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弟是香香一个多月前在路边捡到的小野狗,刚带回家时,香香的父母也未表示什么,不知怎么着,香香的父母渐渐变得易怒,也时常争吵。
今天一早,宝弟咬烂了香香妈妈的鞋子,让香香妈妈狠打了一顿,丢到门外,要香香将宝弟丢得远远的。
香香自是不忍,带着宝弟溜达了好久,直到宝弟体力不支,再也走不动,倒卧在这小菜摊一角,一直到阿关骑着石火轮闲逛,这才救了宝弟一命。
“阿关哥哥,我妈妈不让我养狗,你帮我照顾宝弟好吗?”香香张大了眼睛,恳切说着。
阿关苦笑摇着头:“这……我也有事情要忙,没办法照顾啊,但是只要宝弟不乱跑,我还是会每天来看看它。”
香香有些失望,但还是轻拍着宝弟的头,叮嘱着:“听到了没,你不可以乱跑喔,要乖乖在这儿待着,大哥哥才能照顾你喔!”
宝弟轻吠了几声,舔拭着香香的手,张着黑黑大眼,向阿关蹭了两下,像是道谢一般。
太岁《268》独眼鬼
与香香告了别,阿关又回到了铁皮小破屋,他看了看纸箱里的化人石,化人石的颜色更深,几乎成了深褐色。
阿关触了触化人石,仍然感到里头传来的阵阵心跳震动,便也放下了心。
又过了几日,五部和月霜并未再和阿关联络,只是简单以符令传话,说是太岁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正和辰星在中部一带兴风作浪,偶而扯扯镇星后腿,打了就跑,主营也因此增派了兵力支援镇星,有不少新面孔的天将,却不知从何而来。
阿关有些明白,太岁和辰星不让自己跟着祂们,除了月霜所言‘不将鸡蛋放同一个篮中’之外,另一层用意,应该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主营应当以为大小太岁都窝在一块,而没料想到太岁正在中部打游击,自己这小岁星却静静藏匿在北部。
阿关白天有时会出去逛逛,化人石有伏灵布袋看着,自己在隐灵咒保护下,也不致于吸引恶灵攻击。
有时阿关会去看看宝弟,宝弟身子健康,见了阿关便从小菜摊底下钻出,摇着尾巴绕着阿关跑。
阿关注意到这几天小市集似乎热闹了些,晚上人群更多了,却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天,香香同样带了速食店炸鸡,分给宝弟和阿关吃。聊了一会儿,阿关与香香道了别,正要离去,却见到市集一角人更多了。
那小摊从前两天开始人潮渐渐热络,却不知道在卖什么。
阿关百般无聊,凑了上去,人群哟喝声越来越大,阿关挤过了几个大叔,这才见到小摊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小摊中央是用四面木板围成了一个空间,里头两只像是鸡的动物正伫立两方,互相对峙着,阿关楞了一阵才能看出那两只动物是‘鸡’,其中一只的毛几乎脱了,全身鲜血淋漓,一只脚有点跛;另一只鸡两颗眼都给啄掉了,正发怒叫着,同样全身伤痕累累。
阿关愕然,随着四周众人鼓噪,摊老板拿着一根长杆拨动之下,那只跛脚的鸡又朝瞎眼鸡杀了上去,瞎眼鸡也发疯似的奋力还击,扭头乱咬。
“哇……”阿关退了出来,想起刚刚吃下的炸鸡,一阵反胃。
阿关转身就跑,人群里散发出了阵阵恶念。
阿关正要跨上石火轮,路边有个妇人一把拉住了阿关,红着眼问:“先生,有没有看到我女儿?”
“你女儿?”阿关楞了楞,直觉想到香香,妇人却已拿出了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只有三岁大,却不是香香。
“没有……我没有见过……”阿关摇了摇头,妇人绝望走了。
骑过了几条街,又见到一个中年男人牵着小男孩,神情着急沿街喊着:“阿蔓哪,你上哪去了!”
