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没过几天宋朕给程响水办理了出院手续,并且把他安置在了宋凌的住处。一方面有程苏时刻的照顾,另一方面,宫泽优坚持要安排人二十四小时保护。
说到这个,宋朕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姑娘了。她安排的人无非就是宫泽家的人,这样一来,明摆着是要告诉所有人,他们宫泽家是站在宋氏兄弟这边的。至少宫泽家的小公主是这样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小公主坚持的东西,八成也就是他们宫泽家的意志了。
殷故从回到A市开始就着手打通各个关节想要东山再起,暗地里黑白两道他都没少下功夫。宋氏兄弟毕竟是后起之秀,与之前根深蒂固的殷氏分庭抗礼不是轻松的事。
宋氏兄弟一方面提高了警惕,在酒店的各项安全指标上做足了工作。外围关系上将亲疏鉴别清楚,好在一直以来宋家在A市口碑不错,很多合作者都是表示愿意支持。
这一系列的措施很繁琐却又很必要,从玛利亚酒店作为中心,宋氏兄弟在A市范围内的权利范围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小小的巩固。同时也得到了很多关键的讯息。
其他的还好,只有两点很让人头疼。
殷故早年与A城军区几个高干子弟交情很深,一直到事发然后逃到国外避难,这几个兄弟也没少在中间打点。凭这一点,殷故手中的筹码就更硬实点。
第二点,殷故从回国开始暗中就和A市几个龙头商家有来往,且不说出国之前的交情,就说在国外这段日子,他也不可能忘记维持这些关系。
宋朕伏在办公桌上小憩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他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洗了把脸,然后灌了几杯咖啡,又坐在桌前看起了股票的走势。前几天酒店的股票有些问题,好在发现得早,只是出现了个苗头就全面启动了应急预案。
放下最后的文件再看时间,也已经到了十点多了。宋朕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才慢慢地整理东西回去。
他开着车到了自己公寓的楼下,突然很不想回去。吸了很多烟,透过窗子看着那扇黑洞洞的屋子,宋朕果断地调转车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刚还在卧室里准备进入正题的宋凌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朕时,有些后悔。他应该先去厨房拿把刀再出来开门。当然了,宋朕可不会关心这个人的心理,而是很自觉地放下包,然后将大衣挂好,仔细嗅了嗅身上保证没有一丁点儿烟味,才轻手轻脚地走近客房。
房间里很黑,宋朕很小心的慢慢靠近,隐约摸到了床边打开了壁灯。壁灯很柔和,不会将熟睡的人闹醒。
宋朕伏在床边静静地瞧着,一连烦躁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得到了平静。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看,程响水蠕动了几下,慢慢的睁开眼。“宋朕?你、你怎么会来?”因为刚醒,声音还是很轻软软糯糯的。宋朕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有些委屈地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那么想你,半夜跑到这里来看你,你倒是睡得死沉的。”
程响水终于有些清明,忍不住眉眼弯弯:“谁说我不想你?只是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不敢打扰你,不然我都要担心你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招蜂引蝶去了!”
“现在挺能说的嘛!”宋朕低下头咬了咬程响水的脸颊。高度警惕了这么一段时间,现在一见到心爱的人,宋朕一下子放松了,疲倦排山倒海而来。
程响水伸出活动自如的那一条手臂轻轻地抚着宋朕微微下陷的脸颊,全是心疼:“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
“傻宝宝,你以为你够胖吗?”将程响水的手臂塞进被子,“我去洗洗,今天我就不走了。”
上了床,宋朕小心地顾着程响水的伤处,搂着他安心的闭上眼睛。
其实程响水很想问宋朕情况怎么样了,但是他又怕烦到他,所以都不敢多问。只是刚才壁灯下,宋朕疲惫的样子,让他很心疼:“很累是吗?”
