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朝阿关指着的地方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却感到阿关的手摸上了她的背。阿关在林珊背上大大摸了一把,只觉得隔着黄衫的身子好柔,一时觉得心神荡漾。
“你做什么?”林珊楞了楞,正色看着阿关:“你…”
阿关看看自己的手,半晌不语:“没有,你的背上有只蚊子,被我拍掉了。”
“这里哪有蚊子…”林珊别过了头,掩饰脸上飞红:“你不可以因为职责完成,而轻浮起来。”
阿关嗯了几声。
两人肩靠着肩,看着天上星空,阿关又借故摸了林珊肩膀或手臂,林珊也由他去,时间静止了般。
过了许久,林珊才牵起阿关,将他领回了主营睡房。
林珊将阿关送至门前,在他额上拍了拍:“明日大战你不用参与,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好好睡个觉,明天醒来,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阿关点点头,本来还有些话想说,突然觉得奇困无比,关上了门,倒上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阿关觉得自己已经醒转,但眼睛就是睁不开,四肢不听使唤,也无法动弹,像是俗称的梦魇。
眼前的景象十分清晰,是爸爸遇害的那个小巷,又是这个梦。
太岁《243》诱敌
阿关感应得到自己梦中的身体,同时却又感应得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四肢,他知道自己在作梦,这次的梦却像是杂讯干扰一样,竟像是人已经醒了,却仍给绑在梦中,无法脱身。
眼前的小混混又嚣张了起来,阿关愤恨难平,冲上去就是一阵扭打。
和之前不同的是,阿关这次得以将那些小混混扔得老远,他扭打过程中,他甚至感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四肢也动了起来,和床铺产生的碰撞感也十分清晰。
像是两种感觉交叠在一块。
或许是梦境被破坏的关系,爸爸的模样看来十分模糊,小混混却越来越多,跑出了许多没看过的家伙,个个脸色狰狞。
仔细一看,竟然不是小混混,全成了鬼卒妖兵一般,阿关梦中召出了鬼哭剑,一边觉得好笑,算算时间,主营大军已经出发征战凶兽了,自己却在梦中战了起来。
妖兵鬼卒越来越多,阿关觉得四周撒下了黄色的光芒,他觉得梦中的自己渐渐疲累,就连真实中躺在床上的自己,四肢也酸软了下来。
鬼卒们更显嚣张,一只只扑上来,又全成了和颜悦色的人,有些是以前同学,有些是街坊邻居,连之前在便利商店打工的老板都在其中。
有个大妈长得竟有点像斗姆,也慈容满面挤了上来,端着一杯热茶要阿关喝,阿关见了这大妈,想起了顺德大帝府那干信徒。
他开始反抗身上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体内白光泛起,又重新召出了鬼哭剑,一剑斩倒了那有点像斗姆的大妈,阿关嘶吼着:“滚开!让我醒来!”
“别把我当白痴!”阿关大吼一声,竟从床铺上跳了起来,他看着四周发楞,终于醒了,身上全是汗。
他摸了摸胸前的清宁项炼,将项炼脱了下来,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着,看了许久,阿关才戴回项炼,跳下了床。
推开了房门,外头静悄悄,林珊、翩翩的房里头都没人。
阿关继续走着,到了大厅,这才碰到了一些神仙,阿关问了几声,神仙们才开口:“今天大伙都出战了,全军都聚在主营外头山腰上,太岁大人你不必担心,一切都在秋草仙子的运筹帷幄中呢。”
阿关本想去找乌幸千药,但祂们也随玉帝出了主营,只好又回到自己房间枯坐。
………
主营山腰的风极大,紫微星正张着双手,一股股紫金光芒在山腰四周闪耀,布成了城墙般的结界。
玉帝在大阵居中。林珊则在大阵前头指挥,与四方土地联系。
“众军听令,凶兽们下凡了,落在几处村落山间,那些落单的凶兽先不去管,数量较密集的地点共有三处。分别距离主营有十公里、十五公里、二十七公里。”
“我们用诱敌战术,将三路凶兽尽数引来山下,引入先前布好的陷阱,一举击杀。”
“负责诱敌的翩翩姐、二郎将军、雷祖将军已经先行出发,山下的荧惑星大人、电母大人两军已经备妥,只要等凶兽们全进陷阱,斗姆大人即可挥军杀下山,内外夹攻,陷阱里头电火齐下,必能将凶兽一举歼灭。”
众神们听了林珊下令,也没什么反应,大部分神仙都不觉紧张,凶兽虽然凶猛,但比起魔军邪神,全无心机章法,林珊这般费心布局,反而显得小题大作了。
有神仙说:“我说啊,何必这么麻烦?让二郎挺着银戟四处飞,见一只杀一只不就得了?”
另一个神仙不服:“说的轻松,派你去四处飞,见一只杀一只如何?”
先前的神仙反驳:“我负责大家膳食,又不负责作战!”
