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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子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05

五部和月霜一齐窜去,拦下了绿言、三辣,双方一阵短兵对战,钺镕受了重伤,仍握着断剑,伺机想帮忙,文回则吆喝着小山神和妖兵,将荧惑星团团围住。

“凭这些小家伙就想胜我?”荧惑星哈哈大笑,大步朝太岁走去,太岁吸了口气,握着长戟那手泛起了黑雾。

文回一声令下,几只妖兵扑了上去,荧惑星看也不看,大刀一挥,跑得较前面的妖兵都给劈碎了,没给劈碎的妖兵,也都让火龙刀上的烈火烧成了灰。

文回领着的妖兵见了荧惑星厉害,哇哇大叫着,一下子全都散了,几只小邪神也抱头鼠窜,全跑光了。

“这是什么乌合之众!”荧惑星大笑着,大步走向太岁,文回举刀砍去,让荧惑星一把接下,握着刀身,手上只一使劲,一股红龙焰便烧上了文回手臂。

文回弹了开来,红龙焰卷上了文回全身,一旁和绿言的交战的月霜见了,赶紧飞窜而来,洒了几道冰雪,都无法熄灭文回身上的火。

荧惑星正哈哈笑着,眼前黑影一闪,太岁已经挺着长戟刺来。

“不自量力!”荧惑星大刀一挥就打飞了大戟,同时一把掐住了太岁脖子,当着太岁肚子就是一拳。

荧惑星瞪着太岁,缓缓说着,越说越大声,手上力道也更加增大:“澄澜,你邪化不说,还与那奸诈小子一齐耍弄大家…你身上的血几乎给放光,还想与我放单对决,你以为打得过我?你是否瞧不起我?”

荧惑星正喃喃说着,又一道黑影朝荧惑星脑袋直直窜下,祂连忙放了太岁,纵身闪过。

“那加上我,打不打得过你?”声音自空而降,辰星领着几名部将,飞了下来,刚才那黑影,就是让荧惑星打上天的太岁大戟了。

辰星边说,一边扬了扬手,手上化出几股流水,浇在下方文回身上,这才浇熄了文回身上的火。

“启垣--!”荧惑星大吼一声,回身朝辰星劈出一刀,红龙焰从大刀窜出,结成粗大的火柱,往辰星卷去。

辰星在空中闪过了那火柱,祂知道荧惑星骁勇,不敢轻敌,登时化成六手,抽出腰间六把长剑,与紧跟在火柱后头飞来荧惑星,展开一场大战。

而阿关早已骑着石火轮,死命骑着,往山下骑去。

太岁《262》月亮的光

辰星六剑攻势绵延,流星雨似的往荧惑星身上刺击;荧惑星火龙大刀威猛无匹,几刀将刺来的剑全挡下了。

“好!”荧惑星哈哈大笑,似乎遇上了强敌而十分兴奋。

还没笑完,荧惑星感到了背后来袭的攻势,回身一刀挡下,却是太岁。太岁也捡回了长戟,上来夹击。

“还楞着做什么,一起上啊!”辰星大喊一声,身后几名部将全攻了上来,围住荧惑星夹击,辰星居中主攻。

“好卑鄙无耻!”一头的荧惑星部将绿言和三辣见了,破口大骂,却让月霜与五部挡住,无法上去助战。

“你们这两家伙!”荧惑星吹着胡子吼着,大刀攻势如龙:“澄澜说要和我单挑,让我遣了部将去救援主营,却又一齐围攻,好不要脸!”

“要怪就去怪启垣…最卑鄙就是祂…当初祂也是用这招暗算老夫…”太岁哈哈笑着,虽然十分虚弱,但也总能偶尔趁隙刺一两戟牵制荧惑星。

“兵不厌诈!”辰星逮了个机会,一剑斩在荧惑星肩上,从左肩到右腹拉出好大一条口子。

几名辰星部将接连放出咒术,让荧惑星腾不出手还击,太岁从背后一戟刺来,正中荧惑星后臀。

“可恨!”荧惑星狂吼一声,红龙焰从身上窜出,几名辰星部将让大火炸开,或多或少都着了火。

辰星却以水术裹身,硬往荧惑星身上撞,手上腿上全着了火,还是硬撞倒荧惑星身前,六剑齐斩,将荧惑星左手肘下、右手肩头、左腿膝处,全都斩断,另外三剑则斩在荧惑星身上。

“荧惑星爷!”绿言、三辣见了,都发出怒吼,发狂攻着,逼退了月霜、五部,回身要救荧惑星。

辰星一记头锤,将荧惑星往下打去,和那些断手断脚一齐落在地上。

“走!”辰星大手一招,身上放出流水,将手上腿上的红龙焰全灭了,拉着太岁与一干部将撤退。

………

雷祖、电母领了几名部将杀回主营,总算将一干邪神镇压下来,却见到大厅正中黑风乱卷,银光闪耀,是二郎战太子。

二郎的离弦和太子爷的火尖枪或撞或砸,你来我往,太子爷全身漆黑,眼耳口鼻全喷着黑气,腰上缠着的混天绫游蛇一般卷上二郎左手,二郎反拉着混天绫,将太子爷往自个这边拉来。

