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靠小亭较近的精怪,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神色愈显兴奋,有些不禁嚷了起来,身旁的精怪连忙捂住了那精怪的口。
小亭里的讨论结束,翩翩召集了大伙,下了一楼庭院,公布消息。
若雨看着围成一圈的精怪,笑嘻嘻的开口:“这是备位太岁的建议,到了中部主营后,会带大家进入洞天渡几天假!”
精怪们发出一阵欢呼,响彻整个白石宝塔,想多抽几口烟而姗姗来迟的阿泰,在楼梯上听了这片欢呼声,吓得跌了下来,还以为邪神攻进了宝塔。
精怪们冲向阿关,将他高高举起,往上一抛,本来应该接住再抛的,但滚下楼来的阿泰摔在楼梯口,哇哇大叫。
有些精怪因此分了神,没接好,阿关嘎叫一声,砸在地上。大伙嬉闹了好一阵,阿关才揉着背,跳出了白石宝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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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神在人间有两处重要据点。
一是南部新太岁鼎的藏身之处,除了藏了正在赶工打造的太岁鼎外,也是南部另外四大据点的总部,是南部的主营——‘南一’;二是统合中部大小据点的总部,中部的主营——‘中一’。
本来南部的主营由太白星、荧惑星、太岁三星协力镇守,一边护卫太岁鼎,一边与南部最大邪神势力——‘西王母’作战。
镇星则与玉帝等一干神祇协力镇守中部。
此时太岁被抓,镇星调往北部救援太岁,而阿关这支备位太岁这支兵马,便调回中部,取代镇星本来的工作。
林珊说着,喝口水,看了看窗。
此时离上车已是两多个小时后了,客运下了交流道,进了一处市区。
客运在某站停下,阿关拿着宝塔,和林珊下车。到了一处人少的小巷,精怪们从宝塔里抛出了石火轮。
“累死人了!我骑石火轮一路飙也没这么慢…”阿关揉着久坐而酸疼的颈子,跨上了车,林珊坐上后座,替阿关捏了捏颈子。
石火轮轮下泛起极淡白光,动了起来,骑出了巷子,在林珊的指路下,朝中部主营——‘中一’驶去。
太岁《126》战神
经过了大路、小巷,这儿的居民大都还沉溺在年节的气氛中,巷弄里还聚着三五成群的小孩,尖叫嘻笑拿着炮竹对战,不似北部那大城已经恢复忙碌的步调,似乎不曾经历过年节一般。
石火轮骑到了郊区,阿关渐渐加快速度。骑过了山林田野,往高山骑去,这日天气晴朗,视野良好,可以见到前头几处高山,竟是白色的,那全是雪。
阿关这才注意到,此时的地势已经极高,石火轮腾空一掠,跃过前头一处深洞,落在陡峭的山壁上。
“好冷…”阿关发现身边有些晶莹的雪花落下,也才感到阵阵寒意逼来,身上的厚外套也挡不住四面袭来的冷冽山岚。
林珊笑吟吟的,伸手指了指,一团黄光围绕住阿关周身,寒意退去了些。
阿关继续骑着,终于四周的雪越来越多,眼前越来越亮,映得阿关几乎要睁不开眼,白石宝塔抛出了一个物事,让林珊接着。
原来是阿泰的墨镜,阿关戴上了墨镜,这才觉得看得清楚了。
前头的地势没那陡了,石火轮在耀眼光芒照映下,像一道电光,卷着飞雪直冲过几处山腰。
“停!”林珊轻声说。石火轮陡然停下,雪花在车身卷起了一阵阵白色的烟尘,十分美丽。
林珊飘然跳下,阿关也下了车,踩在雪上,脚都陷了下去,他转身看去,身后是连绵高山,气势磅礴,竟有不输给洞天的气势。
阿关注意到四周山壁有些神将站着,都是在外头守护的天将。有些天将见了阿关,只是静静看着,不时看看四周,尽职的守着。
林珊在一处山壁上比划了划,画出一道符令。
山壁现出白光,白光虽亮却不刺眼。阿关随着林珊进了那白光里。
白光后头是一处大厅,有金城大楼一整层那么大,一根根石柱顶着天花板,石柱上头刻的是龙纹。
林珊举起白石宝塔,翩翩等神祇全跳了出来,虎爷精怪等则都留在里头,阿泰本想跳出,让绿眼睛狐狸拉住:“猴子,这儿可是正神主营,没有神仙的吩咐,你怎么能出去?”
