闻达、淡泊明志、舍弃一切庸俗不堪的杂念,你要始终牢记为父的话,因为你将来要成仙啊!”
“没错。”杜康和蔼道:“依老夫体会,修真者要提升境界,必须遵循天理,孝敬长辈、功成不居、甘贫乐道,这样才能成就无上真仙。”
杜秋月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毕竟大家都是修真者,胸怀宽广。
其实无论李能、秋月和杜康境界如何,实事上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已经不知不觉发生在三人身上,就是他们具备了仙人的实力,只是目前没有机会渡劫而己。也幸好没有机会,否则以三个人的心性,只怕凶多吉少。
胡宝良和东方凤凰半年看不见三儿,并没感觉如何寂寞,因为已经从两位儿媳口中知道他正在改造世界,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为此他们欢欣鼓舞,再加上不想去仙界给大儿和二儿丢脸,所以双双加紧修炼。
琴心和琴韵每天感悟天地变化,一点一滴,日积月累,收获极大。她们思念丈夫,打算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刻意讨好公婆,努力帮他们提升功力,什么仙丹、仙桃、仙枣、仙葡萄……每天保障供应。如果丈夫知道二位夫人如此孝敬公婆,一定会大加赞赏。虽然姐妹俩对丈夫抠门,甚至对任何人都吝啬,但是对公婆绝对够意思,因为丈夫有本事,根本不在乎区区小事、细微末节;因为别人没本事,在乎也没用。然而公婆与别人大不相同,只要把他们溜须好,嘻嘻……什么都会有的。
胡宝良和东方凤凰双双达到了离合后期,经常骑着金龙和银龙威风凛凛地在四处巡视,生活多姿多彩,两条神龙驰骋的空间更大了。
桃红、柳绿也会飞行了,两位丫环经常结伴上老爷岛陪三公主聊天,因此品尝到许多别人难得一见的仙丹、仙果,无意中得到许多实惠。每到这个时候,胡宝良就独自一个人骑着金龙,带着银龙,满世界耀武扬威。
飞仙世界和须弥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多动物和植物似乎有了灵性。离恨世界也不例外,如今离恨的身躯达到五百丈,也可以缩小成三丈,每天修炼离恨长矛,这是他给天沼神矛改的名字。离恨长矛二百丈,长缨由一百零八条巨蟒结成,挥动起来,一个个张牙舞爪,以黑龙为中心列阵,极是威风。无尘法师在离恨的百般折磨之下,心志越发坚韧,居然修到了渡劫期。
琴心和琴韵虽然看不见丈夫,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眼见大哥突飞猛进,变得越来越神奇,姐妹俩当然不甘落后,相互鼓励,抓紧修炼。
这天,她们感觉丈夫的元婴在召唤自己,于是放出元婴寻声而去。姐妹俩的本体相视一笑,继续闭目修炼,感悟元婴的一切。
“哥哥,你在哪儿?我们看不见你呀。”小心儿和小韵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指引,来到一个大雾迷天的世界,眼前幻象丛生,令人不能自制。
“心儿、韵儿,不要怕,哥哥在这里,我来抱你们。”
心儿和韵儿感觉迷雾中伸过来一双强有力的大手,随后自己姐妹就到了哥哥温暖的怀里。心儿惊讶道:“哥,这是什么地方?变来变去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丹田世界,你们以前来过,只是眼下变化不定,等着瞧吧,将来会变得越来越精彩。现在你们脑海里肯定有许多幻象,不过有哥哥帮你们定神,马上就会适应。”
小韵儿机灵地跳下去比量了一下身高,又跳上来搂着哥哥的脖子,轻轻抚摸他强健的胸脯,好奇道:“哥哥,你长的好快呀,比我和姐姐高这么多啦?”
小心儿笑道:“瞎说,我怎么没发现?哥哥当初就比咱们高很多,大半年没见,高点很正常,小蹄子没话找话,嘻嘻,是不是哥哥?”