阿关才觉得奇怪,怎么一下子这么多失踪人口,但也没细想,只是看了那中年男人几眼便往铁皮屋骑去。
天色有些晚,铁皮屋附近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氛,阿关仔细感应着,发现这不寻常的气氛,与市集人群处那细微恶念有些不同,却好似以往时常碰见的邪神鬼怪身上的邪气。
正纳闷着,石火轮已经骑过了两条旧巷弄,眼前就是铁皮屋。
铁皮屋上头伫了两只全身黑毛的独眼大鬼,体型有如大猩猩一般;铁皮屋的门前,也倒卧了一只独眼大鬼,脑袋是一片血污。
“喝!”阿关怪叫着,石火轮已经停在铁皮屋前,还没下车,又一只独眼大鬼给扔出了铁皮门,和阿关撞成一片。
阿关一把推开了那缺了半个头、吐着舌头的独眼大鬼尸身,冲进了铁皮屋子里,只见到伏灵布袋盘旋空中,苍白鬼手正抓着另一只体型较小的独眼鬼,新娘鬼手则竖了五指插进独眼鬼的胸口,两只鬼手一甩,又将这独眼鬼给甩出了门外。
铁皮屋上的小窗闪过黑影,又是一只独眼鬼张着大眼朝里头偷看,屋顶一阵轰隆隆,两片铁皮给扒了开,两只独眼鬼尖声大叫着,像是在招呼同伴一般。
伏灵布袋窜得更高,要去对付那正在破坏屋顶的独眼鬼时,窗边的独眼鬼也嘻嘻笑着,想要从那小窗挤进,像是变化戏法一般,那体型有大猩猩一样的独眼鬼,已经挤进了半个身子。
阿关掷出了鬼哭剑,直直插在那挤进小窗的独眼鬼脸上,独眼鬼哇哇怪叫,身子缩出窗外,随即摔落在地死去。
伏灵布袋中的大黑巨手一伸,将两只独眼鬼都拉进了铁皮屋里,一拳一个,全又轰出了屋外。
阿关犹自心惊着,却不敢耽搁片刻,一旁堆积的纸箱和尼龙绳子是这两天四处搜集来的。
其中一个纸箱展开后特别厚,里头加了两层瓦楞纸,阿关捧起装有化人石的纸箱,放入这个特别厚的大纸箱中,竟然刚刚好,这是阿关无聊时特别制作的箱子。
尼龙绳粗细不一,却是好大一捆,有些地方是两三种颜色接在一起,也是阿关白日四处搜集而来,在晚间接成的绳子。
只见阿关手脚迅速,拿着尼龙绳在纸箱上一道一道绕着,捆得扎扎实实,同时在纸箱其中一面,打出了有如书包背带一般的结绳。
又有两只独眼鬼从屋顶上想往下跳,阿关蹲了下来,左右手穿进了纸箱上的尼龙绳结,像背书包一般背起了大纸箱。
阿关也不管铁皮屋子里的行李衣物,背着大纸箱就要往外闯,还喊着:“鬼手们掩护我!”
苍白鬼手早也在阿关出声前,便将两只独眼鬼抓残。
阿关往门外一跳,竟卡在铁皮门上,原来是纸箱搬入时都是叠成一大片扁平状,此时组成箱状,却比门还宽了。
“哇!”阿关怪叫一声,在明白箱子太大的同时,眼前的暗巷又跳下两只独眼鬼,张大了血口往这儿跳来,同时四周的邪气更甚,似乎是独眼鬼正召集的伙伴,往这儿聚集。
太岁《269》鸽舍
阿关挥动鬼哭剑,将两只扑上来的独眼鬼全给斩死,背后一阵巨响,原来大黑巨手发威,拉着铁皮屋子门口使劲一扯,扯开了好大洞,阿关顺势往前冲,这才背着大纸箱冲出了屋外。
“帮我把行李拿出来!”阿关边向鬼手下令,边跨上了石火轮,看着不远处几间旧屋上头,又接连跳来了独眼鬼。
伏灵布袋从铁皮屋窜出,苍白鬼手还提着阿关的背包,背包里有钱和双月小刀之类的重要物事。
眼前已有独眼鬼追来,阿关一手接了背包,往肩上一挂,又收了伏灵布袋,想要往前冲去,却又怕前头除了独眼鬼之外,还有其他厉害角色;石火轮只能前进,不能后退,阿关只得双脚蹬着地,一下一下让石火轮往后退着。
两三只独眼鬼越逼越近,阿关扔出了鬼哭剑,鬼哭剑如游蛇乱窜,接连将几只小巷里的独眼鬼全都刺倒,阿关也得以倒退出了小巷。
一上大路,阿关连忙掉头,踩下踏板,石火轮瞬间窜出巷外,也不理路人吃惊,一下子就穿过了大街小巷,转进了一处暗巷。
骑着骑着,阿关还喘着气,不明白为何独眼鬼会找上铁皮屋子,去袭击化人石。
阿关突然醒悟,自己身上的灵气得以藉由隐灵咒隐藏,但化人石中的翩翩虽即将羽化为凡体,身上仍带着术法灵气。
一想到这里,阿关反手对纸箱也施了几道隐灵咒,同时对着伏灵布袋也施了几道隐灵咒,却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效果。
阿关在一处路灯旁停下,在背包中翻着,翻出了小记事本,上头记了好几处地点,都是阿关这几日来四处溜达所记下来的地点,大都是些可供藏匿的破旧空屋。
其中一处是距离这儿挺近的旧楼楼顶,沿着街灯找路,很快找着了这处旧楼。
虽说这栋楼人少,阿关却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脱下了背后纸箱,捧着上楼,同时用心念操纵着石火轮跟在后头。
到了楼顶,推开了残破铁门。
楼顶有处极破旧的木头建物,模样像是废弃了的鸽舍,这废弃鸽舍老旧到几乎闻不出鸽味,本来应当有四面的木板只剩一面,其余都让雨淋烂了。
这是阿关在三天前于另一栋大楼顶四处拿着望远镜张望时找着的,望远镜是许久之前,他从翩翩那儿拿到第一笔酬劳买下来的用具,之后一直放在家中。
他在这附近观察许久,旧楼的二、三、四楼都没住人,四周的楼房也大都矮旧,他要是躲在这顶楼其实挺安稳,这是阿关笔记本上几十处藏身地点中的前三大首选。
阿关将装着化人石的纸箱放进破鸽舍深处靠墙那面,心想躲过了今晚,明日早上就去找些塑胶布,来挡挡这三面放空的墙壁;家里还有些衣物,偶而拿些来穿,也能撑上一阵子,但若不时碰上奇异鬼怪来找碴,要卖臭豆腐做生意也挺困难。
这晚阿关将大纸箱当成了书桌,岁月烛当成了桌灯,搔着头想接下来该如何生存下去,伏灵布袋挂在鸽舍外头木桩一根铁钉上随风飘,像是保镖一样。
时间过得快,阿关趴在纸箱上睡着了。
天还没亮,阿关让一阵急促呼喊声嚷醒:“阿关大人,俺是老土豆儿!”
