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虽冷,但没下雨,阿关骑着石火轮在街上乱逛着,经过了一处菜市场,里头叫卖声不绝。阿关骑进市场,经过了几个摊位,挑了些小吃。
他一手拿着袋子,一手拿着竹签,从袋子里插出食物来,放入口里。
一旁几个小孩,看到阿关不用手也能骑脚踏车,纷纷跟了上来,在后头叫着。阿关回头看了那群小孩,不免有些得意,正想使几下特技,想让他们叫声更大。
一阵吵闹传来,才拉回了阿关的注意力。
前头一个妇人背后背着个小娃儿,胸前也抱了个娃儿,剩一只手拉着一个大叔。那大叔看来斯文,穿着衬衫西装裤,戴了附黑框眼镜,头发却有些散乱。
大叔一手拿了个皮包,一手让那妇人抓着。
“家里就剩这点钱了!你还要拿去!”妇人大叫着,眼眶正转着泪。
大叔脸涨得通红,甩着手:“别闹了,街坊都在看,你丢不丢人!”
妇人尖叫:“你吃错什么药?我情愿你去赌去嫖!也不要你这样浪费钱!”
“什么浪费钱!”大叔甩开了妇人的手:“我是在结善缘。替你积阴德!”
妇人让那大叔甩了开,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大叔这才有些愧疚,上前扶起了妇人,揉着她摔青的大腿:“淑芬哪,我们家已经三个月没给善钱,对不起上人啊!这样没好报的!”
那叫淑芬的妇人,一把推开了那大叔,哭叫着:“你拿钱去赌,还可能赢回来!你拿钱去嫖,好歹也爽了自个!你每月把血汗钱拿给他们,咱们家得到了什么?”
大叔看着围过来的人群,脸上汗滴不停,拉着那妇人回家,一边还说:“咱们付出善钱,是结善缘,做善事,会有好报的…!”
妇人给拉进了屋子里,还不停叫着:“什么好报!什么做好事?只见到他们庙越盖越大,衣服越来越花俏,去年咱巷子淹水,他们有出一分力没有?淹死了个老头,那老头也捐了不少钱,结到了什么善缘没有?”
阿关骑过了那户人家,正想著「结善缘’这几个字听来好耳熟,背后一声惊呼,那大叔又跑了出来,手里还紧抓着那皮包,往前冲着。
妇人要追出来已经来不及,跌倒在门前哭叫,几个街坊扶起了她,一边骂着那大叔没心肝。
阿关车头一转,追了上去。
大叔穿过了几条巷子,死命跑着,跑到街上,拦了辆计程车坐上。
阿关正想着该不该跟上去,替那妇人抢回皮包,手机便响了。原来是六婆吩咐阿泰,将写好的白焰符交给阿关。
两人约在昨晚那速食店前,阿泰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白焰符,和十来张捆仙符。
“越写越好了!”阿关接下这叠白焰符,整整一百张,不多也不少,他拿在手里秤秤,一股股灵气从符纸传透掌心。
阿泰朝天空呼了口烟,一副没什么的模样,这可是他的心血结晶,由于先前的阿泰先前写的符虽多,但品质却参差不齐。六婆严格督促阿泰,将写不好的符,全都撕去了。而这一百张白焰,可都是精挑细选,极品中的极品。
阿关呃了一声,见到昨晚那僧人还在对街化缘,见到他身上的七彩袈裟,想起了方才那妇人说的‘庙越盖越大,僧衣越来越花俏…’,这才知道原来那大叔拿着钱,就是要捐给这什么真仙教。
阿关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了阿泰听,阿泰边听边干,火气越来越大。
对街那僧人走过了马路,一路化缘而来,‘结善缘’‘得好报’的说词,也由远而近,声声传到阿关阿泰耳里。
阿关阿泰对看了一眼,阿泰哼哼着说:“最近都没有事做好无聊啊…”阿关:“去化缘啊!”阿泰:“还没吃饭啊…”阿关:“化到了再去吃啊!”
两人哈哈一笑,跟了上去,又去向那僧人捣乱。
“先生小姐结个善缘!”僧人举钵笑着说。
“光头阿伯结个善缘!”阿泰靠那僧人极近,托着一张破卫生纸对着僧人说。
“七彩阿伯结个善缘!”阿关在那僧人另一边,和阿泰一左一右夹着僧人说。
僧人笑容僵化,嘴角不自主抖动,加快脚步走着,还不时向其他路人化缘:“善有善报,结善缘有好报!”
阿泰死缠烂打:“结善缘有好报,光头阿伯你不结善缘就没有好报!”
阿关挡在另一边:“为什么七彩阿伯你叫人家结善缘,自己又不结善缘?”
路人见了这怪异阵仗,都纷纷闪避。僧人终于按捺不住,恶狠狠的对着两人吼:“小伙子,哪条道上的?”
阿泰:“跟你绝不同道!”
僧人恨恨的走到骑楼下,拿出一只名贵手机,拨了个号码,似乎在搬救兵。
阿关阿泰本来见那僧人躲进骑楼里,闹也闹够了,本来已无兴致,打算去吃饭了。此时那僧人竟又跑了出来,指着阿关阿泰:“有种别跑!”