阿泰不满精怪神祇老是学六婆叫他‘猴孙’、‘泼猴’,登时三字经迸出口中,让六婆从后脑猛敲一记糖炒栗子,痛得在地上打滚。
大厅里有几名天将看守,林珊等神将领着阿关,往其中一条通道走去,通道里还有通道,有些神祇在里头走着,见了这批岁星部将,都没什么话讲,见了阿关,也只是稍微点头,有些竟不理不睬。
阿关想起太岁曾说,祂在天上由于专责掌管恶念的缘故,使得其祂神祇总不愿与太岁打交道,或许是这样,连带的使太岁部将,也受到冷落。
阿关胡思乱想着,已经跟着大伙来到了一间房间里。
这房间也极大,里头摆了许多桌椅,是中一主营的会议室。
白石宝塔里的精怪们都聚在塔顶往塔外看,先前它们随着林珊在南部协助太岁和西王母作战,这中部主营倒是第一次来过。
阿泰见到宝塔外头的会议室奇怪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会议室也不小,有一间图书馆那么大,但里头的桌椅似乎都是四处凑来的,有些是办公桌椅、有些是餐桌椅,还有几张沙发、几张圆形玻璃桌,和刻着龙纹的墙壁、凤纹的地毯、几尊古老装饰十分不搭。
“这是啥?好怪哈哈!”阿泰笑弯了腰:“原来玉皇大帝都在这里开会,怎么没有电脑?不能上网路抓色情片啊…”
阿泰还没说完,六婆批哩啪啦的敲着阿泰的头,破口大骂:“猴孙讲什么屁话!怎么可以对神明不尊敬?”
外头阿关虽也愕然,却不好意思说,一名文官模样的神祇看出阿关在想什么,笑笑的说:“这据点和洞天一样,是正神在雪山上造出的据点,里头的桌椅,却是临时找来凑合用的,你们这些年轻神祇,常被派到凡间出任务,品味自然受到凡人影响,咱们老家伙,品味低些,东西能用就用了,却也不计较长什么样子。”
那神边说,边拍着一张玻璃桌子:“且凡人品味也不太差,像这桌子挺好看的不是?”
阿关见那桌子旁四张椅子都不一样,有带着轮子的电脑椅、木头椅、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只铁脚圆板凳。
若雨早忍不住嘻嘻笑了出来,阿关憋着笑,点点头。
“你们等等,我去报上玉帝,说你们已经到了。”那文官神祇说完,便走出了这会议室。
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其他神祇,似乎都是进来开会的。
一个高大的神祇走了进来,祂浓眉大眼,俊朗非凡,身穿银白战甲,战甲后头还有红色披风。
飞蜓等岁星部将,一见那高大神祇进来,都露出尊敬的神色,飞蜓身子还动了动,似乎想对那神祇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阿关正惊讶,连飞蜓这样高傲,都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是什么人物?
宝塔里头也是一阵骚动,精怪们纷纷猜着那大神是谁。阿关只注意到祂额上正中,有一道竖直凹陷。
那大神身后跟着一批天将,走进了会议室后,自顾自的选在一张椅子坐下,见到了阿关,点了点头。
阿关连忙也点头傻笑。
林珊在他身边轻声:“二郎将军是我们天界第一战神,论单打独斗,没有神祇是祂的对手。”
阿关吓了一跳,原来那银甲大神,就是民间流传已久的‘二郎神’。
随着进来的神祇,林珊也会作些简单介绍,那些神祇们,有些见了阿关,会打个招呼,大多却是自个聊着,偶而看看阿关,再与身边的神祇交头接耳。
阿关觉得这样气氛有些难受,身边翩翩、若雨等,想必也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尤其若雨已摆出了一张臭脸,瞪着地板鼓嘴。
一阵脚步声,玉帝终于来了。
太岁《127》顺风耳
玉帝身形也挺高大,年纪看来像个五十来岁的伯伯,一身黄袍,黄袍上并没有华丽的装饰,简单的令人诧异。
众神见了玉帝进来,坐着的都站了起来。玉帝朝大家点了点头,手挥了挥,那些特地站起的神,才又坐了下来。
这么一来,让阿关对这玉帝减少不少惧意,这万神之主似乎没有什么架子。
玉帝走到阿关眼前,阿关退了两步,神色又紧张起来。玉帝手一伸,牵起了阿关的手,似乎在感应什么,一会儿,玉帝放下手来,叹了口气:“澄澜说的没错,备位神性还未成熟,制御太岁鼎的能力恐怕不够…”
众神一听,有些小骚动,彼此交头接耳,有些还抱怨起太岁来。
“我就知道…”“澄澜怎么这么不小心,竟不顾主营命令,擅自北上。”“现在要是澄澜有个三长两短,备位又不成熟,那该如何是好?”
阿关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先前的忧虑担心都只是针对太岁个人的安危,此时他听了几个神祇的抱怨,这才想到,要是太岁爷真的死去,却还没来得及教自己如何操纵太岁鼎,那众神岂不一切心血都白费了?
有些神祇脾气较大,抱怨成了怒骂:“那恶神!要是祂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没死,应当捉拿上来,让我亲手打死祂!”
这一席话传到飞蜓、福生等耳里,可气坏他们了,但这儿都是大神,几个小将虽气,也莫可奈何。
说这话的神祇一身黑袍,是个中年妇人模样,体型微胖,身后跟了几个部将,其中两个站在一边,似乎与其他部将格格不入,一个大眼、一个大耳,大眼的身子通红,大耳的身子深绿。
阿关记得刚刚林珊的介绍,这中年妇人模样的神,叫做斗姆,率领七名部将,算是位阶较高的大神了。
“你也打不过太岁爷…”若雨咕哝一声,声音极细极微,一旁的福生、飞蜓都听不到,翩翩靠若雨较近,听到了,连忙伸手在若雨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斗姆身旁那大耳,突然瞪向若雨,大喝一声:“小神说什么来着!”
