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接过了剑,只是在手上秤了秤,眉头皱了皱,抽出了剑,金光四射,玉帝挥了挥剑,还剑入鞘,随手抛在地上,转过身子背向天工:‘太轻,再重些;龙纹不够威风,重做。’
‘是……’天工身子摇晃,跪下了地,重重磕了几个头,将剑拾起,双眼无神,搀扶祂的一个工匠忍不住滴下了眼泪,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握着天工细瘦的手臂,扶着祂走出四御大宫。
后土看着天工背影许久,终于开口:‘天工老而无用,一把剑不眠不休打造二十天也造不成,一次一次重做,亏祂有脸献上,玉帝既不满意,何不杀了祂,我亲自去凡间,替您夺些凡人珠宝,或是届时攻下洞天,要那些洞天巧匠替您造剑罢了。’
玉帝摇摇头:‘天工尽管年迈,却也是千年神仙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造不好剑,岂是死罪?’
后土:‘一造再造,造完龙椅造金剑、造完金剑造大宫;一柄金剑就要祂老命似的,何况之后造这狱罗神的堂皇大宫了。不必死罪,祂已生不如死。千年神仙如此,只怕那万物苍生、凡人精怪,恶念降临,凡人于苦海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不过……’后土淡淡笑着:‘咱们是数千年神仙,凡人死活,与我们何干?对不对?’
玉帝眼神浑浊,不发一语,久久才出声:‘太阴情况如何?’
后土:‘太阴冥顽不灵,尽管收入大牢,仍吵嚷着要找斗姆算帐,也不知祂们是何时结下的梁子。祂那一干八仙,也尽数收了。可要斩了祂们?像斩勾陈一般。’
玉帝不语,半晌才又开口:‘别再提勾陈,祂……作恶多端,该斩……太阴先押着,可能……可能她心中恶念没有驱尽,等黄灵于福地擒下澄澜、启垣,或是午伊自洞天得胜归来,再看看,看有没有得救……’
后土:‘唔?那为何当初黄灵、午伊,没有救勾陈?是两位代理太岁失职?’
‘不!’玉帝声音陡然严峻:‘是勾陈无理,可恶至极,是我下令斩祂的,即便祂有得救,也早已犯了死罪,死罪自当该斩!’
‘凡人也一样,天工也一样,不敬天便该斩,失职亦该斩!’玉帝瞪大了眼睛,瞪视着后土:‘就是这样,你明白吗?’
‘明白。’后土淡淡笑着,不再接话。
‘……’玉帝大声说完,神情显得茫然疲惫,想讲些什么,却又讲不出来:‘神仙……神仙……’
………
一株一株的血红大树耸立林间,腥红血珠滴答落下,地上的土石杂草都湿黏黏的,红殷殷一片。
李强领着义民在前头开路、水蓝儿领着水精殿后、风伯在空中巡护、钟馗鬼卒军居中簇拥着阿关、阿泰等。
大伙儿在雪媚娘指引下缓缓往前推进。
前头是一条宽阔血河,对岸坡地离这头有数百公尺之远。
有应公跳脚怪吼抱怨着:‘臭娘们根本不认得路,带着咱们来投河啦!坏家伙不安好心,她是坏家伙呀!大家干嘛信她!’
‘你才是笨蛋,你闭嘴!’寒单爷拉著有应公,捂着祂嘴巴不让祂出声,以往祂俩身染恶念,同样疯癫不可理喻,此时寒单爷身上恶念已除,有应公却仍疯癫傻楞,依稀记得当时雪媚娘和穷野红妹两个魔王追补祂们的情景。
‘哼……’雪媚娘也不理有应公叫骂,指着前头血河:‘不管你们信不信,出口的确就在对面,过了河还要走多远我不知道,但不过河永远也出不去!’
‘这河红得可怕!’‘我才不想在里头游!’海精们骚动抱怨着,义民们也彼此相顾,等着李强下令。
‘一群傻瓜!’钟馗大声嚷嚷着替雪媚娘缓颊:‘大伙又不是凡人,吸口气飞过去不就得了,怕什么?怕河里有妖怪哪?’
