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人有的时候就是会这样,脑子莫名其妙地就堵着怎么都想不通,宋莳就是这样。经过文楠这么一说,他也就豁然开朗了。酒店公关部的人各个都是手腕很高的高手,各方面关系打点起来游刃有余。加上本来这次的中毒事件也是外来人员投毒,所以相关部门出来的结果都很好解决。如今,最大的难关是玛利亚酒店的形象与信誉。
宋莳的私生活对酒店形象的影响因为之前的记者招待会而缓解不少,但是这次的中毒事件,那些媒体大概也要添油加醋胡乱报道。不过,宋莳也并没有那么担心了,媒体都是见风使舵的能手,眼下宋莳占劣势,媒体自然倒像殷故,但是用不了多久,这些媒体估计就要巴巴的抱宋氏兄弟的大腿。
程响水的枪伤终于痊愈,宋朕在自己家里摆了一桌家常菜,把宋莳夫夫和宫心雨、宫泽优叫了过来。菜是程响水做的,文楠在一边打下手。宫泽优倒是没有等宫心雨下班,一个老早就蹦跶到了程响水这儿,遮遮掩掩地东问西问就想学着几手烧菜的本事。
到了饭点,宋氏兄弟和宫心雨刚好在楼底下相遇。三个人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文楠围着围裙拿着锅铲子想把宫泽优从厨房里轰出来,嘴里还嚷嚷:“你个千金大小姐就在客厅呆着吧!少给我们添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接着就听见程响水在厨房里喊:“文楠你就别嫌弃小优了,你和她就是半斤八两……咦!锅铲呢?……文楠!!”
这时文楠看见门口的三个人尴尬地笑笑,赶紧把锅铲送过去了。
宫心雨坐到宫泽优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问:“你二十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怎么想起来学做菜了?”
“还不是许寅!”宫泽优一激动脱口而出,然后就闹了个大红脸。
许寅和宫泽优是在旅游的时候认识的。他是军人家庭,爷爷是老将军,爸爸也是上校,家底子硬的可以。自己年纪轻轻的也坐上了中尉的位子。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酒会上,许寅倒是第一次就记住了这个神经兮兮傻乎乎的女孩子,而这个宫泽优却不记得。真正认识是在佛罗伦萨,宫泽优迷了路,最后竟然还开开心心地在一个路过酒吧里落了脚。巧的是许寅就在那个酒吧。
后来许寅就带她去了自己的酒店。然后就是很俗套的宫泽优以为自己是被许寅拐带了。宫泽优看见许寅倒不在活泼迷糊而是炸毛冲动,而许寅就是万年不变的温柔笑脸。
宫泽老先生很中意这个孙女婿,只是这个小孙女就是不开窍。直到后来开了窍了也总是别别扭扭的。
宫心雨听她这么一说大概是知道许寅这两天要从部队回来了,宫心雨想要亲手做几道菜。不过宫泽优是不会说是为了许寅。
稍微安慰了几句终于抚顺了宫泽小公主的毛,菜也上了桌。
因为要开车,桌上几个人也都没喝酒。文楠嘟嘟囔囔地就像喝酒,被宋莳暴力镇压。席间说了很多往事,宫泽优追问当年宋朕和宋莳的事,宫心雨也就如实说来。后来到了分开的那几年,宫泽小公主听得两眼只泛光。她一口气喝掉杯子里的橙汁,宫泽小公主义愤填膺:“宋朕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小水,我宫泽优第一个拿砍刀找你算账!你看小水多好的一个人,又会做家务又会下厨,多贤惠!”说着还不忘瞥了一眼文楠。
文楠瞪眼:“看什么看!你跟我半斤八两还这么得瑟。”
宫泽小公主真炸毛了:“文楠!我发现你真讨厌,你怎么这么讨厌?!真不知道宋莳大哥怎么看上你的!”
文楠笑得很欠抽:“还不是因为我魅力无边!!”