“谁!谁!”阿关吓得弹了起身,抓着鬼哭剑四处张望了一阵,才又听出是老土豆以符令传话。
“阿关大人,阿关大人!俺是土豆儿!”老土豆的声音呼唤重复了好几次,这才切入正题:“太白星德标大人开恩,应允了俺这老儿的要求,应允了俺这老儿的要求哪!”
“猴孙泰和老太婆阿梅会于征讨西王母行军途中,与太白星德标爷一路分道扬镳,北上去寻你,你若是还活着,也就留个音讯知会他们,或是……或是……”
老土豆的声音还没停,阿泰的声音已经大吼起来:“干!叫他打我手机啊!”
阿泰的声音还没停,六婆的声音已经响起:“死猴孙耶,阿关可能忘了你的电话号码啊!”
老土豆的声音盖过了阿泰和六婆的声音:“阿关大人哪,俺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俺宁愿相信你让辰星挟持去了,也不愿相信你成了坏人哪!”
阿泰的怒吼声再度沸腾:“我干他祖宗十八代!坏人?有谁比红胡子还坏?”
阿关张大了口,瞪大了眼,默默听着,无法应声,他听见阿泰的声音陡然变小,像是让人捂住了口一般,捂住阿泰嘴巴的人自然是六婆,六婆怒斥着:“闭嘴!囝仔乱说什么!”
老土豆声音急促:“大人,不多说了,老太婆阿梅那旧庙,上那儿与他们会合,小心谨慎,小心谨慎!”
老土豆声音断了,阿关吸着鼻子,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欣慰,刚才阿泰的声音听来无误,六婆的语气也一如往昔。
看着满布暗云的天空,几乎又要飘起雨来,阿关呼了口气,传了符令给月霜,将方才老土豆的符令描述了一番,月霜楞了半晌,似在和身边其他同僚讨论,好一会儿才说:“辰星和太岁爷在中南部的行动当中,的确有计画要去‘请’太白星来聊聊,像是我们当时‘请’太岁爷和我们聊聊一般,但还尚未有所行动。”
月霜:“你要知道,主营还有秋草妹子、黄灵、午伊等智将运筹帷幄,土地神传给你的一席话,或者是个圈套也说不定,我们一致同意,你不应该去与他们会合,也绝不可以暴露你的行踪。”
“我知道了……”阿关静默半晌,又将自己昨夜让独眼鬼怪袭击,搬了新的据点的情形说明一番,这才结束了符令通话。
阿关在背包中翻了翻,将所有零钱纸钞翻出,还有两、三百块,要是打公用电话给阿泰,应该可以讲上一阵子。
他不是不知道这可能是主营的圈套,但阿泰和六婆的声音真诚,怎么也不像是故意使诈,阿关不认为阿泰和六婆有这么好的演技,老土豆也不像有如此心机。
挣扎了好一阵,阿关朝挂在木桩上的伏灵布袋吩咐了一番,背上了背包,牵着石火轮下了楼。
太岁《270》斗狗
骑了一阵,来到了六婆旧庙那几条街,阿关在小巷中悄悄绕着,缓慢往六婆旧庙靠近,观察附近建筑,连续找了几处楼房,进了其中一处楼房,上了楼顶,阿关躲在楼梯间,却不推门出去,只是拿着望远镜从楼梯间的窗户往外看去,正好可以看见六婆旧庙的动静。
这楼房距离六婆旧庙有一段距离,望远镜可以清楚见到旧庙外头广场全部,至少到了晚上,能看出旧庙里有无灯火。
阿关盘算一番,心想老土豆传符令时,太白星或许正要出阵,要是阿泰六婆中途脱队,坐车北上,也要一整天的时间,他们或许会在旧庙待个两三天,只要每天早晚来看个几次,应该不是问题。
作了这打算,阿关返回藏匿地点,那楼顶鸽舍下,坐在装着化人石的纸箱边,看着天空发楞,他将纸箱打开,让化人石透透气,此时化人石的体积并没有更大,颜色却变得更深了,几乎就是一颗深褐色的大虫蛹。
“翩翩,翩翩?”阿关摸着大蛹表面,手掌还感应到大蛹传来的热度,和微微颤动,却没有任何回话声音。
阿关将头凑上大蛹,心想不知里头的翩翩有没有穿着衣物。
他瞪大了眼,又召出岁月烛,想从大蛹另一面映出里头的人形,那大蛹却丝毫不透光,跟两三天前的半透明还发着光芒的样子截然不同。
观察了半晌,什么也看不到,阿关呼了口气,数着背包里的钱,心想要不要替翩翩买些衣物,以免到时候羽化时见了尴尬,想着想着,却又觉得尴尬就尴尬,也没什么不好,要是翩翩生起气来,就由她生气好了。
“说不定也能羽化出衣服,反正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好了……”阿关做出了结论,继续望着天空发楞。
黄昏,阿关牵车下了楼,往破旧市集前进,打算探探香香跟宝弟,再去看看六婆旧庙有无动静。
市集人声鼎沸,阿关注意到昨晚的斗鸡场子,竟又多了两三个,大概是附近店家见斗鸡场子生意兴隆,都有样学样了起来。
阿关皱着眉头,挤过身旁人群,觉得四周恶念又重了些,却也不知该如何抓。在路上捡了垃圾还能丢进垃圾桶,在垃圾场捡了垃圾该丢去哪儿?