“同伴在前线出生入死,你等别讲风凉话。”紫微皱了皱眉,一干文官这才肃穆了起来。“二郎也是辛苦,这仗要不是祂,可难打了。”“我说那蝶儿小仙也十分尽心了,担任那备位少年保姆,却还受了大伤,如今还要出战…”“是啊,她不是伤得挺重?为何还要出战?”“蝶儿仙虽然受伤,但身手仍是一流,除了二郎、维淳、雷祖这些大神,也就属这蝶儿仙最善战了…”
林珊转头,笑吟吟说着:“各位神仙,诱敌除了骁勇善战,飞空速度也很重要,翩翩姐是千蝶仙炼成,飞空速度奇快,此次大任实以她最适合了,要不是飞蜓、青蜂儿都留守福地,否则我不会派受了伤的翩翩姐上阵的。”
林珊苦笑,继续说着:“翩翩姐的确十分辛苦,等这次大战结束后,真的应当让她好好休息了。”
紫微星和玉帝互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你等一干岁星部将都劳苦功高,只等擒了西王母、辰星启垣、勾陈、太阴之后,我们会放你们个长假,让你们好好去洞天玩玩。”
紫微:“然则翩翩小仙已受了伤,今天一战后,便让树神带回洞天好好养伤,玉帝老哥你认为呢?”
玉帝微笑:“无妨。”
有个神仙起了哄:“翩翩小仙可以晚点走,等太岁和秋草仙子成亲时,可以当伴娘,她也曾经照顾过小太岁,可以让她发表感言!”
紫微星叱道:“胡说什么!”
也有神仙说:“秋草小仙,太岁大人在里头无聊,你不进去陪陪他?这儿交给咱们就行啦!”
林珊笑了笑:“我还有任务在身,家佑身子疲乏,要睡很久,我进去只是打扰了他啊。”
………
“阿关大人!”“阿关大人!”一道符令急下,是老土豆传来的,将在床上发呆的阿关,吓了好大一跳。
“发生了什么事?”阿关忘了老土豆那端听不见自己声音,只是一味问着,老土豆急急说着:“阿关大人,秋草仙子战术有误,这儿不只有凶兽,还杀出了个程咬金,翩翩仙子让大军围攻,情况紧急啊!”
阿关从床上蹦起,摸了摸身上,没有一张可以通报老土豆的符,只得抓了外套就往外头冲。
太岁《244》眼泪
老土豆传来第二张符:“秋草仙子说俺话多,只给俺一张通报主营的符令,一开始便用完了,俺身上只剩下通报大人的符呀!阿关大人,你收到请回答!”
阿关没有符令,无法回话,冲到了主营入口,石火轮就停在一边。
门前两个神仙正交谈着,见阿关冲来,连忙问着:“太岁大人,你做什么?”
“开门!”阿关大喊,那两个神仙连忙开了门。
阿关只觉得外头一阵亮,伴随着阵阵奇异感觉,虽然极微,但却认得出那是恶念的感应。
阿关见到山腰上神祇都回过了头看着自己,那股细微恶念感应突然变大,又瞬间消逝,像是收音机收讯不良,时好时坏一般。
“你醒了?”林珊的声音有些讶异,阿关刹时觉得六神无主,本来要叫喊的话语全堵在口中,他咿咿唔唔跨上石火轮,突然猛力踏下踏板,大伙还来不及拦,石火轮有如电光,一眨眼已经窜下了山。
………
小林山间尸横遍野,全是野鬼的尸骸。翩翩全身裹满了白纱,白纱里透出了黑黑绿绿的脓血,不断逃着退着,四周全是恶鬼,也混杂着些许妖兵。
居中指挥的那妖魔样貌十分奇异,有九只手臂,背上还长了四只黑色的奇异翅膀,一身道袍,脸却还是人样。
那九手妖魔拿了九柄不同的武器,有些形状甚怪,妖魔嘶吼着,指挥鬼卒妖兵攻打翩翩。
这些妖兵像是早有准备,都拿着长矛和小弓,埋伏在树上和草丛中,一遇上引着凶兽前来的翩翩,不由分说就围攻起来,只攻翩翩,不理凶兽。
翩翩让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杀得难以招架,四面射来的小箭如雨一般,妖兵们乱射一通,许多箭都射到了自己同伴身上,也不在意。
翩翩挥出漫天光圈抵挡箭雨,却仍不免让箭射中了手和脚。又是一声呼喝,一路挺着长矛的妖兵队杀来,一记一记往翩翩身上刺去,翩翩晃出光刀,斩断几枝长矛,立时又有更多长矛刺来。
又一箭射进翩翩腰间,将翩翩射落下了地。
几只妖兵们跳上,都让翩翩挥出的光圈砍翻,她重新跃起,抹了抹脸上眼泪,身上裹着的纱布都给刺花,露出了腐坏的皮和肉。
九手妖魔见了,扬声叫着:“你这什么鬼?还说是神仙,比我还丑!”妖兵们听了,都尖笑起来。
九手妖魔后头那十来只凶兽,本来让翩翩一路引着,个个嘶吼追击,此时撞进了妖魔阵中,横冲直撞,显然两军并不同路。
九手妖魔看了看后头战情,也不担心,仍然指挥着妖兵围攻翩翩:“杀了这难看神仙!别理那些怪兽!杀了这神仙,雪媚娘娘自有赏赐!”