“我呸!”眼见着宫泽小公主要喷火,宫心雨赶紧拉住她说:“怎么又吵上了,是谁保证要做个淑女的?你就不怕许寅笑话你。”
宫泽优一听,不说话了,乖巧的坐了下来。一桌子人心照不宣地在心里笑开了。
饭后,三个□坐在厨房里一起研究菜谱,剩下三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宫心雨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我说你们真的是很幸运。”
“嗯?”旁边的两个男人疑惑。
“其实不用你们伤脑筋扳倒殷故,已经有人先你们一步要铲除这个祸害了。”宫心雨煞有介事地眨眨自己的大眼睛。
见两个男人依旧不解的样子,宫心雨笑嘻嘻地说:“许寅和小优的事情最近才定下来,殷故不知道。他自作聪明地跑去招惹小优真的是自掘坟墓。小优经常在许寅那里说到殷故,而这个年轻的中尉有令人发指的占有欲,敢招惹他的女人,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话说到这份上,两兄弟也都笑了。
看来这回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坐享其成就行。最后还得感谢殷故帮他们提高了知名度。善后什么的也可以不用担心,那些媒体自然会把他们写得天花乱坠。
这时候宋莳几乎有种壮志难酬的感觉,明明满血满蓝地准备大干一场,结果被告知已经有人磨好刀给你把前面的路开好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宫心雨提前告知许寅的存在,宋莳和宋朕大概也会因为殷故的突然倒台而吓一大跳。兵败如山倒,只是一夜之间,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消息都是殷故的牢狱之灾。
就好像台风过境,一切与殷故有关的东西都被重新洗牌,比如他所参与或者投资的项目瞬间暂停,他所入股的企业股票瞬间下跌,他过去的高利贷记录又被翻出来重审,原本与他交好的人现在也都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不得不说孤军奋战的殷故大限将至。
看着电视新闻的文楠疑惑地望着自家男人,问:“他怎么就自己倒了呢?”
宋莳搂着抱着腿吃薯片的小男生微笑着说:“我命中多贵人,现在就有一个。”
“谁啊?”这话吊起了文楠极大的兴趣,睁着大大的眼睛求知欲望强烈得能够闪瞎宋莳的眼睛。松是觉得,这个时候不兽性一会真的就是浪费机会。于是倾身开始了饭后运动。
最后文楠也累到不行,所以也没有听到解释。
许寅是在殷故入狱之后,风波平息了的时候真正地现身。不得不说这个许寅真的是一个手腕极硬的家伙,他到A市来就引起了多方的关注。但是到真正见面的时候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宫泽家正式注资酒店,在全国范围内建设连锁店。
这一天宫泽老先生招待自己未来的准孙女婿,但又不想人多或者人少,于是就拉着宋莳宋朕过来。
文楠打许寅一进门就盯着许寅看,这个人有很高贵的气质,虽然冷峻但是又很温和,让人觉得很亲切却又不得不自觉地保持距离。想着这气质跟宋朕挺像,转头看看宋朕,发现那小两口打一进门就在旁边的沙发上恩恩爱爱,一点都不在意许寅。回头再看看许寅,文楠砸吧嘴:“这样的男人别说宫泽优这样的二货,就连疯牛也许他都能搞定。”
从许寅得体大方智慧聪颖的举止来看,这个人是个厉害较色。回头看看这俩细皮嫩肉的宋家兄弟,果然,还是他们太嫩了。
番外一(1)
1、
文桧和他的爱人姚勋应该算是竹马竹马两小无猜。
文桧很小的时候随父母移民到西班牙,过来帮忙的邻居正巧也是华侨。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于是两家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文桧还记得自己那时才五岁。也不知道自己记忆怎么这么清晰,反正他记得小不点大的自己看见比自己大两岁的姚勋有些怯懦,躲在妈妈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瞅着那个大哥哥。
姚勋很健壮,虽然才七岁,可身高却有了一米五,文桧站在他身边就跟一小根绿豆芽似的。因此在文桧看来,那个隔壁的大哥哥凶神恶煞不好惹,能躲就躲。
可姚勋对文桧的印象好的不得了。在学校里,围在自己周围的都是些健壮的小孩儿,各个神气活现大大咧咧的,而这个小巴巴的小不点,长得粉嫩粉嫩的,畏畏缩缩的躲着自己,一点都不活泼。也似乎因为这个,极大的激发了姚勋的保护欲,觉得如果自己不保护这个小天使似的小不点就会被雷劈。
于是也不管文桧有多怯懦,姚勋都会寸步不离地围绕在他身边。
2、
文桧很苦恼。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老是跟着自己,我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他还是盯着我不放?
