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那自空中跃下的红黑大影果然是钟馗,钟馗一身红袍,黑脸大胡子模样依旧,一手拍着圆鼓鼓的大肚子,一手对阿关竖了竖大拇指:“你这小子,好一阵子不见,老子倒记得你之前那窝囊样子,怎么,现在打起神仙,倒反要手下留情了?”
阿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钟馗大哥,还好碰上你,我正要找你!”
“没事没事!是之前那小太岁!”钟馗朝树上摇了摇手,阿关顺着看去,只见到有些树上挂了些游魂鬼魅,有些矮树丛里也躲了鬼怪。听钟馗嚷了几声,才又躲了回去。
“我本来有事南下,途中听见了太阴手下说话,说是抓了你的手下,要设计埋伏你,所以特地来和你说一声,怕你上当。”阿关将抓到张果老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当我傻的?”钟馗哈哈一笑:“老子岂会上当!傻李强便不似老子这样精明,就让那太阴给擒了!唉,说起那太阴……最近可真搞得天翻地覆,比起那时几个魔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义民爷李强让太阴抓了!”阿关惊讶问着。
“抓了!”钟馗点头:“没办法,太阴逼得紧,逼得咱们终究得和祂一战,我听说你叛逃了主营,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真是说来话长!”阿关苦笑。
“嘿嘿!话长不要紧,来老子洞里,讲故事给大家听,讲完了一同想办法去打太阴,哈哈,哈哈!”钟馗性子直爽,却也十分精明,不等阿关解释清楚,口里便将阿关说成是和自己同一阵线,准备要一同对付太阴了。
钟馗拉着阿关,往它自个藏身据点前进,阿关本不愿和太阴正面交锋,但听了李强也受擒,心中大是震撼,钟馗也将这段日子来太阴作为,一五一十讲了明白。
太阴降后,镇星受了其他任务,处理那魔界琐事,太阴接管了整个中部,为了获得更大的地位,太阴也干得勤奋,知道了玉皇要攻魔界,要四处招兵,便扫遍大小山谷,精怪、山神、鬼魅全不放过,本来一直流窜中部的义民和钟馗首当其冲,让这太阴逼得痛苦不堪。
钟馗联络了几个山神,本要结成一气,一同对付太阴,但义民爷李强却早一步上当,让太阴一举擒下,这联盟也一下子缺了个大坑。
十数分钟后,钟馗已将阿关带入了一个隐密山洞,里头聚着许多鬼怪,也藏了些食物,有些是些死鹿死牛,有些是从凡人市场里偷来的粮食。
“罢了,李强那傻蛋,给擒了也好!”钟馗从一个鬼怪手上抢下了酒瓶,对着嘴喝了一大口酒,又倒了一杯给阿关。
阿关很少喝酒,碰也没碰那黑黑脏脏的小酒杯。
阿关拣了个地方坐下,吃着自己带着的干粮,正觉得奇怪。
钟馗说:“我记得你曾经驱过李强身上恶念,但这一阵子,祂又变得凶恶许多,祂许多义民兄弟,也像十足的邪神恶煞,个个比凶比狠,倒仍挺团结。”
“废话不多说,言归正传!”钟馗向阿关举杯干尽:“为咱们共同对付太阴干一杯!”
“钟馗大哥!”阿关苦笑:“事实上,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声的,我还有要事,没办法和你一同对付太阴哪,况且,太阴十分厉害,镇星都拿祂没辄,光凭我们,怎能对付祂?”
钟馗咦了一声:“我记得你,你身边不是有个包得紧紧纱布,不爱说话,打起架来十分凶狠厉害的小姑娘吗?她怎么没来?我是听说你们一同叛逃了?”
“翩翩在洞天,是精怪们的仙境。洞天大战一触即发,她无法分身,我也必须尽快赶回去帮忙!”阿关解释着。
“这样?”钟馗神情有些苦恼:“可是李强傻归傻,凶归凶,终究是条好汉……祂必然不会甘愿作那太阴走狗。太阴恐怕也会杀祂,算是杀鸡儆猴,好接管祂那一票义民。那笨蛋,死了倒是可惜,我以为你和祂交情不错。”
阿关苦笑:“但我和翩翩交情更好,和洞天精怪交情更好,洞天一战关系到洞天所有精怪的安危,斗姆也很凶恶,其实……”
“臭小子!”钟馗笑骂一声:“你讲话拐弯抹角,这样,你帮老子去救手下、救义民兄弟。事成之后,老子带一票鬼怪去援洞天,义民兄弟个个讲义气,你救了祂们,祂们自然也帮你去援洞天!”
“一言为定!”阿关站了起来,拿起了方才那小酒杯,一口喝尽,神情十分兴奋得意。
钟馗哼了哼:“得意什么?你打什么主意,老子还不知道?我看你这次来,本来便也是想找咱们帮忙的吧!”
阿关不置可否:“我们来商量,如何对付太阴吧,我还有另一票厉害帮手,但是得花点时间,和祂们联络。”
“哼!”钟馗:“还不就是那辰星,要不就是那太岁爷!”