“……嗯。”
程响水因为他有气无力地声音而更加的难过。隔着睡衣吻了吻他的胸口。不太确定宋朕是困了,还是因为事情的棘手而烦闷才这样疲惫。最后程响水还是忍不住,轻声地说:“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也还很自私,但是……宋朕,别伤着自己好么?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宋朕低下头在他的头顶上吻了吻说:“抱歉让你心疼了。可是这一次,就算头破血流我也要撑下去。”
“不要!!”程响水突然很激动,他没受伤的手臂紧紧地抱着宋朕,声音有些颤抖却很坚持:“不要你头破血流。就、就当是我任□……”程响水一直知道宋朕是活在骄傲里的,他不敢想象若是宋朕失败了,这个骄傲的人会是怎样的难过。“宋朕,如果很难熬,你就不要熬了,我不要你那么厉害,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养你!我跟梁师傅学了很多,我可以开甜品店,我可以赚很多钱!!”
宋朕有些生气,因为宝宝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但也很想笑,因为这样的程响水有些……有些幼稚的可爱。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是很严肃的,于是沉着嗓音说:“是么??宝宝真的要养我??”
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很用力的点了点,很不客气的撞在了宋朕的胸口上。这几下撞狠狠地撞进了宋朕的心坎,却也让他无言以对:“傻宝宝……”
就在程响水以为宋朕睡着的时候,宋朕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的清晰的:“你是我的宝贝啊……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所以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没有人能够伤你。只是……我还不够强大,为你支撑的天空还不够高不够宽。现在有挑战出现了,我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要征服它,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很强大,强大到所有人都不敢伤害你威胁你。”
程响水几乎要哽咽了,他紧紧地贴着宋朕。宋朕似乎感觉到胸口濡湿了。
这间公寓的另外一间卧室里,昏暗的光线更显得暧昧。
深重的喘息刚刚平息,趴在宋凌身上的程苏疲惫地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你倒是还很有精神关心其他啊?”宋凌贪婪地伸出手,但是半途又被程苏拦了下来。
“我是认真的!”
宋凌没办法,握住程苏的手放在唇上吻着,含糊地说:“也不是那么严重。我相信这俩兄弟的本事。一来,宋莳的岳父魏老爷子在A市一呼百应,没人不是看着他脸色做事。二来,现在宫泽老先生的掌上明珠明显的倒向他们,他老爷子对那个小公主可从来都是听之顺之任之,这两个龙头把稳了,他们绝不会受到威胁。”
“你说的轻巧。可是我看得出来他们有多吃力。当初要是……啊!你干嘛??!!!”程苏想要抽回被咬痛的手,可是宋凌攥的死死地。
“小苏,你知道我很讨厌你胡思乱想!”宋凌有些气闷。
事发开始,程苏就没停止过愧疚。当初程苏的父母欠下高利贷无法偿还,是殷故手中众多案子中的一个,谁知却是让他一败涂地的一个。落得亡命天涯的结果的确是由他宋凌造成,但是,现在殷故与宋家交战想要东山再起,直接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刚好宋家风头正劲。
“可是……”
“没有可是!”宋凌把程苏的脑袋狠狠地摁在自己的胸口,有些凶狠地说:“你答应过我不乱操心的。你想想看,我们宋家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都是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么?这才多大点事儿,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再大的事他们也要有本事破了天再说。而且,这俩兄弟从小也都是顺风顺水的,在宋家这个大树荫下乘凉够久的了,也该到挫挫锐气磨磨刀的时候了。就算这次败了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要饭去?大不了让他们也学殷故东山再去。”
程苏觉得宋凌说的话很对,只是还是很担心:“你别哄我啊!”
“我哄你是小狗!”宋凌一本正经的说,“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哥现在还不是没动静么,你看这事能严重到哪儿去。”
程苏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声的嘀咕:“他老先生泰山崩于前而不乱惯了,谁知到严重性到底是多少。”
宋凌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操心惯了,非得给自己找点不快活是不是?”
“是啊!你能怎么着啊?!”程苏炸毛。
宋凌也炸毛:“果然是我今天不够卖力!”说完也不管程苏多激烈的抗争,霸王硬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