太子爷被二郎拉去,尖声笑着,左手上乾坤圈照着二郎脑袋砸去,二郎知道躲不过,头一偏,让乾坤圈砸在肩上。

太子爷离二郎极近,离弦和火尖枪这长兵器都施展不开,只见太子爷想张口去咬,二郎额上那竖痕却突然张开,金光大现。

太子爷让这金光照得睁不开眼,二郎猛喝一声,扯断了混天绫,左手一拳打在太子爷脸上,将祂打远了些,太子爷才睁开眼睛,离弦便已刺进了祂腹中。

“哇!”太子尖声叫着,让二郎绕到身后,抓住了两手,一旁的啸天犬扑了上来,咬住了太子爷小腿。

雷祖和电母也一齐发难,这才擒下了太子爷。

此时邪神大都受缚,也有些逃出了主营,两门神逃不出去,见了二郎进来时,早已见风转舵,挥着武器帮忙镇压其他邪神。

外头绿言和三辣叫着跑了进来,绿言背着荧惑星,三辣则抱着荧惑星断手断脚,主营里见了这情形是一阵骚动,玉帝一声令下,几名医官拥了上去,替荧惑星紧急治疗。

“辰星突然出现,领着部将与那恶太岁同时攻击荧惑星爷!”三辣怪叫着,绿言气得发抖。

“好可恶的澄澜!”“我们都让那小岁星骗了!”“好卑鄙的计谋!”

众神个个义愤填膺,玉帝吸了口气:“将邪神压回牢房,我们从长计议。”

………

阿关死命骑着,只觉得胸腹上传来的疼痛越渐加重,他骑下了雪山,转进了其他山间,却搞不清东南西北,深夜的风吹来,翩翩手无力抬起,似乎触了触阿关的脸。

“啊啊!”阿关连忙停下车,看了看四周,前后左右全是树,不远处有条溪流。

翩翩发出了呜咽声,阿关知道自己已经骑远,索性下了车,解开了绑着翩翩的破外套,将翩翩抱到了溪流边一棵树下。

翩翩的脸烂糟糟的,凑着月光见了,阿关忍不住哭了出来,在口袋急忙掏着,掏出了化人石,慌乱比划着,用头撞起了树。

“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阿关大声哭喊着,他不会知道使用化人石的方法,千药让乌幸咬死,乌幸也让黄灵杀了,月老还在主营,没有人能帮他。

“阿…关…我好渴…”翩翩终于睁开了眼睛,无力看着阿关。

“好…好!”阿关二话不说扑上了溪流,用手掬着水,跑回翩翩身边,手上的水漏得差不多了,阿关又气又急,还是将所剩不多的水凑上了翩翩的口。

翩翩嘴巴动着,沾了沾水,却咽不下,她的颈子也开始腐烂,外头烂了,里头也烂了,腐烂的臭肉和脓血,阻住了咽喉,十分难受。

“我…是不是很臭…很难看…”翩翩看了看树梢上头的月亮,看了看阿关。

“不是…不是…你好漂亮!”阿关大恸,猛摇着头,抓起了翩翩的手,感到翩翩手掌已经僵硬,皮肤和肉一片片落了下来。

“你知道化人石怎么用吗?我有化人石!我有化人石!”阿关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拿着化人石在翩翩眼前晃着。

“我也不会…”翩翩无力摇了摇头:“这不是你和…秋草妹子……大家…大家…现在怎么了…?”

阿关失魂坐倒,翩翩静静看着月亮,月光映下,像是在回想一些事情。

“谁能帮帮我…谁能帮帮我…”阿关一手握着翩翩的手,一手抓着头发嚎啕大哭,掏着身上,却没有一张符令,他握着翩翩的手稍微大力了些,只感到翩翩那手本来应当十分嫩,此时却碎了。

碎了。

阿关搂住了翩翩,叫着。

太岁《263》灰烬

阿关只叫了几声,只觉得背肩上突然疼痛,像给打了一记般。

滚倒在地,阿关捂着胸口惊讶挣起,见到辰星一行和太岁已经一一落下,打他的是五部。

五部朝阿关做了个鬼脸,表示此时应当安静。

后头辰星哼了一声:“你这笨毛头,叫这么大声,不怕让追兵听见?”

月霜出声缓颊:“要不是小岁星家佑大声嚷嚷,尽管靠着太岁爷感应,一时半刻也未必找得到他,也不算太坏。”

太岁看着靠在树旁的翩翩,叹了口气,阿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爬了过去,胡乱说着:“翩翩她要死了,能不能…能不能把月老抓来,叫祂用化人石救救翩翩…”

太岁:“化人石在你身上?”

阿关连连点头:“但是我不会用…我不会用!”

“小子!你怎么不早说?”太岁喝了一声:“你不会用难道我也不会用?”

“呃?”阿关楞了楞,太岁已经一把抢下了阿关手上的化人石,对上了翩翩额头,此时翩翩已经渐无知觉,身子慢慢僵硬,手脚部分都一片片脱落。

太岁念起了咒语,只见那化人石发起了光,翩翩额头上也绽出了光芒,一股细细的流光似水飘出,流进了化人石中,化人石变得更亮了,里头的人形小胚胎闪亮耀眼。

辰星冷冷看着,月霜等部将则显得有些讶异,五部忍不住问:“岁……家佑大人,那不是你和秋草仙的定情物事吗…你怎舍得?”

