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来挺老,深深的皱纹布满脸和额,有着一嘴长长的灰胡,穿着是一件连着帽子的黑色风衣。
阿关张大了嘴,他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先前梦里那个老人。
“我…我我…我还没醒来…我还在作梦?”阿关喃喃自语。
老人一手按在阿关肩头,阿关只觉得身体的力气全失,动弹不得。
老人缓缓开口:“上一次是梦,现在不是。”
阿关心里害怕,喃喃的问:“你到底是谁?”
老人冷笑了笑:“上次只对你讲一半,你就醒了过来。秋草那娃儿的御梦术太麻烦,老夫没什么耐心,亲自讲给你听。”
老人边讲,边指向天空一方,缓缓的说:“看看那是什么?”
四周忽然暗了下来,一片黑影笼罩住整个大地,阿关看向老人指的地方,一个极巨大的暗红色球体挂在半空中,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只见那球体不停的旋转着,离地面越来越近,像是要吞没整个城市。
是先前那梦里的大球。
阿关突然肩头一松,那老人不知怎的,不见了,他跌在地上,动了动手脚。看着那暗红色大球散发着异常的恐怖气氛,四周被那球体发出来的红光映得骇人。
阿关脑袋里闪过了那老人的话“人间丑恶…黑暗…都在这里面…”。这时他注意到球体上有块特别醒目的红色区域,与四周的红黑色有些不同,那块大红班像血一样的红,甚至明显有一股浓稠、腐败的血腥味。
阿关想逃,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动也动不了。看看四周,路人们像是没事一样,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暗红色大球不断的下降,眼看就要碰到城市里几栋较高的大楼,一栋大楼的塔尖正对着球体上的大红斑。
五公尺、三公尺、一公尺…暗红色大球一接触到大楼塔尖,速度减慢了下来,大楼插进了血红色区域,露在球体外面的墙和窗开始腐败、变黑,还长出了奇怪恶心的藤蔓。
血红色区域不断的蠕动着,里面像是有数以亿计的蚯蚓想爬出来,忽然,阿关感到整个大球开始抖动,一道道裂痕接二连三的出现在球体上。
大球炸了开来。
阿关蹲了下来,用手保护住头,只觉得有种恐怖恶心的东西从四周排山倒海而来,不断的有湿软的东西砸在身上,又像是倾盆大雨。
过了好久好久,阿关放下了双手,睁开眼睛,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的手上是血,身上是血,脸上、脚下、路上、四周房舍、汽车、街道,全都是血!
天空还飘着血雨,那大球已经不见,但云被染成了血红色,城市里大大小小的楼房都沾染了血。
红黑色的浓稠血液。
路人发疯了,到处都是在互殴的路人,每家商店都有人在破坏,在抢东西,有些人抢到了食物马上放进嘴里,神情就像是饿坏了的疯狗。
汽车一辆一辆撞在一起,司机们下车就是一阵斗殴。
几声爆炸,数间楼房开始起火,有人跌了下来,四周都是哀嚎声、怒吼声。
阿关呆站在街头,看着眼前数个男人殴打着一个抱着小孩的孕妇,那小孩被活生生撕裂,断成几截散在地上,孕妇的衣服被扒光,满脸是血早已不能动弹,几个男人轮流强暴着她。
一声熟悉的尖叫让阿关回头,林珊从店里跑了出来。跌倒,又挣扎的站起来,右手捂着左手,显然左手受了伤,后面一个人影拿着武器追了上来。
是那开朗的男孩。
阿关大叫着,他看到那开朗男孩此时面目极度狰狞,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追杀着林珊。
林珊脚也受伤了,一跛一跛的向前跑着。阿关想上前去救她,但身子却仍然动不了,只能挥舞着双手,张大了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珊向阿关跑来,阿关伸长了手,想拉她一把。两人的手距离不到十公分时,阿关听到林珊哀嚎了一声,那开朗男孩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刀插进林珊的肩膀,压倒了她…一刀接着一刀砍在林珊瘦小的身上。
“住手啊!”阿关死命的想要向前去阻止眼前的一切,但就是无法前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珊渐渐不动了。只见到林珊身上流出的血,混入了地上本来黑红色的血。
那开朗男孩终于停下了动作,缓缓的站了起来,舔舐着手中那把沾满了血的刀。接着走向其他人,去杀其他人。
阿关蹲在地上,抱着头,喘着气,茫然着看的那开朗男孩杀人,接着被杀。
渐渐的…四周静了下来,暗了下来。阿关发现自己在流泪,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难过。