那时候文桧所在的托儿所与姚勋所在的小学只有一墙之隔。而工作关系文桧每天都会走得很迟,因此常常是文桧和小学生一起放学。这给姚勋提供了大大的机会。可是这天,文桧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自己先回家。
姚勋在托儿所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没见到文桧出来,于是找到文桧的班级,发现小不点早就走了。
姚勋很疑惑,这个小家伙怎么就不等自己的呢?没由来的紧张让姚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走到公认的黑色地带,姚勋四处张望着心中想着那个小不点可不要出什么事啊。竖起耳朵自己的听,发现小暗巷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姚勋惊诧之下赶紧走进去,昏暗之中,他发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那个小豆芽紧紧地抱着头蹲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使劲压抑着本能的抽泣。姚勋吓了一跳,试探着问:“小木头,是你吗?”
3、
文桧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抬头,姚勋走到跟前他还是害怕地向后缩了缩。直到姚勋轻声呼唤了三次,他才颤巍巍地抬起头。回过神的文桧才发现面前是熟人,也不管是自己一直畏惧的姚勋,猛地站起来一头扎进姚勋的怀里。可能是蹲得太久了,文桧脚发软使不上力气,姚勋一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温柔的拍着他的背:“小木头不怕,姚勋哥哥在,不要怕了好不好?”
压抑地太久了,文桧闭着眼睛埋在姚勋的胸口放声大哭,连声音都变得嘶哑。
哭累了,巷子外面的天空都黑了。姚勋低头看着在怀里满脸泪水可怜兮兮的文桧,心里气得牙根都疼。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哭得晕晕乎乎的文桧,慢慢的回家。
两家家长回家一般都比较迟,姚勋于是就把小豆芽抱回自己的家里,小心翼翼地放进柔软的沙发里,姚勋这才发现文桧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上衣裤子的口袋都可怜的外翻着。他能想象得到不会说西班牙语的小豆芽在一群高年级学生包围下惊恐慌张的样子。他攥紧了拳头,可是苦于无处发泄,最后也只好轻柔地为小豆芽擦拭泪水。
怕叔叔阿姨担心,姚勋决定先帮小豆芽洗澡。
放好洗澡水,姚勋极温柔地唤醒了文桧,然后哄着他去洗澡。睡得迷迷糊糊地文桧浑身软骨头,姚勋无奈之下便抱着一起坐进浴缸。
从开始一直到最后,文桧都是昏睡状态。姚勋自得其乐的帮小豆芽擦身体,换上自己干净的睡衣,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他的身边搂着他一起睡去。
4、
从此以后,姚勋的同学知道他的屁股后头长了一个小尾巴。
姚勋要去哪,文桧就要跟到哪。如果是去了陌生的地方,文桧绝对会小心地扯着姚勋的衣角,然后姚勋就会牵起他软软嫩嫩的小手,不让小豆芽距离自己一米之外。
两家的家长也发现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文桧经常会赖在姚勋的家里。姚勋有的时候借口送文桧回家,顺便就在文桧家睡了。文桧个字比较短小,姚勋就会抱着他坐上椅子。吃饭的时候,姚勋的碗里常常只有白米饭却还是不停地给文桧夹菜。
姚勋写作业的时候文桧会坐在他旁边安静的画画,偶尔还会去给姚勋倒果汁。不过果汁大部分都是被文桧喝光的。
姚勋的朋友们总是说:粗心的姚现在变得异常的细心温柔啊!这个时候姚勋的微笑就会像冬日的阳光,很温暖很贴心。
5、
转眼姚勋十六岁,文桧十四岁。
姚勋有一阵子很奇怪,变得很暴躁。但是傻乎乎的文桧没有发现,还是缠着姚勋。只是时间一长,文桧发现了,姚勋并不喜欢跟他在一起。他会一下课就跑去训练场踢球,任文桧等到天黑,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打算。再后来,文桧发现,姚勋总是和一个男孩勾肩搭背招摇过市。那个男孩和姚勋在队里是黄金搭档,异常的默契。
渐渐地,陪姚勋吃饭的人变了,帮姚勋拿毛巾水杯的人变了,下课后帮姚勋整理书包的人变了。
文桧除了姚勋就没有什么朋友,两人疏远之后,就只剩下文桧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逛街。每天认认真真地对着视频学习西班牙语,然后一张一张地练着字。
两家家长也发现了。文桧很少去姚勋家,姚勋很少去文桧家。每次问自己小孩,他们就说,没事啊,只是最近都比较忙。
忙?有什么可忙的呢?