此时阿关早已笑颜逐开,抹去了脸上眼泪,五部问了两次,阿关才听见,想了想:“化人石…再做就有了…但翩翩死了就没了不是吗?”

“况且…”阿关呼了口气:“什么成婚,什么定情,都是你们神仙安排的,我对林珊真的有好感,但一下子说要结婚,我还没做好准备…凡人相恋不是这样的…”

阿关抬头看着夜空:“只希望,林珊能平平安安…”

阿关还发楞着,月霜已经趋前,对着阿关胸前施了几道治伤咒术,阿关觉得胸口不那么痛了。

太岁手上的化人石渐渐黯淡,里头的人形胚胎似乎活了起来,手脚动了动,似乎在呼吸着。

太岁擦了擦汗,将化人石交给了阿关。

阿关小心翼翼接过了化人石,两手捧着,感到小小透明石子传来了阵阵温暖。看了看那树下,翩翩原本的仙体已经碎了一地。

“小子,小娃儿就交给你了,这玩意会慢慢长大,数十日后,就会羽化成人。”太岁:“不过最终几日你得留神,小娃儿受了毒咒侵袭,这毒咒会不会带到化人石中,老夫也不晓得…”

阿关有些讶异:“交给我?那…你们…我们…”

辰星:“我和澄澜有得忙了,你自个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照顾那蝶儿仙,她是澄澜手下第一战将,羽化成人后身手仍会保留下来,足够保护你了,只是不能飞就是了。”

月霜不等阿关说完,伸手在阿关身上画下了咒术:“这是隐灵咒,可以隐去你身上灵气。”

同时月霜也交了几张符给阿关:“你找着了藏身处,便用这符与我们联系,若是有空,我们会去探你,顺便补强你身上的隐灵咒。”

阿关:“我一个人…?”

太岁:“我这身子恐怕得等上一阵时日才能复原,我也得躲一躲,却不是和你一块躲,大小太岁分开来,才不会让那干神仙一网打尽,你可留神,各安天命吧,等老夫复原,自然会去找你,一同去找那黄灵算帐。”

阿关还有疑问,辰星手一招,部将们脚全离了地,升了起来,太岁指了个方向:“向那儿去,可以骑出山区,别犹豫了,神仙们可能正忙着收拾主营里残局,你骑着石火轮,一定逃得掉。”

辰星一行已经飞进了山林,渐渐飞远,太岁讲完也转身跟上。

阿关牵起了石火轮,却见到翩翩那碎了一地的身子中还有些东西,他好奇过去看了看,原来是双月刀。

翩翩仙魄进了化人石,仙体化成了飞灰,以往藏着的双月也落了出来。

阿关捡了双月,却发现还有些东西,伸手拨了拨黑灰,黑灰渐渐散去,是几片冰晶。

“是流水墙拍的照片!”阿关又惊又喜,冰晶一共是三块,其中一张是翩翩与自己的合照,还有一张是阿关装的鬼脸,最后一张是翩翩的独照,当时翩翩绿毒只蔓延了半边身子,冰晶中的那半边脸,却是没有染了绿毒的,神情看来凄美动人。

阿关拾起了地上本来用来绑住翩翩的破外套,将双月和冰晶都包了起来,像包袱一样绑在自己肩上,又将化人石放进了伏灵布袋,还不忘朝空空的袋子里吩咐:“你们小心别捏着翩翩了!”

跨上了石火轮,阿关朝太岁指着方向骑去,月霜的治伤咒渐渐发挥效力,阿关胸口虽还疼着,却已让他有足够体力骑车了。

他越骑越快,石火轮仿佛化成了闪电,不一会儿已到了山下。

阿关在城镇中骑着,小心翼翼感应四周,深怕碰上了太阴或是其他正神。

“阿关大人!”“阿关大人!”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吓得阿关差点摔车,在小路上打横停下,原来是老土豆传来的符令。

“俺刚才还在中部出任务呢,却收到你已邪化的消息!是真是假!阿关大人!”老土豆的声音十分低微,像是偷偷讲话一般。

阿关没有符令,无法回答,只好继续往前骑着,骑了好一会儿,终于上了交流道,骑上了高速公路。

老土豆仍陆陆续续传来了符令:“阿关大人,俺不相信你邪了,你是个善良的孩子,阿关大人,回答俺啊。”

“啊呀!俺真笨,你一定是没有符令了!”“俺教你画符,首先…”

阿关无法回话,骑在高速公路上,迎面打来的风极冷。老土豆的声音极低,符令也间隔三五分钟陆续传来。

“老土豆仍然相信我!”阿关抹着眼泪,往前骑着,天上的星星闪耀,石火轮笔直往前窜去,像流星一般。

太岁《264》破旧铁皮屋

夜空洒下的月光清澈莹亮,高速公路上车子极少,三三两两的跑车阻在路中打转,像杂耍一般,一边还夹杂着几辆重型机车。

阿关笔直往前骑着,前头的车却不停打转,阿关不得不减慢了速度,想闪过这些跑车。

跑车里的人探出头来,似乎有些讶异,高声尖喊了起来:“你看那什么玩意?”“脚踏车也敢骑上来!”

