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药边说,指着翩翩露在白纱外头的手臂,看那臂上颜色斑驳的烂肉,阿关瞥过了头,感到一阵绝望。
………
接下来两天,阿关浑浑噩噩的过,奇烈公与木止公接连传来消息,镇星一军接连战胜太阴,行踪不明的勾陈,也与太阴会合上了,正在一处地方做着困兽斗。
为了将勾陈一举成擒,主营派了二郎、雷祖助阵,三路围攻勾陈和太阴。
这天,阿关让林珊叫起, 他这才注意到,林珊本来披肩的发,变得更长了,梳得直顺,已不同于以前那微卷及肩的头发了。
林珊面有愁容:“阿关,待会太岁爷就要被放血了,大神们叫我来问问你,你是要等放完血后,才去替太岁爷驱除恶念,还是现在便去一同看看太岁爷…”
阿关楞在床边,到了如此地步,他却无法出一分力,林珊看见阿关久久说不出话,知道他心中挣扎,便说:“我就跟大神们说,你不忍见到太岁爷被放血,等到放完血后才去吧…”
“林珊…”阿关拉住了林珊的手,只觉得林珊的手依然滑细,哪里有什么白色恶念?他心下只觉得一片混乱,若说主营里有神仙邪化,因为白色药皮而使恶念无法察觉,那么辰星启垣、甚至是太岁爷,不也有可能在如此情况下邪化?
乌幸、千药的话一定可信?
“不…我跟你去…”阿关跟着林珊走出卧房,来到大厅。
大厅上立了个木台,木台上吊着的,正是太岁。
太岁给金银绳子捆住了全身,只露出了头和赤裸的双脚,众神们将太岁头下脚上倒吊在木台上,木台下摆放了一只方形铁鼎。
荧惑星就站在太岁背后,手按在他腰间那把火龙大刀,以防太岁挣扎脱逃。
斗姆则兴致高昂的在一旁看着,不时取笑太岁几句。
“啊啊!”阿关叫嚷了出声,他见到太岁爷的眼睛和口都紧闭着。
是让粗线缝上了的。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对太岁爷!”阿关大声质问,没有神仙回答。斗姆耸耸肩:“我们怕祂待会放血时疼痛,叫嚷出来,毁了一世英名,便替祂缝了口;怕祂见了刀子害怕,便替祂缝了眼。”
“什么…”阿关听了,只觉得脑袋轰隆隆作响,一股怒气就要爆发出来,突然,他见到另一头的玉帝、紫微,却都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似乎不甘己事一般,只觉得背脊发冷。
阿关觉得背后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就是黄灵。
黄灵笑笑的说:“太岁大人。”
阿关:“你…怎么来了?”
黄灵:“我这些日子和午伊在福地练鼎,起初日进千里,大有进步,但这几日却又停滞不前,所以与太白星德标爷报备,上来与太岁大人你聚聚,想邀你南下,与我们一同练鼎,露两手让我们瞧瞧。”
阿关还没回答,林珊已经埋怨了起来:“黄灵,这不好吧,家佑他这阵子可抽不出身…”
黄灵呵呵笑着:“我知道,你们要成亲了,自然舍不得太岁大人单独南下练鼎了,秋草仙子何不陪我们一同南下?”
林珊笑了笑,不表示意见。
一名医官拿了把尖锐刀子上前,似乎就要割太岁的脖子,斗姆喊了起来:“让我来!”神仙们起了哄:“让我来让我来!”“我也想割割!”
“静!”紫微拍了椅子,大吼着:“吵什么!”
阿关觉得天旋地转,这几天浑浑噩噩,怎么大家性子似乎变化更大了。他注意到玉帝坐的那张椅子,以前从没见过,似乎是这两天工匠赶工出来的。
椅子金光闪耀,极其华丽巨大,玉帝也不同以往那样素净的黄布长袍,而是披上了华丽大袍,上头也闪动着阵阵华光。
玉帝扬了扬手:“好了,大家别吵,澄澜是昔日同僚,你们怎可如此无礼,斗姆,你向来与澄澜不睦,下手恐怕过重…”
斗姆嘿嘿一声:“要不,让新任岁星家佑来割如何?嘿嘿!”
阿关身子陡然一震:“我不割!”
“新任太岁替旧太岁放血,似乎也挺有趣!”斗姆:“你如果不割,就我来了,玉帝说的没错,或者我一下手,澄澜颈子应声落地,那可就不好了。”
“什么!”阿关握着拳的手发起了抖,青筋都露了出来。
林珊轻拍着阿关的手:“与其让斗姆折腾太岁爷…不如…”
众神们起了哄:“上啊!”“割澄澜的脖子”“这是新旧任太岁的交接仪式呢!”