阿泰干了几声:“谁鸟你!”
还没说完,后头已站了几个僧人,前头则来了几个身穿汗衫、满脸狰狞的大汉,其中一个带头的大汉,推了阿泰一把:“你敢来捣乱,你混哪里的?”
“来得真快!”阿泰仗着阿关就在身后,不甘示弱也推了大汉一把:“老子我混天字派的!不过你别说你混哪里!老子没兴趣知道!”
那大汉先是一愣,很快怒吼了起来,一拳打过来,阿泰闪过这拳,往大汉身上踢了一脚,刚得意想要叫好,另一个流氓大汉已经一拳擂来,打在阿泰脸上,将他打得往后退去。
另外两个流氓也冲了上来,阿关一脚一个,将他们踢倒在地,又抓住了出手打阿泰那流氓,用翩翩教他的防身术,将那流氓摔了个狗吃屎。
几个僧人本来也要跟着流氓们上去教训阿关阿泰,此时见了阿关不好对付,对看了几眼,赶紧跑了。
由于阿关下手不轻,几个流氓彼此搀扶着,哀哀叫着跑了,一边还骂着:“干!有种别跑,我回去拿喷子来喷你!”
阿关:“喷子?”
“就是手枪啦!”阿泰捂着吃了一拳的脸颊:“真是烂货!打不过就要拿枪,我们还会傻傻在这边挨子弹不成?”
见流氓跑远了,阿关阿泰回去牵了石火轮和机车,换了个地方吃起午餐。
太岁《133》无知
两人在餐厅里吃着,突然外头一群人走过,由于两人座位靠窗,阿关看了清楚,那群人中有个妇人,就是刚才市场里让老公抢了皮包的妇人,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其他人都是她的街坊,一行人有六、七个,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餐厅里隔音挺好,听不见外头的声音。阿关连忙结了帐,拉着阿泰出去。
那群人已经走远,但讲话声音还依稀听得见:“你别哭了!咱们去替你讨个公道,把生活费给要回来!”
原来这妇人一家家境本来便不好,那迷信老公失业已久,又按月缴善钱给真仙教,积蓄早已用尽,妇人好不容易从娘家借来的几万块,也让老公抢去要捐给那什么九天上人积阴德。
阿关阿泰跟在后头,见那群人浩浩荡荡走进了附近一处建筑物里,那建筑物挺大,是独栋的楼房,整层楼上了鹅黄色的漆,一楼镀金的招牌十分醒目——‘真仙道场’。
“哇干!原来神棍就是在这里!”阿泰哇哇大叫,跟着阿关混在人群中,也进了这道场。
从一楼大厅里的道场简介得知,这里只是九天至尊上人传道场所之一而已,主庙建在别处,几帧主庙照片让阿关阿泰看傻了眼,那主庙建得金碧辉煌,极其华丽,里头满是黄金色饰品,要不就是宝石水晶制成的雕饰。
其中一帧照片里,有张椅子又高又大,上头镀满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宝石,坐垫部分是华丽的丝绸。椅子上坐着的,自然就是那九天至尊真仙上人了。
只见那九天上人一身华服,神态幽雅端坐在宝座上,神情还真像是万人之上的天神。
“什么玩意!”两人正吃惊着,后头有几声抱怨,阿关回头一看,那妇人一行人就在后头。原来今天刚好是这九天上人来这儿巡回传道的日子,也因此那迷信老公死也要来捐善钱。妇人一行是来讨个公道的,至少将迷信老公给逮了,好讨回家里小娃儿的奶粉钱。
由于大厅里满是九天上人的信徒,妇人一行人显得势单力薄,气势较先前弱了许多。
阿关则情绪高昂,他想起先前突击顺德大帝时,也是如此景象。那顺德大帝好歹也是雄霸一方的邪神,大家对祂至少还有些惧意,比起这自称九天至尊神的神棍,靠一副伶牙俐齿,除了骗钱还是骗钱,实在令人不齿至极。
大伙在十来名彩衣僧人的引导下,挤进了道场里,只见几百来坪大小的道场挤满了信徒,大家身子贴着身子,口里还念念有词。
“先前顺德大帝的信徒是喝了符水才疯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你感应到什么没有?”阿泰感到不可思议,悄声问着阿关。
阿关摇摇头,什么也没感应到。
鼓掌声和欢呼声由远而近,是那九天上人来了,只见到九天上人由几名僧人护卫着,优雅的从另一处门进来,上人身上五彩僧衣飘逸,头上高耸的僧帽镶着许多宝石,九天上人看来才五十来岁,身形高瘦,脸上还涂了薄粉,猛一看还真有些仙风道骨。
“上人!”“上人!”“至尊!”“至尊!”信徒们呼叫声此起彼落,声音诚恳至极。
“上你老母…尊你老母…”阿泰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跟着低喊。
上人手一扬,袖上彩袍在空中飘舞。
“静…”九天上人用嘹亮的嗓音,传起了道,大都是些模棱两可、融会百家的学说,偶尔也讲些从古书上抄来的小故事,说成是自身经验。台下的信徒时而鼓掌、时而低头垂泪,有人还轻声念起祷告祝词。
阿关阿泰只觉得堕入了奇异魔界一样,哭笑不得。
突然一阵吵杂,大伙目光向那声音看去。
原来是妇人找着了迷信老公,老公还紧抓着妇人的皮包不放,里头装着的都是要献给九天上人的善钱。
“把钱还给我!”妇人尖叫着:“那是我们家仅剩下来的钱!”