6、
文楠九岁了,也意味着文桧十五岁,姚勋十七岁。
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两家人如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吃饭。文桧和姚勋也如往常那样隔得很远。
可是文桧很清楚地听着自己的妈妈向姚勋嘘寒问暖,打趣他与球队经理之间的秘辛。这个年纪谈恋爱,家长们不反对,而文桧的妈妈一副古道热肠,交代这交代那,就希望那个校花经理能够和姚勋在一起。
文桧听着,心里疼得麻木。
从能够有思想地思考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的情感。他很清楚自己对姚勋的依赖并不是普通的依赖,而是一种喜欢,是一种不能为正常人所接受的,类似爱情的情感。他曾经自欺欺人似的安慰自己,这样与姚勋疏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避免被讨厌的命运。
可是,理性地考虑和感性地考虑毕竟不是同一回事。一方面清醒地远离。一方面混沌的痛苦。
最后两家人要去兜风,文桧说我很累,你们玩的愉快。
回到屋子里,文桧忍不住哭了。他倚在床头捂着嘴,没有太多情绪,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的,狠狠地砸在了姚勋的心上。
番外一(2)
7、
文桧是哭累了然后睡着的。
梦里他回到了五岁,在那个黑巷子里,自己毫无顾忌的扑进姚勋的怀里,然后姚勋温柔地替自己擦眼泪。
擦眼泪的感觉真的很真实,暖暖的柔柔的,文桧忍不住在那个手掌里蹭了噌,咕哝着:姚勋哥哥……
姚勋狼狈地逃回了家。他碎碎念着:不能功亏一篑、不能功亏一篑……
要毕业了,姚勋准备去英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文桧切伤了自己的手指。血滴进了番茄肉里,有点分不太清。
所谓十指连心,可文桧却不感到疼痛。他麻木的看着自己的还在渗血的手指,指甲都几乎脱落了。直到爸爸开车载着他去了医院。
手指被包着就像一根热狗似的,文桧呆呆地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医院很吵,他没听清爸爸说了什么。一个人恍惚的出了医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是姚勋的学校附近。这天刚好是周末,学校里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人。
他站在校门口不敢进去,左右张望了很久,差点把保安招过来。
后来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说:啊!你是小豆芽对不对?
文桧疑惑地看着她,她笑眯眯地说:你可能不认识我,可我认得你,你就是姚的小尾巴对不对?
文桧还是不吱声。女孩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说:姚跟蒂凡尼(球队经理)去老师家啦,你不知道吗?
8、
天黑了,文桧还是没有回家。他坐在训练场边,呆呆地看着那个球门。他记得小时候,每踢进一个球,姚勋都会激动地大吼大叫,然后拨开围着自己的队友,寻找在场边的自己,然后咧着牙向自己竖起大拇指。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大拇指就再也没有向自己竖起过。一年前?两年前?
都两年了。
那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在训练场边为他拿衣服拿毛巾递水壶,自己也不再在比赛场地又跳又叫地为他加油,而是越来越安静,安静地看着他为了每一次的胜利和队友撞成一团,和那个搭档激烈的拥抱。
不知不觉,眼泪流了出来。他倔强地不去擦,而是低下头,让泪水垂直地滴进草地里。
消失吧,一切都消失吧。
9、
姚勋急疯了,狂躁的他揪乱了头发,衬衣最上面的两个纽扣都被扯掉了。
小木头!小豆芽!!你躲哪里去了?!!!
他知道小豆芽喜欢安静的地方,比如咖啡馆,比如书店,比如图书馆。可是都晚上十点了,这些地方还开着吗??
