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我不再纠结那些明信片的去处,我现在最在意的是,我还有没有机会去填补这十年的空缺。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着,打着红灯秒表的拍子。和宝宝那么久没有见面,现在满心满意地想要把宝宝抱在怀里狠狠地亲几口。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也不想去打扰宝宝复习,宋朕就直接去了甜品屋,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寥寥无几的学生。
“喂,好久不见了。”
宋朕抬头,看见了一脸倦容的文楠。
文楠一点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脱下厚厚的大衣,然后点了一杯热饮,深呼一口气望着气定神闲的宋朕。
“怎么样?这段日子在学生会干的好吗?”宋朕微笑,亲切又生疏。
“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的情况啊。”文楠左手撑着下巴,笑容显得有些无力。
“所以呢?”波澜不惊。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为了你才进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啊!”
“不知道。就算知道,你想我做出什么反应?”
文楠噎住了。刚好服务员端来了饮料,他大口的喝着,一下子大半杯就没了。
“文楠,你对谁有意思那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我知道!”文楠不耐烦地瞪他,“追得到追不到你,是我的能力问题,没你的事!”
宋朕点点头:“恩,挺有自知之明的。难怪大哥会看上你。”
文楠的动作卡住了。好不容易张张嘴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也都咽了回去。
“不想承认?”
“我……”
“这个学校叫文楠的只有你一个,不会弄错人的。”宋朕打断他的话,嘴边的笑让文楠很不爽。
“那个死狐狸还跟你说了什么?”文楠见隐藏不住了干脆大方地承认。
“果然……”宋朕抱臂倚在椅背上,“本来只是猜测,没想到还是真的。”
文楠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笑得及其诡异的宋朕。回神之后也忍不住嗤笑。
“放心,我对其他人的事情向来兴致缺缺,所以你和我大哥的事我不会插手,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是如果妨碍到我和宝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宋朕笑得很善良和煦,但是字字带刀,让人忍不住屏气凝神。
文楠看着宋朕施施然的模样,半晌才挤出话:“谁乐意和那个死狐狸折腾啊!”
“那就好。待会宝宝要过来。”
这很明显是逐客令。虽然很不爽,可良好的教养让他端起热饮喝了几口,然后不失风度却满含失望地说:“你还真是无情!”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朕看了看表,然后招呼服务员点了一杯热饮,送过来大概三分钟,程响水带着一身寒气来了。宋朕将饮料递给他,程响水大大地吸了几口,看他冻得鼻尖发红,宋朕忍不住伸手覆着他握着杯子的手给他捂着:“怎么穿这么少?”
“没有啊,我穿了好几件呢!”程响水口齿不清的辩解。
宋朕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待会我要检查检查你到底穿了多少。”
程响水本来被冻得发白的小脸,刷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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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响水一大早就开始在店里忙东忙西。因为这边闹着拆迁,所以很久以前程苏就开始着手老宅的装修事情,于是程响水也不得不在店里帮忙。
已进入冬了,天也冷得很,呵口气,嘴里立马冒出团团的白雾。
拎着大袋的垃圾从后院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格子围巾,手上戴着皮质手套。即使戴着手套,依旧能看出修长手指的形状。他倚在车门上,低头抽着烟。烟雾随着呵出的气体一起喷出,然后消失。他的脚边已经有很多烟头了,看来从一早吃完早餐之后,这个人就已经等在这里了。
这个男人最近都会在店里吃早饭,吃完之后就是一声不响的等在附近。像是一尊雕像一样,不管等得来等不来,他总是乐此不疲。程响水很诧异,以前这个男人总是以绝对强势的模样出现,如今,他淡的就像空气,似乎在等什么,但又像是在守着什么。
渐渐地,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程响水也一样。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只是当事人是自己的父亲,虽然让宋朕转告了那些话,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时间是很可怕的,十几年下来谁都没办法确定当初的执着是不是已经变质。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或许是因为优越感以及征服欲,才会对猎物穷追不放。一旦得到,猎物的下场就是尸骨无存。
不过这几天下来,他似乎看见了一点点的真心。可是主导权不在自己这里,如果爸爸不能释怀,那个结就是死结。
所以,他选择沉默。像前几次那样,程响水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水,我们能谈谈吗?”宋凌在他身后说。
程响水转过身,上相打量着这个英气的男人。脸被冻得惨白,只有鼻尖还是红通通的。
车子里暖气很足,男人缓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小苏他好了吗?”