众神们都让这大耳吓了一跳,连斗姆也吓了一跳,看着大耳。大耳见众神都看着自己,脸涨了个红,指着若雨喝着:“是那小神!太岁的手下!她胡言乱语,以为没人听见,我却听见了!”大耳说得急又快,祂先前那一喝是接在斗姆后头讲的,要是不解释清楚,大伙还以为祂是在喝斗姆。
斗姆:“她说什么来了?”
大耳:“她说…她说,斗姆大人您…您又打不过太岁…”
斗姆一听,脸色塌了下来,看着若雨:“我当然打不过太岁了,这厮牛勇,性子暴烈,连玉帝的旨令都不听了…但祂再厉害,也没二郎厉害,你当天界无强将了吗?”
大耳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你这小娃,胡说什么?这叫什么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主子使乱子…你也…”
若雨红了眼眶,垂下头去,眼泪滴落在地,岁星一干部将都瞪着大耳,恨不得生吞这家伙。大耳还骂得口沫横飞,一旁的大眼神色尴尬,拉了拉祂,要祂住嘴,大耳甩了甩手,大摇大摆走到了阿关眼前,指着若雨骂着。
宝塔里头骚动起来,阿泰指着塔外的大耳:“这怪胎是啥?”
老树精:“是顺风耳!”
精怪们又是一阵骚动:“顺风耳?”“那大眼神就是千里眼了?”“祂们不是跟着妈祖娘娘吗?”“怎会跟了斗姆?”
绿眼睛狐狸:“先前在南部作战时听说,妈祖娘娘在太岁鼎崩坏时那场大战中,为了掩护正神撤退人间,战死在南天门前!玉帝便将这千里眼、顺风耳,分派至斗姆帐下了。”
原来这顺风耳、千里眼,刚加入斗姆阵营,还和其他部将格格不入,这顺风耳不仅耳朵灵巧,平时话也多,总爱出风头。方才听了若雨自言自语,以为逮到了个大好机会,想好好借题发挥一番,想讨斗姆的欢心。
顺风耳越骂越来劲,正神们都有些愕然。
顺风耳将矛头指向了阿关:“你、你、你这小子,虽说是备位,却也有责任教好你手下部将,真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阿关见这顺风耳嚣张,本来就已经有些生气,听祂又说了一遍‘上梁不正下梁歪’只觉得无名火上心头,大声回了句:“是啊!歪得很,和你一样歪!”
顺风耳吓了一跳,福生上前一把推倒了祂。
倒在地上的顺风耳这才惊觉自己秀过了头,阿关虽是备位,但即位后位阶比斗姆还高,若雨的低声抱怨大家都没听到,但自己的无理每位神祇可都看到了。顺风耳说‘上梁不正’的‘上梁’,指的即是太岁,备位太岁说自己很歪,自然也是暗指斗姆‘上梁不正’了。
顺风耳回头看去,只见斗姆瞪着自己,又是尴尬又是恼怒。
斗姆身后的部将对着阿关嚷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对咱斗姆大人不敬?”“你现在只是个凡人,还不是太岁!”
“闭口!”斗姆挥了挥手,身后部将赶紧闭嘴,千里眼上前将顺风耳拉了回来,斗姆站起,啪的一声打在顺风耳脸上,将顺风耳打退了老远,滚了好几圈。
斗姆:“老身这上梁可不敢说正,但好歹也不太歪,我对属下严的很,这顺风耳虽乖厉,我想祂是不敢说谎骗我的,你呢?备位太岁,换你表现自个是正是歪了。”
阿关楞了楞,斗姆这么说,意思是要自己和他一样,狠打若雨一巴掌了?
“你后面那只不是说了…我又不是太岁…”阿关索性装傻:“等我即位再说…”
斗姆哼了哼,脸色更差了。
这时众神都将目光看向斗姆,似乎也对斗姆这大神不顾自己身份,和小将计较,感到些许不满。
“不打不相识。”玉帝吭了吭声:“既然打过了,就相识了,以后可别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最后岂不都是在说我不正了…”
众神见玉帝自嘲来改变气氛,都会心一笑。不觉得好笑的,不免也要硬跟着笑,刹时气氛又融洽许多。
玉帝:“好了,现在谈正事吧。”
太岁《128》乌幸千药
玉帝双手一摊,眼光扫过每位神祇,阿关从玉帝的眼神中感到那股不怒而威的神气。
玉帝:“澄澜现在生死未卜,大家说说,这仗怎么打下去?”