“你如果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就得去阻止。”一个苍老的声音讲了这句话。
阿关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眼前一个老人,那老人又出现在阿关面前。四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漆黑一片,阿关只看得见眼前的老人。
阿关虚弱的问:“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我是在作梦吗…?为什么…这个梦…”
老人:“这并不是梦,是即将发生的浩劫,你可以当它是一种预言。”
阿关:“我…不明白。”
老人向天空指了一指,阿关看到了天空出现了一些影像,是一个广场,那广场非常的大,四周有着古代皇宫的装饰,有宫庭、有侍卫、有旗子,地上铺满了刻有龙凤龟麟图纹的石板。
广场中央摆着一个鼎,那鼎也十分大,几乎要和四周的宫廷一般大小,鼎的三个脚旁各有一尊石像,分别是麒麟,凤凰和老虎。
老人转过头去,看着天上,默默不语了好一会才道:“天界的神历经了数千次的失败,终于创造了这世间的万物之灵……”
“人。”老人特别在‘人’这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天神们发现人的智慧极高、潜力无穷,是唯一有资格统御凡间的种族。但不久后祂们也发现了人类心中的恶是如此可憎。人可能让世界变的富丽美好,也可能让世界毁灭。”
老人缓缓的说:“人…是这世间最优秀的生命,也是最极端的生命,人有怜悯之心,会照顾弱小,有同情心、有善心。但是…”
“人心中却有着更多的恶…。”
“人不断的散发心中的恶、贪念、妒忌、憎恨…,一个人的恶念会影响到许多人,人人都有多或少的恶念,不断的传染,不断的累积,最后会让人成为魔。”
“天神们为了抑制人的恶,造出了一个鼎,这个鼎用的是天地间极罕见的一种铜矿,经过天上工匠精心打造,作用是吸取人类散发出来的恶念。”
“就像是你们人间的垃圾场一样,这个鼎里头装的尽是人间最丑恶的东西,天神将鼎放在遥远天边的一颗星宿上,大家叫这星做——岁星。岁星因此千百年来一直代表着穷凶极恶,灾祸与不幸。”
阿关似懂非懂,只是眨着眼睛,看着老人,老人则看着天。阿关看到了那鼎的周围的确围绕着一阵阵的黑雾,黑雾在鼎的四周打转,缓缓的向鼎的上方飘去,当黑雾接触到那大鼎盖子的九个圆孔,一下子就被吸进鼎中。
老人闭上了眼,缓缓的道:“我则是数千年来,负责掌管岁星的神祇,大家都叫我——太岁。”
太岁《8》古老的传说
阿关嗯了一声,老人自顾自讲着:“数千年来,我被百姓当作凶神恶煞,天上大多数的神也不愿与我打交道,岁星在祂们眼中,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是集天下罪恶于一身的地方,而对掌管岁星的我,自然也看不上眼…”
“岁星上这座太岁鼎,千百年来不断的吸取人间恶念,虽然不能完全将人间恶念吸尽,却也吸走十之六七,足以让人间的善与恶,维持在安全范围之中。”
“可是,近几百年来,出乎预料之外的,人的数量以倍数成长。相对的,人间的恶念也以倍数增加,太岁鼎早已负荷不了,鼎里聚集的恶念已经饱和,却又不断的吸入新的恶念。大约百年前,太岁鼎上出现第一道裂痕,差不多有百分之一的恶念从裂痕溢出,落到人间。十年后,人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浩劫——前所未有的战争。”
“当时天界花了许多时间,修补好太岁鼎上的裂痕,不料,只过了二十年左右,太岁鼎上又出现三道裂痕,溢出来的恶念是上次的数倍之多,同样的,十年之后,人间又发生了更大的浩劫,更大的战争。这次大浩劫是上次的许多倍,数以亿计的人在此浩劫中丧生。”
“我们终于了解,太岁鼎已经到了极限,已经跟不上人的脚步,于是开始打造第二座太岁鼎。第二座太岁鼎,容量是第一座的三十六万倍。预计约花八十年的时间可以完成。”
“糟糕的是,人类在这五十年中,数量增加的更急更快,散发出来的恶念像是排山倒海一般。”
“就在两百六十七日前,终于,太岁鼎崩坏,整座鼎炸了开来,鼎里所有的恶念从岁星向外爆发,笼罩住整个天庭。”
“那真是一场恶梦…”
“恶念的影响力远远超过我们的想像,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神祇受到恶念影响,堕落成邪神。这些邪神们向正神发动了战争,占领了天庭和四方星宿。而剩下来没有被恶念征服的神祇们,保护着尚未打造完成的新太岁鼎,撤退到人间。”
老人对着阿关说道:“盘据天上的恶念已渐渐落下,再过不久,你的恶梦就会成真。”