“恩,很久之前就能下地了。”
宋凌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小苏的儿子,看起来内敛,实际上倒也开放。
“叔叔,你真的愿意吊死在我爸爸这一棵树上?”
“这是什么话?”宋凌有些接受不了程响水这样“直白”的比喻,“我爱你的父亲,这是心甘情愿的一辈子的事情!我很乐意!”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不甘在作祟?”
宋凌习惯性的点了一支烟,烟雾开始腾腾地冒出来。程响水打开窗子,冷冷的空气拥挤进来,宋凌见状也打开了窗子。“小水,我想你爸爸已经把我们的过去跟你说了吧?”
“嗯。”
“我承认,当初年少轻狂,世界的作用就是让我征服。即使出柜,我也是拿下巴对着人,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正常。可是遇见你父亲之后,我发觉这世界上还有我得不到的东西。那时的确是征服欲在作祟。只是,后来我发现你父亲就是我的克星。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父亲还要适合我。当时顾忌你母亲的存在,可我停不下来。真的。”像是陷入回忆,宋凌停住了。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很简单。我不想在做那个纨绔子弟,不想再做一个花花公子。我要养小苏,我要足够的强大,强大到没有一个人能够抢走他,强大到小苏再也离不开我。所以我妥协了,先顺从了大哥的意愿,防止他用什么偏激的手段对付小苏。”
“那出国后,你为什么不再联系我爸爸?”
“我怎么可能不联系??”宋凌转过头来,满眼委屈,“我每天都会写明信片,还会写信,直到四年前回来前一天,我还在写。可是,小苏却说他没有收到,一封都没有。”
“我爸爸不会骗人。”
宋凌苦笑:“我知道。我已经不想再去纠结那些明信片的去处,我现在最在意的是,我还有没有机会去填补这十年的空缺。”
程响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宋凌,心里有一个呼声:这个男人是爱自己的父亲的,死心塌地的爱着。
“人要向前看不是么?”程响水看着窗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度。他突然联想到自己和宋朕分开的四年,他一度堕落,虽然不到绝望的地步,可也对未来不抱有任何期望,于是也就只盯着眼前。后来,宋朕来了,给了自己温暖,给了自己信任,他开始尝试着描绘他们的未来。那种充满希望与憧憬的未来是自己坚持与父亲对峙的动力。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幸福。
齐十三走出院子东张西望,看见程响水坐在宋凌的车上,顿时火冒三丈,疾步走过来。
程响水赶紧对宋凌说:“宋叔叔你先走吧,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候再说吧!”
齐十三一把拉开车门将程响水拉出车子,然后冲着车子里的宋凌恶声恶气:“你这个王八蛋,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伤了我们老板还敢惹我们小水,你是不想活了!”
程响水抱住齐十三的胳臂说:“十三,别管他了,我们走吧。”然后对宋凌说,“宋叔叔,你走吧。该知道的你会知道的。”
宋凌张口结舌,看着龇牙咧嘴像随时会咬人的齐十三也不好发作,只好默默地点头。程响水目送他离开,然后对还在挥拳头的齐十三说:“不要跟爸爸说他又来了。”
“那个混球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
“没什么,就是让他放弃而已。”
愣头愣脑的齐十三也没有多问,再望了眼车子远去的方向,挠挠脑袋,跟着程响水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