斗姆哼了哼:“玉帝哪,澄澜只是位星君,少了个岁星,也还有三星。虽说没了太岁就不能操纵太岁鼎,但现在好歹备位还在,一边训练他,一边固守,这仗当然有得打。”
众神听了,都点点头。
“这个自然…”玉帝点点头:“然而,太岁鼎只有澄澜懂得用,这其中奥妙,却不是我们能够训练出来的,澄澜当年虽也是自个摸索,但祂可是摸索了上百年,此时情势却等不上这么多时间。”
斗姆:“这个当然,备位仍是凡体,有着凡体的束缚,进展当然慢了,但咱们神仙却没有凡体的束缚,要是这小子是仙,根本要不了这么多时间!”
玉帝没有开口,斗姆继续说着:“当初老身就反对以凡人当备位,要完整获得太岁力,要花个几十年,还要等这凡人寿终正寝,太过麻烦!这当中要是有个万一,那是苦心全白费了!”
一名文官模样的神祇,也附和着:“要是当初咱们依照斗姆的提议,将得来不易的太岁血,注入现有的大神身子,现在早就有个完整的太岁了!说不定更胜澄澜!”
另一名文官神祇也答腔:“嘿!现在想起也不晚,备位太岁不就在这?他的血即是太岁血!”
阿关听到这儿,不禁遍体生寒。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玉帝身后一名身穿黑衣、头带道冠、面容消瘦、留着两撇胡子的神祇,大声怒喝着:“早说过千次了!一、备位太岁需始于洁净无瑕,如一张白纸!否则怎能完全免于恶念侵袭?二、咱们早先用仙体炼备位太岁,失败了千百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后咱们以凡体来炼,一次就成,且澄澜也说,这备位潜力十足!”
那黑衣神祇继续喊着:“太岁鼎提早崩坏,备位还没成熟即解开封印,当然帮不上忙,但这太岁鼎提早崩坏,却不是备位的错,也不是咱们的错!是莫可奈何!是莫可奈何!”
原来这黑衣神祇叫作‘乌幸’,专责炼神。
另一边一名白袍老者也开口声援:“没错,以凡体炼备位太岁,这是咱们早已做出的结论,是试验千百次后的结论。炼出的备位太岁完美无缺,缺的是成长时间!”
这白袍老者叫作‘千药’,是天界百名医官的头头。
乌幸和千药,是早前炼备位太岁团队里,最重要的两名神祇,负责带领十来位炼神官和百来位医官的大神。乌幸和千药,也是已作古的大神——‘太乙天尊’的得意弟子。
太乙天尊是天界炼神始祖,太岁即是由太乙天尊亲手炼出。然而太乙天尊,早在千年之前即已仙逝。
阿关一边听林珊细声解讲,一边紧张的偷看众神。
玉帝左方那身着华服的大神,也开了口:“乌幸和千药说的没错,备位太岁如何炼,是经过大家讨论的结果,情势演变至今,实非备位及炼神官的错。”
说话的这位神祇,是四御之一的紫微大帝。
四御分别是玉帝、紫微、勾陈、后土。
勾陈在太岁鼎崩坏时便已邪化,率领着太阳、太阴两星君,连同邪化了的天兵天将,将正神逐出了南天门。
后土在天界一战中,受了重伤,落入凡间后便不知去向。
这紫微大帝,在天界地位仅次玉帝。
斗姆见紫微都开了口,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哼了哼,表示无言的抗议。
玉帝点点头表示同意,没说什么。
阿关正侧耳听着林珊讲解众神的由来,突然林珊走上前几步,朗声说着:“各位大人,秋草既为备位太岁的看护人,当以全力辅佐备位太岁,使他习得太岁之力。而太岁爷虽然生死未卜,却也未必一定是不幸…”
斗姆哼了声:“这样自然好!要不然…哼哼…哼…”
阿关听了斗姆的哼哼声,心下又是生气又是惊惧,生怕这斗姆当真看上自己身上的太岁血,那岂不是要杀了自己?
接下来的讨论冗长而无趣,每位神祇发表各自的看法,毫无交集,大都各说各话。
………
………
………
“哇!”阿关从床上弹起,浑身是汗。
他做了个梦,是个令人不悦的梦,梦的内容却一点也不记得,似乎是些丑恶的画面。
林珊笑吟吟的推门进来:“阿关别赖床了,今天开始,你可是代理太岁了。”阿关看看四周,睡房还挺陌生。
窗外艳阳高照,是久违的好天气。
昨晚讨论的结果,由于太岁澄澜生死未卜,于是阿关名义上暂代其职位,成了个代理太岁。
对于正神阵营而言,既然失去了太岁,阿关便更显得重要。为了安全起见,避免失去这唯一能够制御恶念、操纵太岁鼎的代理太岁,于是阿关被分配到中部的第二据点,是中部市镇里一处高楼,和北部据点三类似,却更大,是三十来坪的大房子。
阿泰、六婆两人,则被派到中部第三据点,离第二据点只有五公里远。
简单用过了早餐,阿关骑着石火轮,林珊坐在后座,在街上骑着,一会儿便骑到了郊外,阿关见眼前小路前后都没人,欢呼一声,石火轮像电光一般往山上飙去。
越往上骑,山路越是熟悉,这是通往洞天的路。
一路上,癞虾蟆兴奋的不断从宝塔伸出头来,吐着舌头,不知该说什么,嘴角已冒出泡泡,又有几枝枯枝伸出宝塔,将癞虾蟆拖了回去,隐约传来老树精的声音:“叫你别探头你一直探头做啥?惹了仙子生气你可惨了!”