迷信老公胀红了脸,一巴掌打在妇人脸上:“钱再借就有了!这些钱是要用来结善缘、得善果用的!我是为你好,你怎么一直不懂,一直胡闹?”
跟着妇人来的几个大叔大婶,吵闹了起来:“你疯了你!”“你打淑芬做啥?”
一个大叔脾气向来强硬,听那九天至尊讲了许久,早已积了一肚子火,此时全爆出来:“你拜这什么狗屁教!连家都不顾了!迷信迷成这样,你书读到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可引起了众怒,本来信徒们见迷信老公出手打人,只当是他的不对,此时听了这大叔的话,敌我立场一下子泾渭分明,信徒们围住了妇人一行,大声斥责了起来!
“钱财乃身外之物,献给至尊是结善缘!怎么可以说是迷信?”“至尊是真神,是万神之尊!你敢出言不逊?”“你快道歉!”
大叔见对方人多势众,气焰灭了许多,但还是指着迷信老公:“快把淑芬的钱还给她,家里没饭吃了!”
台上的九天上人不为所动,只是眼神瞄了瞄,一旁的几个僧人立时挤进了信徒堆里,围住了那妇人一行。
“外头很多人谣传,本真仙是歪道,大家看,我像吗?”九天至尊高声说着。
“不像!不像!”“至尊是真仙,是真神!”有些信徒落下了泪,大声喊着,替九天至尊真仙上人不值。
“但是,我们要以慈悲的心,谅解他们,送他们出去吧,别伤害他们了!”九天至尊感性说着:“凡人愚昧,但仍有先驱者不畏艰难困苦,将道传播给世人,那先驱者,就是我!九 天 至 尊 真 仙 上 人!”
“哇啊啊啊啊!”信徒们全高声喊了起来,有的唱着九天上人自编的诗歌、有的高喊上人是真神、有的想跪下、有的涕泪纵横。
那妇人一行,就在这混乱的当下,让几名僧人强行抓出了场外,没人见到这些僧人将妇人一行赶出场时,还趁机踢了那大叔几脚。
“哇干他祖宗奶奶!”阿泰终于几近崩溃,大骂了起来,但也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些脏话,阿关楞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太岁《134》泰山门
阿关看着眼前几近疯狂的信徒,明明没喝迷药符水,但疯狂程度却不输给顺德大帝的信徒。
他觉得有些感叹,突然想起了韭菜说的‘神赐人智慧,是要凡人会思考;不会思考的凡人,也要学着去思考。我们虽有责任保护凡人,却可不包括替他们把屎把尿。’这番话。
阿关叹了口气,眼前的信徒,正犹如三岁小娃随地便溺一般,完全没有身为成人该有的思考能力,其中不乏高知识份子。
九天上人仍风采洋溢的在讲台上讲着:“三天之后,真仙教会办场大会,与各门各教辩论,探讨真理…”
阿关怕那妇人一行,让僧人们拖出去之后,不知道遭到什么伤害,赶紧拉了阿泰,努力挤出这道场。
两人道场外头四处找着,见到那妇人一行,无助的站在街外,大伙哭丧着脸,那大叔还恨恨的说:“算了算了!这种老公不要罢了,他要疯由他去疯!我们大伙凑点钱,你回娘家好了!”
妇人无奈的点点头,一行人又叫了计程车,走了。
阿关远远见没什么事发生,松了口气。阿泰则念念有词,咒骂着那九天上人。
大厅几名僧人见阿关阿泰出了道场,连忙上前拦下了他们:“上人的传道还没完,两位施主是不是有事情要先走?”
阿关脑袋一片混乱,点了点头,那僧人笑嘻嘻的,拿出一个金色大钵:“上人传道劳心劳力,二位也不妨出点心意,结个善缘,会得善果,有好报…”
“善你阿嬷!”阿泰怪叫着,一拳打在那僧人脸上,将那僧人打了个人仰马翻。
其他的僧人还没反应过来,阿关拉着阿泰,逃出了这大厅。
两人不顾后头追来的僧人,一味死命的跑,跑到了石火轮和机车旁,跳上了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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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阿关浑浑噩噩过了一天,第二天也是如此,到了第三天一早,才接到了阿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阿泰声音听来兴奋:“喂!你在做什么?我们要出征了!出征了!”
阿关穿着睡衣,一边搔着头:“出…征?”
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起来,阿关出去开门,阿泰就站在门外:“你这什么样子,我们要出征了!”