阿关见到那些人群中还夹杂了一些看来像是家庭主妇的妇人,甚至还有个穿着制服的警员,也大呼小叫着,嘶声呐喊,替己方押注的斗鸡加油。
四周人群轰闹,有个摊子前那小贩站在板凳上,拿着扩音器叫卖,卖的正是一堆破破烂烂的死鸡,死鸡正是几个赌斗摊子斗死了的鸡。
阿关觉得一阵反胃,抬头看了看天,叹着气,推着石火轮往前走着。
“你干嘛打我的宝弟?”香香的声音刺耳叫着,阿关连忙看向往前头十余公尺处那小菜摊边,两个男子围住了香香,香香则叉腰站着,脚边是挟着尾巴,缩在香香脚边的宝弟。
一名男子大声斥责:“小妹你干什么?狗又不是你的!”
香香生气反驳:“它是我养的,是我养的狗!”
另一名男子一把推开了香香,伸手就要去抓宝弟,宝弟哇呜一声,却不是逃跑,而是狠咬了那男人一口。
“操!死狗!”男人大怒,脸色狰狞,两手大张就要扑向小土狗,香香尖叫着,却让另一个男人拦下。
“喂!”阿关一边吃惊着,已经赶了上去,一把推开了两个男人,拦在香香身前:“你们干嘛!”
两个男人:“你是谁啊?”“这小狗乱大便,我要抓它!”
“乱大便?”阿关楞了楞,看着前头一处小摊边,的确有一条狗屎,不免有些理亏:“它拉在哪?我去清掉不就好了?”
香香叫着:“阿关哥哥,他们要抓宝弟去打架!”
“打架?”阿关:“跟狗打架?”
其中一个男人搓着手:“妈的,你管什么闲事?这只狗在我做生意的地方大便,就要跟我的狗较量一下!”
“这是什么道理?”阿关哑然失笑,仔细看了看前头小摊,小摊是一张桌子,桌子后头是店面,店面里头有个大笼子,传出阵阵狗吠声,这才明白,那男人是在玩斗狗。
好奇心驱使下,阿关往前走去,见到那大笼子里头是一群‘黑黑红红’的狗扭斗成一团,‘黑黑’是狗的毛色,‘红红’是狗儿的血。
“妈的,你别多事啦,总之……”那斗狗老板拍着阿关肩膀,一副‘这儿我作主’的模样,阿关哇了一声,转身一巴掌甩在那老板脸上,抓住了他的脸,用力一使劲,一把抓出了一团恶念。
斗狗老板倒在地上喘气,一旁的客人全围了上来,有些看来都是老实穿着打扮,却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纷纷起着哄:“你动手干嘛?”“你竟然打老板?”
阿关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地上的老板,老板起初还一阵错愕,挣扎站了起来,回身看着自己那血淋淋的摊位,哇的一声大叫起来,推开了人群,冲向摊子里将那大笼子打开,几只血淋淋的狗纷纷窜了出来。
客人尖叫着,斗狗老板拉下了铁门,任凭外头客人如何叫嚣,都不出来了。
阿关看着这滑稽荒唐的闹剧,不知该说什么,四周的客人散了,往那些斗鸡场子聚去,吆喝着下注,一边还咒骂那斗狗摊老板。
阿关本想大闹一番,将那些斗鸡斗鸭的摊位全砸了,却又怕一下子太引人注目,让恶名传了出去,惹来神仙鬼怪注意。
香香抱着宝弟站在一旁,这才跑到阿关身边,阿关只是安慰着:“没事、没事……”
香香:“我……我还是把宝弟带回家好了……”
阿关:“你不是说你妈妈不准你养狗?”
香香:“我妈妈这几天心情很好,应该没有问题,我不想让宝弟被人欺负,这边的人都好可怕!”