一名医官递来了尖刀,阿关发着抖接下,觉得天旋地转,他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一个神祇可信,没有神仙站在自己这边。
阿关注意到,众神中有两个眼神冷淡淡的,不似其他神祇那般激昂,阿关仔细看了看,是文回和月霜。
阿关盯着他们,眼神像是在求救,但文回与月霜,似乎没看见阿关一般,冷冷注视着太岁。
神祇们涌了上来,推挤着阿关。
阿关给挤到了太岁身边,斗姆就在一旁起哄,手指按在太岁颈子上那动脉,兴奋喊着:“割这儿…割这儿…”
阿关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举刀一划,在太岁颈上割了条不深不浅的血痕,殷红的血流了下来。
太岁一动也不动,哼也没哼一声,像是不曾发生事情一般。
血流过了太岁下巴,流过了太岁脑袋,滴落在方形鼎中,越聚越多。阿关退着退着,手上的刀子掉落在地上,他又看了文回和月霜一眼,但阿关此次的神情坚毅了许多。
殿前又传来了荧惑星部将的回报:“辰星部将,钺镕、五部来降!”
太岁《250》劫囚计画
太岁爷的血还不断滴着,众神们又是一阵骚动:“钺镕?五部?”“他们也降了?”
就在大伙轰闹当下,钺镕和五部也在荧惑星部将押解下,来到了大厅。
不等神仙门开口,五部已经抢到了大厅正中喊着:“辰星爷逐渐邪化,我们一干部将不忍见到各位大举攻打辰星爷,也不希望见到昔日同僚互相厮杀,考虑了许久,决定分批来降,作为内应,希望能助各位计擒辰星爷,只望避免无谓厮杀。”
斗姆哼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五部一言。
紫微:“你说计擒辰星,如何计擒?”
五部:“紫微大人,辰星爷计画数日之内,前来劫牢,想要劫走太岁澄澜,我们和文回、月霜,都是先遣部队,要埋伏在雪山四周,好在辰星爷发动攻势时,在一旁牵制你们兵力,然而我们几个考虑许久,决定来降,辰星爷尚且不知,还以为我们已经埋伏好了。”
斗姆哈哈大笑:“启垣以为祂是谁?发动攻势?祂手边大将也就你们几个,全派出埋伏,还牵制呢!”
“不是这样的。”五部:“辰星爷计画周详,祂捕捉了许多凶兽,也联系了许多山中小邪神,这些日子以来,辰星爷一直暗自发展势力。”
紫微转头,看向月霜:“怎么你等来降时,却没和我们说这计画?”
月霜:“紫微大人,当时辰星爷要我们埋伏雪山四周,却没和我们说是要劫大牢。”
五部补充:“是的,辰星爷是在部署好了之后,才与大家联系,说是这两日内就要发动攻击,来抢太岁澄澜的。”
斗姆:“祂抢澄澜干嘛?祂和澄澜交情有那么好吗?”
五部:“辰星爷本来计画,太岁澄澜劫鼎,祂去抢老子大人,但是却没料到太岁澄澜给你们擒了。”
“我怎么如此糊涂?”玉帝这才赶紧问:“我差点忘了,老师祂现况如何?启垣待祂如何?”
五部和钺镕相视一眼,没有回答。
玉帝又问:“老师他究竟如何?”
五部伏下地来:“老子大人…让…让辰星爷…给吃了。”
“什么!”“启垣那家伙!”“太可恶了!”众神们跌的跌,倒的倒,全都无法置信。
玉帝站了起身,脸上勃然变色:“辰星启垣!”
五部连忙开口:“玉帝息怒!各位大神息怒!辰星爷…辰星爷祂也是受了恶念侵袭,才…才会如此的…大家…大家能否同心协力,救救辰星爷?”
玉帝怒斥:“自从元始天尊大人、灵宝天尊大人仙逝后,老师一直是天界所有神仙所钦佩敬仰的尊者,辰星启垣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做的!”
“祂吃了老子大人,邪力大增啊,这可如何是好?”“该召二郎回来?”“谁能治得了祂?”众神又是一阵骚动。
五部和钺镕面面相觑,不敢答话。钺镕低声喃喃:“我们就是因为如此,才愤而决定来降,但是…恶念四溢,却不是任何一个人希望见到的,伙伴们自相残杀,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斗姆大声斥责:“谁使坏,就杀谁!”
玉帝叹了口气,无力坐下,无神看着前方。
阿关吼叫了起来:“血已经要满了,还不放下太岁爷!你们说放了血让我收祂恶念,现在是滥用私刑吗?”
大伙这才将注意力放回太岁身上,只见太岁依然动也不动,血还潺潺滴着。
“将澄澜解下…”玉帝手一招,沮丧说着。
两名医官端开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太岁血,,同时也在太岁颈子上划了几划,太岁颈子上的血痕渐渐合起。收了号令的千药,这才匆匆从甬道里的医疗室出来,对着那鼎太岁血挥手施下了术法,一层白光覆住了太岁血。
千药领着两名医官,端起了那鼎太岁血,要往医疗室走,黄灵连忙跟上问着:“千药先生,怎么不见乌幸大人呢?”