阿关打开了门,阿泰后头还跟了绿眼睛狐狸、老树精、癞虾蟆三精怪,原来精怪们的假期在昨天已经结束,大多被分派到了南部太白星帐下,回到白石宝塔里待命。
精怪们虽不舍,但在树神的激励下,仍精神抖擞的回了凡间,继续这漫长的战役。
老树精、癞虾蟆、绿眼睛狐狸等,则被分配到六婆所属的中三据点,协助六婆。阿关有些惊讶,自己这中二据点,却一点任务,一个部将都没有,只有韭菜每天来报告些琐事,说完就走。
“你忘了今天是那狗屁上人的好日子吗?”阿泰兴致勃勃的说:“我们这就去闹他个鸡犬不宁!”
阿关边吃着阿泰买来的早餐,一边听着阿泰说着。
原来阿泰回去可没闲着,在中三据点的土地神小白菜引导下,将这九天至尊神的底细给查了个彻底。
原来这九天上人叫作陈富贵,年轻时是个混混,没有一技之长,因偷窃入狱,在狱中没事做,读了几本宗教书刊,竟启发了他的灵感,他出狱后先是自称神明转世,靠着一些下三滥的把戏,骗到了些许信徒,起先他不敢声张,默默行骗。
许多年之后,他发现世间百姓的愚蠢,远超出他的想像,稍微变个把戏,说得天花乱坠,就算是一坨狗屎,也能说成是神仙圣物,还会有许多人抢着吃。他渐渐越骗越大,创立真仙教,自号九天至尊上人,一下子信徒倍数成长,让这痞子成了天人合一的九天上人。
而今天,是真仙教的传道日之一,安排的节目是与其他各教来场辩论大会,九天至尊上人将表演舌战群儒,一一驳倒各教代表,宣扬真仙教的伟大。
然而这各教代表,却自然都是事先收买好的,有些是拿了钱,有些是九天上人自个安排的,表面上是辩论,实则是与九天上人表演双簧,一搭一唱。传道会的重头戏,就是在辩倒了各方代表后,其中某些教派将会饰演反派,使出巫术,九天上人则以无边法力破这巫术,将气氛炒至最高潮。
阿泰挥了挥手上那黄皮本剧本,那是小白菜潜入真仙教主庙里偷出来的,是整场传道会的脚本,里头不但有各教的人员名单,连辩论内容都事先拟好了。
“真有你的!”阿关不禁佩服起阿泰,也对自己这几天的消沉感到愧疚。
阿泰哈哈大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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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阿关阿泰下了计程车,到了这九天至尊上人的主庙前,同行的还有小白菜和韭菜两位土地神。土地公小白菜吹着胡子,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土地婆韭菜则兴致阑珊,像是不愿意管这凡人和凡人之间的纷争。
九天大庙——‘真仙宫’座落山边,远远看去,像是皇宫一般,果真是金碧辉煌,全都是用千千万万傻子,一点一点的血汗钱建成的。
阿关只觉得一阵反胃,恨不得在九天上人脸上踩个几脚。
走过长长的石梯,到了庙前大广场,来到庙门前。庙前停了好几辆昂贵轿车,都是庙里层级较高的人员使用的。
走到庙前的管理处,几个僧人上前盘查。
阿泰这时身上穿的是一袭灰色道袍,黏了两撇假胡子,还戴了副小小圆圆的墨镜,模样十分奇特。阿泰随手拿出一张识别证,上头写著「泰山门——泰山道长’。
阿关跟在阿泰后头,也进了这大庙。
原来小白菜潜入法寺里,偷偷窜改了剧本上的反派名单,混入了个‘泰山门’,这泰山门,便是阿泰一行。
而在阿泰自个编的剧本里,泰山门会在最后进行到‘反派以邪法攻击九天上人,却让九天上人收伏’这段剧情时脱稿演出,大大把这九天至尊真仙上人陈富贵给戏弄一番。
好多身穿七彩僧衣的僧人,见了泰山师徒二人驾到,都笑嘻嘻的上前恭迎,一个僧人,神色狡狯的说:“知道待会要怎么做吧。”
阿泰清了清嗓子:“知道!早准备好了!”
阿关阿泰被带入了一间贵宾室,小白菜、韭菜、老树精、癞虾蟆精、绿眼睛狐狸都跟在后头,自然没人见得着。
太岁《135》顶级神棍
阿关阿泰在这小间贵宾室里,四处摸着,贵宾室墙上挂了许多画,装饰得美轮美奂。
癞虾蟆正嘎嘎笑着,和绿眼睛狐狸商量着待会要如何狠整那九天上人,老树精则是照着镜子,看着自己身上黏着的火焰树落叶,嘴角还泛起微笑。
“你还在照镜子!”癞虾蟆呱呱叫着,去推那老树精。连绿眼睛狐狸也看不下去:“老树啊,你回回魂吧!”