阿关想说些什么,却见到香香已经抱着宝弟,转身走了,这才想起自己对斗狗老板动粗的模样让香香看见了,大概也吓着了她。
入夜,阿关又回到了能够远远看见六婆老庙那栋楼上,拿着望远镜瞧了好久,终于见着了老庙门打了开,里头似乎有了动静。
太岁《271》久别
阿关下楼骑了石火轮,悄悄往六婆老庙方向前进,一路上他专心凝神,感应着四周动静。
他在老庙几条街外犹豫不决,又想赶紧前去与六婆、阿泰相聚,又担心真的是主营计谋,为的是要诱出自己。
他找着找着,找着了一栋更靠近老庙的公寓,公寓有四层高,阿关抬着石火轮上了楼顶,悄悄推开了楼顶铁门。
从这个方向能够更清楚看到老庙动静,阿关拿出望远镜瞧着,见到了老庙里果然亮着灯。
阿关脱下背包,在背包里头摸着,摸出了一只弹弓、一袋弹珠、一枝奇异笔和一叠废纸。
弹弓、弹珠、奇异笔都是阿关下午早已准备好了的,废纸却是在巷角废纸篓堆中搜集来的。
阿关拿了弹弓,上了一颗弹珠,瞄了好久终于松手,弹珠笔直往老庙射去,打在老庙屋瓦上,发出了‘啪’的声响。
等了一会不见动静,阿关又射了一颗弹珠,跟着再射了一颗,他不停射着,直到其中一颗弹珠,打破了老庙一只窗户,这才见到阿泰气极败坏冲出了庙外,在广场上四处张望。
阿关召出了岁月烛,凑着灯火用奇异笔在废纸上写著「是我,阿关。’
阿关将纸包覆在弹珠外头,趁着阿泰看向别处时,瞄准了他屁股,将弹珠射出。
弹珠飞过了一条街,却没打中阿泰,而是落在阿泰脚边,将阿泰吓了一跳。
隔着一条街,都听见了阿泰大叫声:“干!是谁?是不是阿关啊?”
阿关见阿泰虽注意到了声响,却没有注意到脚边的弹珠,不禁有些气恼,又写了一张‘是我没错!’射了过去。
弹珠打在地上弹了好远,阿泰只当是石头,却不仔细去瞧,反而张大了喉咙:“我干!是哪家小孩乱扔石头!”
阿关躲在楼顶角落,紧张看着四周,尽量将身子缩紧,心想要是有神仙在空中巡视,可要发现他了,一边继续写了几张‘我是阿关’‘我是阿关’‘我是阿关啦’字样的纸条,全捆成一颗颗弹珠。
阿关将一颗颗外头包着字条的弹珠,往老庙广场射去,只听见阿泰连连怪叫着,直到六婆也出了庙外,捡起了庙门前一颗弹珠,阿关这才停下了射弹珠的动作,连忙取了望远镜,偷偷看着。
只见到六婆揭开了包覆在弹珠上的纸条,大声叫嚷着:“唉哟!是阿关啦!”
阿关从望远镜中看见阿泰像猴子般跳着,跑去抢下六婆手上纸条,跟着又四处去捡附近地上那些包着废纸的弹珠,每张上头都写著「我是阿关’。
阿泰怪叫着:“你在干嘛?还不快出来!你丢弹珠干嘛?你在哪边?”
阿关心中犹豫,又看了看四周,天上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有神仙埋伏,他吸了口气,又写了张纸条‘我没有变坏人,太岁也没有邪化,你们如果相信我,不要大声嚷嚷,做动作给我看。’
阿关将这纸条射出,射进了庙前广场,阿泰连忙跑去,找了好久才找着弹珠,六婆也跟上前去,一同看着字条。
只见阿泰抬起了手,转了一圈,转到面朝自己方向时,阿关这才看了清楚,原来阿泰比着中指。
阿关哭笑不得,却也觉得心中暖呼呼的,又看见六婆也不停转身,高举双臂挥着,突然有些鼻酸。
‘你们仍然是以前的阿泰和六婆吗?’阿关写了字条,往广场射去。
阿泰捡了字条,大骂着脏话,举起了两只手,两只手都比着中指,不停转着圈。
“阿泰!”阿关终于站起,大喊了一声,也比了个中指。
“啊啊!你躲那么高干嘛,给我下来!”阿泰绕了三圈,这才见到了阿关站在附近一栋公寓楼顶,对自己比着中指,不由得跳了起来。
阿关红了眼眶,抬着石火轮下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脑中一片空白,心想要是连六婆和阿泰都要设下陷阱逮他,那也认了。
公寓本来便离老庙不远,阿关一下子就骑到了老庙外头的广场。
六婆和阿泰一见阿关,都跑了过来:“阿关哪!”“你干嘛搞鬼啊?”
阿关苦笑着,说不出话,阿泰一把勒住了阿关脖子,大力拍着阿关的背:“你在干嘛啊,你跑到哪里去了?”
六婆则握住了阿关的左手,轻拍着:“大家都担心你,你到底上哪去了?”
阿关右手还紧握着石火轮手把,他心中仍然抱着警戒,直到感到了六婆手上暖洋洋的,这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
老庙里亮着灯火,阿关坐在桌边,阿泰六婆坐在两旁。
阿关狼吞虎咽着碗中的馄饨,一边将太岁托话,一直到辰星劫囚的情形都大概说了个明白。
“什么?辰星没有邪化,邪化的是主营里头的神明?”六婆惊讶问着。
“我就说嘛,干!”阿泰拍着桌子:“那个红胡子荧惑星一定是邪化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坏脾气?”
阿泰:“我不说你不知道,那个荧惑星像是吃了炸药,脾气一天比一天坏,本来福地是太白星管的,荧惑星去了之后,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跟个土匪一样!”