阿关嘿嘿两声:“猜错,比祂们更大一点点。” 太岁《319》晓以大义
钟馗仍好奇追问,阿关便也将遇上老子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遍。
阿关等便在钟馗的藏身洞窟中过了一夜,白石宝塔里几个伙伴,都曾出了宝塔和钟馗打过照面,但待了半晌,阿泰、老土豆等总觉得这洞穴又脏又黑又臭,哪里及得上白石宝塔里头广阔舒服,便也又回到了宝塔里头窝着。
大宝本是山神,并不在意脏臭,同时喜欢热闹,很快和钟馗那票鬼怪打得熟稔,老六、老七则碍着王公身份,不好意思拒绝钟馗的招待,反倒是钟馗待过宝塔,知道里头舒服,到了下半夜,嚷着阿关等进宝塔讨论攻打太阴事宜,留下一干鬼怪把风。
阿关为了安全起见,也派了大宝在外头顾着宝塔。
“咦?”钟馗见了宝塔庭院中一株小树下,有个坐着发怔的汉子,正要问是谁,阿关已经连忙向那汉子走去。
“寒单爷。”阿关朝发着怔的寒单爷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吗?那个,以前曾经碰过几次面,也曾要精怪拿棉被给你取暖……”
寒单爷朝阿关看了几眼,似乎没有太大印象:“这儿是天庭大牢?我……我犯了什么事给关了……你又是谁?”
阿关搔搔头,心想这可麻烦,犹记得翩翩传符令给他时,曾说顺德对自己所作所为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此时这寒单爷却迷迷糊糊,似乎忘了许多事。
仔细想想,或者和顺德邪化时脑袋仍然清晰机智,寒单爷邪化时却是疯疯癫癫有关。
“这可说来话长……”阿关苦笑了笑:“我是……我是太岁爷澄澜的备位,我叫阿关,曾经和你见过许多次,但你忘了。”
寒单爷尽管给驱尽了恶念,但经过长时间疯癫,口齿有些不清,说起话来结结巴巴:“我倒记得有只大虾蟆……狐狸精,一棵怪模样的树……这里是哪儿?那厮……那有应兄弟上哪儿去了?”
寒单爷看了看四周:“我犯了什么事?我在这儿逗留好吗?还是我回……牢房里去好了,要是让荧惑爷见了,恐怕要不高兴了……”
寒单爷记忆模糊,但也总记得些映象深刻的事,包括和祂一同落难凡间、躲避魔王追击的有应公,时常拿棉被给祂、和祂斗嘴的三只精怪,以及被关在主营大牢时,动辄教训祂的荧惑星。
“寒单爷,你不是罪犯,你是好家伙!”阿关握了握寒单爷的手,一旁老土豆见寒单爷似乎没有了凶性,便也将祂那随身弯刀,双手奉上。
寒单爷接过了那斑斑迹迹、满布缺口凹坑的弯刀,神情有些激动:“我想起来了,有应兄弟让一干家伙给抓走了……”
“我们和那票家伙追了……三天三夜,从山巅打到深谷,祂们……穷追不舍,我却不知祂们究竟是谁!”寒单爷眼神空洞,努力组织着脑袋中片段的回忆:“但……我不是让大神关了吗?我做错了……什么事?”
“追你的那些是坏蛋,关你的那些是蠢蛋!”钟馗听得津津有味,也来凑了热闹:“说说你打斗经过,刚好老子也让同一票家伙追杀,十分不爽快哪,兄弟!”
“你不是那鬼王?”寒单爷瞅着钟馗看了半晌,这才冒出这句话,又看了看老六、老七,更是惊讶:“你们不是那十八王公?你们也……犯了错?给关了进来?”
阿关摇头苦笑,心想不知要从何解释起,只能随大伙聊着。
隔日,阿关向玄武传出了符令,简单叙述了大致上的经过,和他所需要的帮助。玄武性格稳重,叮嘱着阿关切记三思而后行,祂会将情形报给老子,由老子定夺。
接下来数日,阿关便和钟馗讨论商量着如何攻打太阴那中三据点。
有时他们会加上朱雀、玄武的兵力来做沙盘推演,有时便只以钟馗和阿关仅有的伙伴来规划,但总想不出较好的进攻法子。
阿关知道敌我实力相差悬殊,钟馗一干鬼卒,无法和太阴手下一票天将正面飞空厮杀,只能潜入那老屋群中游击巷战。
但中三据点本便规划成易守之势,尽管那些破烂老屋看来不起眼,但老屋群层层叠叠,左弯右拐的巷弄里也不知究竟藏了哪些符术陷阱,当初四目王、雪媚娘两魔王领着大军来攻,都给打了回去,此时己方兵力居于弱势,就算加上了老子一军,胜算仍然不高。
平常时间里,老土豆、王公等,也时常和寒单爷说着这纷乱时局起由,大事小事的经过。
到了第三日,阿泰也加入了讨论,他凭借着当初在中三据点大战四目王、雪魅娘时的印象,大致猜测了几处可能是作为义民爷被囚禁的地方,但也都没太大把握。
………
“嘿!我帮了你们一个大忙!”寒单爷粗嚷着。
阿关本来正和阿泰伫在钟馗洞窟的洞口透气,钟馗也交叉着手,站在洞外生着闷气,恼着不知究竟该如何对付太阴。
大伙儿见寒单爷从洞穴里头跳出,都怔了怔。
“寒单爷?”阿关和阿泰互看一眼,都不知寒单爷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寒单爷咧嘴笑着:“这两天……老土豆和两个王公,日夜便和我说故事,说着说着我也都懂了……似乎也都记起了一些事情,我那有应兄弟也让太阴娘娘擒着,我可得去救祂!”