阿关楞楞的听着,像是在听一个古老的故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么…该怎么办呢?”阿关面对老人的注视,搔搔头挤出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也无法感受到其严重性,他将现在发生的事,当作一场恶梦。
老人默默不语,闭上眼睛,时间像是过了许久…
跟着,老人双眼一瞪,眼中泛出一阵光。
阿关身子直直腾起,全身僵直,浮在半空中,他这时认为自己在作梦,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只是发楞,等着这梦接下来的发展。
自称太岁的老人,将风衣上的帽子往后一推,露出一头卷曲的及肩白发,虽然年纪看来极老,却散发着极其威严雄伟的神气。
太岁伸出右手,指向阿关的额头,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本来,还不是唤醒你的时候,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成熟。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太岁鼎提早崩坏,不得不让你立时投入这场艰苦的战役。”
“小子,咬紧牙关,待会,会有点疼…”太岁冷冷的说。
阿关楞了楞,还没意会到这是什么意思,一阵剧痛立时从他的额心袭来,直钻心肺。
那疼痛,像是一把烧红了的钝刀,刺进了额头,刺进了脑中;拔出来,再刺进去。
阿关张大了口,却叫不出声,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身子不住的抽搐,足足经过了三分钟,太岁的手才放了下来。同时,阿关也落了下来,跌在地上发着颤,这时疼痛已经消失,但刚才的那阵恐怖的经历,已经吓得他肝胆俱裂。
阿关还不停发抖,太岁在阿关身前蹲了下来。阿关以为接下来还有酷刑,吓得脸色发青:“不…不…不…”
太岁从怀中拿出了个小布袋,放在阿关怀中。
“我要赶去南方支援被攻打的正神,晚点会有个同伴来帮助你,他是个很棒的帮手,你可以完全信任他,甚至将你的命,托付给他。”
太岁说完,起身大步走去,阿关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四周越来越亮,耳边还回荡着太岁的声音:“你身上的封印已经解开,你的人生将会有极大的转变,同时必须肩负极重要的使命,你要记住刚才看见的浩劫,要阻止那变成真…”
“给你的这个布袋,是让你在那帮手赶来之前,当作自保的防身利器…”
一阵风吹来,阿关愣住了,他仍然站在离便利商店前约十来公尺的人行道上。四周人来人往,他看看四周,刚才的事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自己脸上却还挂着泪痕。
难道站着站着睡着了,做了个怪梦?阿关立时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太岁给他的那只布袋。
这 不 是 梦。
阿关相信这不是梦,刚刚的剧痛让他心有余悸,他不认为在梦中会感受到如此的疼痛。
那只布袋大约一个手掌那么大,看看有几张纸,拿出来一看,是八张黄符,上头有着龙飞凤舞的几个红字。
阿关楞了楞,将那黄符放回布袋,将布袋放进口袋。
………
………
………
下雨了,天色也晚了,阿关走进一家自助餐店,点了一块排骨,几样菜和一碗白饭,端到角落吃着。
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他晃了一整天,又饿又累。
店里进来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小孩,一家和乐的坐在阿关的斜对面,阿关注意到他们一家点的菜不怎么多,却吃得很开心。阿关低下头,扒着饭,心里有点羡慕。
阿关下定了决心,他要和母亲好好的谈一谈。
一小时后,阿关来到家楼下,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多。
从楼下往上看去,看见家里还泛着那股诡异的烛光,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提心吊胆的走上楼梯。
到了家门口,门没关,妈妈正跪在客厅的神坛前,背对着阿关。
太岁《9》一夜惊魂
“妈…”阿关轻轻叫了一声,妈妈没有反应。阿关向前走了两步:“妈…我…我回来了…”
“你是谁?”妈妈终于答话,却仍旧背对着阿关。
阿关不解:“我?我是家佑阿…妈…你?”
“你不用装了,你不是阿佑。”妈妈用冰冷的口气回应着。
“什么?”阿关:“我是家佑啊!?妈你到底怎么了?”