“屌啊!”一个年轻人对着阿关喊着,阿关睬也不睬他,自顾自绕过了几辆打转的跑车,往前驰去。

“干!叫你没听见?”跑车里头的人骚动了起来,有些已经将柺杖锁、球棒等等的家伙伸出了车外,胡乱挥动着。

阿关头也不回骑着,后头一票跑车加足了马力,追了上来。

“给我停下!”“干!他骑得好快!”跑车里头的年轻人怪叫怪笑着,油门踩到了底,一辆一辆追了上来。

阿关给后头的呼喝声、喇叭声吵得几乎要听不见老土豆的符令,这才回头看了那群年轻人一眼。

两台跑车包夹上石火轮两侧,左边跑车窗户摇下,一个杂碎伸出手来,怪叫着:“你骑这么快脚不酸吗?”

杂碎边说,边摇晃比着中指的手。

“嗯?”杂碎陡然一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手,将他伸出来的中指握住,那只手的指甲鲜红似血,皮肤都是淡红色的,是新娘鬼手。

新娘鬼手轻轻一拗,杂碎的中指已经严重扭曲。

“哇啊啊!”杂碎怪叫着,缩回了手,几台跑车还没反应过来,阿关已经加速而去,一边低头向伏灵布袋里低声责备:“你不要害人家出车祸!”

几辆跑车全停了下来,里头的人踏出车门想看仔细点,前头路空空荡荡的路,早已见不到那辆银白脚踏车了。

只剩下那手指给拗断的杂碎,不停嚎叫着。

………

老土豆不再传来符令,阿关也骑下了交流道,已经回到了北部。

他减低了速度,照着小路骑,却不知该骑去何处,起先附近的市街看来大都陌生,,随着石火轮飞快前进,照着路标飞驰,很快的又回的到了熟悉的城市。

天上的月光依然明亮,但星光却显得稀疏,四周的风冷,阿关不由得打起了抖,流窜的冷风钻进了鼻腔,竟显得有些黏腻湿潮。

阿关一阵脑麻,不安朝四周看看,朝天上看、朝路上看、朝楼房上看,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恶念,却又不知这极微弱而范围广阔的恶念感应,是从何而来。

倒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倒像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阿关抽了口冷气,车轮拐了拐,抬头看看天际。

骑着骑着,顺着大街小道,阿关在脑中一片茫然的情形下,骑到了靠近自己家附近的巷弄,停下了车,楞楞看着远远的自家阳台铁窗,心中感慨难以形容。

他突然想起,妈妈还在洞天沉沉睡着。

摸了摸口袋的化人石,阿关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回家,自己随着太岁逃离主营,主营自然是要全力搜索了,自己旧家的位置不是秘密,绝无可能藏身。

阿关叹了口气,转身骑去,往河堤附近骑。

骑到了河堤边,骑上了堤坡,在微弯的堤上骑着,阿关想起了以前的玩具城事件,想起了方留文,想起了小强。

往前直直骑去有处连结河岸两端的桥梁,桥梁附近有些旧屋,和一处老旧市集。

阿关凭着记忆,来到了旧屋群附近,大都是些老旧的矮屋,漆黑巷弄里还弥漫着馊水臭味。

有些房门紧闭着,似乎有人住,在旧屋和旧屋之间,也有些铁皮搭成的小空间,有些是旧屋屋主自己搭盖的,在屋主搬离这些旧屋后,供储物用的铁皮小空间仍然保存了下来。

阿关牵着石火轮,托着疲累的身子慢慢找着,终于在连着两三间都没有人住的旧屋旁,找着了一间紧连着旧屋加盖出来的小铁皮屋。

那铁皮屋的房门半敞着,阿关探头看看,晓得里头没人,轻推开门进去,召出岁月烛四处打量,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和两三只破椅子,地上也散落一些破烂塑胶袋。

阿关也顾不了地上肮脏,用脚随便拨着,将垃圾和塑胶袋拨到了一边,将门掩上,将石火轮停靠在一边,自己则在墙角坐了下来,靠着墙休息,在岁月烛的幽淡灯火下,很快睡着了。

阿关做了些梦,记不清了,只记得本来湿冷的地上有些温暖,几股暖流像是薄被般盖上了身,不但一点也不冷了,反倒有些热。

这晚很快的过去了,阿关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暖烘烘倒有些燥热,伸了个懒腰起身,觉得身上的伤势一点也不痛了。

阿关有些奇怪,踢了踢脚,挥了挥拳,感到元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受了伤,奔波一夜的样子,心中暗想是否自己的太岁力量更进了一步。

他感到口袋有些发涨,伸手进去掏了掏,竟是变大了的化人石,阿关并不记得昨夜化人石有多大,却很肯定现在手上的化人石大了些,究竟大了多少,也说不上来。

阿关将化人石贴在脸上,感到了石上传来的阵阵心跳。

铁皮屋上传来的滴答滴答的响声,原来外头下起了雨,从门缝往外看,外头是阴绵绵的天气。

阿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又靠着角落坐了下来,掏了掏口袋摸出三张符咒,施咒燃了一张。