钟馗还没讲完,本来平静的血河登时卷动翻腾,像是有千万只大泥鳅在里头窜动一般。
‘大家进宝塔吧!’阿关举起白石宝塔,招呼着大伙,将海精、鬼卒等较弱的兵马全收了进去,聚集了风伯、寒单爷、有应公、钟馗、百声、九芎等较厉害的神仙准备集中力量硬闯。
‘等等,让我露一手!’阿泰怪叫着,不愿进宝塔,伸手在大衣里掏着,掏出一叠符箓,抓在手里大声念咒,往血河一撒,那把符咒撒进了血河,散了开来,原来是一艘艘小纸船。
上百只小纸船泛着淡淡金光,在河中游着,往对岸前进。
…待续…
太岁《345》鳗怪与鸟兽
‘好了!现在大家冲吧!’阿泰哈哈叫着,竟一把拉住了阿关肩头,跨上了石火轮后座,踩着后轮突出来的横杆,挥动双截棍吆喝:‘出发--!’
钟馗拍了拍阿泰后背:‘小子,别玩了,还不滚进宝塔!’
阿关也回头犹豫问着:‘阿泰,你……’
‘干!’阿泰用手敲着阿关脑袋:‘嘿,是兄弟就别瞧不起我!’
‘这当然!’阿关也召出了鬼哭剑,挥手一招:‘过河!’
阿关石火轮开动,百声、九芎在天上左右护卫,拉着石火轮腾空飞起,风伯、寒单爷、有应公、李强等一群义民们全跟在后头冲。
河里翻腾更烈,轰隆一声响,两艘纸船炸了开来,炸出一片血雾。
‘哈哈!’阿泰得意笑着:‘河里头有东西埋伏,我有一队舰队挡着,大家安心过河吧!’
只见底下一阵阵血光爆破,仔细一看,水里有些如大鳗一般的妖怪,乱窜流动着,一冒出水面,附近的纸船便快速冲上撞击,符术炸开,将那些大鳗击沈。
‘小鬼,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些厉害玩意?是你奶奶教你的?’钟馗搂着雪媚娘,大声问着阿泰。
‘我阿嬷过世了!这是四御后土教的,你向我磕三个头,叫我一声泰哥,我考虑看看要不要教你啊,鬼王!’阿泰哈哈笑着,朝钟馗比着中指。
‘哗,你个小子这样嚣张!’钟馗嚷嚷着,后头阵阵妖气袭来,回头一看,后头红色高空飞了一大群长着巨大翅膀,怪模怪样像是大鸟一般的妖怪,有些妖兵持着武器掺杂其中。
一名魔将婀娜美艳,手持着法杖发着耀眼光芒,威风凛凛的带着大批妖兵、鸟兽追击。
‘是罗祗,她是枪鬼手下大将!’雪媚娘回头看着,大声提醒:‘小心她那队怪鸟,十分善于空战!’
‘空战也不怕!’阿泰伸手在大衣里摸着,又摸出了两把符,往天空一撒,符箓化成了一只只的金色蝙蝠,两百多只蝙蝠吱吱叫着,往后头那片追兵攻去。
金色蝙蝠势子奇快,飞窜向罗祗一军,罗祗手一招,背后妖兵鸟兽一齐往前,有些金色蝙蝠扑上了鸟兽便张口咬,有些金色蝙蝠抓着了鸟兽开始放光,灼烫着那些鸟兽。
‘你的怪招真多!’阿关看得啧啧称奇。
阿泰得意说着:‘这是后土娘娘依照我阿嬷的纸人术,改良成的“符兵术”,以符变化出各种兵马,我还有好几种没现出来!’
阿泰这阵黄符蝙蝠,虽远不是鸟兽和大片妖兵的对手,但却引得那些鸟兽张口去咬、振翅去挥,追击势子便慢了下来。
‘别在天上和他们硬战,赶快过河,上坡地战!’九芎吆喝着,抓着石火轮龙头加速前进。
有应公大吵大嚷:‘放屁放屁!回头和他们拚了,这才是真汉子本色!’