接着只听见癞虾蟆咕咕呱呱的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再让老树精的枯枝缠回去。
阿关让癞虾蟆这模样逗得笑了,心情也渐渐好转。
石火轮在一面山壁前停下,阿关下了车,看看左右,的确是先前进洞天的那面山壁。
宝塔一震,飞蜓翩翩等一干神祇都跳了出来。青蜂儿正要伸手去拍那山壁,飞蜓哈哈笑着,一把拉开了青蜂儿:“我来!”
“让我开啦!”青蜂儿哇哇大叫,手仍伸着直,去构那山壁,福生在另一旁也要伸手拍山壁,飞蜓一手勒住福生脖子,一手抓着青蜂儿后颈,硬是想自己施法开洞天。
除了翩翩先前回来过外,这批年轻神祇已有好几年没回洞天了,最近的一次是若雨在两年前奉命回来收集些药草。
飞蜓等正笑闹着,谁都想亲自去开那山壁,正僵持不下,一旁的若雨已经念了咒,伸手在山壁前画了画,拍了拍。
“哇 ”青蜂儿忍不住叫了出来,那山壁绽出七彩光芒,壁上幻化出一面翠绿光墙。
大伙走进了这光墙。
太岁《129》重临仙境
经过了那段百来公尺长的隧道,进入了圆形谷口,福生、青蜂儿、飞蜓早已往谷口另一头冲,迫不及待通往那辽阔的平原。阿关呼了口气,抬头往天看去,圆形洞口上方晴朗无云,一只只飞过的大鸟嗓音嘹亮高亢。
若雨伴着翩翩,也跟着青蜂儿等往前走去,翩翩似乎回头看了看。
阿关和翩翩眼神相交,一种莫明的感受直冲脑门,似烦厌、似不舍,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胸口郁闷难受,想赶紧别过头去。
林珊手上拿着的白石宝塔胡乱抖动着,原来是精怪们按捺不住,全扑了出来,连老树精都吹着胡子,像顽童一样,身子不停旋转着,在地上打滚。
“哇 !”“洞天啊!”“怎么有点小?”“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精怪们骚动着,直到林珊指着前头那鹅黄石板道,说明这儿只是洞天一处小谷口,前头才是大平原,精怪们这才转移了目标,疯了似的冲着、叫着,往那通道奔去。
阿关迈开大步,往前走着,走进了那用鹅黄色石板铺成的通道,通道通往洞天平原。
精怪们高声欢呼着,吓坏了原先在这里玩乐的洞天精怪。
小猴儿攀上一旁的果树,摘下一颗颗果子,往同伴扔去。接着了果子的精怪,大口咀嚼起来,没接着的,便自个去摘。
大伙打闹到通道尽头,上了宽阔的石板平台,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洞天平原,又是一阵大骚动。
精怪们往坡下奔去,直冲平原,林珊不忘提醒:“记得晚上树神的晚宴别迟了!”
阿关左顾右盼,飞蜓、福生、青蜂儿早已不知去向。翩翩和若雨似乎也走远了,身边只剩林珊一个。
两人走了好久,才来到绿水畔。
阿关楞了楞,眼前一块大石他还记得,是先前进洞天那晚,和翩翩抱膝看水的地方。
那时翩翩说什么来着?似乎是说,将来会有一位新仙子来取代她,来照顾自己。
想到这里,阿关想起那时翩翩还没蒙上纱布的左脸,是那么美丽。阿关啊了一声,突然觉得胸口一下刺痛,像被尖锥扎了一下般。
“怎么了?”林珊拍了拍阿关的背。
阿关有些愕然,突然发现在自己脑海里,翩翩裹上纱布前的模样,似乎模糊不清,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什么…”阿关挺直身子,看着瑰丽绿水,水下石子晶莹闪耀,像会说话一般。
顺着绿水往上走,会来到烛台水,阿关心里五味杂陈,竟没有太大兴致观赏美景。他往水里一跳,沁凉的水总算让他心里舒服了些。
烛台水面上有一株株火焰树,许多树叶落在水上,颜色五彩缤纷。老树精扶着一棵树,枯枝往水里伸,捞起几片漂亮的叶子,便往自个身上凑去,那些叶子一碰上老树精的树身,竟真的黏了上去,就像从老树精身上长出来一般。
“不要脸啊!糟老头还爱漂亮!”癞虾蟆呱呱大叫,嘴里塞满了果实,讲话含糊不清。
阿关隐约看见上头一个黑影跳下,正要抬头,那黑影已落在阿关身上,原来是先前来洞天时,黏着阿关不放的小松鼠精。
松鼠精抱着阿关颈子,发出叽喳的叫声。
阿关伸手去拨,却拨不开,只觉得脖子痒酥酥的,哈哈笑着,在水上游了起来。
不知玩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阿关发现身旁一株火焰树随着风摇晃着,晃动越来越大,突然轰的一声,叶子全冒出火来,焰光冲上了天。
“冒火了!冒火了!”若雨的声音由远近,她拉着翩翩飞来,想看这烛台水的火焰树奇景。
阿关哇哇叫着,精怪们三两成群的惊呼。
一株株火焰树燃了起来,红色叶子的便冒出红火,蓝色叶子的便冒出蓝火,刹时烛台水上大大小小的平台,像是许多烛台一般,燃着五颜六色的蜡烛。
林珊牵了阿关的手,也跟着欢呼着。
若雨拉了翩翩,本想去阿关身旁凑凑热闹,但见到林珊和阿关看来亲匿,怕翩翩难过,在远处便停了下来,指着其他方向的火焰树,嚷着说好美。
几只洞天精怪领了命令来通报,说是树神已经摆了晚宴,要请大家吃顿好的。
癞虾蟆一听,连忙把嘴里的果实吐出,想让胃腾出一些空间,它从白天吃到傍晚,总算有些胀了。
………
………
………
“辛苦了…”树神举起手中的翠绿石杯,向眼前经历苦战的精怪们致意,经过金城大楼一战,精怪们剩下五十来只,先前对付千寿公时招纳的百来只精怪,牺牲了一半以上。
老树精手抖得厉害,杯子凑到嘴旁,里头的美酒竟都溅了出来。一旁的癞虾蟆见了,呱呱叫着:“树老怪?你怎么了?别浪费好酒啊,呱呱!”