“你 不 是!”妈妈一声怪叫,整个人跳了起来,扑到阿关面前,阿关大吃一惊,向后退了好几步,突然客厅两旁有人冲了出来,抓住阿关。
阿关又是一惊,看着身旁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今天庙里说自己有福气的大婶,另一个大婶不知道是谁,自然也是顺德公的信徒。
客厅里的烛光昏暗,他们躲在暗处,就为了逮住阿关。
阿关十分惊恐,这是有计画的捕捉行动。
“啊!妈!你们…你们干嘛?”阿关甩着双手,但是两个大婶抓得真紧,一时甩也甩不掉。
妈妈走到阿关面前,指着他:“你这孽障!快离开我儿子的身体!”阿关这时明白,妈妈以为他被邪魔附身了。
“妈,我不是孽障,我也没有被附身!我是家佑啊!”阿关挣扎着。
“闭嘴!”母亲举起右手,阿关看见妈妈手上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法器,他不知那是做什么用的,只知道那很锐利。
“妈…妈…”阿关看着母亲用尖锐的法器指着他的心口,感到一阵心寒。
“我 再 问 一 次 你 到 底 走 不 走?”阿关看着母亲那恐怖狰狞的模样说这句话时,突然觉得有些滑稽。被邪魔附身的人,倒像是眼前的妈妈,而不是自己。
“啊!”阿关感到一阵剧痛,只看着妈妈紧握着的那尖锐法器,缓缓的刺进了自己的外套,再刺进里头的衣物,跟着刺进了皮肤,再刺进了肉里。
“你 走 不 走 你 走 不 走…”妈妈的脸泛起青绿色的光。
“哇啊啊!”阿关大叫一声,剧痛逼出了他的力气,这才甩开两位大婶,转身就要逃。
“别让他跑了!”妈妈尖叫着追了上来。
阿关跑到楼梯间,这时楼下有几个人拿着法器跟符跑了上来,也是早已埋伏好了的。阿关见下不去,只好往楼上跑。
往上跑了两楼,一个大叔自楼上冲了下来,一把抱住阿关,阿关跟他纠缠了一会,眼看楼下那堆人就追了上来。
阿关顾不了这么多,当着大叔的脸就是一拳。“唉哟!”大叔松开了手,捂着鼻子怪叫,鼻血从他指缝间落下。
信徒们已经追到阿关身后,阿关拉着大叔,抓着他往冲上来的信徒甩去,一阵骚动,那些叔叔伯伯婶婶倒成一团,有些还沿着楼梯滚了好几阶。
阿关在一阵咒骂声中继续往楼上跑,又听到那吃了他一拳的大叔的吼叫声,想起来就是白天时在庙里想要拦他而被撞倒的那胖大叔。
阿关跑到了顶楼,将顶楼的门关上,又搬来两个花盆,挡住门。
这里一整排的国宅楼顶都是相连的,十分空旷,楼顶有好几个出入口。阿关很快的跑到另一户的楼顶,想从那里的出入口下楼,这才发现,那出入口的门被上了锁。
身后已经传来信徒们在推门的声音。
下一个出入口,同样也上了锁。阿关看着不远前的最后一个出入口,心想大概也被上了锁,这是早已经布置好的圈套。
果然,当阿关来到最后一个出入口时,也被上了锁。这时信徒们已推开了让花盆挡着的门,围了上来。
阿关慢慢退着,退到了水塔墙边,四周的信徒一步步逼近,有的拿着符水,有的拿著令牌。
阿关思绪混乱,又惊又怕,心想自己才刚从重伤鬼门关里逃出,竟又碰上这种怪事
妈妈从信徒中走了过来,用法器指着阿关:“孽障…你逃不了了吧…”两个大婶又扑了过来,紧紧抓住阿关,又一个大婶拿了一大盆符水,对着阿关当头泼下。
阿关被符水这么一泼,只觉得一阵晕眩。
白天替阿关主持契子仪式的那老妇人——阿姑,从众人中身后走出,手里还夹着一张黑符。
阿姑走到阿关面前,接过身旁一名信徒握着的烛火,将手里的黑符点燃。阿关只觉得一股恶臭袭来,是一种比身上符水还难闻的恶臭。
阿姑将那符在阿关面前比划了划,阿关怪叫一声,倒在地上,全身发颤,他觉得眼前出现一阵一阵的青光,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但同时,他也感到身子里开始产生另一股力量,一种白净的光芒,正试图驱散入侵的青光。
白净的力量占了优势,阿关渐渐能看见东西,听见声音。
阿姑这时招了两名欧巴桑,拉起阿关,一边得意的说着:“附在他身上的恶鬼已经被顺德公的符给镇住,你们先把他抬下去,等明天天亮,再带他去顺德大帝府,让顺德公亲自治好他。”
妈妈听了不住的道谢,就差没有跪下磕头。
阿关被一名欧巴桑扶着,他正觉得奇怪,方才的不适感这时已经消失,他的神智十分清醒。
大伙簇拥着阿关和妈妈,回到了家中。
接下来是长达数小时的闲话家常,这些中年信徒喝着符水,聊着各种关于顺德公的伟大传闻。
阿关摊在躺椅上,半闭着眼,他身子已经恢复了力气,但四周全是信徒,他只好装着没力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信徒们也一个个回家。最后只剩下他和妈妈,还有几位和妈妈较要好的信徒朋友,以及阿姑。
阿关暗自捏了捏拳头,刚刚信徒太多,他插翅难飞,这时情况大不相同,家里只剩下几个老弱妇孺在鬼扯顺德公的神迹,也都对被神符镇住的自己毫无戒心。
阿关心里明白,要逃走,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正想着要发难,阿姑拿了一碗符水走上前来,掐住阿关的下巴,掐开了他的嘴。
阿关还没反应过来,符水已经灌入他的口中。
阿姑回头对着阿关妈妈讲:“记得一直喂他喝符水,让他不被鬼怪上身…”
阿关弹了起来,噗得一声,将口中又苦又臭的符水全喷在阿姑脸上。
“我去你的顺德老妖怪,谁要做他的契子!叫他爬来见我!”阿关推开了阿姑,用全身的力气吼着,一边冲到了阳台,打开了铁门。
这时错愕的众人才反应过来,要追上去,而阿关早已跑下了楼。
一阵喧闹,两个欧巴桑扶住了阿关妈妈,让她不至于昏厥。
阿姑脸色铁青,口里喃喃念着:“没关系,让他去。这孽障倒挺厉害,竟然不怕顺德公的神符。月娥你别担心,我会派出天兵天将去捉拿他,他一定跑不了…”
阿姑声音越来越细,竟听不出在讲什么,手指捏了捏,嘴里还动着,眼睛那淡淡青光,一闪即逝。
太岁《10》鬼迎亲
午夜时分,阿关靠着墙,喘着气。
这是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子,两旁的住宅既老且旧。他让那顺德公的符水淋了一身,全身散发着恶臭,狼狈至极。
阿关蹲了下来,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家里是回不去了。
抬头看看街灯,淡淡的青色。
阿关的头有点痛,有些许反胃欲呕的感觉。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听来像是婚宴喜庆。声乐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阿关正觉得奇怪,小巷子又脏又暗,若是有人办喜事,怎么会来这小巷子呢?