千药苦笑:“乌幸正忙着呢,且祂最近身子微恙,一直没出医疗室里。”
黄灵:“我与你去见见祂如何?我好久没见乌幸大人了,有些想念祂。”
“不了。”千药摇了摇头:“最近我们为了太岁澄澜爷邪化一事,都伤透了脑袋,怎么也想不出原因,我们都很忙,不希望被打扰。”
黄灵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千药说完就走,几名医官跟在后头。
荧惑星手一招,那些捆在太岁身上的金银绳子全松了开来,太岁摔在地上,身子疲软无力,用手支撑了撑,却又无力的倒下。
斗姆笑了出来:“看,澄澜以前多傲啊,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了。”众神们跟着讪笑,却没有一个神仙上前搀扶。
阿关赶紧上前,扶起了太岁,太岁没什么反应,眼和口都给缝了起来,却没一点动静,任由阿关扶着。
“走吧,咱们将澄澜关回牢去。”荧惑星挥了挥手,大步走在阿关前头。阿关扶着太岁,与荧惑星一前一后,走进了通往主营大牢那甬道。
大牢就在医疗室甬道的另一处岔路底端,荧惑星念了咒,大牢大门打了开来。
这是阿关第一次进来这儿。
“嘿嘿,小岁星啊,刚刚放血精彩吧!”荧惑星还摸着腰间大刀,呵呵笑着,喃喃自语:“本来我也想替澄澜放血的,就怕那疯婆子斗姆怀恨太深,一刀杀了澄澜,那我就不能与澄澜大打一架了!你可要将祂救好呀,上次我与他打架,是五百年前的事了,祂可蛮了,打起架来六亲不认,妈的,等祂好了,我非好好跟祂打上一架,把祂腿给掰断、把祂手也拗了、把祂眼珠挖出、把祂心肺摘了,哈哈!痛快!”
阿关心中害怕,脑中一片混乱,竟不知如何回答,随口乱说:“今天玉帝装扮好华丽,好威风…”
“玉帝今天也不知怎么搞的,突然注重排场了,妈的。”荧惑星应了几声,领着阿关往大牢深处走。
这牢房大道是直直一条,两边隔成了许多间牢室。
阿关见到许多受伏的邪神,脚上手上都给上了枷锁。
“啊!”阿关忍不住喊了出声,他在一处牢房停了下来,牢房里头关着的,是那顺德大帝。 第251-300回太岁《251》虐囚
只见到顺德大帝双手给捆在背后,颈子上了枷,用一条锁炼连在墙上,双脚上也锁上了链球,那些枷锁明显施下了法咒,都泛着咒法光芒。
此时的顺德大帝早已失了以往神气,像乞丐一样蹲在地上,那身炫目黄袍早已烂透。
顺德大帝抬起头来,两只眼睛闪动着黯淡红光,一见是阿关,眼睛亮了亮,嘿嘿笑了几声:“嘿嘿…正神…嘿嘿…”
阿关觉得奇怪,顺德大帝身上多了许多伤,他记得当时顺德受伏时,只有手让太岁弄伤了,但此时那烂透了的黄袍后头,却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
荧惑星大步走在前头,阿关扶着太岁跟在后头,只觉得太岁全身冰冷,一点生气也无,阿关接连经过了几个牢房,里头关了些小邪神,有些小邪神给吊在天花板上,身上甲胄都破烂的很。
阿关忍不住问:“神仙们对祂们动刑?”
荧惑星回头看了阿关一眼,没说什么,又经过了一间牢房,有些邪神却舒舒服服躺在石床上,或是在牢中悠闲飘着,见了荧惑星经过,还打了招呼。
荧惑星挥了挥手,向那些邪神说:“你们瞧瞧,后头那便是新任太岁,再过不久,那小太岁便要替你们抓出心中恶念,你们便不是邪神了,还不向他打个招呼。”
几只小邪神听了,纷纷向阿关行了礼,阿关点点头,尴尬笑着。
又走了几步,阿关见到了左边牢房关着的正是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两门神在牢房中下着棋,一副悠闲模样,见了荧惑星,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见了阿关,却斜着眼瞧了瞧,似乎还记恨着。
一阵嘶吼陡然在甬道响起,阿关吓了一跳,见到走在前头的荧惑星停下了脚步,看着前头那牢房,嘶吼是从牢房中发出的。
“你这坏家伙…你又来了!你这坏家伙怎么不死!”牢房里传出了大吼声,显然是针对荧惑星,荧惑星勃然大怒,向牢房吼去:“闭口!你胆敢对本星无理,你还认不认得我这荧惑星!”
牢房那邪神回骂:“我管你什么星…你这坏家伙,你怎么还不死?你来干嘛?又来打我?你们都是坏家伙!怎么不死?”
阿关觉得前头声音听来熟悉,连忙跟上去瞧,牢房里头关着的果然是寒单爷,只见到寒单爷双手捆了锁炼,给吊在天花板上,四周几道符咒腾空晃着,发出一阵阵青蓝色光芒,原来是能发出冰雪的符咒。
阿关见到寒单爷给腾空吊着,脚还不时乱蹬,口齿打着颤,阿关知道寒单爷怕冷,这冰雪符自然是用来折磨寒单爷的。
“为什么这样对待祂?”阿关心中害怕,怯怯问着。
荧惑星哼了哼:“这可不是我,必定是斗姆那家伙搞的鬼,没办法,这疯寒单嘴巴刁,就爱乱骂,必定是斗姆进来牢房时,让这寒单骂得生恼,便想出这法子来整祂。”
阿关吸了口气:“前面有些邪神,也是口刁,所以才受了刑的?”