钟馗:“刚刚你说帮了咱们大忙?”
“瞧你们……想不出攻打太阴的方法……”寒单爷嘿嘿两声,故做神秘,却又忍不住自己说:“当然是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阿关不解问着:“要怎么里应外合?”
寒单爷得意洋洋:“说来可复杂啦,就是那个……让小岁星当作人质,给太阴掳去,自然和义民关在一起,这不就……知道义民那藏身所在了?届时钟馗领着鬼卒声东击西,小岁星再为内应,领着义民爷……找机会逃出!”
“呃……”阿关怔了怔,只觉得这计和当初劫太岁如出一辙,看寒单爷不像智足多谋的样子,多半是听了老土豆讲述劫囚经过后,有样学样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钟馗瞪了寒单爷一眼:“老子觉得这计真是差劲,太阴岂会这么容易上当?要是让这小阿关送上门去,又如何打包票太阴会把他和义民关一起?说不定分开来关、说不定押给大神、说不定一口吃了!”
寒单爷搔搔头,嘴里嘟嘟囔囔,不一会又说:“我不知道,我不会说,去问……张果老!”
“张果老?”钟馗等听了,都又怔了。
“我说帮你们大忙,不是帮你们想点子,我……说服了那张果老,让祂加入我们一方,这计……是祂想出来的!”寒单爷哼了口气,重新得意起来。
“真的?”阿关又惊又喜,连忙和阿泰要往塔里走,去看那张果老。
钟馗有些奇怪,问着寒单爷:“看不出你这么本事,你如何说服那牛脾气老道的?”
寒单爷神秘笑了笑,扬了扬拳头:“我对祂晓以大义,讲道理给祂听。”
钟馗:“用哪里说?用拳头说?”
寒单爷咯咯笑着:“不行吗?拳头不能讲道理吗?”
…待续…
太岁《320》斗计
阿关赶进宝塔,寒单爷也抢了进来,起哄领着大伙往牢房去。
开了牢房门,里头的张果老静静打着坐,左边眼圈上还有一个大黑青。
“呃?”阿关不解问着:“是谁打你?”
张果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头子想通了,我信了你,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你若不怕死,我带着你去见太阴,就说我逃了出来,顺便也掳了你,我会暗中放你,届时你要救谁便救谁了。”
“好啊!”阿关握了握拳:“那现在就出发吧!”
“老弟啊!”钟馗大大摇手:“祂说你就信啊?要是祂不放你,却照实和那太阴说,你可是羊入虎口哪!”
“放肆!”张果老吹了胡子,眼睛精光闪耀,正气凛然:“大鬼王,你敢怀疑我张果老一片赤诚?”
钟馗也不反驳,只是咧着嘴巴暗骂,这边阿关已经催促着大伙准备动身了。
“快快,有没有符?”阿关推着阿泰出了牢房,大声嚷着要符,两人边走边讲着,阿泰也转进了自己房间,取出了大叠符咒,两人互击了击掌。
塔顶,老六、老七则替张果老松了绑,两个恶念退尽的义民,也瞪大了眼,舞弄着手上弯刀,准备一同去救头头李强。
洞外一阵骚动,钟馗鼓着嘴巴下令,将附近侦查站哨的鬼卒全召集了回来。
张果老骑了头纸驴出洞,领着大伙往那中三据点前进,大伙儿走了许久,在山林里一处高地停下,正好可以瞧见中三据点那片老屋群。
张果老停下了驴子,转头看了看阿关:“好了,大伙儿全进去方才那神妙宝塔吧,据点外头有天将把守,你们是攻不破的。”
钟馗手叉了腰,眼睛咕噜噜转着,不怀好意瞪着那张果老。
张果老看看阿关,正等他拿宝塔,阿关瞧瞧阿泰,原来宝塔不知何时,交到了阿泰手中。
阿泰还吹了口烟,漫不经心将宝塔放下,自己先跳了进去。
王公、寒单爷、大宝、老土豆儿也一一进了宝塔。
“我不进去!我信不过你!”钟馗摇了摇手,似乎正犹豫着。
张果老说:“那也好,大鬼王哪,你便待在这儿,等我打号令给你,你便领着鬼卒在据点外头敲锣打鼓,吸引那些守将的注意,我们在里头才好逃出哪。”
“我为何听你的?”钟馗哼了哼,只想到这张果老若是真让寒单爷强逼投降,那如何信得过,但又觉得这大好机会的确是得来不易,照寻常打法,也绝难破这中三据点。
阿关笑了笑,拍了拍钟馗肩头:“鬼大哥,大家都坦坦荡荡,何必这样怀疑呢?我们救了义民,再去救洞天,绝不让那些鬼迷了心窍的神仙,为所欲为,干尽坏事哪。”
钟馗也不答话,阿关将石火轮扔进了宝塔,自顾自上了张果老的驴子。
张果老反手在阿关身上下了符咒,一捆金索自手上现出,锁住了阿关全身,跟着接过了宝塔。
“有点紧,才逼真!”张果老拍了拍阿关大腿,阿关点点头:“走吧。”
张果老点点头,呼啸一声,纸驴子飞升上空,往中三据点前进。
“四方混乱,善恶不分,要是得了太岁鼎,那可是大好事一件哪,四方精怪都要听你的!”张果老回头看了看阿关。
阿关:“夺了太岁鼎,我要抓光恶念。你在凡间应该也看到了,凡人越来越恶,黄灵、午伊两个混蛋,不但没有抓恶念,反而仗着自身能力,胡作非为,把好神变坏,让祂们是非不分,好从中得利!害死大家了!”