他越想越慌乱、越想越害怕。最后干脆想疯子一般什么地方都找。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跑到了训练场。
黑色的小团委委屈屈地缩着。姚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背抖抖索索的擦掉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水。
文桧一点知觉都没有,姚勋不确定地低声说:小木头,是你吗?
文桧一动不动。他不想动。万一自己一动,这个幻觉消失了怎么办。
可是肩膀上的温度真实得让自己不得不抬起头。
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一个轮廓,紧接着唇上就被湿湿的咸咸的柔软物体覆盖。
10、
直到姚勋那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文桧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归位。
姚勋持续地在文桧的唇上摩挲,缠绵悱恻得让人不得不沉沦。舌尖上还有咸咸的味道,大概是那个人的汗水吧。
“小木头,你不该这么吓我……你不该这么吓我……”
后来,姚勋没有去英国。
后来,文桧一直对姚勋不冷不热。
后来,文楠向姚勋表白。
后来,文桧向姚勋表白。
后来,文桧质问他:你从来都没说过你爱我。
后来,姚勋将文桧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我还不够成熟,不能给你承诺。现在为止,我能保证的是,我只喜欢你。
11、
出柜了,双方家长在经过一段时期的尴尬之后,几乎断绝了来往,因为两家的儿子私奔了。
两个人在回到国内之后立马实行了商量好了的计划,一起开一间酒吧,名字就叫:涟漪。
起初困难重重。因为酒吧的特殊性质,无法正常盛大的宣传开业。一段时间内这个酒吧不断地赔本。两个人经常站在这个城市最热闹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却一筹莫展。两个人也经常去海边汲取力量。
好在,熬过了一段的谷底时期,酒吧步入了正常的轨道。
在存够了买房子的钱并且装修完毕入住的第一个晚上,文桧与姚勋才真真正正的属于对方。文桧心安理得、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姚勋事后的服务,虽然因为疼痛而有点小小的委屈,但一看到姚勋温柔的眼神,他撇撇嘴,忍了。
心甘情愿的忍了。
12、
两个人做了阔绰的老板,却还是省吃俭用。他们想要结婚,想要□,最好是一对双胞胎,然后开分店。
第一步,他们结婚了。
虽然到场的只有证婚人和正在机场到礼堂路上的弟弟文楠。
文桧激动地等待着自家的男人,想象着他推开礼堂大门逆光而来的身影,想象着两人手牵着手在证婚人面前宣誓,想象着两人互换戒指。想象着与男人幸福地亲吻,想象着男人强健的手臂把自己抱进怀里然后耳鬓厮磨。
甚至想象着百年之后,两个人还能牵着手带自己的养儿女来到这个地方,纪念彼此真挚的爱念。
可是,这都只是想象。
他无法将躺在白布之下冰冷的身体联想成是自己家那个很温柔但也有点痞痞的男人。那个人紧紧的闭着眼睛,双臂冰冷坚硬。
不对!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姚勋哥哥。姚勋哥哥只要一见不到我就会睡不着,没有我在怀里他也睡不着。他怎么可能这样不理自己?他才不可能不理自己!!!
他掏出还摆在裤子口袋里的戒指,死命的掰开姚勋僵硬的手指:混蛋!把手伸直了!!不然戒指带不上去啊!混蛋你听到没有!!
番外一(3)
13、
戒指掉了,捡起来再戴,掉了再捡,捡了再戴……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最后终于戴上去了。文桧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又不停歇的从姚勋的口袋里掏出戒指,掰着他的手指捏住戒指往自己的手上戴。
怎么总是看不清啊!文桧忍不住低吼。
闪闪的银色光泽穿过眼中蓄满的泪水,直直的刺进眼底。将两个人的手摆在一起,文桧笑了。可是……
你的脸好脏啊……你怎么这么邋遢的呢?我们今天结婚诶!还有,这可是我们的礼服啊!一辈子只穿这么一次!!你知不知道红色颜料很难洗的,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要把它们好好收起来的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不讲信用!!!!