小长生自豪道:“你们说的既对又不对,其实现在哥哥和本体老大差不多高矮,不过心儿、韵儿来了,哥哥就把自己变小,好与你们般配。”
“哥。”小韵儿奇怪道:“你说你会变化?能大能小?那不成了……”
“哈哈,哥哥神功通玄,本领非凡,待会你们一试就知道。”
小心儿和小韵儿娇羞无限,各自腾出一只小手伸向小丈夫,一个捏鼻子、一个揪耳朵,使劲扭着光溜溜的身子道:“哥哥,你变得好坏唉。”
现在胡长生的元婴变化很大,真的近似与本体,应该称为元神了。他怀抱亲爱的心儿和韵儿,仰望天空,兴致勃勃道:“快看,那是什么?”
天空下雨似的落下无数火焰,在烟雾中无比绚丽,极其壮观。
小心儿和小韵儿同时惊呼:“是星星呀,是燃烧的星星落下来啦,好美丽的流星雨,哎哟,哥呀,快跑吧。”姐妹俩话未说完,已经紧紧搂住小丈夫的脖子。
胡长生观察了一会儿,微笑道:“没事,不会落到咱们头上。”
小心儿和小韵儿一听这话,重新抬起头来。果然,燃烧的流星雨从天空划下,刚刚落到一半就变成气体蒸发了。整个世界上半部分灿烂辉煌,明亮得除了明亮什么都看不见,下半部分迷雾重重,除了迷雾之处同样什么也看不见。
海天塔里,琴心和琴韵的本体惊讶万分,没想到丈夫的丹田世界如此千姿百态、变化莫测,姐妹俩联想到天照大神的幻瞳术,不禁同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有很多宝贝晶石,为会么不炼制一件出奇的法宝?
“对呀。”琴韵兴奋道:“姐,你准备炼什么法宝?”
“我想……我要制作一幅迷神图,你呢?”
“那我就修炼一面迷魂旗,嘻嘻,咱们比一比,到底谁厉害。”
琴心和琴韵兴味盎然,第一次修炼自己的法宝,没想到条件出奇的优越,每有疑难就和自己的元婴联系,答疑解惑。此时元婴在丹田世界里双修,随时体验虚实难辩的迷幻世界,可以为本体提供各种各样的信息。
胡长生一面汲取十万里紫色岩浆中的五行精华,一面探察二十万里深处的中心区域。他发现里面同样分作三层。最外面是十万里气层,密度和压力相当大,温度达到了极致,似乎是一种保护层;中间是九万里光层,密度和压力大得近乎实质,不过温度下降很多,其中一百零八种光芒交织闪烁,令人眼花缭乱。在此之前,他只见识过一半的光色,太震撼啦,原来世界上的光色如此丰富多彩!天界,天界就是了不起啊!
再深入进去就是神秘的核心区域,那是一个以万里为半径的巨大空间,里面有七种颜色的灵性体正互相嬉戏,白、青、黑、红、黄、静、动,恰好对应金、木、水、火、土、阴、阳,后两种颜色对别人来说不可见,然而胡长生一眼就认出这是纯真的阴阳二气,因为当初曾经体验过,只是不如这里的至真至纯。由于两种颜色在凡界看不见,也没人为之命名,所以他临时起名为动与静,给颜色起这样的名字,如果讲给凡人听,非把人弄糊涂不可。
但是胡长生判断不出七种颜色的灵性体是什么形状,因为它们静止时大如鸡卵,行动起来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彼此纠缠打闹时,竟然可以长达五千里,细如蛛丝。其中“动”的特点是激烈活泼,“静”的特点是维持稳定,每当“动”与白、青、黑、红、黄五色戏耍到极致时,“静”就在其间穿梭回收,使各种颜色的灵体恢复安定。在这个奇妙的空间里,时而以“静”为主导,时而以“动”为主导,循环往复,大约每隔六个时辰变化一次。
不知不觉,胡长生的每一个极元都随这种频率变化起来,一动一静,时大时小,令他苦不堪言、欲罢不能,真不知道自己出去后会变成什么怪物,天照,你这个臭婆娘,想把老子害死不成?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胡长生收紧身体,进入十万里气层。这里压力极大,把每一个极元都压缩成为渺点,渺小得不能再渺小,几乎要彻底消失了,再经过高温煅烧,令他的意识数百次失控,险些在气层中毁灭。如果不是惦念心儿、韵儿和父母,他真想随遇而安,了却这般痛苦。
又苦熬三个月,胡长生终于进入九万里光层。这里距离核心空间又进了一步,每个极元都感到疼、痛、麻、辣、痒、酸、胀……一百零八种滋味令他忍无可忍,所有的极元在光能的充实下,好像气吹似的迅速胀大起来,每一个都大如山岳。他只能用仅存的一丝意念顽强坚持、再坚持。一个月后,身躯陡然连接起来,变得十万里长,宛如一条庞大无比的巨龙,如果站在凡界,可以头顶天、脚踏地,成为前未有的巨灵神。