凶兽中有只大猿十分厉害,一张黑嘴牙齿利的吓人。猿猴精扑进了围杀翩翩的战圈中,两只大手挥成了拳,一拳一拳轰击着翩翩,也轰击着妖兵。
翩翩鼓尽全力,一刀劈落了大猿精打来的大拳头,又一刀斩死几名妖兵。她万念俱灰,也不顾身上不断落下的纱布,沙哑喊着,杀出了一条血路。
“仙子!不要往前!”老土豆从地底探出了头,阻住翩翩去路,翩翩楞了楞,连忙别过头,她脸上有一半的纱布早已破落,揭了开来,露出半边脸,老土豆吓了一跳,仍然喊着:“仙子…前头也有埋伏!俺一路随着你,但是战情紧绷不敢露脸…”
“老土豆?你…怎么会在这边?你应当在两公里外探路不是?”翩翩边问,边回头挥出光圈,逼退追击的妖兵,一边拎起了老土豆往前头飞。
“俺就是探到了前头有好多妖兵,才绕路赶来通知仙子你呀!”老土豆舞着双手怪叫:“别去前面呀…前头也有埋伏!”
老土豆还没说完,两边山道又是一阵骚动,大批大批妖兵又杀了出来。
领头的是雪媚娘。
“哟!这不是那‘旧’仙子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雪媚娘嘿嘿笑着,此时看来已不若以往那般神气,笑脸上隐约露出落魄无奈,一张嘴却还是不饶人:“脸都烂了,我的五蛇毒够呛吧,哈哈哈哈!”
“是你…!”翩翩怒瞪着雪媚娘,身子一旋,将杀来的妖兵全给斩死,正要往雪媚娘窜去,却又让箭雨射回。
“想不到你们这些高傲神仙也落得这般田地!”雪媚娘娇声大笑,指挥着妖兵围攻翩翩,翩翩身上许多绿毒伤处都淌出了脓血,还中了许多飞箭。
老土豆挥着木杖助战,一边喊着:“仙子你别气馁,俺已经通知了阿关大人,他应当…应当很快就要来了!”
“你干嘛多事?我又不想见到他…”翩翩嘶哑吼着:“我不想…我不想让他见到我!”
“这样也好…死了也好…”翩翩哇哇哭了起来,一手拎起老土豆,用力往天上一扔,大叫着:“你自个逃!逃回去跟大神们说…翩翩无法完成任务…”
老土豆让翩翩一扔,在空中打了好多个滚,落在远远草地上,雪媚娘只是哼了一声,妖兵们对老土豆视若无睹,也不来追。
“仙子…仙子!”老土豆大喊着,却帮不上忙,转头一看,后方的九手妖魔,也领着妖兵追来了。
翩翩大叫一声,放出了好大片的光圈,双月光刀抡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雨全给斩碎。
身上纱布全让脓血染得斑斑墨黑惨绿,翩翩索性将整头纱布全扯落,长发依然乌黑,在天空甩动,烂糟糟的脸几乎分不清血和泪。
又中了一箭、又中了一矛,翩翩没吭一声,拔出了箭、砍断了矛,直扑向雪媚娘。
雪媚娘知道翩翩厉害,此时她已无以前道行,不敢硬接,只能不停往后逃。
“别伤我雪媚娘娘!”九手妖魔大吼一声,舞着九样兵器杀来,拦在翩翩前头大杀一阵。本来凭这九手妖魔道行,翩翩本来要宰他是易如反掌,但此时已经伤重,身上尽是箭创毒伤,让九手妖魔杀得连连后退,腿上又中了一箭,一下子绊倒在地。
九手妖魔一只手举着一柄金杖劈下,翩翩打了个滚,躲开了这金杖。
后头一片骚动,妖兵们叫了起来。
流星射了过来,是白焰。
一道道白焰闪耀打来,打在妖兵堆里,轰开了一条路。
“阿关大人!”老土豆远远见了,跳着大吼起来。
太岁《245》箭雨
石火轮打了个横,甩进了妖兵阵中,阿关一手握着鬼哭剑,一手抓着伏灵布袋,他带的白焰符不多,一下子便用完了,连忙扔出伏灵布袋,三只鬼爪伴着猛烈杀气腾出,在空中大杀四方。
阿关鬼哭剑上闪着黑雷,一剑一剑劈开血路。
九手妖魔有些讶异,指着阿关大吼:“又是你这臭小子!”
“又是你这神棍!”阿关更是惊异莫名,眼前的九手妖魔正是九天上人,阿关来不及惊慌,就见到倒在九天上人脚下的翩翩,一个翻身起来,一刀斩落了九天一只手。
“好可恶!”九天上人怪叫一声,剩下八柄长兵全往翩翩身上挥去,翩翩死战不退。
“翩翩!”阿关喊着,四周妖兵并不是阿关对手,但却很多,和先前许多场战一样,杀不完。
“你来做什么!”翩翩嘶哑尖叫着,并不回头,一味的死战九天上人,这一轮猛攻倒是将九天上人杀得连连后退。
后头怪声越来越大,凶兽们也追了过来,一只四角犀牛横冲直撞,将妖兵们撞得七荤八素。
“小美人儿--”雪媚娘躲在妖兵后头,哈哈大笑着:“怎么不让你心上人见见你?”