“小岁星吗?你找着藏身处了?”应声的是五部,阿关很快将自己大概行踪,告诉了五部,同时也得知,辰星部将们已经分散于各处,伺机行动着。

“小岁星,我们和你约在堤防上边,你来时注意安全,我和月霜大姊会去与你会合。”五部仔细交代了时间,是下午时分。

阿关再度坐了下来,却是坐在破椅子上,因为下雨的关系,小破屋里更显得潮湿,靠近铁皮墙边,甚至渗进了水。

待在小破屋里什么事也不能做,时间过得很慢,外头的雨似乎永远不会停,阿关静静等着,打起了瞌睡。

铁皮屋壁除了不断传来一阵一阵的雨打声之外,还有细微、窸窸窣窣的指甲抓声。

太岁《265》学咒

指甲抓声越来越大,阿关趴在满布灰尘的破桌上昏昏睡着,听不见这异样声音,却让逐渐增大的恶念给吓得醒了。

一个全身墨黑色、满脸血污、半人半兽的野鬼,直挺挺站在阿关桌前,伸长了舌头,一手就停在阿关脑袋三吋前。

“呜哇!”阿关怪叫一声,弹了起来,胸前挂着的伏灵布袋已经窜出外套。

那野鬼让布袋鬼手吓了一大跳,也往后跳去,靠在门边,殷红色的大眼直直瞅着阿关,像是看着一道美食一般。

伏灵布袋让一条绳子穿着,垂挂在阿关颈上,此时浮在半空围围绕着,也不见有鬼手伸出。

阿关镇定下来,召出了鬼哭剑,同时也感觉出眼前那野鬼似乎不是很厉害,只是喽啰角色。

阿关不作动静,心里十分紧张,不知四周除了这野鬼之外,还有什么厉害角色。

野鬼和阿关对峙了半晌,终于按捺不住,吼了两声跳窜上天花板,一个翻身朝阿关俯冲直下,张口就要咬。

阿关闪了开来,让那野鬼扑了个空,顺势劈了一剑,将那野鬼脑袋劈落一半。

野鬼连哀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死去。

阿关正觉得奇怪,伏灵布袋怎么没有第一时间窜出,低看了看胸口,这才知道伏灵布袋鼓涨涨的,里头装的是化人石,似乎像是鬼手们倒怕胡冲猛撞,将化人石挤出了袋外,摔破就坏了大事了。

阿关伸手进袋内,化人石变得更大了,有两个拳头那样大,还不时闪耀着光芒,阿关将化人石凑近点看,看见了里头的小胚胎,微微动着,且传来阵阵温热。

探头出门,雨依然下着,却也应该到了和月霜、五部约定好了的时间。

阿关捡了几个塑胶袋,将化人石装在袋中,又用几个塑胶袋,小心将袋口堵实,生怕化人石让雨淋了,接着也顾不得雨势,骑上石火轮就往河堤方向前进。

雨越下越大,骑着骑着,已经到了河堤,在一处可供遮雨的小庭下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这才见到堤边一对男女走来,正是五部和月霜。

“我们约凡人时间五点,你似乎提早来了?”月霜静静说着,周身隐约泛着淡蓝色光气,落下来的雨点一接触到那些光气,就散了开来,像是被光气吸收一般,一点也没沾湿身上。

虽已是初春,但天气依然微冷,在全身湿透的情形下,阿关仍打起了寒颤。

月霜伸手一挥,青蓝色光气笼罩住阿关全身,阿关只觉得身上一阵清凉,湿透了的衣服裤子全干了。

“我不知道时间,只好提前来,刚刚……我碰上鬼怪,只有一只,不知道它想干什么……”阿关呼着气说,同时紧抱着装着化人石袋子,生怕化人石冻着了。

“和我们预料中一样。”五部:“小岁星,你许久没回北部,可不知北部的变化,我们感应不到恶念,却也观察得出人心的变化,你可得当心,有些本来游荡山中的野鬼,受了恶念影响,似乎胆子都大了许多,或许会涌入凡人城镇。你身上带有灵气,更容易受到野鬼袭击,你怎么不使隐灵咒,隐去自己身上灵气?”

阿关想起以前翩翩也曾说过自己身上的灵气,有可能吸引野鬼攻击。

“唔唔……”阿关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会隐灵咒……”

五部和月霜互看一眼,笑了笑,月霜挥了挥手,念着咒语:“我教你,你记下咒语,回去反覆练习。”

阿关连连点头,用心记着月霜教的咒语,花了十来分钟,也渐渐掌握了诀窍。

“可不可以再教我治伤咒?”阿关抓了抓头,心想隐灵咒应该不成问题了。

月霜又将治伤咒的咒语,教了阿关,但治伤咒效果不若隐灵咒那样显著,会依着施术者道行,有大小不一的效力。

阿关又练了几次,这才背下咒文。

月霜:“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大约知道你藏身之处,我们几个辰星部将,也会大约监视着主营动静,如果大军压境,或是有神将到了附近搜查,我们一旦发现,都会随时通知你。只不过,零星的邪神小怪,恐怕你就得自个应付了,我们没办法日夜守着你,一来现在情势未明,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中,以免出了差错,被一网打尽;二来,若你仍无法自立,那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守着你也没多大帮助,只会拖累我们。”