老树精胡乱笑着,它见到树神,像是见了憧憬已久的偶像一般,竟不知所措。
阿关不停挟菜吃着,又挟了些菜放进一旁林珊的碗里,青蜂儿、福生、飞蜓、若雨、翩翩等,都被分配在树神的右手边,阿关和林珊,则坐在树神的左手边。
翩翩在最角落,默默一点一点吃着,若雨不时讲些笑话给她听,翩翩也捧场的笑笑。
阿关只觉得脑袋有些混乱难受,有些奇异的感受在脑袋里来回冲撞,自从太岁爷让启垣抓走后,他每夜做恶梦,早上起床时,却都忘了做过什么梦,只觉得梦里似乎发生了许多令人难过的事情,这种不快的感觉似乎会在现实中持续发酵。
“孩子,你别太难过,澄澜祂不会有事的。”树神察觉了阿关的异样,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阿关觉得有股清新的灵气注入头顶,方才不快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他咧嘴笑了笑。
太岁《130》清宁
终于吃完了晚宴,走出帐外时,天上彩星密布,远处有许多星云、有几道极光、有夜飞的凤凰和千千万万的萤火虫。
沁凉的风吹来,阿关呼了一口气,几只洞天精怪领着阿关和林珊走着。
一行人走到几处帐棚前,洞天精怪指着最大那间帐棚:“备位…呃…呃…代理太岁大人,这儿是特别为你准备的帐棚…”
阿关一愣,这帐棚就是上次来洞天住一晚的帐棚,当晚他将这大帐棚让给翩翩睡了。
“咱们在洞天长大,哪里需要住帐棚?”飞蜓哼了一声:“我要回我的老家睡去!”飞蜓边说,跳上了天便飞走了。
“我也要去!”福生和青蜂儿也嚷嚷着,很快飞走了。
若雨哈哈笑着:“翩翩姐,咱们回寒彩洞去…别打扰小太岁和他的秋草媬母了!”
翩翩嗯了一声,翩然飞起,阿关看到翩翩远去的身影,这才注意到翩翩背后现出了翅膀,他想起自从翩翩从洞天回来,即使飞在空中,也没露出翅膀,此时却露了出来。翩翩那对翅膀其中一只是褐色的,另一只则是深黄色,似乎再过不久也要成了褐色。
阿关突然觉得鼻子一阵酸,有股莫名的难过在眼里打转。
他快步走进帐棚,在里头绕着,帐棚里头摆设和先前翩翩住时一模一样。走到床前望着床发呆半饷,当时他是在这里抱起了半边身子正在腐化的翩翩。
“呃呃…”阿关抱着头蹲了下来,林珊连忙上前扶起了他:“怎么了?”