这时,胡长生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的七色灵体突然变化起来。原来它们各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居然一个个人立而起,警觉地关注外面发生的变化。这些金、木、水、火、土、阴、阳是天地孕化出来的自然灵体,有意识、无思维。
突然,黑色水灵猛然拉长形体,第一个扑向胡长生,随后第二个、第三个……七条五千里长的灵体先后与胡长生纠结在一起,把他庞大的身躯当作美餐,钻进里面拼命吞噬起来,当真是香甜可口、津津有味。
胡长生痛不欲生,心想这回完啦,人的命、天注定。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样惨死,自以为探过一次火山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情况千差万别,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七条灵体缠绕在胡长生身体内外,一个个刁钻古怪、灵活多变,把他搞得千疮百孔。
胡长生不甘心就此灭亡,奋起神威,调动全部精神,命令所有的极元全线反击。令出如山,每一个极元都有自己的意识,不仅留在外面的,还有被吞进七条灵体内部的,所有的极元无不积极行动,内外加击,有的极元甚至发生了裂变……结果越来越多的极元投入到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他的身体多次变形,包围与反包围,吞噬与反吞噬,一场激烈的大战在高天原内部展开。
天照大神站在高天之上眺望高天原,双眼迷离,欲哭无泪。
前不久,多纪理姬命、市寸鸠姬命和多岐都姬命一直劝母亲宽心,现在已经无心劝慰了。过去高天原悬浮于九万里天空之上,一年来沉降了六万里,在八百万天神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竟然缩小了一倍有余。
啊,岁月无情,众神连议论的情绪都没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神神脸上露出苦相,眼见天原大陆上的樱花枯萎了、千万条温泉干涸了,土地裸露出斑斑裂痕,满目荒凉,整个琉球天界气温下降了十度,圣岳山完全被白茫茫的冰雪覆盖。
琉球天界的三大主神之一,治理夜之食原的月读尊神坐不住了,他居然亲自来高天原察看情况,令八百万神惊喜交加。在遥远地过去,因为月读尊神一气之下误杀了保食神,惹得姐姐勃然大怒,发誓永远不与弟弟相见,从此日月相隔。即使素盏鸣尊神切腹自杀,月读尊神也没过来,只是在夜之食原自设灵牌,祭奠弟弟英雄的亡灵。
原来月读尊神的夜之食原气候温润,地势平坦,火山极少。没想到近来温度急剧下降,夜之食原变冷了,仿佛冬季一样。这种天地巨变令他坐卧不安。万万年来,众神都没意识到高天原对琉球天界的主导作用,自古以来高天原既是宝藏也是火药库,搂着也不行,捧着也不是,如今才离虎口,又入狼窝。其实虎狼对天神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只是凡界的比喻罢了。
於神宫门前,天照大神愣愣地望着弟弟月读尊神,遭此大难,心中的仇恨已经没有了。她面对唯一弟弟,忍不住眼圈一红,两行热泪扑簌簌流下。
月读尊神见一向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姐姐,今天一反常态,居然动情流泪了,不禁大为感动,虽然手下已经禀报过一切,但他知道那都是捕风捉影的消息,此刻他非常想知道事实真相,急切道:“姐,到底怎么回事?”
天照大神稳了稳心神,轻轻抹去眼泪,在多纪理姬命的搀扶下,一五一十向弟弟诉说,唉,本想让外族神君进入火山,最好出现同归于尽的结果,没想到发生如此惨变。
月读尊神听完事情经过,昂然而立,望着圣岳咬牙切齿道:“姐,你放心,这家伙必死无疑。即使不死,我也要把他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