荧惑星哼了哼:“也不是什么受刑,只是小小教训而已,有些邪家伙性子顽劣,不打祂两拳便十分嚣张,像是前头那顺德,刚进牢房时还挺乖的,没隔多久竟偷偷试着串连其他邪神想搞事,让咱们‘教训’了几次,这才乖得跟狗一样。”
“坏家伙!说那么多就是坏家伙!坏家伙后面还跟了两个坏家伙,都是坏家伙,怎么不死!”那寒单爷继续骂着,还朝牢房外头吐着口水。
荧惑瞪大了眼,抬手一指发出一道火鞭,打向牢房,刹时便见到牢房里头火光四起,还传出了大笑:“好舒服,好舒服!坏家伙脑筋差得很,被爷爷我骂了,还替爷爷我生火取暖,哈哈,哈哈!”
“都忘了你这家伙不怕烧!”荧惑星大喝一声,念了咒语开门,进去牢房对着悬空的寒单爷就是一阵拳头。
阿关楞在牢房外头,见到荧惑星面目狰狞,一拳拳打在寒单爷身上,将寒单爷打得七荤八素。
“小岁星哪…”荧惑星停下了手,看着阿关:“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教训祂们倒挺过瘾!”
阿关退了两步,摇着头:“不用了…祂快给你打死了…别打祂了吧…”
荧惑星哼了哼,看了寒单爷几眼:“也对,真的要被我打死了可也不行,这家伙虽然口刁,以后驱尽了恶念,又成了同袍了,但该教训的还是少不了,哼!”
荧惑星喃喃念着,又赏了寒单爷两拳,这才意犹未尽的走出了牢房。
到了最后一间牢房,这是用来囚禁太岁的牢房,里头飘着各种符咒,都发出不同的光芒,显然和折腾寒单爷一般,也是用来折磨太岁的符术。
“混蛋斗姆又搞这些玩意儿!”荧惑星一喝,几道火术飞去,烧碎了牢房中的飞符。
“尽会搞些下流玩意儿,却不敢堂堂正正与澄澜打一架!”荧惑星不屑骂着,转头看了看阿关:“你说这斗姆是不是邪化了?怎么竟干些讨厌事情?”
阿关摇摇头:“我感觉不到斗姆身上有恶念…”
荧惑星哼了哼:“那就是那家伙天生讨厌了,与澄澜有仇便直接打行了,搞什么小把戏?”
“你说对不对啊,澄澜兄?”荧惑星拉来了太岁,在祂脸上拍了拍,力道倒也不小,阿关楞在后头不知所措。
“你可好好休息吧,等小太岁成了亲,替你驱尽恶念,咱们好好打一架,我非打扁你不可,哈哈…哈哈…”荧惑星将太岁拉进了牢房,又拍了拍太岁脸颊,忍不住便照着赏了一拳打在太岁肚子上。
太岁倒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灰白胡子微微飘扬。
“荧惑星大人…”阿关见到荧惑星动手,连忙出声去喊:“你不是要跟太岁对打,怎么趁这时候先动手?”
“没办法,这拳头痒了。”荧惑星搔搔头,耸耸肩,竟一拳打在自己脸上,打得十分用力,随即大笑起来:“澄澜,这一拳算是还给你了,哈哈,哈哈!”
荧惑星笑着走出牢房,大步往外走去,阿关害怕的跟在后头,知道荧惑星已渐渐让恶念侵蚀而不自知,反倒是认为斗姆邪化了。
不消说,那斗姆自然也邪了。
太岁《252》长发
接下来两天,每日钺镕、文回等辰星部将,便会放出符令与辰星联系,确认劫囚计画,文回等也将情报一一报给紫微等神仙知道。
“辰星爷现在只以为我们已经各自准备妥善,时机已到,后天便要分兵多路,前来劫囚了。”月霜扬扬手,洒去了手上化成了灰的符令。
会议室中静沉沉一片,神仙们各自寻思着,斗姆没好气的问着:“那辰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祂要如何劫囚?”
月霜:“辰星爷传来的符令刚刚大家都听见了,祂已经集结了多路小邪神,也收纳了当时咱们与魔军大战时四散的妖兵们,后天夜里,便要分兵多路同时攻打雪山。”
五部接着开口:“辰星爷擒了些妖兵魔将,有些会使天障的,辰星爷便在几处山林间布下了陷阱。届时,辰星爷会先发动攻势,将主营大军引到那几处陷阱,辰星爷便领着大军包围攻打受困陷阱中的主营神将。”
斗姆哼了哼:“祂以为祂是谁!”