“我头很痛…”阿关抬起头来:“最近几天都是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太岁爷…”
林珊伸手在他后脑上轻拍着,几道黄光注入阿关后脑。林珊扶着阿关躺上床,阿关抓着林珊的手不放:“我睡不着…我这几天晚上都做恶梦,我一闭上眼睛就见到恐怖的东西,但是醒来又不记得了…”
“你怎么不早说?”林珊呼了口气:“我会操梦术哪,你早跟我讲,我就帮你赶走恶梦啦。”
阿关楞楞的不吭声,林珊在他额前画了个符令,阿关觉得眼前越来越亮,像进入了一朵光织成的云,不一会便沉沉睡去,在梦中他见到一些彩光流动,似乎是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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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早晨的空气带着清新的香味,阿关躺在一处小山腰上,将这芬芳空气吸了个饱,随手拿起果子就吃,他看着天空嬉戏的飞鸟,只觉得这儿似乎没有烦恼,没有纷争,什么都好。
“要是阿泰也能来就好了…”阿关坐了起来。林珊微微笑着:“精怪和凡人争地,争输了凡人,洞天的产生,便是让精怪有个归宿,洞天里的精怪对凡人可没太大好感…这次能让伯母进来,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原来在阿关的要求下,树神同意让月娥长住洞天,直到凡间渡过浩劫,洞天里头有许多懂得操梦的狐精,林珊便也不必分心月娥梦境的问题。
阿关随着林珊来到一处帐棚,里头床上躺着的正是妈妈。一旁那瞎眼狐精正替月娥修着指甲。
这瞎眼狐精,也经过树神的同意,允许它在洞天里陪伴照顾月娥。
将妈妈接进洞天,阿关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走着走着,已经来到圆形谷口,阿关和林珊即将要离开洞天,回去镇守中二据点,而飞蜓等神将,早已离开洞天,去了主营领出虎爷石狮,随即前往南部支援太白星和荧惑星。
至于精怪等,则还可以放几天假,才回到白石宝塔里待命。
阿关回头看看洞天,心中虽然不舍,却也有种赶紧离开也好的感觉,这是个美丽也让人哀伤的地方。
树神早已在圆形谷口前等着,身后只跟了几名随侍。
阿关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打招呼,树神婆婆和蔼笑着,伸手在阿关额前一摸,眼神中露出些许惊讶与不舍。
“孩子啊,晚上别想太多,早点睡觉…”树神婆婆从带着的包袱里拿出一件物事,挂在阿关脖子上,是一串项炼。
项炼由许多闪亮的黑石子串成,黑石子有大有小,仔细看会发现里头似乎有液体流动。每隔五六颗黑石子又会夹杂一根尖牙形的白石。
阿关楞了楞:“呃?这…”
“别看它黑黑的,这是‘清宁’,时常带着,洗澡时也别拿下,你再也不会做恶梦了。”树神婆婆笑着,转身对着林珊:“小秋草儿,你负责照顾备位太岁,可别疏忽了。太岁虽炼于恶念,但备位却只是个孩子,提早解开封印,对这孩子的心有什么影响,没有人知道,昨晚我感到他的不安和忧愁,你得提心点,别让大伙的希望灭了…”
“是!”林珊恭敬说着:“我一定全心尽力照料备位太岁大人。”
阿关临走前,不忘回头看了看树神婆婆,手还把玩着颈上的清宁,原来树神早已发现他让恶梦烦心,特地给了他这宝物。
阿关感激不尽,对树神连鞠了好几次躬,才让林珊拉进了出口。
回程时,阿关骑着石火轮,还不时把玩着颈上那叫做‘清宁’的项炼,黑石子里流动的水,有时流得快些,有时流得慢些,像是活的一般。
很快回到了中部市区街上,阿关在一处红绿灯前停下了车,等着红灯变绿。
一个身穿袈裟、作僧人打扮的中年光头,眯起了小眼,喜孜孜的穿越马路,走近阿关身旁,举起了双手托着的钵:“有缘人哪,结个善缘吧。”
阿关一愣,他经历了许多冒险,有时难免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突然见了这怪模怪样的僧人,一时竟不知该如回应。
后座的林珊没说什么,只是对这僧人摇了摇手,表示拒绝。
绿灯还没到,僧人似乎不死心,死缠烂打着:“年轻人哪,善有善报,结个善缘你一定有好报。”
阿关随口回应:“什么好报?”
僧人一愣,又笑着说:“你结善缘,神保佑你百病不生…”
僧人还没说完,红灯已变绿,阿关踩下踏板,石火轮扬长而去,僧人本来慈蔼的神色一下子僵硬许多。
太岁《131》九天至尊神
“无聊啊 ”阿关拿着手机,向阿泰诉苦。
早上从洞天回到中二据点,已过了十来个小时,阿关在中二的大楼里无所事事,主营一件任务也没分配下来,只是要阿关静静养身,好好休息。
林珊本来要带着阿关出去逛逛解解闷,奈何主营下了命令,要足智多谋的林珊也赶去南部支援太白星和荧惑星,接到指令的林珊,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立即动身南下了。
这么一来,中二据点,便只剩一个备位太岁留守。
事实上,中部本来便不若南北两地那样多纷争,这里的邪神大都是零散的小邪神,并没有较大型的组织,而中二据点,也只是为了让这备位太岁有个空闲而安全的任务可以好好待着而已,主营这样安排,自然是为了避免这备位太岁出了什么意外。
“哇靠!”阿泰也不好过,在电话那头,甩着右手:“听说你已经从仙境回来了,你还可以去仙境游山玩水,老子我这两天写符写到快哭出来!”