文桧终于崩溃了。他固执地想要和姚勋十指相扣,可只有自己紧紧地握住他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笨蛋!牵我的手啊!快牵我的手!!我只主动这一次,你知道我从来不会说谎你是知道的,我说只有这一次就只有这一次……
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勋……小木头求求你……你快牵小木头的手……不要再不理小木头啊……求求你……
这里好冷,小木头好冷,你起来抱抱小木头好不好?
勋!!!!!!!!!!!!!!
14、
葬礼很简单。文桧依旧穿着那身礼服。他将姚勋那件礼服洗的很干净,然后将戒指放进骨灰盒,最后一起埋进了墓穴。
混蛋,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在天堂不准沾花惹草知不知道?!还有,想我了或者我想你了的时候,你要到我梦里找我知不知道?
涟漪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它。
还有我们的家,没了你肯定会很空旷,你没事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
你的那些游戏我会认真学会的,你看好了,我一定比你厉害!
嗯,我就知道你最担心的还是我……
我不会总是埋在书堆里了,你也不要再担心我的眼睛了。
戒指戴在手上,就证明我是你一个人的,一辈子都是!
15、
文桧坐在训练场上,回忆也到此结束。
训练场上那一个个朝气的脸让他想起小时候,姚勋张扬得有些嚣张的模样。
忍不住跑下去和小孩子踢了一场球。离开的时候,文桧有些狼狈。果然啊,四十岁的人一把老骨头,动不起来了。勋,你可别笑我。
坐在环城大巴上,文桧心情很平静。
勋,我们当初计划三十岁环游世界,现在四十岁了我才有机会实现这个计划,你没有生气吧。我猜你也不敢生气,哼!
唉……如果你在那该多好?至少有个人给我靠靠,我这个脊椎不太好,真是受罪。
哦!到站了。
16、
打开门,眼前的一对老人是自己爱人的父母。文桧不知道怎么称呼,也只好笑着道了声叔叔阿姨。
老人没有多说一句话,连门都没有让文桧进。将一个铁盒子递了出来便关上了门。
文桧在附近的小公园里坐了下来,边吃面包边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张褪了色的粉色纸片。
照片上发生的时间文桧已经记不太确切了,只知道那时自己阑尾炎住院。照片里姚勋稚嫩得很,俯身将粉色的嘴唇压在文桧的唇上,还笨拙的用手机拍了下来。镜头上有一片肉色的模糊地带,大概是太紧张了,手指盖住了一部分镜头。
文桧笑了。
纸片上写着:小木头小豆芽!!我爱你!!!!!!!!!
文桧数了一下,我爱你后面跟了九个感叹号。
反面还有小字:这张纸你给我保存好,万一哪天我不在身边,你又想我想得要命,你就看看这张精贵的照片和这张限量版的表白卡睹物思人。
17、
果然很精贵啊……
文桧突然觉得面包很香。
三两口吃完,连面包屑都没有放过。然后仰起头喝了口水,眼睛定定的看着蓝天:
老公,听的到我说话吗?
我爱你。
番外二(1)
一、
最后一对情侣走出了甜品屋,程响水坐在吧台里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起身整理。
‘honey’开业已经有一年了,在这喧嚣的城市里面也小有名气,尤其是受到年轻情侣的欢迎。作为’honey’的老板和唯一的员工,程响水这一年以来很辛苦,但是却也乐在其中。他没有依靠宋朕,一毕业就贷款开了这家小店,原本也只是兴趣所至,选址就是闹市区中那片居民宅的深处,穿过闹市区,渐渐安静,走在有些青苔的地砖上还能隐隐地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程响水很喜欢这种氛围。
只是没想到,程响水不过是在闹市区发了一次传单,小店就这样出名了。每天都有很多情侣光顾,周末也会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过来。程响水看着那些微微弯着腰选择甜点的客人,心中总是跟吃了蜜似的。
偶尔还有老夫老妻的爷爷奶奶过来坐坐,这个时候程响水总是会特别的开心。坐在吧台里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相依相偎地坐在那里,轻声耳语,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全世界只有他们。这种长相守让他特别的羡慕。
还有特别喜欢甜食的小孩子,蹒跚地走过来。如果没有大人跟着,这些小孩子因为推不开玻璃门就会仰着头大力拍拍,直到引起程响水的注意。程响水会走过去把他们抱起来,然后把甜品一一指给他们看,让他们挑。孩子永远都是最可爱的,看着他们红彤彤的小脸,渴望甜品的样子,程响水总忍不住亲下去。