张果老静了静,说:“我听说的倒不是如此,恶念广阔无际,全落了下来,这一抓下来可不是一年半载的事。至于你说那……胡作非为,什么将神仙变坏,可倒新鲜,老头我可从没听说过。”
阿关坐在那纸驴上上下下晃着,随口将黄灵、午伊的恶状,挑了几样讲。
张果老只是静静的听,也不答话。
“太阴四方招兵,要拍玉帝马屁,不从便是滥杀,这样还不是邪了?以前神仙们可是如此?”阿关随口说着。
“是么?”张果老猛一拉缰绳,那纸驴前脚扬起,差点将阿关掀下驴来。
“魔界群魔祸害已久,本该征讨,太岁鼎新成,要能够收那魔界恶念,也是大好事一件,要攻魔界,自要兵马,不从者本便逆天……该……该……”张果老讲至此,似乎也说不下去,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
“你想说的是‘该杀’吗?”阿关问着。
“端看情由,要是山神精怪不作恶,怎的该杀?”张果老歪着头想了想:“顶多……顶多关了它。”
张果老边说,又拍了拍驴屁股,很快到了中三据点外头。
两个手持大斧的天将落下,拦在前头。
张果老连忙开口:“嘿,我逃了回来,还带了份大礼给大家,快去帮我知会大伙!”
天将领命飞天,张果老骑着驴子,将阿关往据点里头带,进了这据点老巷,阿关只觉得有些怀念,但天上那盘旋的天将,却一个个穷凶恶极、杀气腾腾。
“你看,天将都不一样了,以前的天将可没那么凶。”阿关仍随口说着。
张果老哼了哼:“要是心中是恶,看什么自然都是恶。”
阿关打着哈哈:“我看到一团一团的恶念,还有邪气跟杀气,那是魔界的气息,这些是妖魔哪。”
张果老吸了几口气,闷不作声。
到了据点里的大广场,果然见到其他七仙和一干天将伫在广场中央。
七仙围着的,是一个黑衣女孩,模样只有十五、六岁,嘴唇是紫青色的,两个瞳子也是紫青色的。
“哪个是太阴?”阿关看着邪神仙站了一群好奇问着。
“那大鬼王粗鄙莽撞,我不喜欢它。”张果老回头看了阿关一眼:“但你没听它的,是可惜了。”
…待续…
太岁《321》正气
阿关只唔了一声,就让张果老拎下了纸驴,往地上一扔。
张果老口里念咒,手泛起三道光形符咒,罩住了白石宝塔。
“太阴娘娘,小的用计将这叛逃小太岁骗来,说是要来救义民哪。”张果老洋洋得意,挥了挥手上白石宝塔:“这塔里头,全是他那叛逃伙伴,王公、土地神,全在里头。”
阿关顺着张果老眼光看去,那黑衣女孩点了点头,娇笑起来,果然便是太阴。
阿关只当太阴和西王母一般是个凶狠妇人,却没料到是个美丽少女,不由得怔了怔。但看太阴朝他望了几眼,眼神忽而凶狠,忽而欣喜,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叛逃太岁!”太阴打量着阿关,一手扬了扬:“将他拿过来!”
张果老领命,一把将阿关拎了起来,往太阴带去。
阿关十分紧张,一句话也不说,任那张果老抓着,到了太阴跟前,一旁的蓝采和伸脚一勾,将他绊倒在地。
“做啥!”张果老瞪了蓝采和一眼,向太阴说着:“太阴娘娘,我见这小子本性不坏,倒也说出一番道理,咱们何不听他说说?”
太阴沉沉说着:“说什么?”
“他说……”张果老支支吾吾,又觉得阿关方才一番话,实在太过耸动。自然,要是以往,直言的祂必然说了,但此时见着太阴眼色深沉尖锐,几个同伴神色,也似乎和以往相差很大,竟真如阿关所言,邪里邪气,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了。
张果老退了几步,不知该从何说起。
蓝采和哼了哼:“太阴娘娘,这小子是叛逃太岁,咱们送上了主营,可是大大功劳啊!”
何仙姑也帮腔:“是啊!我记得这小子应当是斗姆负责捉拿的,此时让咱们抓了,可要好好挫挫那斗姆的威风啦!”
张果老:“还有那藏匿多时的鬼王钟馗,此时正在五里外的山腰,等着我号令来帮忙,看我将它诱来,一网打尽!”