“我会的……”阿关唯唯诺诺,将月霜一番话谨记在心。

“你记住,要是你转换地方藏匿,千万要和我们联系。”月霜又吩咐了一些事情,这才和五部离开,一下子飞不见了。

阿关楞楞看着天空,这才想起忘了向月霜讨些钱,自己身无分文,如何活得下去,突然又哼了一声,似乎气愤自己的窝囊想法,如此情势,大家都努力尽忠职守,自己却要讨钱才能活得下去,那也太没用了。

跨上石火轮,又骑出了小亭,往破铁皮屋的方向骑去,这才又想起刚刚应该向月霜学学不让雨淋湿的法术,此时让月霜施法吹干的身子,一下子又全湿透了。

骑回了破铁皮屋,阿关深怕又遇上野鬼,小心翼翼仔细感应着,四周似乎没什么异样,他在铁皮屋附近寻了一番,发现接连几处破屋都是空着的,按照里头的迹象看来,也应该许久没有人居住。

阿关踏进了一间看来最是干净的破屋,阿关立时退了出来,破屋里头弥漫着恶心的臭味,原来这几处破屋离市场附近的垃圾堆极近,都臭不可当,连流浪汉都不愿意住。

阿关只好躲回铁皮屋里,掩上了门,铁皮屋离垃圾堆较远,还有处小窗透气,不那么臭。

脱下了衣裤拧着,阿关光溜溜的将衣服全拧干,再穿上,静静蹲在一边,把玩着岁月烛,试着像翩翩那样,操纵着烛火。

到了深夜,雨势渐渐停了,阿关伏在桌上,看着岁月烛的火光和化人石的微光互映。

太岁《266》化蛹

一整个晚上阿关睡睡醒醒,有时站起伸伸懒腰,活动一下,又趴下发楞,好不容易捱到了早上,雨势渐渐变小,但仍滴答下着。

阿关的肚子咕噜噜叫着,昨天一整天没有吃东西,饿得昏了。

外头天还暗沉沉的,阿关将化人石包了个仔细,再度骑着石火轮外出。

很快到了自家巷子口附近,阿关小心翼翼感应的四周,确定没有什么怪异邪气,这才往家靠近,进了楼往上爬,到了三楼自家门口。

阿关身上没有家门钥匙,但这种旧式住家铁门通常有栏杆,栏杆间便有缝,阿关召出了鬼哭剑,伸入缝内,拨弄了一番,将门锁拨开。

开了门,阿关踏进了暌违许久的家里,四处看看,心里一阵怀念。

阿关不敢浪费时间,要是主营神祇搜查起来,自家必定是显著的目标,但身上分文也无,衣服又臭又烂,不得不回来一趟。

他花了十五分钟好好洗了个澡,在房间里找出了个旅行用大背包,那是以前为了毕业旅行时买的,阿关挑了几套衣物,一些随身用品,还找着了书桌上的扑满。

摇了摇扑满,倒十分轻,砸碎了一看,里头有几张百元纸钞和些许零钱,阿关将这些钱小心翼翼收好,又到了妈妈房间翻着,也找着了一些钱,小心花用,至少可以撑上一阵子而不至于饿死了。

必需品整理完毕,阿关顺手在房间小书架上挑了几本书,一起装进了背包。

天色几乎要亮了,外头的雨也停了。

下楼时阿关瞥见了停在楼下许久的破烂小推车,那是以前他和妈妈晚上外出卖臭豆腐的小推车,小推车上摆着的那桶瓦斯桶还在,几个锅也都好端端的,里头倒是多了些垃圾瓶罐。

阿关楞楞看了几眼,心想要是这种日子持续下去,恐怕就得自个推车卖臭豆腐了,但想想卖臭豆腐就卖臭豆腐,自个跟着妈妈卖了好长一阵子,早也学会了,知道上哪里买材料,如何炸豆腐等等,但腌制泡菜这等费时间的工作,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阿关骑着石火轮找着一家早餐店,吃了顿丰盛早餐,漫无目的在巷弄间逛着,一方面无聊,一方面也算是寻觅更多可供藏身的地方,以便在行踪暴露时,随时能够找着安身之处。

他一旦找着看来可以躲藏的地方,立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地点,同时也盘算着,要是真卖起了臭豆腐,要如何躲避警察等等,他想到可以将小推车和石火轮绑在一块,警察一定逮不到时,不禁笑了起来。

这天也很快过去,到了傍晚,他上了便利商店,买了几条土司和矿泉水,几罐酱瓜,希望花最少的钱,尽量撑久一些。

往铁皮屋的回程中,经过那老旧小市场,里头人声稀落,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婶提着菜篮伫在一边闲聊,聊着聊着就吵了起来,越吵声音越大。

阿关又感应到了极为细小,却分布广阔的恶念感应,白天四处乱逛时,也偶而有这种感应,还吓得他以为追兵杀到,此时抬头看看黯淡天空,恶念真的慢慢落下了吗?