所以,在这个繁华都市里,在巷子深处,有一家透着温暖光芒的甜品屋总是那么温馨。
二、
今天是情人节,’honey’的营业时间延时。
为了让宋朕允许自己能够迟点回家,昨晚程响水一再“割地赔款”,弄得自己痛哭流涕,一遍遍地求饶都没用。最后自己任性了一把,程响水固执地出门了。
但是到了九点多钟,快递送来了99朵玫瑰花。心里的那一点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他记得快递把花递给他的时候,店里的客人都笑了,有的熟客笑嘻嘻地调侃:“小程,你的爱人可真宝贝你。”
程响水脸红了,心里忍不住甜蜜蜜地骂了一句“坏人”。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骂那个人“坏人”。
迎接一对又一对情侣,看着他们甜蜜地手牵手进来,再目送他们手牵手离开。他觉得,最幸福的样子或许就是这样吧。
时钟走到了11点30,程响水摸摸吧台上的玫瑰花,再凑过去闻闻。真香。
“叮叮叮……”
“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打烊了。”
转过头一看,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眉眼弯弯笑得很惬意。
程响水也笑了,快步走过去。宋朕张开双臂把眼前脸颊红红的人抱进怀里,脸颊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蹭蹭说:“你倒是真狠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程响水仰起头反驳:“我才没有。我已经打烊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宋朕捏着他的双颊向两边扯了扯:“这么晚,你怎么好意思?”说完便放开程响水,然后在门口拿出一个包裹,掏出了香味蜡烛,笑着看看,程响水,“时间不多了,但还是要过。”
程响水很开心,赶紧接过来在桌子上布置好。然后端来两杯玫瑰拿铁和几碟点心:“没有红酒,我们就喝这个吧。”
刚把东西放下来,小店里的灯都熄灭了,只留了几盏小灯,然后缓缓的轻音乐响起来了,是“my heart will go on”。
番外二(2)
程响水转头对上了宋朕的笑脸,他向程响水伸出手。程响水把自己的手交到宋朕的手心,然后被他轻轻一拉,贴进了他的怀里。程响水伏在宋朕的怀里,宋朕松松地抱住他的腰,两个人在不大的空间里缓缓地旋转着。
程响水惬意地闭上眼睛,合着温柔的音乐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眼前浮现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经历的一切。一路想过来,自己原本有些小自备,不敢奢望天子一般闪亮的宋朕能多看自己一眼,到后来的两情相悦再到分别,直至现在共同生活,这一切就像做梦。
不是没有怀疑过,也不是没有疑虑过。只是这么久以来,这些纠结的感情在面对宋朕烈日般的爱情时,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还记得自己大三那年,宋朕离开了玛利亚,着手自己的公司。那时候宋朕坚持不依靠宋家,自己白手起家。一路上也有坎坷。那天刚跟宋朕闹过脾气,自己一气之下跑了出来。晚上和文楠到酒店吃饭,看见宋朕也在。
那时宋朕也气得不行,和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客户带来的女儿什么时候靠过来也不知道。这一幕被程响水看见了。
程响水没有哭,只是辗转反侧。最后穿着文楠的睡衣就从他家出来,穿着拖鞋一路跑回来。但是到了门口又不敢敲门。他怕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无措地蹲在地上,双眼茫然地望着那扇门。宋朕最喜欢把自己压在门上亲吻,常常喘不过气差点要昏过去的时候他才会放开自己。
门轻轻地开了,程响水下意识地说:“别不要我好不好。”
没有多余的感情去伤心,程响水只感到害怕,他怕宋朕不要自己,怕得要死。
等他眼睛有了焦距的时候,他发现宋朕泪流满面,比自己狼狈几百倍。忍不住伸手去帮他擦泪,却被他一把抓住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程响水失声叫了出来,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流下血。
宋朕的泪还在流:“你是要我害怕得死掉吗?”程响水不解。宋朕把自己的脸埋在程响水的肩窝里,有气无力地说:“你是从谁的床上下来找我的?是哪个混蛋……让你穿得这么少出来……”
程响水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宋朕误会了。
“宝宝……别不要我好不好?”