紫微:“启垣四处招兵,这几天大伙也略有耳闻了,不可不防,不可小觑了祂。”
月霜:“我只求各位大人,到时开战时,对辰星爷及我们一干弟兄姊妹,可得手下留情了,驱尽恶念之后,大家仍然是好同袍。”
斗姆:“咱们这边有二郎、有雷祖,还有我和维淳,要宰了启垣不难,但要生擒祂,又要顾着祂手下将领安全,这可如何做到?”
荧惑星也开了口:“是啊,上场厮杀刀剑可不长眼,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不打死祂!”
月霜:“我们既然知道了辰星爷的战术,也知道辰星爷的兵力部署,再加上我等四名部将已经反叛,要反制辰星爷便容易多了,届时兵力齐出,以紫微大人的结界术法,定可破解天障,二郎将军、雷祖将军、荧惑星大人一齐杀去,要生擒辰星爷也不是难事。”
玉帝想了想,问了林珊:“秋草仙,你怎么看?”
“这是难能可贵的机会,能够保全同袍性命而得胜,大伙应当都乐于见着。”林珊神情犹豫:“但其中细节,我得再想想,今晚便能做出决定。”
大神们议论纷纷,玉帝扬了扬手,会议结束。
………
阿关在医疗室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翩翩,翩翩身上的箭伤已好,但仍昏着,加剧后的绿毒不但毁了翩翩外貌,也不断往身子里窜,侵蚀翩翩的骨肉,千药费了好大心力,这才将翩翩体内绿毒压住,却也无法更进一步治疗,只能一日拖过一日。
“你不是说能治好她,既使样貌变了,但至少不会死去?”阿关问着,千药摇摇头,叹了口气:“治好应当是可以,只是这绿毒比我想像中更凶猛,早先我说过了,蝶儿仙身上除了绿毒巫术,又掺入了奇异咒术,我一时也无法治好她,只能慢慢试,试各种灵药。”
阿关苦着脸,看着一旁乌幸,乌幸缩着身子,不停抖着,一手还从身上摸了摸,又抓出了把白色恶念,捏在手上把玩着。
“喂!”阿关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把揪起了乌幸,细声说着:“是不是因为你这样乱扔恶念,才害得大家都邪化了?”
“才不是!”乌幸推开阿关,扶着桌子:“我时常出去…将恶念扔去了远处…我可没有这个能耐…使恶念附上大神们身子…”
阿关:“你说你看得见白色恶念,那外头神仙,是否真的全都邪化了?”
乌幸:“我不知道…我能够察觉那白色药皮恶念,却不似你这般见得清晰,我身上只有极微的太岁血,不像你是以大量太岁血炼出的备位…我的能力十分不稳定,有时能够感应得出…有时又…又…”
乌幸吸了口气:“不过这两天…这两天…你都没有察觉异样吗?”
阿关:“…这两天?”
乌幸坐在位置上又缩了起来:“那小子来了之后…我明显的感应到…主营里比先前更阴沉了…”
乌幸边说,边转动着眼睛,不安看着四周,这模样竟不像神仙,倒像个怕鬼的孩子。
阿关:“黄灵…”
“这却不一定,只是…”千药接下了话:“两位备位都是以药血炼出,自然也懂得操弄那药皮恶念了…”
阿关静默半晌:“总之,我得快点回到南部,加快吸纳恶念的脚步,也进一步,亲自守着太岁鼎…”
千药:“不急,可别露了馅,等你和秋草仙成了亲,再借口南下,说是想找伙伴叙叙旧…”
阿关楞了楞,若有所思,看看翩翩,叹了口气,出了医疗室。
回到了寝室,只见到林珊正在卧房里,替阿关整理着房间。
阿关苦笑,也顺手叠起了被子,林珊拨了拨头发,看着阿关闷不吭声,有些不解:“你这些天总苦着一张脸,心情不好吗?”
阿关:“…我见到太岁爷变成那样,翩翩也昏着不醒,心情怎么会好呢?”
“这倒也是…”林珊又拨了拨头发:“阿关你觉得,辰星部将说的是否可信?”
阿关楞了楞:“你不信他们?”
林珊摇摇头:“我不是不信,只是却难以相信辰星会放任部将自己埋伏行动这么多天,只用符令联系,这似乎有些牵强…”
阿关看着林珊:“但是钺镕他们身上并没有恶念,和你一样,都是正神。”
林珊低下头,看着地上:“你说的没错,是我太多虑了,我现在就再通知大伙,立刻拟定作战计画,将辰星一举成擒。”
林珊说完,又拨了拨头发,走到门边,才转头笑吟吟说:“笨阿关,你没有发现,我的头发更长了吗?”
阿关楞了楞:“有,我有发现。”
“我希望将头发留得更长些,和翩翩姐一样。”林珊作了个鬼脸,转身走出了门外。阿关在房内犹自楞着,楞了好长一会。
“阿关大人!”门外传来了喊声。
阿关看去,是五部。
五部:“正神们请你也去参与会议。”
“好好…”阿关连忙走了出去,与五部一前一后走着。
阿关见五部并不开口,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五部笑得神秘:“不就是要捉辰星爷,好救回他吗?”