阿泰干声连连,也将福地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荧惑星受恶念侵袭,脾气日渐暴烈,领了部将前往福地,却一天到晚找水蓝儿手下海精麻烦,动辄拳打脚踢,已经打死了几只精怪,那螃蟹精也让荧惑星打成了重伤。
这些情形太白星全瞧在眼里,起初好言相劝,却引起了荧惑星更大愤怒,只当太白星和太岁交情好,更是恨屋及乌,几乎要与太白星翻脸。
太岁《272》恶梦成真
尽管如此,太白星却不全然无应对之道,祂将两位王爷和水蓝儿一干海精都遣出了外海,吩咐祂们在外巡守,目的也是希望这支海军能远离荧惑星暴风圈外,直接受太白星号令行动。
同时,太白星也担心荧惑星迁怒于梁院长等一干凡人,便派了部将,将一干老爷爷和宜蓁、雯雯,都送回了中部那旧育幼院,叶元和大傻也跟着一同前去。
而这次六婆、阿泰能够返回北部,虽然是经由土地神建议,却也是太白星早已经考虑许久的决定。
阿关:“那牙仔、阿火,癞虾蟆、老土豆、绿眼狐狸它们情形如何?”
阿泰:“白石宝塔目前是由太白星掌管,我跟阿嬷这次北上,是想搞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你他妈不值得信任,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但要是你值得信赖,那么太白星就会把宝塔还你,树精、虾蟆、阿火都在里面,同时也会派个空壳任务给我跟阿嬷,让我们继续留在北部,实际上就是助你一臂之力。”
阿关:“你们觉得我值得信赖?”
“干!”阿泰:“你这家伙值不值得信赖我是不知道啦,但至少我知道要是继续留在福地,一定会被荧惑星那一票怪胎整死,祂一定邪化了没错。”
阿关苦笑:“飞蜓他们呢?他们也变了吗?”
阿泰:“他们几个在你逃跑后就被召回了主营,变成那两个什么备位的部下了,现在两个备位都升官做代理太岁了,听说之后其中一个会变成正牌太岁,是谁我就不知道啦。还有啊,主营那边的情形我们不是很了解,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大概就是这样啦。”
阿关听完,静默了半晌,一想到黄灵、午伊奸计得逞,林珊、飞蜓一干岁星部将都要成了祂们手下,非常不是滋味;再想到要是有朝一日,自己恐怕终会遇上他们,昔日出生入死的伙伴成了对垒敌人,真是难堪至极。
六婆拍了拍阿关肩头:“阿关哪,别想太多了,现在的情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啦,做人哪,问心无愧,尽力就好,神明有神明的旨意,如果天意要让凡人劫数难逃,也是没办法的事啦。”
阿泰埋怨:“阿嬷啊,到现在你还以为神明最大啊?什么劫数难逃,我才不信!”
“猴囝仔说什么疯话,囝仔有耳无嘴!”六婆敲了阿泰脑袋一记,叱了几句,阿泰耸耸肩,也没继续辩驳。
六婆:“阿关哪,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阿关:“我现在每天都在等太岁爷跟辰星祂们的新消息,每天等着翩翩复原,就像六婆你说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要走了,我不放心让翩翩一个人在蛹里,我怕会有危险。”阿关又花了几分钟,将翩翩在化人石中成蛹,即将羽化的情形,简单描述了一遍。
阿关说完,和阿泰、六婆道了别,随即转身要走。
“等我一下!”阿泰嚷了一声,跑回房里,阿关正觉得奇怪,阿泰已经出来,手里抓了一包东西,抛向正在广场牵车的阿关。
阿关接下那包物事,是用报纸包裹好的,打开一看,是一叠白焰咒,白焰咒里还夹了一叠钞票。
阿关楞了楞说:“唔,钱我不能收!”
“干!”阿泰骂着:“你忘了我还欠你二十万吗?我像是欠钱不还的人吗!”
阿泰呼出一大口烟,将烟蒂扔向阿关:“别想太多!回去睡一觉,那些钱你留着吃饭,去买新衣服,干你都不洗澡喔,臭死了!”