回到了铁皮破屋,阿关从背包取出了一卷塑胶垃圾袋,一张张撕下铺在一处较为干燥的角落,跟着脱去了鞋袜,在那块地上躺了一阵,心想总算可以躺下了。

一会儿又坐起,将背包、化人石等都一一摆好位置,凑着岁月烛火,吃起了土司,一边看着带来的书,心里竟觉得有些有趣,像是在露营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阿关白日便四处溜达,有时也能捡些纸箱,带回铁皮屋铺在垃圾袋上,以背包作枕,用外套当被,倒也睡得舒服。

每隔两天,阿关也会回家一趟,洗个澡,再用最短的时间带些衣物用品。

由于阿关有太岁力护体,即便吃得不好,却也无伤身体。

化人石一天天变大,再也无法带着到处乱跑,阿关便用一个大纸箱,将化人石装了起来。

这天早上是艳阳天,阿关起来伸了个懒腰,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一旁箱中那化人石,吓了一跳。

只见箱中那直径五、六十公分的化人石,本来萤白的滑溜表面,竟变得暗黑褐黄,光芒几乎消失了,里头有些混浊,人形胚胎也几乎看不见。

“哇,怎么回事!”阿关又惊又急,伸手摸了摸,却发现化人石表面竟有些软,不再是硬梆梆的石头触感了。

“不会发霉了吧?”阿关正狐疑着,又注意到化人石的形状也有些改变,两端有些突起,阿关唔了一声,后退了两步,再仔细瞧瞧,这才宽心:“变成蛹了?”

阿关看着那蛹状的化人石,心里又是高兴,又有些烦恼,要是这段时间,遭到追兵袭击,可就难以脱身了,此时化人石也不知能不能搬动。

出了铁皮屋,阿关晃到了市集,想买些酱菜好配土司吃,一边发出了符令,将化人石的情形告知了月霜,同时也约定了时间,好听取最新的情报。

市集上人潮依然稀落,有个年幼小妹背著书包蹲在地上,看着身边一只奄奄一息的黄色小土狗。

小土狗身上有好大一处伤痕,伤痕处皮开肉绽,四周还有些瘀肿,小妹妹不断摸着小土狗的头,眼泪落在小土狗身上。

阿关将石火轮靠在一旁,看了看那小妹,想起了雯雯,但小妹妹模样有六、七岁,比雯雯可大了不少。

“这只狗是你的吗?”阿关凑了上去,看了看那小土狗的伤势,小妹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阿关见这小土狗伤势颇重,突然灵机一动,伸手在小土狗背上轻拂,默念着治伤咒,淡淡的白光自手上发出,这些天他闲来无事,便反覆练习着治伤咒和隐灵咒,早已练得挺熟练。

阿关发出的治伤咒效力不甚大,但治一只小狗的皮外伤,却也堪用了,只见小土狗本来半闭的眼睛眨了眨,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淌血,还站了起来,舔了舔阿关的手。

小妹又惊又喜,连连摸着小土狗的头,又抬头看看阿关:“哥哥是你治好他的吗……?”

“我……我帮它推拿一下……”阿关看着那小狗伤势好转,也不禁开心,说着:“应该再推拿两三次,它就可以痊愈了,你怎么没去上学啊?”

“我现在就要去了。”小妹妹尴尬笑了笑,站了起来,但神情又有些犹豫,连连吩咐着小土狗:“宝弟你要乖乖,乖乖躲在这里,我放学就会回来看你,你要乖乖……”

小土狗自然也听不懂,只是跟着小妹妹身后走着。

小妹妹十分为难,将小土狗又拉回原来无人的菜摊边,要将小土狗推进菜摊下:“我要去上课,你不可以跟来!”

阿关觉得有些好笑:“你把狗养在这里啊?”

小妹妹一边推着那叫作‘宝弟’的小狗,一边急促说着:“我妈妈不让我养狗,才把它打破皮的,还把它丢在外面,我只好把它带到这边来……但是……”

阿关大概明白,小妹妹的母亲要她将狗丢掉,她却不忍心看着负伤的宝弟在外流浪,只好将它带到了市集安置,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即使了解了情形,阿关也是爱莫能助,他当然无法帮小妹妹养这只小土狗,只能简单道了别,往与月霜约定的河堤前进。

太岁《267》香香和宝弟

在河堤下一处无人小死巷边,堆了一叠叠纸箱和空瓶。

阿关循着符令指示,找了半晌,找到了这处小死巷边,五部和月霜早在那等着了。

“化人石呢?”月霜问着。

阿关两手一摊,比了个‘这么大’的手势:“化人石太大,没办法带着到处跑,而且颜色也变了,样子好像是要变成蛹了。”

月霜侧头想想:“我也不确定化人石变化成人的过程会出现什么征兆,但里头的翩翩妹妹是死是活,你应当能感觉得出来。”

阿关点了点头,化人石上头仍会传来温热微微动静,像心跳一般,翩翩应该仍静静沉睡在里头才对。

月霜:“我长话短说,这几日下来主营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并没有如我们预料一般出动大军搜索你和太岁爷及辰星爷的行踪,甚至就连和太阴的对阵,都没有什么动静。反倒是福地那方的太白星爷,领了命令要去对付暴露行踪的西王母。”

阿关想起西王母和勾陈都还潜伏在凡间,或许这也是主营一方无法全力捉拿自己的缘故吧。

阿关想起了什么:“那……

六婆、阿泰他们呢?”