阿关好不容易杀开了条血路,杀到了翩翩身旁,见到了翩翩本来白嫩脸庞全成了黑烂烂的腐肉,还溅着血,感到一阵错愕,痛心和不忍,他没有想到翩翩病况竟恶化的如此严重。
“你不要看!”翩翩泪流不止,用一臂捂着脸,一手挥刀。
挥刀的那手纱布也已落尽,手上全是腐肉。
“上来!”阿关拉住了翩翩臂膀,才刚将她拉上石火轮,九天上人就一杖打来,又将阿关和翩翩打下了车,滚了几圈。
“阿关大人…翩翩仙子!”老土豆嚷着,也举着木杖杀上来助阵。
翩翩撑起身子,吐出了几口脓血:“你们逃吧…” 阿关:“你会飞都逃不了,我们要怎么逃啊?”
“别耍嘴皮!”翩翩:“我飞不了了…你还能逃,带着老土豆逃…”
“不要!”阿关杀倒几只妖兵,硬是将翩翩背上了背:“抱紧!”
几只妖兵扑上,阿关扔出了鬼哭剑,鬼哭剑凌空飞窜,刺碎了妖兵身子,阿关抢了柄长矛在手上,乱刺乱挥和妖兵一阵纠缠,同时用心意操纵鬼哭剑在空中掩护。
翩翩身子发着抖,口中的脓血流个不停,左臂中了许多箭,抬不起来了,只能以右臂挥动靛月发出光圈,掩护阿关后退。
“不怕死的小子!”雪媚娘见阿关死战不退,一时慌了手脚,扯着喉咙吼着:“九天,杀了那丑仙,活捉太岁…就是那小子…小子不能杀!杀丑仙就行了!”
“什么!”九天上人埋怨:“活捉?”
雪媚娘大吼:“我叫你活捉就活捉,要是笨小子死了,有人可要不高兴了!”
九天上人虽然无奈,却只得照作,指挥着妖兵围攻阿关,将四周道路全给堵死,一边又踩着石火轮,以防阿关抢了车逃走。
阿关身上也中了许多箭,妖兵们拿着小弓胡乱射,此时听了雪媚娘大嚷,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乖劣的不听号令,不时偷放冷箭,一箭一箭都射在阿关和翩翩身上。
阿关笑着,转头要看翩翩,让翩翩一手抵住脑袋,不让他回头。
“你有没有听见疯魔女讲的话?你还记得吗?”阿关哈哈一声,拉着老土豆跑了起来,一手抡着长矛乱打,一手指挥着鬼哭剑在空中乱砍。
翩翩闭上了眼,点点头,也露出会心一笑。
在顺德大帝府一战时,就是这么打的。
刹时妖兵们乱了手脚,让阿关一阵冲杀,杀得七零八落。
雪媚娘见到阿关只攻不守,气的大骂:“臭小子以为我不敢杀他!射他脚,将他射倒!”
雪媚娘一声令下,一片箭雨立时射向阿关,阿关唉呀叫着,腿上接连中箭,痛得跪了下来,翩翩摔倒在地之时,不忘撒出光圈,护住了三人身子。
“疯婆子比较聪明,这招对她没用!”阿关召回了鬼哭剑,见翩翩已经软倒在地,再也起不来,老土豆也中了许多箭,在地上打滚。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阿关勉力支撑着,拿着鬼哭剑乱斩,将一只只近逼的妖兵全都斩死。
妖兵们见阿关鬼哭剑十分厉害,都发了狂,又乱射起箭来。
“等等!等等!”雪媚娘大喊,妖兵们停不下来,一片箭又射上了天。
阿关见那片箭雨好大,不觉有些胆寒,回头一看,翩翩已经倒在地上,脸上尽是泪痕,怔怔看着自己,阿关楞了楞,觉得眼前景象有些熟悉。
再回头,箭雨已经射来。
阿关扑上了翩翩身子,捂住了翩翩的头脸。
天上那片箭在至高点转向,雨一般落了下来。
“啊啊!”箭一记记刺进了阿关后背,阿关咬着牙撑着,伏灵布袋大黑手一张,挡在阿关脑袋前头,挡下了射向阿关脑袋的箭,却有更多箭射在阿关背上和腿上。
“停下停下!”雪媚娘大吼着,这才将妖兵们喝止。
“好了!抓到就行了!”雪媚娘哈哈大笑:“去把那臭小子抓起来,将那丑仙杀了!”
几只妖兵才刚上前,身子就断成两截,妖兵们大都还没反应过来,四处已经起了骚动。
“救…兵?”阿关听了四周妖兵大嚎,这才勉强抬起头来,见到东边草丛那处一个黑衣汉子抡着长刀,正和一只凶兽纠缠,是文回。
另一边那绿甲青年长剑闪光四射,击碎了一只只妖兵,是钺镕。
又有一男一女在前头护卫,是五部和月霜。
月霜腾出一手,撒出了片片雪花,落在阿关和翩翩身上,阿关觉得不那么疼了,挣扎站了起来:“你们…你们…”
“小子,澄澜没看错你。”一个高傲声音从背后扬起,阿关愕然转头。
那大神威风凛凛,双手交叉胸前,是辰星启垣。
太岁《246》符中一语
“辰星!”阿关往后一退,靠在五部身上,吓得转头。
五部嘿嘿笑了笑,扶住了阿关,月霜则连忙扶起了翩翩,玉手发出了雪一般的光芒,笼罩了翩翩全身。
雪媚娘让这突袭吓得傻楞,正要逃跑,就让后头两名辰星部将擒了。
九天上人不知道辰星启垣,只当是寻常帮手,挥动八手大吼:“哪来的臭家伙,敢抓我雪媚娘娘!”