阿关这才想起自己好几天才回家洗一次澡,衣服也是穿到不能再脏才换,或许是这副狼狈模样,香香每次带速食探望宝弟时,总是不忘替自己多买一份,大概也是瞧了自己可怜模样吧。
“谢谢!”阿关挥了挥手上白焰符咒向阿泰致意,跨上了石火轮,骑出了老庙。
回到了楼顶,伏灵布袋安安稳稳挂在木桩上,大纸箱也安然无事,里头的蛹仍然温热,阿关将纸箱盖上,接连几天阴雨,纸箱虽淋不到雨,却也有些发潮。
阿关靠在纸箱旁,静静休息着。
隔日天明,阿关伸了个懒腰,正觉得有些刺眼,抬头一看,是久违了的晴空。
阿关看了看身边发潮的纸箱,正伤脑筋经过连日阴雨,要上哪找些干燥纸箱替换,突然拍了拍自己脑袋,从背包翻出那包装着白焰符和钞票的报纸包裹。
仔细看了看,百来张符咒中不止是白焰符,还有为数不少的捆仙符,想来应当是阿泰知道阿关将来或许会碰上不少难缠神仙,特地写的。
那小叠钞票数了数竟也有两三万,阿关吸了口气,学着阿泰口吻骂了声‘干’,心中却感激不已。
这天,阿关上了大卖场,买了些衣服裤子,还买了只大塑胶置物箱,将置物箱稍微改造,在里头铺了报纸和防潮剂,连同双月、冰晶,将大蛹放进了那置物箱中;同时在箱子外头也结了绳索,可以随时背着走。
一切准备就绪,到了黄昏,阿关来到了那破旧市集,想探探香香和宝弟,他手里拿着狗罐头和零食饮料,心想香香请了他好几顿炸鸡,这下可要好好报答这小妹妹。
阿关有些愕然,市集更奇异了。
一个小摊前人声鼎沸,那是个小吃摊,小吃摊前有个大锅,正生着火,冒出阵阵香气,阿关闻了香气肚子咕噜叫着,忍不住凑了上去,想说到底卖些什么。
不看还好,一看可吓出了一身汗,阿关见到在人潮后头,小摊锅边绑了一头羊,原来是煮羊肉炉来着。
那羊给绑得死紧,两条后腿只剩骨头,却还没死,发出了咩咩哭嚎。
阿关瞪大了眼,看着四周人声叫嚷,一个男人似乎喊了‘老板来一碗’,那摊老板立时举着尖刀,在羊身上剐下了一块肉,毛皮都还没清,就扔进一只空碗,顺手从那冒着香气的大锅里,舀了一大瓢滚烫热汤,倒进碗里。
碗里的血淋淋羊肉让滚烫热汤浇上,立时熟了三分,老板随手将这羊肉汤递给那点菜客人,客人接过了碗,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阿关只觉得一阵反胃,他见到那些汤碗里除了带着毛皮的羊肉外,还有些杂料,却也提不起勇气去看那大锅汤里头加的是什么料了。
四周又多了些奇怪摊位,有些老板傻楞楞将些不值钱的家当摆出来卖,也不标价,拉了客人就要他们买,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阿关揉着太阳穴,想起了几个月前,太岁让他看的那地狱梦境。
太岁《273》埋狗
“阿关哥哥……阿关哥哥!”香香哭丧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阿关回过头去,只见到香香站在远处,背著书包,怀中捧了个大布包裹,布包裹渗出了些微的血迹。
“怎么回事?”阿关心下一阵不妙,香香哭着跑了过来,仔细一看,香香脸上有着明显的掌印痕迹。
“阿关哥哥,你救救宝弟……你救救宝弟!”香香跑到了阿关身前,揭开白布包裹一角,里头的宝弟一动也不动,阿关摸了一下,缩回了手,宝弟眼睛还张着,但身子早已硬了,还发出了尸臭味。
阿关连忙盖上了布包裹,拉着香香往人少的地方去,一边问着:“宝弟死了,为什么会这样?”
香香呜呜哭了起来:“昨天我爸爸跟妈妈心情本来很好,我带狗回家说要养他们都同意了……早上宝弟肚子饿了叫不停,爸爸一生气就拿扫把把它打死了,妈妈也很生气,还打我,呜呜……呜呜……”
香香抽噎哭着,断断续续的说。阿关听得明白,香香的父母大约也是受了恶念影响,情绪变得暴躁易怒,一发起脾气打死了狗,也莫可奈何。
到了一处堆满了废纸箱的电线杆下,香香将宝弟放到地上,睁大了眼睛看着阿关,眼里堆满了期待。
阿关尴尬苦笑,蹲了下来,揭开了白布包裹,硬着头皮在僵硬发臭的宝弟身上揉着,默念着咒语,接连放出好几道治伤咒,只觉得一下子透不过气,身子有些发软,原来放咒也挺耗力。
阿关抓了抓头,喘了口气,摸摸宝弟,还是硬的。
“没办法了……”阿关转头看了看香香,遗憾说着:“宝弟已经死掉了,死掉了就没办法救了……”
香香也蹲了下来,拍着宝弟的身子,泪水滴答落了下来:“可是……上次就可以治好啊……”
阿关苦笑:“上次宝弟还活着,这次……就像医生只能救活人,死掉就没办法救了。”
香香大哭起来,阿关费了好大劲,这才说服她,找个地方将宝弟埋了。
阿关牵着石火轮,香香抱着包着宝弟尸身的包裹,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来到了一处社区大楼,香香就住在这社区,社区一旁靠近山郊,两人往山上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阿关心里惦记着楼顶的大蛹,只得指着一处小坡,喊住了香香:“你看,这边不错,有一些小花又干净,把宝弟埋在这里吧。”
香香看了四周天暗,也不敢再往上走,两人在小坡前蹲下,用手挖着土,阿关力大,很快挖出了个大坑,从香香手中接过了宝弟尸身,放入土中;香香在一旁拔了些小野花,洒入了土坑,跟着两人又将那坑填满,在填土的过程里,香香又抽噎哭了起来。
“香香!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声尖叫将香香跟阿关都吓了好大一跳,阿关向那尖叫声看去,一名穿着米色套装的女人匆忙跑来,年纪约莫三十上下。
“妈妈!”香香害怕站了起来,那女人原来是香香妈妈。
“为什么没去上学,你跑到哪里去了,他是谁!”香香母亲愤怒尖叫,抢上前用力抓住了香香肩头。
原来香香一整天没上学,抱着宝弟在市集找阿关。
阿关见到香香母亲愤怒眼神,惊慌解释着:“香香她的狗死掉了,我帮她把狗埋……”
不等阿关说完,香香母亲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打在阿关脸上,啪得好大一声响:“你想对我女儿干什么!”