程响水瞪大了眼,那人脆弱地声音穿过身体狠狠地击打在自己的心脏上。反手紧紧地抱着宋朕,他难以想象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会说出这样软弱的话,他知道原来宋朕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自己就是他的命门。
每一次的牵手、每一次的拥抱、每一次的亲吻以及每一次的肌肤相亲,一遍一遍地加固自己对他的爱恋。如今程响水不得不崇拜宋朕对自己那么炽烈的情感。对他,自己深信不疑。
轻轻地在他的胸口印上一个吻:“我爱你。”
宋朕也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时针指向了12点。宋朕低下头在他的唇上烙下深深地一吻。程响水双臂伸展,环住宋朕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番外三、
已经凌晨了,程响水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红绿灯时,宋朕转头静静地看着程响水殷红的脸颊,怀里还抱着自己送给他的玫瑰。
傻宝宝。
自己抱着程响水,程响水抱着玫瑰,静静地看着电梯上显示的叠加的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了,程响水揉揉眼睛转醒。宋朕垂下头蹭蹭他的额头,别有深意的说:“睡得很好?”
“嗯。”老实地点点头。
“那好,有精神了,赔偿我一个情人节。”
程响水先是一愣,但是随后脸便轰的红了。
程响水对着洗手间里的大镜子左照右照,还扯下一边浴袍摆性感的姿势。等到他回到卧室的时候,宋朕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了。
宋朕伏在他的身上轻轻、密密地吻着,程响水仰着头迎合他。拿出润滑和TT,程响水却突然把TT扔到一边,自己倒出润滑伸向自己的后面。宋朕很吃惊,随后又痞痞地笑了出来。
程响水翻过来压住宋朕,一边低头吻他,一边给自己扩张:“对不起,明年情人节我一定陪你……”
宋朕扶着程响水的腰帮他减轻点压力:“傻宝宝,只要你开心,我无所谓。”
程响水扶着宋朕的东西对准自己,然后慢慢地向下坐,先是进入一点点,缓了口气:“你才是傻瓜……你无所谓不代表我无所谓……啊……慢点……”宋朕忍不住抓着程响水的腰往下一按,打断他的话。
静止了一会儿,宋朕轻轻地揉着结合的地方帮他适应:“我不在乎这一天,因为我们可以有很多很多天,每天都过得比情人节还要开心,这样不好吗?”
程响水适应了,缓缓地扭扭腰,很开心的听到了宋朕难耐又隐忍的闷哼。宋朕扯扯嘴角,然后不客气地向上顶,程响水差点忍不住软着腰趴下去。似乎是不甘心,程响水缩着后面然后径自动起来。
宋朕在程响水身上向来是没有自制力的,加上小猫似的软软的呻|吟,以及有点生涩的主动,宋朕几近疯狂,差点忍不住一泻千里。程响水坐在宋朕身上上下摆动,后仰着头,脖子露出优美的弧度,宋朕被诱惑了,舔舔唇角,把小人儿拉下来咬着他殷红的嘴唇,身下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被闷在宋朕嘴里的程响水的声音也变得破碎。
程响水意识模糊,后边猛地一缩,宋朕难以自持,失守了。
本来想撤出来,程响水却拦住他:“你还没吃饱呢。”
宋朕忍俊不禁。却是,自己还硬着呢。只是——“乖,你明天还得去小店,不能太累。”
“没关系……我已经请了人了。”说完,程响水紧紧地抱着宋朕,红着脸说,“我还想……”
最后的时候,程响水的腰是彻底没了力,宋朕坐起身,将程响水抱在怀里。软趴趴地挂在宋朕的脖子上,程响水几乎气若游丝一般哼哼。宋朕最后冲刺了几十下,爆发了。
程响水觉得后面涨得厉害,知道里面肯定装了很多,但是太累了,只好闭着眼睛,气喘吁吁:“我好累……我要先睡了……”
摸摸他汗湿的后背,再捋捋他额前的头发,宋朕爱不释手地吻了又吻:“晚安宝宝,有我呢。”
转头看看天色熹微的窗外,又是新的一天啊……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我爱男变女】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