小白菜和韭菜有些不安,祂们从来没有恶整凡人的经验,要是让其他神祇知道了,却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外头声音听来越来越热闹,各派代表纷纷都到了,信徒也越聚越多,从这二楼的贵宾室窗户往广场看去,起码聚集了三千人以上,远超过顺德大帝那场千人法会。
“太离谱了…”阿关往下看去,只觉得信徒们那喜乐的嘴脸,看来却有些可悲。
一个僧人推开了贵宾室的门:“大会要开始了,二位请准备下楼。”
那僧人领着阿关阿泰下楼,到了一楼的道场,走进一条长长走廊,走廊里的灯光黄澄澄的,和金黄色地板互相辉映,看来十分美丽。
走廊上挂着许多九天上人的显圣图,每张都有它的名堂。
其中一帧,是九天上人站在云端,双手微扬,洒下七彩的雨露,叫做‘九天圣雨’据说历年好几次干旱,都是九天上人以这九天圣雨救的。
另一帧,是九天上人站在高岭,遥看大地,双手高举,放出万丈光芒,也有个名堂,叫‘九天晴旸’,据说好几次极冷寒流,都是上人以这九天晴旸救的。
又有一帧,是九天上人站在激流中,以双手抵挡奔腾的水,叫做‘九天神堤’,据说好几次水患,都是上人用双手挡下了。
僧人说,每每有信徒经过这长廊,见了上人的慈悲事迹,都会忍不住垂泪,感动不已。
还有两帧,分别是九天上人拿着奇异的叶子,神情忧愁的吃着;和一手放在一个病人身上,掌心还放出光来。这是‘九天尝百草’和‘九天治伤手’,据说九天上人为了救苦救难,不但尝了千百种草药,还会以救伤手替人医病,无论大病小病,都难不倒他,但要他医病,自然得是有缘人,不然就是违逆了天命,逆天行事了。
后头有一张张的纪录,记载著有缘人的名字。名字旁,则是有缘人捐的善款,善款越高者,越有缘。
阿关阿泰强忍着笑意,听这僧人讲着。后头的癞虾蟆等,早已笑得打滚。
经过了十来帧上人显圣图,来到一扇大门前,僧人推开了门,阿关阿泰不禁有些震撼,那道场十分大,比先前大街上的道场大上许多倍,是能容纳近三千人的大礼堂,里头一排排的座椅,都是顶级设施,这是间是顶级的演讲厅。
据说上人每每在此演说,三千人来,有两千九百人会感动落泪,另一百人则是激动到昏厥,再让上人以九天治伤手给救醒,从此百病不侵。
阿关阿泰让上人给带到了贵宾席,这是反派座位,到时候反派们会在这里起哄,以预藏的干冰等器具,向上人放出邪法,再让上人降服。
除了反派外,为了逼真,也得安排几个正派穿插其中,让表演更自然些。而这些正派角色便会在反派发难时,使出正义术法,帮助上人。
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老道人,年纪看来快七十了,他拿著名单,在座位间走来走去,似乎找不着位置。
另外也有几个模样奇怪的教派代表,有些饰演正派,有些饰演反派,在找着位置。
“我是好人,我应当坐哪?”一个光头胖僧搔着脑袋,大声问着。另一旁一个矮小道人,则向阿泰打招呼:“你也是坏蛋?”
“对对…”阿泰点点头:“来来…坏蛋来这边坐,坏蛋来这边坐。”
那黄袍老道人拿着索性随便坐,让负责维持秩序的彩袍僧人拉起,看了看老道人手上名单:“你是坏人,去那边坐。”
老道人哼了一声,这才找对了位置,在阿泰身旁坐下。
阿泰向老道人打了招呼:“你好你好,我也是坏蛋!”阿关则叉着手,站在阿泰后头,饰演他的弟子。
几个身穿七彩僧衣的僧人,在各派代表就定位后,恭敬的走到他们前头:“感谢各位配合,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几个僧人指了指大厅一角,那里摆了个大型黄金钵,是这出戏码的的重要角色,当上人以正义的九天法术降服反派角色后,会有几个安排好的假信徒,因邪法而倒下,上人打算医治他们,却因为这些人的善缘不足,而迟迟放不出治伤光芒。
直到信徒们一一掏出善钱,掷入黄金钵里,九天上人的手上才会放出光芒,治好那些装死的信徒。此时也会有更多信徒深受感动,捐出善钱。
土地公小白菜对老树精等讲解着九天编好的戏码,听得精怪们啧啧称奇,癞虾蟆:“真是天衣无缝的计画,九天至尊神真是太厉害了!”绿眼睛狐狸难以置信:“天方夜谭,这种把戏会有人相信?”
韭菜哼了一声:“就是有,而且很多人相信。”
老树精苦笑:“凡人哪…”
几扇大门开了,信徒们规规矩矩的由四方进来,一一照着划好的位置坐下,一下子人越来越多。
癞虾蟆指着一个信徒:“呱呱!他脸上有泪痕,真有人看了显圣图而感动哭了呱!”
老树精和绿眼狐狸看着四方信徒,眼眶泛红的还不少,刚才僧人倒没吹牛,真的有不少人因为那几张大慈大悲的显圣图而感动落泪。
信徒们全都坐好之后,又过了十分钟,庄严悦耳的音乐响起,九天至尊真仙上人穿着极为华丽的僧服,在十几名僧人簇拥下,神采飞扬的走进了这演讲道场,还不时露出慈悲的眼光扫过信徒们,被慈悲目光扫过的信徒,有些当场就哭了。
太岁《136》老道人
随着音乐节奏,九天至尊上人来到了讲台前,拨了一下前额头发,上人留着及肩长发,结成了发辫。
“给各位善者,我真的很感动…”九天至尊上人感性说着,每一句话都间隔许久,像是在营造气氛:“今天,在千万万的善者面前,本真仙,将真仙教的教义,与众人分享!与众教分享!”