‘你别瞎搅和!’寒单爷架著有应公双肩,使劲拖着祂前进。有应公大怒,扯起了寒单爷胡子,和祂在空中纠缠起来。
‘别闹了,照九芎说的,赶快过河!’阿关回头,见那队魔将追兵越逼越近,此时大伙还在血河中央,不免紧张起来。
大伙往下头看,底下是滚滚红江,里头藏的不知什么玩意儿,后头有大片鸟兽,硬战着实不利,都加足了力气往前飞。
底下几声轰隆巨响,近百艘纸船一下子爆了大半,炸出好大片血花河水,溅了漫天。
一条巨鳗陡然窜起,窜了好几层楼高,张了大口往义民们咬去。
‘当心!’李强虎吼吆喝,义民们纷纷窜开,闪过了这大鳗扑击。
‘哼!不怎么大,福地那时候的大龙大蛇才真的是壮观!’阿泰见自己的纸船一下子让那大鳗撞毁近半,心里不服,伸手掏出一叠符箓,捻在手上念起咒语,符箓放出了金黄光芒。
‘阿关,看清楚,这招比你的白焰厉害!’阿泰得意喊着,手上金光乍现,一叠符箓一张张化成金球,流星雨似的射向大鳗。
大鳗张着红色眼睛,见着了迎面炸来的金球,知道要避,但速度不足,只撇了撇身子,就让那阵金球轰隆隆砸在身上,炸出一片耀眼光爆。
‘厉害!’阿关回头向阿泰比了个大拇指。
‘看我击沈你!’阿泰愈加得意,又拿出一把符咒,又射出一阵金球咒术,果真将那大鳗击得沈进了水里。
‘后土娘娘的术法果然厉害!’百声和九芎齐声赞着。
‘是我悟性高!’阿泰大声提醒,底下红江又骚动起来,三条大鳗同时窜起,攻向天上神将。
‘不只一条!’有应公哇哇大叫,挥动铁棒和寒单爷齐力战一只大鳗,李强也领着十数名义民,围了一条大鳗猛攻。
第三只大鳗拦在石火轮前面,张大了口,扑了过来。
‘闪开!’九芎尖喊着,猛一用力将石火轮往旁边一推,百声顺着势子拉,将石火轮连同车上的阿关、阿泰往自己这方向猛拉。
百声拉着石火轮往左闪、九芎往右闪,大鳗从中间劈下,劈了个空。
‘中!’九芎一个旋身,瞬间已搭起了弓,几道银光飞箭破空射去,都射进大鳗身子里,大鳗吼叫一声,打在水上滚了滚,又掀着大浪窜起,朝着石火轮追上。
‘干!看我的厉害!’阿泰嚷嚷着,又抓出一把符撒出,是一片片的小纸人,小纸人手连着手,像是一条锁炼,小纸人长锁快速飞着,捆上了大鳗全身,每只小纸人都张了嘴巴,啃噬着大鳗身子。
大鳗身子激动乱摆,却无法挣脱小纸人,恨得疯狂追击着百声和石火轮。
‘啧!拦不住它!’阿泰碎碎念着,又往大衣里头摸。
眼看大鳗追势又急又烈,九芎几记光箭射在大鳗身上都拦不下它,阿关便也腾出手来,放了记白焰,却因为车子摇晃,没打中大鳗。
‘阿关,你逊了!’阿泰怪叫着,又掏出一把符,但大鳗已经扑来,百声奋力拉着车闪,吸了口气猛吼一声,以巨响震退了大鳗。
‘哇干!’阿泰掏出了符,却也让百声这声尖吼吓得手一松,一把符全落下了血河。
…待续…
太岁《346》围杀
大鳗回过神来,又要追上,阿关踩着踏板,也站了起来,神情颇不服气,哼了一声,朝大鳗掷出了鬼哭剑。
四股黑雷缠绕着鬼哭剑奔去,犹如一条飞天黑龙。黑龙正中大鳗颈子,鬼哭剑没入大鳗肉里,黑雷炸开,大鳗脑袋瞬间炸成了碎块。
‘哗!’阿泰看傻了眼。此时换阿关得意洋洋,自己磨练许久、失误了上百次的黑雷,此时总算熟练许多,虽然没有阿泰那样五花八门的符术,但一击打爆大鳗脑袋的黑雷,更是威风多了。
一旁的寒单爷和有应公围着大鳗猛攻,风伯鼓风助阵,也击杀了那条大鳗;另一边的李强一支义民军,战力更是强悍,早早杀沉了大鳗,已飞近了河岸。
‘看这术法!是柯黩老怪搞的,他躲在水里作怪!他也是枪鬼手下大将!’雪媚娘高声提醒。
血河一阵大滚,一只更为巨大的怪鳗窜起,大鳗头上站着一名长胡老妖,正是雪媚娘口中的‘柯黩老怪’。
柯黩老怪两只眼睛浑浊不清,微张着口,口里没有一颗牙,嘟嘟囔囔念着,那大鳗张开了身上的鳍,大口一张喷出了浓浓血雾。
红江翻腾滚动的更厉害了,一条条身形小了许多的鳗怪纷纷卷起,密密麻麻卷动着、翻腾着。
此时大伙都已飞近了河岸,便也不那样担心这自河中央突起的大鳗了。
雪媚娘嘿嘿笑着:‘笨老怪,装神弄鬼,你要是早点起来,咱们或许还怕着你,你等我们都快要过河了才起来,如何追得上?’