九天上人边说,边挥动兵器杀来,辰星走过阿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阿关只觉得辰星的手巨大浑厚,没有一丝丝恶念,和在文新医院那时感应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变过。
“你们可厉害,竟想出那十鼎奇计,连我和澄澜都给骗了。”辰星:“这倒打乱了我们全盘布局,啧啧…”
辰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阿关听,阿关还没会意,就见那九天上人扑上了辰星,辰星声音一沉:“老子讲话你敢打扰?”
“手比我还多?”辰星哼哼一声,抽出一剑就斩落了九天右边四只手,九天才叫出半声,左边四只手也没了。
“哈哈…”辰星哈哈笑着,一剑将九天上人劈成了两半。
前头文回几名部将已经不敌凶兽,纷纷往后退着。
“小子!澄澜跟你讲了多少?你知道了多少?”辰星边问,一边抓住了那冲来的大犀牛凶兽。
四角犀牛嘴里还冒着黑气,一口气喷在辰星脸上。
“去你妈的!”辰星大喝一声,两手一掰,掰断了犀牛两只角,跟着一记头锤撞在犀牛脑袋上,将那犀牛撞倒在地上,一脚踏去,将犀牛脑袋踏得碎了。
阿关:“太岁爷…太岁爷只说…辰星你可以依靠、太白星可以依靠、树神可以依靠,要离斗姆远一点,二郎是个汉子,应当可以依靠…祂要我去问乌幸和千药,问出详细情形…”
六只凶兽围攻辰星,辰星现出六手,抽出六把利剑,六剑银光闪耀,左右横劈直砍,六只凶兽倒了五只。
一只黑色狐狸精十分厉害,有九条尾巴,身上中了一剑,同时也在辰星胸前抓了一把血痕。
“好家伙!千年黑狐狸!竟能伤我?”辰星哼了哼,那黑色狐狸精自知不是对手,转身要走,辰星已经扑上,收起了四手,连剑都插回了腰间:“想逃?你知道你伤得可是谁?”
辰星拉了九尾狐狸尾巴,朝一棵大树砸去,砸出一片土石尘烟。
“那你问得如何?”辰星大步走向那九尾黑狐狸,一边问着阿关。
阿关将乌幸的话娓娓道来,一边回想起那夜太岁的一番留话。
原来那晚,阿关捏着黑符左翻右翻睡不着觉,突然发现黑符背面还有一段文字,当阿关手指拂过,那文字才隐隐现出,一会儿又消失。
阿关仔细拂了两三次,才看出黑符上写的是一段咒文,阿关依样念咒,黑符发出了光,是太岁的声音。
“小子,这符上头有奥妙,非得你的太岁力才得以感应得到其中奥妙,你已经解开了符,接下来是老夫给你的建言,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不信。”
“本来我要等迁鼎完成才现身劫鼎,岂知荧惑却姗姗来迟,我为了救你这傻子才中了计,计中计真厉害,老夫现在给荧惑那疯牛捆得扎实,动也不能动,只能寄望此符能到你手上…”
“首先,老夫也不明所以,总之,主营里头不是人人可信。恶念的感应已不能作为辨别善恶的依据,这辰星有够混帐,只凭自己猜测,当时也不说清楚就劫走老夫,老夫走得仓促,根本没机会查个水落石出,只好与辰星东躲西藏。”
“正神里有些神祇或者已经邪化,也或者没有,这中间原由我也不甚清楚。依辰星所言,你应当去找那炼神官总管和那医官总管一问,太岁血由祂们两个掌管,说不定是祂们在里头动了手脚,祂们如果不说,你就揍到祂们说为止。”
“你记住,天神之中,两位备位不可信,祂们并非凡体炼成,其中或许出了差错;太白星可信,你有事便向祂请益;辰星虽然混帐,不过可信;荧惑星虽然是条硬汉,但是太笨,你别指望祂;至于镇星,老夫和祂不熟。”
“二郎真诚硬朗,就算邪了你应当察觉得出,应当可信;斗姆你自己知道,假设祂是邪神即可;翩翩小娃儿、岁星部将一干都可信,他们是你未来的支柱…不过…”
阿关一边回想,一边娓娓说着,将乌幸千药一番话重新说个明白。
辰星正一拳打翻了那九尾狐狸,将那九尾狐狸打得爬不起来,这才开口:“这倒有趣,千药能以药材炼出药血,白色的药皮覆住了恶念,澄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阿关扶起了翩翩,翩翩已经昏死,月霜:“我替翩翩施了治伤咒,能保她一时性命,但她身上奇毒,却不是我能够医治的…”
阿关点了点头,看看翩翩腐烂的脸,难过得说不出话,辰星部将雪媚娘押来,辰星一把掐住了雪媚娘脖子,掐得雪媚娘透不过气。
阿关立时召出鬼哭剑,大步一跨就要杀了她:“多亏林珊饶你,你竟然三番两次使诈!”