“就在今天,千千万万的善者,将见证真仙教的教义,才是千古不灭的真理,让真仙教的善与大爱,传 播 人 间…”九天上人说到这里,低下了头,眼睛闭起,像是悟道高人。
阿关只觉得头皮至脚底板,全都在发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像在跳舞一样。
一旁的癞虾蟆已经笑倒在地上抽搐,八只脚胡乱踹着,笑不出声了。小白菜和韭菜,则是一脸臭,恨不得捂起耳朵,再不要听见这恶心的人,说这些恶心的话。
泰山门阿泰则端坐座位上,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手指忍不住颤抖,不知是想抽烟,还是想揍人。
信徒则不这么想,掌声如雷,叫好声不绝于耳。
接下来的教义辩论,对阿关等人,像一场煎熬,痛苦不下于金城大战。各教代表一个个站起,装腔作势,长篇大论己派的教义,跟着,便会臣服于九天上人的动人理论之下,有的代表表演逼真,甚至捶胸顿足,潸然泪下。
九天上人接连辩倒了十来位各教代表,直到阿泰身旁那老道人站起,一脸无措样子,还让后头的僧人提醒:“得逼真一点!”
九天上人看了看手上名单:“您是…五台茅山派…叶元道长。叶道长,您对本教真仙教义,有何高见?”
叶元道长似乎因为紧张,而有些口吃:“我…我没什么高见…”
九天上人反倒有些担心,生怕这老道长台词没背好,演起来不逼真。九天上人微笑:“真仙教教义,旨在教人为善,因为有了善因,才能得善果。”
“结善因…结善缘?”叶元道长呼了口气:“捐钱给你花…就能结到善缘?”
此话一出,九天上人有些愕然,他低头翻了翻剧本,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叶元道长继续说着:“捐钱给你的,就结了善缘;不捐给你的,就结不到善缘,就不是善人,是这样的吗?”
九天上人反应也快:“当然不是,捐善钱,只是结善缘的方式之一,主要用意,是激发人的善心,同时不再贪恋金钱这身外之物。而大家捐的这善钱,自然也用在善事上头,助人为乐,普渡众生!”
叶元不等信徒掌声停下,声音大了起来:“做善事?山下阿毛没钱读书,你的善缘怎没结到他身上?有些人没饭吃,天冷了没衣穿,生病了没药医治,你的善缘怎没结到他们身上?”
九天上人眼睛瞪了老大,又低头翻了翻剧本,确定剧本上没这段,抬头看了看贵宾席后几名僧人,僧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辩论内容的对话是九天上人自个拟的,其他僧人只感到气氛有些异样,话题有些尖锐,却还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庙里一根柱子值多少钱?一扇窗子值多少钱?你外头停的车子值多少钱?你这大道场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可值钱了!能供多少人吃饭?能供多少人读书?你的善心呢?你的善缘呢?”叶元老道起先有些怯场,此时越讲越怒:“无知的百姓很多,但不是全部!你以为能一手遮天,你的手再黑再大,也总是有缝,遮不了明澈月亮,遮不了天上太阳!遮不了清风!遮不了星光!你骗得了许多人,却骗不了所有人!”
“好啊!”阿关忍不住喊了一声。
几名反派赶紧翻着手上剧本,以为这时就是发难时刻,还担心是自己忘了剧本情节。
阿泰也翻着剧本,和身旁那位黑胖道人面面相觑,本来照剧本上的描述,应该是这叶元老道被驳倒后,接着是泰山门道人被驳倒,跟着就是那黑胖道人被驳倒,而这黑胖道人不服,领着反派角色发难。
此时叶元老道却脱稿演出,不但九天上人惊愕,反派角色也惊愕,以为是叶元老道为求表演,抢戏抢过了头。阿泰赞许之余,也十分惊讶。
九天上人手有些抖,嘴角上的笑显得不自然:“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别说了!我们可不服!”阿泰身旁那黑胖道人跳了起来,手一挥,挥出一片黑雾。
阿泰吓了一跳,原来是这黑胖道人,生怕让叶元老道抢了风采,到时分红少分了些,赶紧跟着发难,将反派角色袭击九天上人的戏码提前演出。
这么一来,九天上人反而松了口气,不必再理会这叶元老道,只要跳到下页剧本,继续演下去就行了。
九天上人淡淡一笑,伸手一挥,袖口也喷出一道白烟,一下子吹散了黑胖道人的黑雾。
原来九天上人袖口装了机关,能喷出干冰。信徒们见了,直呼神迹显像,有的高声叫好,替上人加油;有的低头祈祷,祈求上人平安无事。
又有几个反派角色冲上了讲台,挥出绿雾黄雾,黑烟红烟,全让九天上人喷出的白烟给吹散了。
只见到上人双手结印,做了个真仙教独创,大慈大悲的手势,使得全场掌声如雷,信徒们纷纷站起,大喊:“上人万岁!”“上人无敌!”