声音已来到巷口,先是淡淡烟雾漫出,一个头带花帽的小孩,从巷口跳着笑着,舞进了巷子。
一阵鞭炮声好响,吓得阿关身子颤抖了一下,四周似乎没那么暗了,一个接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孩子,跑进了巷子,他们在笑,一种看了让人发寒的笑。
阿关楞在墙角,将身子尽量缩着,不想打扰人家,眼前诡谲的气氛让他心头发毛。
身穿咖啡色西装的高瘦男子走进了巷子,阿关睁大了眼,那男子极瘦。与其说是瘦,更像一具枯骨。
枯骨男子从袖口露出的双手,布满了青筋和深褐色的斑块。
枯骨男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红色婚纱的女子,那女子肤色是斑驳不均的淡红色,手臂上清晰可见褐色的筋脉,指甲更是几乎泛紫色的深红。
一男一女看装扮像是新郎新娘,在暗黄及淡红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有一对红的发紫的血眼。
新郎新娘背后,跟着两个个年纪较大的孩子,举着白色的幡旗,像是作法事时用的招魂旗。
前头那些小花童们,从手中的花篮里,拿出一把东西往天上撒,阿关看了清楚,撒上天的,是一张张的冥纸。
阿关再也按耐不住,怪叫连连,从地上跳起,就要逃跑。那些小花童围住了阿关,在他身边跳着拍手,嘻嘻呵呵。
阿关感到一阵晕眩,他的胃在翻腾,头痛欲裂。一个小孩轻轻抓住了阿关的手,阿关看见那小孩的脸,觉得有些奇怪,原来那小孩的双眼瞳孔异常的小,只有绿豆那么大。
难怪他们的笑令人看了心头发毛。
阿关用力甩着手,将那小孩甩开,拔腿就跑。他不断跑着,但几个花童和一对夫妻,却始终追在他的身后。阿关觉得眼前的小巷子变得又长又阴森,他记得这条小路只需要三分钟就能从巷子口走到巷子尾的,这时他跑了五分钟,前头还是长长的巷子。
四周的建筑有些陌生,以前似乎没有见过,房子更旧更黑,周围的路灯愈加昏暗,一会闪几下赤红,一会闪两下紫青。
身后的婚宴乐声时大时小,始终挥之不去。
那些花童一边笑一边跑,渐渐的追上了阿关。
一个花童扑到了阿关背上,嘻嘻笑着,阿关哇了一声,跌倒在地。
他这时头又晕又痛,且十分害怕,一边大叫,不断伸手去打那抓着他的花童,他感到后颈上传来一阵刺痛。
那只小花童正一边笑,一边啃噬他的后颈。
阿关奋力往后一抓,抓住那花童的头发,用力扯着,这才让那花童松了口。
这时,五六个花童将阿关团团围住,那对新婚夫妇,跟在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阿关。
阿关将背后那小花童提了起来,小花童的嘴角还有些血迹,不停张嘴笑着,舌头牙齿都是血渍。
阿关惊恐到了极点,眼前的花童和新郎新娘,自然不会是人。他一把将那花童重重摔在地上,只听见哇得一声,小花童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其余的花童也停止了笑声,看看阿关,看看那在地上打滚的小同伴,再看看阿关,个个都褪去了笑容。
阿关弯着腰,看了看四周面无表情的小花童,更让他胆寒。
突然间,他觉得腰间有一股热气,暖烘烘的,在刚才狂奔时都没发现,这时才注意到。
他手伸进口袋一摸,摸出一只布袋。
他在惊恐之余,想起了太岁临走前说的话:“给你的这个布袋,是让你在那帮手赶来之前,当作自保的防身利器…”
阿关连忙从袋里拿出那八张符,将布袋随手丢在地上。他慢慢退到墙边,握着符的手抖得厉害。
心想原来太岁早知道他会撞鬼,才给他符来防身。
一个花童扑了上来,阿关根本不知道符要怎么用,本能性的双手护住了头,蹲了下来。
那花童身子碰到了阿关手上的符,哗得炸出一阵白光,阿关让亮光刺得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只见到眼前一阵飞灰,和断手断脚。