“我…我…”雪媚娘一脸委屈,才要抗辩,辰星部将已经喊了起来:“辰星大人,正神来了!”
辰星大喝一声,召集所有部将,看了看阿关:“小子,这魔王我还有用处,我得四处拉拢帮手,听说钟馗对这魔王又爱又恨。”
雪媚娘一听钟馗,差点昏了过去,但让辰星掐着脖子,又知道绝不是辰星对手,一点办法也无。
阿关还想说些什么,辰星已经领着部将飞进林中深处,走时不忘提醒一句:“我会和你联系。”
阿关身子一软,坐了下来,远处还有几只凶兽在晃,见了辰星飞走,这才往阿关这边冲来,阿关无力再战,转头见到是二郎和雷祖,松了一口气。
一只凶兽似狮似虎,扑了上来,二郎掷出离弦,正中那凶兽脑袋,将凶兽钉在地上。雷祖拦在另一只凶兽前,扯住了凶兽毛发,发出了万钧雷电,将那凶兽电得昏倒。
二郎雷祖之后,还跟着大批神仙,全往这儿聚集。
“阿关…阿关!”林珊的声音十分着急,阿关勉强支撑,却站不起来,听了林珊声音,脑中十分混乱,那夜太岁的话又浮现脑中。
“不过…秋草,老夫不了解这小娃儿,她聪慧灵巧、八面玲珑、足智多谋,也因此老夫摸不透她。”
“小子,你若信我,拿这符给小娃儿看,却跟她说要与太白星一同会商,若她心中无鬼,自然乐意和太白星一同查这黑符,你便将我一番话告知太白星。若小娃儿心中有鬼…”
“她必毁此符。”
太岁《247》归营
林珊落下了地,连忙上前扶起阿关,见他身上插了许多箭,难过红了眼眶:“为什么你要独自行动?”
阿关低下头:“我怕来不及,石火轮速度比较快…”
二郎和雷祖也落了下来,见到翩翩倒卧在地,一张烂脸几乎认不出来是以前那可爱蝶仙,不禁都摇头叹了叹,将她扶了起来。
阿关咬着牙,将腿上插着的箭都拔了下来,那些箭制作粗糙简易,箭头没带倒钩,只是个锐尖头,有些拔了起来,还溅出血,痛得阿关五官扭曲,林珊也赶紧施咒替他治伤。
一旁雷祖已经问起了从草丛探出头来的老土豆:“土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土豆刚刚摔进了草堆中,见了辰星赶来,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辰星和阿关的对话,老土豆自然听见了,此时咿咿唔唔不知该如何回答。
雷祖有些不耐烦:“土地,你迟疑什么?”
老土豆唯唯诺诺:“俺…俺在前头探路,却恰巧探到了翩翩仙子引兵路线中有些妖兵埋伏,俺身上没有符能通知主营,只好绕路赶来通知翩翩仙子,却见到翩翩仙子让妖魔领着更多妖兵攻打,后头还有凶兽追着,俺自知无力助战,只好…只好翻出先前在北部时与太岁大人联系用的符令,来通知太岁大人…”
阿关接着说:“我接了老土豆的符,十分错愕,由于十分紧迫,我来不及和大家解释清楚,很抱歉…”
“小岁星…”二郎拍了拍阿关肩头苦笑说:“你不顾一切救援天界同袍,我也十分钦佩,但只是要是你这次真出了个岔子,我和雷祖回去也不知如何禀报了……”
阿关连连点头,想起上次他杀去真仙总坛救阿泰时,让那幻形假扮的二郎刺伤时,也是二郎即时杀到,才救了自己的。
但终究这次的内疚小了些,阿关知道要是自己不来,翩翩必定无法脱困,然而在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的情势下,只能自己硬拼。
雷祖左顾右盼,看了看四周凶兽妖兵残骸:“土豆…这些凶兽妖兵都是蝶儿仙杀的?蝶儿仙身上的治伤咒,又是谁下的?”
老土豆嗯嗯啊啊,编不出谎话,只好照实说:“辰星半路杀来,乱杀一阵…打得天昏地暗,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启垣!”雷祖和二郎、林珊听了,都十分惊讶。林珊不解:“启垣突然来援,又匆匆离去?”
回程途中,阿关将辰星即时出手相救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却也同时隐瞒了一些关键,包括太岁爷给他的话等等。
阿关一行经过雪山下的陷阱时,见到一只只凶兽焦黑尸骸散落四周,知道是林珊诱敌战术成功,凶兽们都给诱进了陷阱中,让荧惑星一军的火术杀得尽皆覆灭。
主营内,大神们早已着急等着,见了满身是伤的阿关躲在二郎背后进来,都露出愤怒的神色。
斗姆哼了几声正要发难,二郎已经大声说:“玉帝、各位,蝶儿仙遭受伏兵攻击,小岁星受了土地神符令赶去,成功救出了蝶仙。”
尽管二郎抢先缓颊,不少神仙们仍然吹着胡子瞪眼。斗姆拍了桌子:“又是擅自做主张,他以为他是二郎,可以以一挡百?”