那叶元老道火冒三丈,本来也要冲上讲台,此时却让几名僧人给拉住,拉到了一旁。
阿泰见时机成熟,也从椅子上跳起,跳上了讲台,比了个手势。阿泰后头的绿眼睛狐狸早已准备好,吸了满腹空气,嘴一鼓,用力一吹,和阿泰的手势配合的天衣无缝,一道紫烟吹出,卷向九天上人。
九天上人老神在在,故技重施,举起了手,袖口里干冰喷出,这才发现竟吹不散紫雾。
紫雾卷起了上人,上人只觉得身子一晃,翻了个筋斗,碰的好大一声,摔在讲台上。
太岁《137》无可救药
全场一下子静默,信徒们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心目中那人神合一、万神之主的九天至尊真仙上人,竟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派的小教主,给摔了个狗吃屎。
九天上人狼狈站起,一边紧张的整理袖子,生怕袖子里的机关被发现,一边瞪着阿泰。
阿泰耸耸肩,做了个夸张手势:“我乃泰山派道长,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之无敌仙人是也!受了玉皇大帝之命,前来捉拿你这邪魔歪道,神棍骗徒!”
阿泰边说,身子一跳,又比了个夸张手势:“看我无敌神指!”
绿眼睛狐狸鼓嘴一吹,一口紫雾吹出。九天上人惊惧莫名,还没反应过来,本能性的又放出干冰,企图挡那紫雾,自然挡不住,又让紫雾吹得摔了个大筋斗。
九天至尊上人碰的一声砸在讲台上同时,信徒们也抖了一下,仿佛摔的是自己。九天上人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连喷射干冰机关的管线都落在脚旁,他赶紧伸脚踢踢,将管线踢进了讲台底下。
几名僧人想冲上台抓下阿泰,都让阿关打得抱头鼠窜。
阿泰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指着台下信徒嚷着:“他们这么笨已经很可怜了!你这死神棍还要去骗他们,玉皇大帝派我来好好教训你一番!”
“我打你左脸让你说不出狗话!我打你右脸让你再也骗不了人!”阿泰挥动着手,凌空作势打着九天上人,那九天上人竟真的摇头摆脑,大声哀嚎,脸渐渐肿了起来。
原来癞虾蟆挂在九天上人脖子上,一巴掌一巴掌打着这神棍。
叶元老道喝了一声,正要冲上台去,又让一旁一个正派角色抱住了腰,摔倒在地。那饰演正派角色的山羊胡子大叔,将叶元老道压倒在地,还装神弄鬼的念起了咒,在叶元老道脸上比划着,偷偷对他说:“老伯啊,咱们演演戏,何必那么拼命!您太入戏,受了伤可划不来…”山羊胡子大叔还没说完,叶元老道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奋力挣扎爬起。
那山羊胡子大叔吃了这巴掌,先是楞楞,火气也上来了:“你玩真的啊你!”
叶元老道推开了这山羊胡子大叔,挣扎站起,随即让两名彩衣僧人一左一右抓住了两手,彩衣僧人低声斥责:“你哪来的?是不是来捣乱的?”
叶元老道喝哈几声,不知使的是擒拿还是什么,将那两名僧人,都推倒了,老道人喘着气,爬上了贵宾席前的长桌上,指着追上来的几个僧人。
“你们这些神棍!我老早看不顺眼了!就是来跟你们捣乱,怎样!”叶元老道高声喊着,突然看到讲台上九天上人那狼狈模样,不禁楞了楞,连忙伸手进了衣服里,拿出两张画上了符箓的竹叶子,往眼上一抹,大喝一声:“有妖孽?”
老道人一下分了神,几名彩衣僧人逮着机会,抓住了老道人的脚,拉扯间那老道人一个不稳,从长桌上摔了下来,后脑着地,动也不动了。
阿关这才赶到,将那些僧人全踢得人仰马翻,抱起了昏厥的老道人,这才感应到老道人身上,带着些许与常人不同的气息,就和六婆一般。或许是因为凡人即使修道,灵气也远较神祇鬼怪弱上许多,所以阿关直到触到了老道人身子,才有所感应。
此时现场已经是一片混乱,大多数彩袍僧人都知道这已不是规划中的戏码,而是有人来砸场了,僧人们一边打起求救电话,一边团团围住了这怪异的泰山门师徒二人。
座位上的信徒骚动起来,有许多人已经准备冲下台来,誓死捍卫九天上人,有的则是坚信上人法力无边,一定能降服妖魔。
小白菜和韭菜见情势大乱,不禁着急了起来,面对一批批凡人,祂们可无法动手对付这些凡人,又怕备位太岁在混乱中受了伤,无法和主营交代。
韭菜跟在阿关后头,拉了拉他的手:“好了!别再打了,回去吧!”
本来兴致勃勃的小白菜,也冲上了台,拉下了攀在九天上人颈上的癞虾蟆:“别打了,你要将他打死不成?”
癞虾蟆呱呱叫着:“打死了又怎样?这家伙是骗子不是?”