“但辰星爷没有邪化…”阿关讲到一半,想了想,要是辰星身上也有那白色恶念,又该当如何?到底谁可信,谁不可信?
五部以极低的声音问:“阿关大人,你站在哪边?”
阿关吸了口气,没有回答。
五部:“你站在太岁爷、辰星爷这边,还是站在其他神仙那边?”
阿关:“我绝对不会站在染上邪念的一伙那边。”
“这便行了…”五部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大伙现在都以为辰星爷后天前来劫囚,但辰星爷今晚便要来,你若不想站在染上恶念那方,便助我们。”
太岁《253》喜服
“什么!”阿关有些惊讶,五部连忙对他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本来这计画不应当跟你讲的,但是太岁爷一直信任你,辰星爷也对你有信心,所以我们才将你当作自己人,和你说这事。”
阿关:“你这么说,我就要相信你?”
五部:“你若不信任辰星爷,竹林一战时又何必将太岁的符中话说给辰星爷听?又怎么没将符中话,说给每一个神仙听。我们知道你很无助,不知该相信谁,对吧。”
阿关点了点头:“包括你们在内。”
五部嘿嘿一声:“你不妨赌一赌啰。”
阿关还没回答,甬道那头已经走来几名神仙,五部没有继续说话,阿关也噤了声。
来到了会议室,众神们或坐或站,并不说话,玉帝一身华丽金袍,头仰着不知在想什么。
黄灵正站在玉帝背后,与另一名神仙笑谈,见阿关进来,朝他点了点头,阿关楞楞盯着黄灵,不知该如何应变,召出鬼哭剑冲上去杀了祂?还是向所有神祇们说明一切,说是黄灵、午伊暗中搞鬼,将大家都弄邪了?
这样说神仙们会相信吗?邪化了的神仙,会承认、会愿意面对自己邪化了的事实吗?至少脾气古怪的斗姆、倔强自傲的荧惑星,是一定死撑到底,说不定还反咬自己一口。
阿关想到这里,不由得深吸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不是找我来讨论战情…?”阿关走到了大桌前,见神仙们各自交谈着,没几个正眼瞧着阿关。
“战情方面,我们已经讨论好了,叫你来,是要和你说别的。”紫微笑得神秘,瞧了林珊一眼,问:“秋草仙,你来说好了。”
林珊微微笑着,有些脸红:“这事应该请月老说,我和家佑都是听命行事的。”
阿关还觉得奇怪,月老已经笑呵呵从阿关背后站出,大大拍了阿关肩头一下。
阿关连忙回头,就见到月老两手捏着一件红袍,是件新郎袍,上头装饰华丽,镶了各式珠宝,十分漂亮。
月老动作夸张,将新郎服对了阿关肩头,大声说着:“合身,合身!一点也不差,作得刚刚好!”
“这是什么?”阿关给月老逗得笑了,紫微开口:“我们商量好了,让小岁星你和秋草仙提早成婚,上洞天玩一阵子,接着又要麻烦你回到南部,与太白星共同守护太岁鼎,加快吸纳恶念的脚步。”
阿关楞了楞,本来他已打算找借口回到太岁鼎身边,好亲自掌控太岁鼎,不让两位备位有胡来的机会,此时紫微却主动要他回去,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好好…”阿关连忙答应,紫微和玉帝、几位神仙互看了看,都笑着点了点头。
黄灵:“我就说太岁大人一定会答应的。”
玉帝:“本来,我们念着你以凡人肉身,硬给咱们这些神仙拉上战场,都有些不忍和愧疚,想说造鼎完成后,便让你好好歇息便是,以两位备位暂替你吸纳恶念,等你阳寿尽了,正式成神了,再来尽这责任不迟,毕竟这任务千年如一日,十分枯燥辛苦。”
“只是…日前黄灵上来,我们才知道,两位备位的能力遇到了窒碍…终究祂们不是像你一般,以许多太岁血炼出的继承者,太岁鼎若不能更快吸纳更多恶念,等天上的恶念渐渐降下,那便糟糕了,所以我们希望你再替我们守下一阵子,和两位备位合力,一同将恶念吸个七八成,再由备位接手…”
阿关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力的,这本来也就是我的责任。”
玉帝笑了笑:“好孩子。”
阿关觉得玉帝眼神即使和身上那华丽大袍十分不搭,但依然威严庄重,看不出有邪化的样子。
“好了好了!”月老抢着说:“我要说的还没说完呢!”
月老将红色新郎服塞给了阿关,阿关接下,只觉得新郎服好柔好舒服,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云朵一般。
月老又拿出了件衣服,也是红色,是新娘服,上头同样装饰华丽,绽着五色彩光,林珊虽然害羞,却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新娘服,脸上飞了一片红。
“你们刚刚说…明天?”阿关尴尬笑着,搔了搔头:“这真突然…”
林珊附和:“我也十分意外。”
紫微:“先让你们成了亲,接着擒了辰星,大伙高高兴兴各自回归岗位,只要等恶念收尽,太阴、西王母也不必征讨了,说不定还有得救。”
阿关想起西王母那狰狞模样,心中倒还是余悸犹存。
“唉哟!”斗姆本来坐在一旁,与手下北斗七星们聊着,此时终于耐不住:“真是肉麻死了,我可受不了了,老身先告退了!”