雷祖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要是我的电母宝贝受困山林,不管我以一挡几,我也会杀进去救她!小岁星为了救援部下,也算尽心了。”
“死相!”电母站在大神间,听了雷祖一席话,不觉也笑了起来:“救回来不就好了,没事就好了。”
“恶心!别打情骂俏!”“你们晚上在树上爱来爱去还不够,开会时也要讲,烦不烦哪…”“这么肉麻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神仙们一一挥起了袖袍,向雷祖表示不屑。
阿关则感激看了看二郎和雷祖,知道祂们是为了避免自己挨骂,而故意抢话扯开话题。
斗姆哑然失笑:“雷祖,你说这话可得罪人了…”
大伙这才一愣,突然想起来,站在阿关身旁的林珊,才是要与阿关成亲的对象,雷祖却以自己和电母来比拟,似乎有些不伦不类。只见林珊低头不语,只是还牵着阿关的手不放。
雷祖性子粗,并没想到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电母赶紧打圆场:“我的阿雷愿意舍命救心所爱,小岁星却是救他那劳苦功高的麾下大将,你们可别想歪了。”
电母还没说完,又引来众神一番白眼。
“小岁星终究是凡人少年,想不了那么多,他惦记着手下大将,也算有心了。”玉帝摆了摆手:“回来就行了,我们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诱敌途中会有魔军袭击。”
林珊这才上前:“都怪小仙不好,是我先前没有将那魔王看好,遭到了其爪牙攻击,让她给逃了,此次必是魔王雪媚娘挟怨报复,多亏了家佑及时去救,不然翩翩姐可能救不回来了。”
玉帝:“然则魔军为什么能知悉诱敌路线,进而埋伏?”
林珊:“我也很疑惑,需要更多时间想想…”
紫微:“然则你们刚刚回程途中传来的符令,说是辰星也淌了这浑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关:“和金城大楼那时一样,祂带着部下突然杀来,将一些凶兽都打死。我还不知道祂想做什么,林珊和二郎大哥、雷祖将军已经赶到,辰星没说什么,赶紧领着部下又走了。”
“有这种事?”斗姆等神仙听了,都觉得莫名其妙,又反覆问了几次,阿关始终重复一样的说词,又问了老土豆,老土豆咿咿唔唔,和阿关对看几眼,也学着阿关的话说了经过,将辰星与阿关的对话全都隐略不提。
斗姆:“启垣这家伙行事一向孤傲嚣张,想不着成了邪神还是这副德行,三界打得火热,只有祂像是在玩耍一样,今天抓个正神,明天打打邪神;莫名奇妙抓了澄澜,却又不帮祂劫鼎,让祂独身受困;自个上天庭劫了老子,也没什么动静,今个又突然冒出来,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荧惑吹了胡子:“哼,就别让我碰见启垣,要是让我见了祂,一把扭断祂的胳臂!将祂五马分尸不可!”
斗姆白了荧惑一眼:“就会说大话,上次要不是那假鼎计谋,你也未必抓得住澄澜,你这牛皮王。”
荧惑大怒:“我说斗姆,你一张嘴巴怎么这么讨厌,不论是谁你都要讽个几句?你以前嘴巴就坏,怎么现在变得更坏了,你邪化了不成哪?”
太岁《248》降将
“你才邪化!”斗姆哼了哼:“你以前脾气暴躁,却还不曾一天到晚嚷着要将谁分尸,我看你才邪化了。”
斗姆说毕,只见到玉帝脸色难看,紫微也默然不语,众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两位大神嚷着对方邪化十分不妥。
“或者是吧,恶念影响太大了…”玉帝站了起来:“不只你们,我有时也感觉心浮气躁,总觉得脾气难以宣泄,我还以为连自个也邪了,还请黄灵午伊替我察看察看…祂们总说没有,或者是这大劫使我们都耗尽心力了…”
玉帝说着,神仙们都暗暗点了头,交头接耳了起来:“我也是耶…”“我也请黄灵帮我看了看…”“午伊在我身上按了按,只说‘没事了’…这恶念真可怕,神仙们却一点办法也无…”
紫微:“好了好了,太岁鼎已打造完工,现在只剩下将四方恶念收尽,救回那些昔日同僚,一切便如往昔一般…”
“那小蝶仙伤势又如何?”玉帝:“听说她伤得极重,不妨先送她去洞天好了,你们知会树神,将情形告知祂。”
一名神仙报上:“千药大人还在检视翩翩蝶仙伤势,听说伤势极重,树神和狐仙已经返回洞天了,说是要去搜集药材替蝶儿仙治伤。”
玉帝点了点头:“那替澄澜放血一事,又备得如何了?”
另一名神仙报:“盛太岁血的鼎器都还留在天庭,千药大人也正偕同天工等神匠赶制,两天后即可造成,届时就能替澄澜放血了。”
“好啊!抽干祂的血!”“看澄澜如何嚣张!”
神仙们起着哄,阿关退了两步,神情愕然,只觉得神仙们的嘴脸比先前几次前来主营时,更恶毒了些,但此时什么也感应不到,犹如陷入迷雾一般。
大伙正激昂着,却又传来了门外荧惑守将的符令。
“辰星手下大将文回、月霜来降!”