太阴笑了笑,眼睛全在阿关身上转着,似乎没将张果老的话听进耳里:“新任太岁……要是喝了他的血,那不便也能够操纵太岁鼎了?”
张果老身子一震,不能言语。
“这可好耶!”蓝采和拍掌笑着,当先附和:“要是让太阴娘娘给夺了太岁鼎,那咱们还用得着瞧那斗姆脸色了吗?还管祂玉帝,咱们自立为王哪!”
八仙中几仙个个欢呼起来:“好哪!”“张果老,你立了大功啦!”
“这可得从长计议……”太阴微微一笑,掩不住心中欢喜,手一挥:“张果老,将他关了,你们给我好好看牢,可别出了什么岔子,让我想想去!”
太阴说完,自个往后头走,似乎认真在考虑要如何处置这前任太岁。
蓝采和哈哈笑着,上前又踩了阿关几脚,阿关不吭一声,任祂踩着;何仙姑也凑了上来,摸了摸阿关脸颊,贼嘻嘻笑着:“这备位太岁,我倒也想喝喝他的血哪!我也想摸摸太岁鼎哪。”
吕洞宾吭了吭:“妹子,你这话可别让太阴娘娘听了……”
何仙姑让吕洞宾一提醒,吓得连忙回头,看看太阴早已进了屋里,这才松了口气。
张果老久久才回了神,走了过去,推开了蓝采和,将阿关拎了起来,往大牢那儿走去。
走了半晌,阿关看了看四周,只有张果老一个,其他八仙都没跟来,这才低声说着:“这下你信了吧?”
张果老含糊回了几句,陡然大惊:“你早知我骗你?”
“我本来不敢打包票。”阿关摇摇头:“但我隐约猜到的,我驱尽了你身上恶念,感受得到你那一股正气,你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向你心中的‘邪神’投降哪……”
张果老身子打着颤:“那你还和我来?不怕我杀了你?”
“同样因为你正气啊!”阿关:“你不是邪神,又怎么会无故滥杀?只可惜你没把白石宝塔拿给太阴,不然……”
“不然……?”张果老不解问着,手上的白石宝塔震了起来,上头三道符咒黯淡下去,现出了几道流光,结成一个符印。
“这!”张果老又是一震:“这是后土大人的术法!后土大人祂……”
“嘘!”阿关连忙提醒:“别太激动!”
白石宝塔伸出了一只手,比了个中指,跟着阿泰探头出来:“这是我阿泰大人的破符术,可以破所有的结界咒术,是后土大人亲传给我的!”
阿泰哼了哼,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握着的竟是鬼哭剑,他将鬼哭剑一抛,朝阿关抛去:“还你!”
阿关仍给绑着,没手去接,却念咒召回了鬼哭剑,对着张果老说:“要是你当时将宝塔献给太阴,鬼哭剑刺出来,祂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苍天哪,我该如何……?”张果老闭上了眼,半晌才睁开,怔怔看着天上流云:“按照原订计画行事,里应外合……”
………
到了一间空屋前,张果老将阿关推进了空屋,里头红光闪耀,阿关只觉得全身灼热难耐,张果老念咒挥手,将那红光驱得少了七成。
“这咒有点难受,你可别躲进塔里,外头随时有天将来巡,从窗外见了你不在,可麻烦了。”张果老说着:“到了晚上,太阴和八仙会齐聚在一起吃喝,届时你再出来,义民便在另一边门上贴有红色大符的屋子里。”
阿关顺着张果老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远处一间大屋,门前贴了张大红符,还泛着殷殷红光。
张果老正要关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记住,除了八仙,你可要小心一个拿斧头的粗壮大汉,那是吴刚,祂可蛮横武勇。届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保重了,小太岁。”
阿关点了点头:“谢谢。”
阿关在屋里挑了张椅子,才刚坐下半晌,就听见天上风声大作,狂风轰然吹下,许多老屋的砖瓦都给吹起。
“雨兄弟!我来救你啦!”尖锐声音自空而降。
阿关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到窗边,看着那窗外天上,八仙全飞上了空。
…待续…
太岁《322》巨变
阿关攀在窗上,只见到一个身影迅速窜过,只听祂不停大嚷:“雨兄弟!你被囚在哪儿啊,我来救你啦!”
“难道是风伯?”阿关怔了怔,心想原来雨师也让太阴擒了,难怪那时见风伯独自烦恼着。
阿关正要推门出去,又犹豫了起来,心想张果老吩咐他到了晚上才出来,但又听到外头打斗越见激烈,八仙中纷纷叫嚷起来,似乎都吃了那风伯的苦头。
“怎么回事?”大宝探出了头来问着,阿关心一横,召出了鬼哭剑:“叫大家准备,风伯来捣乱,我们趁这机会杀出去!”
阿关一边嚷着,一边已经放出了符令:“玄武大哥,正是现在,风伯也来了,好热闹啊!”
………
钟馗大踱步着,不知该不该照着张果老的吩咐待命,正犹豫着,背后已经响起了声音:“见着了那大鬼王,我们已经到了,现在就去帮你!”
钟馗连忙回头,只见到一个粗壮大汉,背了个大龟壳,领了一票伤疾将士走来。
右边天上也一个金红战甲的大神,领着几个手下落下。
老子身穿灰袍,骑着青牛缓缓步出林间。
“小岁星说的便是你吧,大黑鬼。”玄武朝鬼王打了个招呼:“走吧,一同杀下去!”