是那小花童的残骸。残骸掉下了地,就消失不见了。
一阵刺耳的叫,是那些鬼花童在尖叫,它们开始打转,像发了疯似的。
那新郎,瞪着血红大眼,大步大步走向阿关。
阿关看看手中的符,其中有两三张都化成了灰烬,他从剩下的符中抽出一张,对着那枯瘦的鬼新郎,发着抖念着:“滚…快滚…”
鬼新郎盯着黄符,像是有些犹豫,突然又一个小花童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阿关脖子。阿关大叫一声,手往身后一挥,将符贴上了小花童的背,又是一阵白光,那小花童也被炸得四分五裂。
阿关只觉得脸上有些热烫,有些耳鸣,符发出来的光和热,并没有伤到他。摸摸脖子,让那小花童咬了一口,没有咬中动脉,血流得不多。
鬼新郎伸手一抓,抓起两个花童,竟往阿关身上掷来,阿关大吃一惊,连忙用手上的符去挡,又将迎面飞来的小花童炸了个粉碎。
他看了看双手,只剩下一堆灰烬,符全用完了,眼前却还有两个举着幡旗的大花童和一对恶鬼夫妻。
阿关绝望了。
同时,他的头痛感更重,痛得他头昏眼花,身子一软,跪了下来张口就呕,呕了一地。
鬼新郎走上前来,伸出枯黄的手,握住阿关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压在墙上。阿关只觉得那鬼新郎越抓越紧,渐渐的透不过气来。阿关脸涨得通红,眼前慢慢黑去。
鬼新郎一声凄厉的尖叫,放开了阿关,往后退了几大步,阿关总算清醒了些,看了清楚,刚才随手丢在地上的破布袋,竟腾在空中。
而那鬼新郎,一手捂着半边脸,从指缝间,流出一道黑血。
那腾在半空中的布袋,袋口竟挂着一条手臂,阿关看了仔细,那手臂精瘦结实,苍白色的皮肤上有一条条青黑色的经脉,厚实的指甲约有三公分那么长,且是墨黑色的。
看来更像是鬼的手臂。
鬼新郎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脸上多了几道长长的伤痕,犹自流出黑褐色的浓血。
空气凝结了般。
第011-020回太岁《11》大力黑鬼
原来太岁说的法宝,是这只布袋,黄符只是附属品而已。
鬼新郎怪吼一声,往后跳了老远,两只举着幡旗的花童这时丢下了旗,扑去抓布袋,
布袋在空中一晃,闪过了花童的扑击,跟着顺势一抓,抓住了那花童的头,像捏鸡蛋般捏碎了花童的头。
另一个花童扑到一半,见到如此惨状,尖叫一声,像是要停下。便让那布袋里的苍白鬼爪抓住了胸口,硬生生将它胸口抓出一个大洞。
两个花童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消失不见了。
鬼新郎怪吼一声,朝布袋扑去。
布袋鬼爪一伸,刺进了鬼新郎的双眼,刺法也很奇特,拇指刺进右眼,其他四指刺进左眼。
鬼新郎紧紧抓住布袋手,死命的扯,却无法将布袋手扯掉。而布袋手,则抓着鬼新郎的眼眶,将它整个提了个腾空,用力朝墙壁一甩,碰一声撞得鬼新郎发出一串嘶吼。
接下来的情景真是惨烈,布袋手抓着鬼新郎,一下一下撞击着四周的墙壁。
每一下撞击声都让一旁的阿关胆颤心惊,他觉得四周都在摇晃,墙壁都是血渍,那鬼新娘也嚎叫着冲了上来,帮助丈夫一同对付布袋手。
阿关挣扎站起,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惨烈战况,跟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跑着。
身后的血渍、尖嚎渐渐远了。
终于,跑出了巷子。
此时虽已是午夜,但大街上还是有不少人。阿关的头痛减少了许多,几乎不痛了,他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靠在一处暗处,回想刚刚的情景。
自从在医院苏醒之后,便接连遇上怪异的事件,更碰上了从前只在电影漫画中才看得到的鬼怪。
阿关犹豫着该回去取回那布袋,还是一走了之?