两人聊了几句,约了个地方,打算出去晃晃。
十分钟后,阿关已骑着石火轮到了约定的地点,是在一栋醒目的速食店下。阿泰正叼着烟蹲在地上,目光如电般扫过每个走过身边的妙龄女子。
看到不满意的,阿泰就会朝对方的背影,吐出浓浓的烟来。
“你无聊啊?”阿关啼笑皆非,将石火轮停在速食店外头的停车格里。
阿关正要往速食店里走,却见到阿泰仍蹲着,瞪着不远处一名中年僧人,眼神满是不屑。
“干!又来这一套!”阿泰嘴里碎碎念着,站了起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正好从他眼前走过。
“哇 ”阿泰吸了满腹香风,正陶醉着,见到那女孩走去的那方向,正好是那僧人化缘的地方。
阿泰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突然干了一声,那女孩果然让僧人给拦了下来。
“靠!”阿泰边骂,竟大步跟了上去,阿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跟了上去,这才想起今天从洞天回来时,也碰上一个化缘的僧人。
那僧人同先前向阿关化缘的僧人一样,脸上堆满了笑,熟练的说:“小姐,结个善缘吧…”
女孩不知所措,摇了摇手就想要走,那僧人似乎不放弃,又接着说:“善有善报,结善缘有好报…”
阿泰装出怪模怪样,脚步蹒跚的走到僧人身边,口齿不清的说着:“阿伯…结结结…个…善缘啊…”
那僧人吃了一惊,竟不知该如何回应,阿泰摇着僧人的胳臂:“出家人…慈慈慈…悲为怀啊……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赏个几块钱啊…”
女孩楞了楞,趁机走了。
僧人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甩了甩手,想甩开阿泰。
此时对街红灯变绿,一群人潮已经涌来。
“我好饿啊 ”阿泰指着阿关:“你看我…弟弟…他发烧烧坏了脑子…没钱医啊…”阿关和阿泰相处已久,早已有了十足默契,也跟着嗯嗯啊啊了几声。
“你们做什么?”那僧人用力甩开了阿泰,整了整身上袈裟,往对街走去。
阿关这才注意到,僧人身上的袈裟,并不同于一般出家人那般红色配黄色,而是鲜艳的七彩色,他想起先前遇上的那僧人,也是穿着这七彩色的袈裟,看来格外引人注目。
阿泰悄声对阿关说:“阿嬷告诉我,这些家伙是骗子,专门骗人钱,拿了钱去盖漂亮的庙,买漂亮的车,却从来没有做过善事…”
阿关嘻嘻笑着:“跟你以前一样…”
“干!”阿泰:“我已经改邪归正!”
突然两人眼前卷起一阵黄烟,一个身穿灰袍,个子矮小的婆婆在两人眼前现身。
“我可找了大人你好久!”那婆婆伸伸懒腰,语气有些不悦。
阿泰退了两步:“什么妖魔鬼怪?”那婆婆叱道:“什么妖魔鬼怪!”
阿关见那婆婆的身形,和祂手上的木杖,连忙开口:“是土地神吗?”
婆婆这才点了点头:“是!”阿关:发生了什么事吗?”土地婆:“玉帝使我来协助你,共同坐镇中二据点。”
“我在据点里闲得发慌,出来走走…”阿关连忙赔不是:“土地婆婆,我们该叫你什么?”
土地婆:“韭菜。”
阿泰嘿嘿笑着:“这土地婆好呀,不像那老土豆那么多话!”
阿关指着上了对街继续化缘的那僧人:“韭菜,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韭菜只看了他两眼,随口回答:“喔,只是一般的凡人教派,这两年挺红,信徒不少、财产不少。”
阿关阿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上速食店点了些外带餐点,带着韭菜上了公园,边吃边聊着这奇异教派。
韭菜话少,又自顾自吃着汉堡,阿关费力听着,不懂就问,好不容易将事情来龙去脉拼凑了个完整。
原来那僧人属于中部一新兴教派——‘真仙教’,教派的教主自称‘九天至尊神’,有九天神通,能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不同于阿关碰过的邪神,那九天尊神只是个凡人,凭着一口伶牙俐齿,骗到了大批大批的信徒,心甘情愿捐钱给他,三五年下来,竟也累积了数亿的财产。
阿关问:“那不就是神棍了!”
韭菜点点头:“是。”
阿关不解:“既然是,为什么你们一直没有处理?”
韭菜也有些不解:“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关:“我是说,既然知道他们是神棍,为什么天界一直没有干涉,反而任由这些神棍骗吃骗喝,骗老百姓?”
韭菜本来面无表情,这才笑了起来:“老百姓笨,只好被骗。”
阿关愕然,韭菜继续说:“大人,天神造人至今,也有数千年之久,凡人早已有了完整的社会组织,凡人的事,应当凡人来管,天界不插手凡人私事,已有许多许多年了。”
韭菜:“神赐人智慧,是要凡人会思考;不会思考的凡人,也要学着去思考。我们虽有责任保护凡人,却可不包括替他们把屎把尿。”
阿关似有领悟,点了点头看着天上:“这么说也对…”
太岁《132》化缘
起了个大清早,这几天由于年后最强的寒流来袭,阿关站在冰冷的浴室,手脚都冻得难受。
他裸着上身,对镜子看着胸口前的清宁,昨晚睡了个好觉,果然不做恶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