大伙又是一阵错愕,骚动了许久,才见到荧惑星部将前后守着,将文回和月霜押了进来。
文回身披黑衣大袍,低着头不语,月霜则是白衣,神情肃然。
“怎么回事?”“突然降了?”“启垣那家伙情况如何?”众神们持续骚动着,全围了上来。
“…你们?”玉帝也站起身,不解问着:“究竟是什么情形?”
斗姆大嚷:“诈降!这一定是诈降!”
“闭嘴!”荧惑怒瞪斗姆:“昔日同僚来降,你胡说八道什么?”
斗姆:“你才胡说八道!”
月霜不理会众神喧扰,大声喊着:“辰星大人或者受了恶念影响,性情大变,时好时坏,我和几名部将不忍弃祂,随祂东奔西走。辰星大人有时凶暴难耐,我们也故意诱祂去打些邪神鬼怪,好解解馋。此时得知太岁鼎完成,知道辰星大人有得救了,特此来降。”
玉帝神色凝重,紫微也慎重考虑着,斗姆仍然嚷着:“分明是诈降,什么时候不降,为何现在才降?”
荧惑大骂:“你老耳背吗?人家不是说了得知太岁鼎造成,所以才来降吗?不过若启垣那家伙亲自来,我还是要打断他一条腿!”
“你们在吵什么?”紫微扬了扬手,众神这才静了下来:“一路打来,许多擒了的邪神都还关在牢里,现下昔日同僚来降,岂能如此无礼?”
斗姆:“倘若真诈降,怎么办?”
月霜伏下了身子,抬头看着斗姆,神情诚挚:“我心中有没有邪念,新任太岁在此,问他不就知道了?”
大伙这才将目光集中在阿关身上,阿关本来受了箭伤,身子疲累,方才一听外头嚷嚷辰星部将来降,惊愕的无以复加。
“他们身上真的没有恶念!”阿关赶忙开口,为了慎重起见,边说还又仔细端倪了月霜和文回,的确是一点恶念也无。
“小岁星哪!”斗姆:“你说了算?”
荧惑星:“人家是太岁,他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算!你有完没完?”
眼见众神又要轰闹起来,林珊赶紧开口:“家佑他受了大伤,方才与各位长谈,已经很累,若大家不相信,依我之见,为了慎重,也可以先请月霜姊姊、文回哥哥,先…先看管一阵子,只待擒了辰星,再一并定夺。”
“秋草意见妥当,只是…”玉帝有些犹豫,看了看月霜和文回:“月霜、文兄弟,若你等真的毫无恶念,我们自然应当热切欢迎你们回来,只是现在大战仍然尚未平息,处事需谨慎些,希望你们谅解。”
月霜打了个大揖:“玉帝、诸位大神们,这不是问题,我们自认无愧,要关就关要囚就囚,时间一到,自然真相大白。”
文回也点头附和。
玉帝点了点头,招了招手,荧惑星几名部将,押着月霜和文回,走出会议室,押进了大牢。
………
阿关在大牢通道另一侧的医疗室中站着,乌幸正闷着头翻书,身子不时颤抖,似在强忍着心中恶念。
千药则将一帖帖药,贴在阿关背上,阿关忍不住唔唔喊了出来:“我的脚也很痛…”
“太岁大人,你腿上也中了许多箭…”千药看了看阿关大腿上也有箭创,转身又拿了几帖药,回过头来:“脱下裤子吧,我帮你上药。”
阿关嗯了嗯,却看了看林珊,没有动作。一旁林珊笑了笑,点点头,转身走出医疗室。
阿关这才脱下了那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千药也迅速将药布贴上阿关大腿。
千药接连贴药,细声说着:“大人有何打算?”
“我…我不知道…我能相信谁?”阿关凝视了千药好一会,千药始终沉静上药,贴完了药,千药伸手指着,阿关觉得全身上下贴的药帖,一齐发出了白亮光芒,他觉得伤口发出了奇异抖动,很快不痛了。
阿关动了动身子,真的一点都不痛了,这是他第一次让天界医官总管亲自治伤。
“这么厉害!”阿关有些惊愕,看了看一旁另一张木床,上头躺着的是翩翩,翩翩又给裹上了满满白纱,正昏睡着。
阿关:“翩翩她…究竟有没有得救…?”
千药点了点头:“有,只是…需要时间,那蝶仙身负奇异毒咒,不医个一年半载,极难痊愈…”
阿关不解:“但是之前翩翩伤势已有好转,又为什么会这样恶化?”
千药:“我也很困惑,这蝶仙身上,比起上次又多了更多毒咒,原因却是不明。”
“此次毒咒即使能够复原,蝶仙的仙体也会大受创,伤了的容貌和体肤,都不会恢复了。”
太岁《249》亲手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阿关听了千药的话,心下一阵茫然。
阿关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翩翩,翩翩身上铺了一层白纱。千药端了几盆药,调了一会儿,倒在白纱上头,白纱发起了光,药水化成了烟雾,在翩翩身上环绕流动。
千药:“受了伤的仙体,或许可以修复至本来的七成、八成,但某些地方的烂肉,某些地方的变了色的肌肤,都难以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