“就是埋狗啊……”阿关捂着脸退了几步,这才明白香香脸上的掌印原来也是这样来的。
香香大叫:“妈妈,宝弟让爸爸打死了,阿关哥哥帮忙我把宝弟埋起来,他不是坏人!”
“埋狗!埋狗!”香香母亲大怒,批啪两巴掌打在香香脸上,香香话还没讲完,又给打得哭了起来。
阿关还想解释些什么,香香母亲已经一把揪了香香往家里走去,还大骂着:“埋什么狗,你为什么没去上学,你知道我找你找了一天了吗?这附近最近常常有小孩走丢,你还跟陌生人在一起,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呆立半晌,阿关对着热烫的脸施起治伤咒,无奈骑着石火轮离去。
石火轮飞快,阿关看见香香母亲拉着香香,进了一处社区大楼,阿关这才仔细打量了这社区大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忙停下了车。
那社区大楼挺高,好几栋楼围了三面,有一个宽敞漂亮的中庭花园,十分富丽,但却弥漫着浓重邪气。
阿关见到两三只游魂野鬼,在大楼中庭游荡,其中一只,跟着香香母女,进了转角电梯。
香香和母亲都没注意到远处的阿关,阿关却在电梯门关上刹那,见到那野鬼攀在香香母亲身上,贼嘻嘻看着香香。
阿关想起了香香母亲下山前曾说,这附近近来时常有小孩走失,想来跟这些野鬼,跟这阴森森的社区大楼,必定脱不了干系。
犹豫了好一会,阿关还是掉头往藏身公寓骑去,翩翩还在那蛹里,阿关每次离开都不能太久,否则可能有个意外,心想就算随便一个流浪汉上楼闲晃,看了大蛹觉得好奇想碰,让伏灵布袋鬼手们打断腿,那也是麻烦事。
一下子回到了楼上,大置物箱里头的大蛹依然安稳如常,阿关摸了摸大蛹,只觉得大蛹更显温热了,翩翩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羽化出来。
一想到这里,阿关便雀跃不已,他想到翩翩之前饱受绿毒之苦,要是以凡人肉身重生,又回复了从前美丽模样,一定十分快乐。
但转念想想,大蛹里头的翩翩,是否真的和本来的神仙样貌一模一样,却又难说,翩翩是在受到绿毒侵袭的情形下化人,会否将绿毒带入化人石中,一同羽化,也说不准。
阿关胡思乱想着,又是担心又是期待,靠在箱子旁,吃起买回来的食物,虽然只是卤味小菜,但比起前些日子的土司配罐头,已经美味太多了。
他看着漆黑夜空,担心起香香家中情形,此时却又必须照料大蛹,无法分身,考虑了好一会,决定还是明天找阿泰、六婆商量看看好了。
太岁《274》新据点
这日又是阴雨,阿关冒雨骑了一阵,来到了六婆老庙,庙门关得紧实,敲了几下,也不见有人回应。
阿关想了想,找着了一座公用电话,投钱拨着阿泰手机号码。
“喂喂!”阿泰声音听来才刚睡醒:“是你喔,我跟阿嬷不住庙里啦,你去那边找不到我们的,你忘了我们会留在北部帮你吗,既然如此,就要跟你一样躲起来啦,不然要是主营来庙里找人,刚好就找到你,那不就糗了。”
阿关:“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社区,那边有些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我担心有事发生,其中有个小妹妹,在我没东西吃的时候,时常带炸鸡给我吃……”
阿泰咕哝一声:“你怎么有事没事就去招惹一些小弟弟小妹妹啊?”
阿关:“你还不是去招惹护士!”
“干,我什么时候去招惹护士了,是护士看我帅,故意来招惹我!”阿泰:“你现在想怎样?去那边把孤魂野鬼都打跑,我可以陪你啊。”
阿关:“差不多,但是我不放心翩翩一个人在蛹里,你跟六婆那边安不安全,我想将翩翩带到你们那边。”
“当然安全啦!”阿泰将目前和六婆的藏身处交代一番,地点离老庙其实并不远,阿关挂了电话立时返回藏身楼顶,将东西收拾一番,背起置物箱,赶往阿泰所说的地点。
那是处不起眼的街道里头一栋不起眼的公寓,这附近有几十栋这样的公寓,阿关按照着地址,进了其中一处公寓,牵着石火轮,背着大置物箱往上走,公寓楼梯狭窄,阿关倒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箱子背了上去。
“这边!”阿泰靠在五楼楼梯间,抽着烟。
阿关随着阿泰进屋,里头还空荡荡的,是间三房两厅的旧公寓,只有一些简易家具。
阿泰:“昨晚找租屋仲介中心,临时租到的房子,妈的那租屋仲介真是坑人!”
六婆的声音从厨房冒出:“猴孙,抽烟不准进屋子!”
“……”阿泰哼了几句,将香菸熄了。
六婆端着汤出来,见了阿关,哈哈笑着:“阿关你也来了,要不要以后干脆住这里好了,大家有个照应也好。”
阿关点头笑着:“我再跟月霜、五部商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