“你们就是帮手!”钟馗:“我都忘了那小子说还有一票厉害帮手,难怪他有恃无恐哪!”
当时阿关嚷着要阿泰拿符时,便通知了早已赶至中部等着阿关符令的玄武和朱雀,两将随着老子一路跟在后头,在山林间等着阿关通知。
“走吧,小岁星说风伯也来了,挺热闹啊!”玄武大声说着,老子呵呵笑着:“阿风也来啦,好久没见那顽皮小子了……哈哈……”
朱雀、玄武左右领着星宿杀下山,钟馗大手一招,带着鬼卒抢在老子前头,它倒不知这骑着青牛的老头,就是三清中的老子,只当是玄武跟班,还取笑着:“嘿,我看你跟张果老倒有点像,不过祂骑的是个瘦驴,你这牛壮多啦,哈哈!”
老子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钟馗拍着那青牛屁股,越看越喜欢,它自己原本那头巨牛,在太阴几次追击战中给打死了。
………
阿关出了门外,只感到四周狂风大作,那风伯狂吼着,在天上乱窜,鼓动着双袖,挥出大片大片的风。
八仙们围着风伯攻打,全都让风吹开,铁拐李挺起铁杖,硬是打进了风阵,要去抓那风伯,但风伯又一溜烟窜到了远处。
阿关趁着混乱,往那关着义民的老屋跑去。
老屋旁几个天将发现了阿关,全围了上来,阿关一摇宝塔,老六、老七当先窜出,寒单爷、两个义民、大宝也纷纷跳出,一下子便将这些天将打退。
忽地一声长啸震天,太阴伴着黑雾窜出老屋,一下子追上了那风伯,风伯狂叫着:“你将我雨兄弟如何了?”
太阴也不答话,一把掐住了风伯颈子,风伯知道太阴厉害,鼓动黑风,狼狈脱了身,朝老屋飞来,喊着:“雨兄弟!你在哪儿?”
阿关见太阴也出来了,知道风伯很快不敌,赶紧领着大伙往关着义民的那间大屋子跑去,阿关一把撕下了门上那大红符纸,推开了门,里头像是火烧一般,红热光芒迎面窜来,将阿关逼退了好几步。
仔细一看,二十来个义民们全给绑在地板上,全身贴满了符咒,身上让屋里红光烧得斑斑迹迹,惨不忍睹。
“义民爷!”阿关和王公们忍着热闯了进去,帮忙解着义民们身上的锁炼和符咒。
李强两眼浑浊,身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其他义民们也浑浑噩噩的站起,有的舒了舒筋骨,有的张了张嘴,发出了低吼声,像是猛虎发了怒。
宝塔又是一震,老土豆扔出了一捆弯刀,是钟馗特别替义民们准备的。
阿关抽出一把弯刀,递给李强。
李强缓缓接下,拿在手上秤了秤,两只眼睛发出了凶恶光芒。
“义民爷,我们是来救你的,大家一起杀出去吧!”阿关挥了挥手,拍了拍李强臂膀。
李强狂吼一声,一刀斩下。
斩进了阿关肩头。
“哇!”阿关不敢置信,见到自己右边肩膀连着手臂,飞离了他的身子。
“小岁星!”王公大吼着,身边的义民全红了眼睛,个个咆哮起来,王公们让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杀得措手不及,身上中了好几刀。
“李大哥,住手啊!”随阿关同来的两个义民吼叫着,拦住了李强,两个王公将阿关拖出了这房,只见阿关张大了口,左手剧烈抖着,右肩断处的血像是喷泉一般喷着。
“阿关!”阿泰怪叫着,跳出了宝塔,一把符撒上天,喃喃念咒,一道道光柱自符阵中突出,挡下了那要从屋里冲出来的义民们。
李强举刀高吼,一把推开了那拦着他的两个义民,领着里头一票兄弟,全往外头冲。
“义民爷发狂了,快退!”老六吼着,拉着阿关往后退,阿关左手乱抓,他的断臂还在屋里。
“他妈的……他妈的!”寒单爷举刀大战好几个义民,一下子身上中了五六刀,大宝也让几个义民围攻,护着阿关连连后退。
这些义民多日来给关在这红光屋子里,饱受折磨,早已疯狂,此时除了自己兄弟,根本认不清谁是谁,全当成是折腾祂们的坏蛋,犹如出闸猛虎,发了狂的打杀。
天际那方,风伯犹自在空中乱飞,太阴却已不再追着祂。
玄武和朱雀围着太阴,一票星宿和那八仙杀成了一片。
“我的妈呀!”钟馗领着鬼卒,在老屋里窜着,见着了这头惨状,惊得瞪大了眼:“怎们你们自个杀成这样!” 太岁《323》飞箭
“我的手没了!”阿关怪叫着,老土豆也跳了出来,拖着阿关往后头退,靠在后头老屋墙上。