月霜:“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能大体上知道福地的动静,你以往的同伴们的情况,当然是探查不到的。”

“……”阿关有些感叹,此时六婆和阿泰想必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和月霜简单交换了情报,阿关不敢逗留太久,深怕铁皮屋里的化人石出了什么差错,只是将月霜交给他的几张新的传话符令,仔细收好,还顺手牵了几张压平了的大纸箱,很快的赶回铁皮屋。

浑浑噩噩又到了黄昏,阿关在装着化人石的纸箱上,盖上了破报纸,将挂在胸前的伏灵布袋取下,放在破报纸上头,还细心吩咐了一番,叮嘱伏灵布袋中的鬼手们,要在自己外出之时,负责化人石的安全。

“阿关大人!阿关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仰躺在用纸箱铺成的小窝上睡觉的阿关,吓得跳虾般弹了起来,还没清醒的阿关立时召出了鬼哭剑,左顾右盼着。

“是俺啊,是俺啊,土豆啊!”这声音原来是老土豆。

“老土豆?你在哪边?”阿关十分紧张,大声问着,又转了两圈,这才注意到上方飘着一张泛着红光的符令,原来是老土豆以符令传话。

老土豆:“阿关大人,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啊!你到底上了哪儿去呢?福地的同伴们都好担心哪!”

阿关叹着气,坐在破桌前。

老土豆的声音继续着:“我知道你身上没有和俺联络的符纸,无法回答俺,只是,俺还是担心着你哪,大家都担心着你,太白星爷领命去征讨西王母,两军正对峙着。福地这里,已经完全由荧惑星爷接管,荧惑星爷变得十分暴躁哪,动辄打骂精怪们,有几只精怪活活让荧惑星爷给打死了,大伙都很害怕!”

“我们几个土地神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也想到了一个办法,阿关大人,若是你还活着,可别放弃,可别放弃!唉哟,三辣走过来了,俺不能再说了,大人你保重!”

老土豆声音嘎然而止,阿关瞪大了眼,楞了半晌,立时将老土豆这番话,以符令传给了月霜。

“你别太担心,担心也没用,先顾好自己比较重要。”月霜似也无计可施,只能安慰着阿关。

推开了铁皮屋的门,阿关出了铁皮屋,将那扇只是一片薄铁皮的‘门’关上,此时外头已是黄昏,阿关烦躁不安,一想到福地现况,就急得不知所措,荧惑星在劫囚一战中让辰星斩了两手一足,自然应当都让医官接回去了,但此时必定将一股恶气全出在一直与阿关交好的精怪身上了。

阿关闷闷走着,又是担心六婆和阿泰,又是挂念着福生、若雨一干生死与共的同袍。

“如果林珊和我站在同一边,她会有什么妙计?”阿关喃喃自语,看着昏黄的天,想起了林珊,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这老旧市集,市集又脏又乱,此时是黄昏,人潮较多些,却也多不了多少,附近新开的几家新颖干净的超级市场,几乎拉走了大部分将想要购买鲜果鱼肉的客人。

眼前那处菜摊倒挺眼熟,菜摊旁卧着的,正是早上见着的那只叫作‘宝弟’的小土狗。

宝弟看来不大,才三个多月大小,此时似乎百般无聊,趴在地上啃玩着自己的两只前爪,又像肚子饿了一般。

阿关凑上前看了看,宝弟背上的伤痕还在,四周还发着肿,却已不像早上那般可怖吓人了,阿关蹲了下来,摸了摸宝弟的头,跟着将手移到宝弟的后背伤处,反覆默念着治伤咒。

重复了几次治伤咒术,宝弟的伤势几乎好了,但疤痕依然很明显。

“大哥哥!”早上那小妹妹的声音自背后传来,阿关连忙回头,见那小妹妹还穿着制服,手上捧了一袋速食。

“我……我帮它推拿,你看,它的伤都好了!”阿关笑嘻嘻说着。

那小妹见了宝弟,果然背上的伤几乎好了,伤口周遭的肿也消退了,宝弟摇着尾巴,舔着小妹妹的手。

“谢谢你!”小妹妹嘻嘻笑着,从纸袋中拿出了根炸鸡腿,放在宝弟面前,宝弟伤势刚好,胃口大得很,一下子就将鸡腿吃得干净,还啃玩着鸡腿骨头。

“这块请你吃!”小妹妹又递了块炸鸡给阿关,阿关本来不好意思,但几日都是吃土司配酱瓜,刚才闻到了炸鸡香,早已馋得吞了一肚子口水。

小妹妹自己也拿着一块炸鸡吃着,阿关边吃,边和小妹妹聊了起来,原来小妹妹叫作‘林香香’,七岁大,爸爸妈妈都忙着工作,每天都很晚回家,生活算是十分优渥了,也因此香香早也习惯下课后自己料理自己的饮食,上小学后几乎每天下了课,便买速食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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