太岁给他的八张黄符用完了,身上没有可以抵挡鬼怪的法宝,若是再次碰上妖邪,就只有死路一条。但若在刚刚的惨斗里,布袋手输了,鬼夫妻赢了,现在折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阿关当然不想冒险,他一想到那刚刚那鬼夫妻的血红双眼,还余悸尤存。他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漫无目的晃着。身上的脏臭虽然惹来不少让他难堪的目光,但至少要比被恐怖的鬼怪追杀好。
此时接近凌晨,阿关将附近能待的便利商店都待了,他身无分文,不好意思一直待在里头什么也不买。
阿关身心俱疲,他走着走着,离家越来越远。走到了一处河堤,那是他还在读夜校时,每天都会经过的一处河堤,附近人不多,很宁静,是一个能让他放松心灵的地方。
阿关走到河堤上,找了处地方坐下。冬天的夜里极冷,被淋了一身的符水都还没干。他将身子缩成一团,来减低寒冷的感觉。符水的恶臭闻了太久,已经麻木而不觉得难闻了。
河的对面有些楼宇,低矮的旧公寓后方是高耸的大楼,形成奇妙的视觉对比。天上有些许星光,和大片大片的密云。
这时四周的灯几乎都关了,阿关望着河面发楞,他本来该觉得难过,却又难过不起来,从医院醒来到现在,发生一连串的怪事,像是一出闹剧。
他想哭,也哭不出来,现在只希望到了天亮,就能摆脱那些恶鬼的纠缠。他要去找警察或是社工救他妈妈。
此时什么太岁鼎崩坏、什么恶念降世、什么怪力乱神,早已抛到脑后,阿关无力再去思考这些东西。他将这一切当作是一场恶梦,四周的风虽冷,但宁静的让他心安,他不想去烦恼那些听来匪夷所思的东西,他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就在他真的要相信,这一切都是恶梦,醒来了就没事了,快要睡着的同时,偏偏事与他愿违。
他的头开始痛了。
“啊…啊…”阿关站了起来,却站不直,头痛得让他发出呻吟。
同时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注意到河堤远处有个身穿运动衣的壮汉,正朝自己的方向慢跑而来。
不知怎的,他对那壮汉感到异常的恐惧和厌恶。
四周又开始旋转,阿关干呕了几下,呕出酸苦的胃液。他看看那壮汉,已经离他不到二十公尺,壮汉身穿运动外套,体格异常高大,一双手臂几乎比堤上的路灯秆还粗。
运动外套连着一顶帽子,盖住了壮汉的头,但随着壮汉越跑越近,到了离阿关五公尺的距离时,在路灯的昏暗的灯光下,阿关看到了帽里那张脸。
那不像是一张脸,像是一团揉烂了的面团,炭黑色的脸孔,依稀可以见到鼻子嘴巴等等五官,全都扭曲变形,右眼眶凹陷,左边的眼睛则是大大一颗,和先前的鬼夫妻一样,殷红的让人发寒。
阿关挣扎起来,他全身酸软,一天的煎熬、严寒引起的高烧、异常的头痛和晕眩,让他再也无力逃跑。
但不跑不行,阿关向后退了几步,那身穿灰色运动衣的大汉,已经来到眼前。
就在两人目光交接的瞬间,阿关头更痛了,那大汉二话不说,抡起碗公大的拳头,一拳朝阿关砸下。
阿关知道要闪,身子却慢了脑子许多,闪避不及,右肩被打了一拳,像是被大铁锤砸中一样,他只觉得右边身子除了剧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终于不支倒地。
大汉一脚踩下,踩在阿关胸口,踩得阿关吐出了血,胸口的肋骨想必断了好几根,大汉踩下去的那脚才抬起来,跟着又一脚将阿关踢得飞了起来,顺着堤防滚到了底下的草地。
他瘫在草地上,夜空的星星变得很清晰,四周虽然还弥漫着奇异的感觉,但他不那么害怕了。
阿关觉得全身都散了,已经分不出来是哪里在痛。恍惚中他想起了白天太岁指着他的额头,说要解除什么封印。
和那时的剧痛比起来,现在似乎还没那么痛。
一个黑影从堤防上窜了起来,阿关知道是那只粗壮的恶鬼,要从堤防上往他身上跳。他纵使想逃,也逃不了,他只知道,那空中的大黑鬼,很快的会踏在他身子上,将他踏得稀烂。
他就要闭上了眼,在眼睛闭上的同时,似乎看到一只白色的蝴蝶,从他脸旁飞过。
蝴蝶微微泛着白光。
………
………
………
好大一片草地。
阿关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草好青好美。
好多好多的蝴蝶,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他跑着跑着,蝴蝶也跟着他飞。
好快乐,没有了烦恼,让风吹得好舒服。
忽然身后一亮,好大一声巨响,震得阿关耳朵生疼,一道落雷打在数十公尺外的草地上,打出好大一个坑洞。
坑洞里冒出一团一团的烂泥,烂泥里和着人的尸骨。
墨黑色的云,像风一样迅速淹没了整个天空;暴雨如狮吼般,铺天盖地落了下来;落雷一道一道打下,打得地动天摇,打出一个个冒着尸骨的洞。
阿关大叫着,身边的蝴蝶一只只让风吹碎、让雨打落,他完全无能为力。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阿关转身一看,竟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黑色巨浪,从后方袭来。
一只断了翅的蝴蝶在阿关面前落下,他连忙伸手去接,雪白色的蝴蝶只剩下一只翅膀,在掌心中,无力的挣扎。
阿关用双手护住了那蝴蝶,跪在地上,四周像是地狱。
回头一看,那黑色巨浪,已来到了身后不远处,有几百公尺高,正以万钧之势,铺盖下来。
“哇 !”阿关坐了起来,楞了半饷。
原来是梦,他吓出一身冷汗。看看四周,是个约八坪大的套房。
是个陌生的的房间。
太岁《12》备位
阿关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毯子上,身上还盖了另一张毯子,身上的伤全好了,一点都不痛了,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是件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毛衣上还挂着标签,似乎是刚买来的。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坐在茶几旁,手举着茶杯,看着阿关,老人正是太岁。
太岁:“你醒了。”阿关没有接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太岁。太岁喝了口茶,突然笑了:“可怜的小子,昨晚你可真惨,差点让那恶灵给活活打死。”
“有人对你施了邪术,引来恶鬼害你。”太岁看着阿关:“你与人结怨?”