斗姆也不等玉帝回答,立时站起,往外头走去,一干手下也跟着走了。
荧惑星则并不介意,和那二郎、雷祖伫在一旁,谈着对上那辰星时,该如何才能生擒活捉。
“别忘了这个。”月老又掏出了个东西,是个红色小包袱,递给了林珊。
林珊打开了包袱,里头正是那化人石。
月老笑嘻嘻的说:“这可重要了,太岁大人哪,等你们成亲了,便使用这石头,让秋草仙子孵化出凡人肉身,与你共同坐守福地,使你每日面对恶念不觉得太枯燥呀。”
阿关:“咦?那这样,林珊不就也变成凡人了。”
林珊:“是的,上次不就跟你说了,你这么快便忘了?”
月老贼嘻嘻的笑着:“当然,与你共渡一生,总也要和你一样是个凡人,神仙生命远长于凡人,要是你七老八十了,秋草仙还是个少女模样,那成何体统?”
月老:“当然,这化人石要成亲了之后用,也行;要留在身边晚点用,也行,你们自个拿捏吧,想用时便请那太白星德标大人施法替秋草仙换身行了。”
阿关有些不解:“早用晚用,有差吗?”
“有!当然有差,这教我如何解释,真是折煞我这老头了,我却不好意思说了!”月老哈哈大笑着,虽说不好意思,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用了化人石,你们才能洞房呀!”
…待续…
太岁《254》天道
“…”阿关吓了一大跳,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看了看林珊,林珊满脸通红,蹙着眉低头不语,似乎气着这月下老人口无遮拦。
“月老!”紫微大声叱喝:“你也看着这是什么地方,给两个孩子一点颜面!”
“真是对不住,失礼失礼…小仙我贫嘴了…”月下老人吐了吐舌头,向阿关和林珊深深鞠了个躬。
月老继续说:“但是说正经的,虽说使了这化人石,使秋草仙孵化凡体之后,不影响身上灵气和术法,但至少便不能飞了,这便是一个影响;再来,凡体终究要比仙体孱弱,使了化人石后,若受了些大伤,也很麻烦,留着这化人石就有这好处,要是秋草仙子不幸出了意外,像是城隍那般断手断脚,再来使用化人石也不迟,等于是身子的备位了,哈哈,哈哈!”
“月老,你讲话老是这样,什么断手断脚!”紫微皱着眉头,叱着月老。
“失礼失礼,我乌鸦嘴。”月老又连连鞠着躬,阿关眼睛已经闪起了光亮:“什么意思?身子上的备位是指什么?”
月老咳了咳:“神仙们也有仙体,这仙体坏了便坏了,但用这化人石,等于是抛去了仙体,魂魄进入化人石里头的小人,那便是凡体,等于是新生。”
“那翩翩有得救了!”阿关陡然站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神仙们一阵愕然,像是结了冻,会议室里气温,一下子冷了十度不止。
静默了好一会,紫微才开口:“小岁星哪,你是说…用化人石,去使那蝶儿仙化成凡人?”
阿关连连点头:“翩翩她…伤得很重,很可能治不好,为什么不救她呢?化人石再作不就有了?”
众神们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答,月老咳了几声,这才开口:“太岁大人哪,你有所不知,这化人石要炼出一个,也需几年哪,这本属于你的保姆,也就是秋草仙的。”
阿关:“几年一下就过去了不是吗,太岁鼎都完工了,我南下去收恶念,差这几年吗?”
阿关有些雀跃,看了看林珊:“对不对,珊,翩翩有救了!”
“嗯…”林珊声音有些发颤:“若翩翩姐不反对,我没有意见。”
月老有些诧异:“那你们成了亲,几年都无法洞…”
“喝!”紫微扬了扬手,打断了月老的话,转头看看阿关:“小岁星哪,你念着手下部将自然是好的,只是…翩翩小仙本是天上神仙,有什么理由化为凡人?”
“家佑。”玉帝:“秋草仙使这化人石,是进行她的任务,是要在凡世护你一生,并不是受了伤,便化成人,死了又成仙,没有这种道理。天道循环,自有它的定理,城隍失了只手臂,难道也以化人石下凡活个七八十年,而后升天成仙?这不合天道。尽管蝶儿仙是为了保护你而伤,那些下坛将军、那些石狮子将军、那些天将,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也不知凡几,若他们伤了,也向你讨化人石用,那又该当如何?”
“但…但…”阿关见玉帝严肃说着,一时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紫微接着说:“就算要成为凡人,也需经翩翩仙子同意。秋草仙有任务在身,阳寿尽后,还能和你一同成神,翩翩仙子若是为了治伤下凡,便无理由返回天界了。她的伤并非无药可治,花个一段时间,或许能够治好,倘若使了化人石,使千年神仙寿命,变成几十年凡人寿命,她愿意如此吗?”