小白菜:“先不论这些!你看,凡人们就要骚动起来,你难道要将他们一一打死?”
癞虾蟆呱呱的叫,装作没听见,又要去打那九天上人,小白菜一边斥着,一边挡着癞虾蟆。
那九天上人,双手捂着脸,倒在地上吓得不知所措,仔细一看,上人跨下湿了一片,原来是吓得尿出来了。
绿眼睛狐狸和老树精较持重,此时见情况失控,都停了下来。阿泰则仍摆着怪异招式,一边喊着:“怎么停了,继续啊!”
台下的阿关较靠近信徒座位,已让涌上来的信徒团团包围,他推倒一名尖叫着冲上来的欧巴桑,才惊觉眼前这一群群张牙舞爪的,并不是邪魔恶鬼,而是凡人。
阿关背起了老道人,一边护着他,一边死命的逃,信徒们追了上去,一名较壮的中年男信徒,一拳打在阿关脸上,他觉得脸上一阵热辣,鼻血流了下来,他身体虽然有太岁力护体,但让拳头狠狠打在脸上还是疼痛得紧。
阿关虽然经历过不少死战,但被打却不能还手的可是第一次。
韭菜本来跟在阿关后头,帮不上忙,此时也顾不得土地婆身份,柺杖一扬,几道黄风卷起,卷倒了几个信徒,这才替阿关开了路。
阿关狼狈的往前跑着,又有大批大批的信徒冲了上来。
身后一阵紫雾吹来,十来名冲上来的信徒全都打起呼来,倒了下去。绿眼睛狐狸和老树精一左一右,跟了上来,小白菜一手抓着癞虾蟆,一手抓着阿泰,只能用嘴咬着柺杖。
老树精喊着:“走吧!走吧!不玩了!”癞虾蟆呱呱骂着:“死老树!你是精怪还是土地公啊,我看你像土地公多些!”癞虾蟆边骂,竟现出了真身,对冲上来的信徒作出鬼脸,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阿关一行人从演讲厅其中一条通道,向着门跑,两旁的信徒全围了上来,有些在后头诵着九天上人抄来的经文,有些吟着九天上人自编的诗歌,凶狠一点的,便将身上带着饮料罐子,全砸了过来:“打死妖魔鬼怪!”“打死坏人!”
阿泰让如雨下般的饮料罐子砸得火冒三丈,气得大吼:“你们疯了?唉呀…没看到你们的…唉呀…上人一点法术也不会?唉呀…这个鳖三你们还信?…唉呀!我干!”
信徒们一边追着,一边扔东西过来,大骂着:“邪魔歪道!”“邪不胜正!”“上人的法力无边!退走了邪魔!”
好不容易冲出道场外头,冲出了挂有显圣图的长廊,冲出了大厅,冲出了这如皇宫一般的法寺。
跑到了庙外广场上,几辆黑色轿车后头,跟着一辆辆箱型车,浩浩荡荡开了上来。车子一停,几个大哥下了车,后头的箱型车也一一停下,一堆堆手持西瓜刀的青年,全跳了下来。
太岁《138》中三据点
其中一个从黑头车下来,带头的流氓喊着:“是谁来捣乱?”
后头的彩袍僧人,指着阿关一行喊着:“就是他们!”“抓住他们!”
“干!给他们死!”流氓呼喝一声,后头百来名小弟全围了上来,将阿关一行团团围住。
后头也一阵骚动,原来许多信徒跟着出来要抓妖,九天上人也在信徒的层层保护下,端坐在一张椅子上,让僧人抬了出来。只见九天上人脸上红肿,裤裆也湿了一大片,此时却仍老神在在,眼睛紧闭,双手结成法印。
“哇干!”阿泰怪叫着:“你们看他那贱样!吓得尿裤子也要拜他,他跟流氓勾结,你们还要拜他?”
信徒们仍诵着经文,吟唱诗歌,有些也回应阿泰:“什么尿裤子!那是九天圣水!”“这表示上人法力无边,连流氓都感动,来替天行道,抓你们这些妖魔的!”
“…”阿泰哑口无言,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这边流氓大哥一声令下,小弟们杀了上来,绿眼狐狸挥出几阵紫风,将一群群小流氓迷倒,阿关一行跑到了一辆箱型车前,阿关将那驾驶座上小流氓一脚踹出车,大伙跳上了车,阿泰踩下了油门,转着方向盘。
一行人这才逃下了山,下山前阿关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皇宫庙宇,只见到庙宇上方泛起了一阵奇异的妖气,却不知为何,他心烦不已,那些信徒的嘴脸让人绝望。
后头的流氓也开着车追来,绿眼睛狐狸摇下车窗,朝后头吹出大口紫雾,那些流氓全开进了迷雾里,大概要十几个小时后才会找着出路。
接下来是一阵静默,大伙十分泄气,本来只是想戳破九天上人根本毫无神力,好好捉弄他一番,揭发他编写这骗人剧本的真相。
那里知道信徒们像鬼迷了心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箱型车开了许久,驶到一处小村,里头一间间破旧老屋,也偶有几处三合院。这小村虽然邻着市区,但由于交通不便,住民相当稀少,大都是些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