“我…我不知道…”阿关摇摇头:“这…这里是哪里?”
“这是你临时的栖身之所,这段时间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吧。”太岁:“你没忘了我昨天说的话吧,你肩负着很重大的使命。”
阿关楞了半饷:“我…我不了解。我要去找工作赚钱,要治好我妈妈…你说的什么人类浩劫…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太岁喝了口茶:“你妈妈受到邪神的蛊惑,中了邪神的巫法,凡人医生是治不好他的。”
“邪神…?是…是那什么顺德…顺德大帝吗?”阿关想起了家里那些画像,和那恶心的符水。
“大帝!”太岁大笑:“哈哈!就凭这家伙也配自称大帝?”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这家伙的确有一套,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击败了不少邪神,势力扩张得极快。”
阿关一脸茫然。
太岁:“故事只讲了一半,上次讲到哪里了,小子?”
阿关楞了楞,才意识到太岁是在问他,这才想了想:“你说…你说…天上有个可以吸纳恶念的鼎坏了,里头的恶念全跑了出来,人间会有大浩劫…”
太岁:“正是!”阿关:“但是我不懂…”太岁:“不懂什么?”
阿关:“既使如此,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说,为什么不找军队,不找道士?我能帮上什么忙?为什么选上我?”
太岁:“并不是选上你。你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备位,是我的备位,太岁的继承人。”
阿关张大了口:“什么?”
太岁:“神也有寿命,也有盛衰。我掌管岁星,掌管太岁鼎,已有数千个年头,我已渐渐衰老,制御恶念的能力早已经不比从前了。”
“所以,我需要一个备位,作我的助手,进而取代我的职责,成为新一任的太岁。小子,你,就是这个备位,不是被选出来的,而是被制造出来的。”
阿关有些迷惘:“被…制造出来的?”
“要掌管太岁鼎,要制御恶念,不是每个神祇都做得到。”太岁:“远古时期一位伟大神祇,由恶念中炼出我来。既然生于恶念,因此我不怕恶念,不会被恶念所影响。”
“然而也因此,天界神祇中,只有老夫我有对抗恶念的能耐,自然也没有任何神祇,有资格成为老夫的备位。”
“我们召集了天界所有的医官,懂得炼神的智者。努力了很久,失败了无数次,终于炼出了我的接班人,就是你。”
“我们挑选了一对极平凡不过的夫妻,让你在他们的扶养下长大成人,等待着时机解开你的封印。”
“但是太岁鼎的崩坏比我们预期中还早数十年,不但天界沦陷,人间也将面临重大浩劫,故我不得不提早解开你的封印,让你提早获得太岁之力。”
阿关:“我…我能做什么?我…我还要生活,我要找工作…我…”
太岁沉下了脸:“你你你…你什么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凡人,你已经是半个神仙。等你在阳间的寿命终结,就会回归天上,和其他四星平起平坐,成为掌管岁星、制御恶念的太岁!”
阿关见太岁发怒,更不敢答话。
太岁喝了口茶:“你不必再担心凡间的一切琐事,你就当替天界工作,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太岁:“只要能平安度过这次浩劫,我们会给你一笔可观的酬劳,让你享受极为舒适的凡人生活,直到你死去,才上天来接掌我的职位。”
太岁:“到时,你会领到一笔远房亲戚的遗产,二十亿,够你舒服的了。当然,这位远房亲戚,当然是我们安排的,连你父母也不知道。”
“哇!”阿关往后一弹。
太岁:“怎么?嫌二十亿不够?”
阿关连忙摇头:“够…够多了!”
太岁:“另外,你的封印已经解开,往后你会陆陆续续遭受到恶灵的攻击;你妈妈让邪神蛊惑,也需要你的力量来救她,老夫想不出你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