“我…我…”阿关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确无法替翩翩作决定,也知道以翩翩的个性,若是晓得要用自己和林珊的定情物来变成凡人,然后自己一个人渡过余生,自然是宁死也不愿意了。
玉帝:“就到此吧。你心地善良,我们知道你是念着手下安危,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了,但这化人石,却应当属于秋草仙子。至于翩翩仙子,等洞天狐仙裔弥采足了药草,自然会来替翩翩仙治伤的,你不用太过操心。”
会议散了,众神们一一离去,阿关捧着新郎服发楞了好一会,这才发现林珊已经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三五神仙,交头接耳着,不知谈些什么。
阿关失魂走出了会议室,黄灵已在甬道外头等着,见了阿关,立时走了上来:“太岁大人,我有事要和你说。”
黄灵边说,边拍了拍阿关肩头,阿关觉得肩上一股黏腻,黄灵的手掌有些东西流上了肩,吓得往后一跳,只见到几团白色恶念,流下了肩头。
黄灵嘿嘿一笑:“太岁大人果然机灵,这也骗不倒你。”
阿关脸色僵硬:“你…”
黄灵拉着他一边走,一边细声说着:“这是我刚刚在神仙身上抓出来的恶念,太岁鼎的吸纳效力不够快速,天上的恶念渐渐落下了,有些神祇染上了恶念,性子变得暴躁,我偷偷将恶念拿了出来,却不敢和其他神仙讲,怕祂们吓着了。”
“什么!”阿关楞了楞,停下了脚步。
阿关看着黄灵眼睛,半晌才说:“但是这恶念…却是白色的…”
黄灵:“白色那是层膜。”
阿关佯装不知:“…膜?”
黄灵:“这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了,这白色恶念,外头包覆了层膜,使太岁大人你无法察觉,这膜的由来我却无法得知,我猜测是太岁血被动了手脚。”
阿关不语,黄灵继续说着:“那千药大人、乌幸大人,却是最有可能对太岁血动手脚的神仙,我便怀疑祂们,这些时日,我几乎无法见祂们一面。太岁大人,你每日上医疗室,可曾发现什么异状?”
“没有异状…”阿关:“祂们有没有动手脚是一回事,但若如你说的,神仙们让天上降下的恶念染了,却又跟乌幸、千药有什么关系?天上降下来的,应当是一般恶念,而不是白色恶念。”
阿关紧张说着,手心里冒汗,心想黄灵竟主动找上门,要摊牌就摊了,要是黄灵再来什么诡异动作,非召剑砍祂了。
黄灵:“这可难说,太岁大人,其他神仙没对你说吗。乌幸、千药,以前归谁管的吗?”
阿关:“谁?”
黄灵:“勾陈。”
太岁《255》无助
“什…什么意思?”阿关吸了口气。
黄灵看看四周,悄悄的说:“我并非指千药大人和乌幸大人有什么问题,但既然多了这层关系,提心点总是好的,若勾陈掌握了这白色恶念奥秘,下凡前即已动了手脚,我们该当如何?”
“你信我这番话?还是…”黄灵也直视阿关眼睛:“大人以为是我动的手脚?”
“不…”阿关:“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这些,我…要跟玉帝说吗?请众神会商是否比较好?”
黄灵摇摇头:“无凭无据,怎么和大神们讲?”
阿关:“所以,你认为…?”
黄灵:“就照玉帝吩咐,别节外生枝,赶紧南下,与我和午伊一同坐守福地,我们三个同心协力,将凡世恶念驱尽。这儿神仙们性子都变了,大人你应该感觉得出,再迟,你我或许想走都走不了了…”
甬道前头站了些神仙,黄灵说完,便闭了口,阿关放慢脚步,见黄灵慢慢走远,心中像是酸辣汤掺了五味果酱,百般滋味,该信谁?该听谁的?太岁爷?辰星?林珊?玉帝?乌幸、千药?黄灵、午伊?
阿关的忍耐几乎到达了极限,他觉得自己不就是一个凡人,天界如何,神仙们勾心斗角如何,与他何干?为何大家都变了样,所有一切,要他来判断、决定。
他在甬道中走着,遇上了些神仙,大都对他不理不睬,有些世故点的,也稍微点点头。
他突然觉得,神仙们一心想造出完美生灵,似乎是缘木求鱼,凡人们有恶,善猜疑、善妒忌,是为什么?
为什么恶念始于生灵,生灵以人最恶?
因为神仙费尽了千万年,照着自己模子,刻出了自己。
刻出了人。
阿关觉得头痛眼花,谁能替他指一个方向?足智多谋的林珊?血浓于水的太岁爷?英勇正直的二郎将军?睿智的太白星爷爷?阿泰现在怎么了?六婆呢?若雨、飞蜓、福生、青蜂儿,甚至是那话多的百声,他们在哪儿?
为什么只留下自己一人,对付那披上了华丽金袍的玉帝、那变得躁怒的荧惑星、那讨厌的斗姆、莫名其妙的乌幸、千药、黄灵,甚至是辰星启垣?
“太岁大人,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响起,甬道旁倚着的,是月霜和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