十八和大宝也出了宝塔,前头老六老七早已抵挡不住那票疯了的义民,只能各自引着几个义民往另一边走。
李强只当阿关是凌虐祂们的大仇人,死追着不放,寒单爷在一旁掠阵搅局,牵制着李强。
要论捉对厮杀寒单爷并不输李强,但四周十来个杀红了眼的义民们,个个像凶猛野兽一样乱杀乱斩,逼得寒单爷无法全心救援。
上去助阵的大宝给砍了好几刀,扑倒在地,狼狈在地上爬着逃。
“那些疯家伙造反了!”天上蓝采和见了地下混战,指着大叫。
“义民们也要抢小太岁!”铁拐李只当是义民们也要抢太岁,一声大喝,领着身旁的吕洞宾、钟离权等,全赶来救援,这头朱雀、玄武的手下星宿,也纷纷来援,却让为数众多的天将围了猛攻。
“这些天将挺难缠哪!”星宿们奋力死战,怎么也无法逼近阿关那几条老屋群。
风伯仍乱窜着,边吹风边喊祂的雨兄弟,吹垮了不少间屋,怎么也找不着。
太阴冷冷瞪视着地上老子,朱雀、玄武围住了太阴,就怕祂突然向老子发难。
“小女娃儿,你在那勾陈身边,也分得了不少好处,我腿上酸臭老肉,你也吃了几口,现在变得这般凶恶,一点也不像以前的小月亮啦!”老子淡淡的说,祂见情势危急,最难缠的便是太阴,祂无法以力胜之,只能拖住一刻是一刻。
太阴冷笑了两句,身子已经窜到了玄武身前,一爪抓去,玄武料想不到太阴说打就打,手上大刀还没反应过来,太阴爪子已经抓上了祂胸膛,还好胸前几条蟒替祂受了这一记,断成了好几截。
玄武背上的大龟壳是让蟒蛇串在身上的,蟒蛇断了,大龟壳也松动起来。
太阴仍欲追击,朱雀已经杀到了身后,挺着红通似火的三尖两刃刀猛刺,玄武卸下了龟壳,当作是大盾,前后夹击太阴。
这头,李强杀得红了眼,不再理睬寒单爷缠斗,直直往阿关冲去,阿关咬着牙,摸出白焰咒,连射几发,都因为疼痛而打偏了位置。
阿泰挡在前头,撒出一片符,符结成了几个圈圈,大放光亮,倒是将那李强照得睁不开眼,阿泰在后土那儿学了不少符法,此时一股脑施了出来。
阿关趁李强让那光给照得停下了动作,在口袋里掏着,符落了一地,好不容易掏出了捆仙符,几张光网打去,都让李强挥刀斩落。
寒单爷让一群义民围攻,连连中刀,大吼大叫。
铁拐李领着八仙落下,吆喝着要来抢阿关,张果老抓住了铁拐李胳臂,嚷着:“小李!慢着慢着,一时说不清楚,待会手下可留情些,那小太岁是好的,是好的!”
“什么好的?”铁拐李犹自奇怪,钟离权、吕洞宾、韩湘子等,全杀下了义民堆中,有些追击着王公,有些打杀着义民。
另几条老巷,钟馗领着大批鬼卒来救,一个大汉撞开了老屋墙壁,身上捆了紧紧带刺的藤蔓,嘴巴也给缝了起来,双手挥动大斧,斩死了跑在前头的鬼卒。
钟馗让这大汉吓了一跳,专心应战,大汉便是张果老说的‘吴刚’,力大无穷,但邪了也变得傻楞疯癫,得罪了太阴,受了处罚给绑成这样,却仍是忠心耿耿,此时听见了外头吵闹,硬是挣脱了绳索,出来助阵。
吴刚一双大斧势如劈天灭地,逼得钟馗连连退着。
这头,钟离权身形胖壮,两只手掌像是蒲扇一样,挥出轰隆隆的光芒;韩湘子脸色苍白枯瘦,两指挟了满满符咒,一张张符咒全舞动起来,化出一条条墨绿藤蔓,往阿关和阿泰,还有李强缠去。
“干你个老僵尸!”阿泰伸手在大衣里掏着,他大衣里头符咒多得像用不完似的,又抓出一把符咒,大声念着咒语,三句咒语夹杂着两句脏话,拿在手上一吹,吹出一阵阵火,将打来的藤蔓全烧成了灰。
阿关几道白焰射去,打在韩湘子脚上,将祂打得翻了个筋斗。
李强像野兽般叫着,扯落了身上藤蔓,还是死追着阿关冲。老土豆拿着木杖要去挡,让阿关一把推开。
李强照着阿关脑袋一刀斩下,这次阿关总算闪过,左手紧握着拳头往李强身上打去,李强吃了一拳,像是让雷劈了一般,退了几步怪叫着又要杀来。
李强怪吼一声,腿上多了个血洞,身子软倒下去。
“那是谁?”阿泰指着一处老屋顶上大嚷。
钟离权等八仙和阿关都往那屋顶看去。只见到一个少女搭弓拉弦,几道流星光箭打来,又射倒了几个义民,蓝采和差点让这流星箭射中,气得从篮里抓出一把飞蜂毒蛾扔去。
另一头天际,本来让大票天将包围的星宿,此时纷纷发出了呼啸。
阿关看向星宿那方,惊讶大喊着:“那不是……那不是……”
是一艘巨大王船腾空驶了过来,站在船尖上的是二王爷,二王爷手一招,几挺炮轰隆齐射,打落了好几个天将。
“关哥!”又一声长啸暴落,身穿青甲的少年从阿关背后的屋檐落下,挥动长剑打退了一个义民,鼓着嘴巴一吼,又吼倒一个义民。
“百声!”阿关激动喊着,但失血太多,双腿一软,就要往前倒下,让阿泰一把拉住。
“你们是太白星的手下,你们来捣什么乱!”何仙姑心虚喊着,只当擒了小太岁的事给泄漏了出去,主营出兵来镇压了。
铁拐李大吼着,正要集中八仙之力,去斗义民与百声,但几处屋檐都站了神将,是太白星全军来了。
长竹、梧桐、含羞、紫萁、萤子一个个自屋檐落下、从小巷钻出,和八仙斗成一团。
太阴本来对战朱雀、玄武,占了上风,但此时却抛下了让她掐紧了脖子的玄武,直怔怔盯着王船船尖。
船尖上二王爷身旁站着的,正是太白金星。
…待续…
太岁《324》接臂
“哇干!”阿泰又惊又喜,一手扶着因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的阿关,一边又放了一把符,符在空中立出一道道长形光壁,阻下了一个义民的最后攻势。
长竹也从老巷赶来,梧桐将阿关接下,手上捻出了青绿色的叶子,叶子泛着淡淡萤光,黏上了阿关断臂,血很快停了。
“手在这儿啊!”老土豆从那囚着义民的破屋踉跄跑出,手弯里还捧着阿关的断臂。
八仙见太白星大军开来,知道情势生变,早已飞上了天,围在太阴左右,太阴也停下了动作,和朱雀、玄武对峙着。
“砍得真俐落,反而好接!”梧桐接下阿关的手,阿泰久居福地,知道梧桐治伤医术比医官还行,一见祂要替阿关接手,赶紧帮忙撕开了阿关袖子。
含羞、紫萁、九芎、萤子全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吱吱喳喳着:“唉呀!”“小岁星只剩下一只手了!”“没关系,反正他可以使飞剑,断手放进他那袋子里,还可以伸出来抓鬼,岂不是更好!”
含羞推了推阿关:“你的手是要接回去,还是要放进袋子里,你的袋子呢?”
“手要接回去……”阿关说得无奈。
“三花妹子别来胡闹!”梧桐瞪了含羞一眼,念了咒语,将断臂凑上了阿关肩处,刹时莹绿光芒闪耀四映,阿关只觉得断臂的疼痛渐渐褪去,手已经接上了,伤处只剩下一条血线。
梧桐又捻出几片叶子,在手上一揉成浆,在阿关伤处涂了一圈,再拿出一条纱布,将伤处包扎紧实。
“真神奇!”阿关吸了口气,接回去的手臂一动也不敢动,深怕又落了下来。
梧桐拍了拍他:“小心,三五天之内可别太大力,免得留下后遗症。”
紫萁嘻嘻笑着:“咦,照以前你应该两眼一翻,痛死昏倒,然后醒来才大叫:‘耶!我的手又长出来了!’不是吗?怎么这次没昏呢?”
阿关白了白眼,没有回话,阿泰在一旁和那三花姊妹斗起嘴来:“你们废话怎么那么多?”
那头,吴刚杀得天昏地暗,钟馗打不过,又不愿让手下白白送死,只能连连退着。退到了老屋墙边,一道大风吹下,将那老屋吹得倾塌垮下,钟馗也滚进了屋里,见着了一个黑瘦神祇,全身给穿了锁炼,锁炼穿过了肉,锁着骨头,上头还贴着一道道符箓,像是身受酷刑一般。
“雨兄弟!”风伯大喝一声,总算找着了雨师,一见雨师受此酷刑,立时疯狂怒吼,转眼瞪向追来的吴刚。
风伯不认得钟馗,却认得这吴刚也是太阴手下。
风伯狂啸一声,吹出几卷大风袭向吴刚,吴刚举起两柄大斧硬挡,身上皮肉给吹出了片片伤痕。
风停下,已不见风伯、雨师,老屋垮得稀烂,只剩下钟馗。
“杀杀杀!”吴刚眼冒红光,继续追击钟馗,本来四处逃窜的鬼卒见了钟馗危急,纷纷赶来抢救。
“欺我太甚啦!当老子是病猫!”钟馗愤恨窜起,就要拚了,一旁落下一个大将,举着大砍刀挡下吴刚斧劈,大将白须银甲,是茄苳公。
茄苳公吹着胡子,挡下吴刚好几记劈击,回敬一刀,砍断了吴刚一只大斧的木柄。
吴刚正欲反击,钟馗已经窜到了祂脑后,一拳打在祂脑袋上。
“谁要你这鬼王来帮忙!”茄苳公怒眼圆瞪,大喝一声,一刀将吴刚劈成了两半。
“去你的!明明是你来帮我!”钟馗见茄苳公厉害,心里佩服,一张嘴却死鸭子硬。
………
“太阴,你为何私藏叛逃太岁?”太白星伫在船头上,扬声问着。
太阴眼色闪烁不定,两只手随着风摆,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