柯黩老怪也不理会雪媚娘,自顾自碎碎念着咒语,领着鳗军追击。
李强领着义民们先落下岸边,举着弯刀护卫,眼见后头罗祗的鸟兽便要追来,李强一声吆喝,领着义民掩护阿关落地。
阿关和阿泰一落了地,总算松了口气,毕竟他俩不像神仙那样会飞,在空中总是不便。
‘快退入林子里!’阿关嚷嚷着,大伙回头见了罗祗大片鸟兽追兵虽然势大,但眼前已经是血红树林,只要进了林子,善于空战的鸟兽和水中大鳗必无用武之地了。
‘不妙!’雪媚娘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嚷嚷着:‘魔挲……罗祗……柯黩……还有一个!枪鬼还有一个大将呐!’
雪媚娘声音未歇,河岸坡上那片红树林子里,便已发出了阵阵虎吼,一个全身黑纹、身形粗壮的大魔将,骑乘着一只三头大虎,撞倒了几株血树,扑出了林子,后头一只只猛虎杀出,阻住了阿关一行的去势。
‘那家伙叫“虎夫”!他十分勇猛!’雪媚娘大声喊着。
‘啊!我早该想到!’阿关懊恼喊着,想起当初和翩翩河畔招兵时,也是逃过了大蟒追击后,在岸边碰上了狼精,几个魔将以天障围捕,自然是占了地利,种种埋伏在所难免,只是方才一心想着渡河,以为摆脱了追兵,却疏忽了河岸上理所当然埋伏着的伏兵。
后头柯黩老怪咧嘴笑着,鳗怪游近了岸边竟生出脚来,往岸上爬;天上罗祗尖声嚷着,鸟兽这才真的鼓足了全力扑下;红树林子上头狂风乱卷,先前让风伯打退的摩煞,此时又重聚了妖兵队伍,和虎夫一同埋伏在这岸边。
‘哇!四面包围呐!’钟馗怪吼怪叫着,将雪媚娘放下了地:‘我的鬼卒呢?快出来帮忙!’
虎夫一声令下,一只只猛虎吼着,狂奔而来;上头魔挲也下了命令,一只只长着翅膀的妖兵全往下跳。
‘别怕,咱们打老虎!’李强一声狂啸,臂上青筋暴露,一刀斩在一只虎怪脑袋上,义民们吼叫着,奋勇搏杀着强壮凶恶的虎怪。
‘出来吧!’阿关摇着白石宝塔,水蓝儿一支海精早已凝神待命,此时全跳了出来,在岸边排成一列,挡着那些爬上岸的鳗怪。
钟馗的鬼卒军也杀了出来,和魔挲的妖兵们大战。
风伯卷动狂风,直取罗祗,罗祗挥动法杖,放出妖异光芒,却全让风伯狂风卷开。
‘罗祗妹子,小心那吹风神仙,祂可厉害,让我来帮你!’魔挲怪叫着,心中还恨着风伯夺去了他的旗子,朝风伯窜去,和罗祗一前一后夹击着风伯。
魔挲挥动旗子,挥出两股风雾,都让风伯闪过,风伯瞪着眼睛,一副好玩模样,现学现卖的挥着旗子,还更加上了自己的狂风术法,挥出乱七八糟的恶风臭雾,将罗祗和魔挲逼得连连后退,罗祗让这臭雾呛得眼泪狂流。
‘好玩!好玩!’风伯哈哈笑着,也让臭雾呛得咳了起来:‘可是太臭,太难闻!’
‘将我的包包扔出来!’下头,阿泰连连嚷着,叶元、大傻、山神大宝、老土豆也纷纷出战,老土豆还拎着阿泰那大皮箱。
皮箱一开,里头满满的纸人。
纸人和以往有些不同,手上还有刀剑的形状。
一票妖兵和虎怪杀来,直攻阿关,大傻当先拦着,两门石斧齐轰,轰退那片妖兵。
阿泰念着咒语,纸人们动了起来。
‘你们出来干嘛,快躲进去!’阿关见阿泰纸人还在施术,一把拉开了老土豆和叶元,挡到了大傻身边,抓出一把白焰符狂放,鬼哭剑闪耀黑雷,一把劈去,黑雷乱卷,又卷倒一片妖兵鬼卒。
‘阿关大人现在厉害得很!’百声大声叫着,挥动长剑和九芎齐战虎夫。
‘通通让开!’阿泰高声念咒,皮箱大震,里头满满的人形白纸猛然站起,一张张散开,张张闪耀着金光,手里拿着长剑大盾。
‘阿嬷!让你看看我的纸人!’阿泰挥动着手臂,激动喊着:‘上啊--!’
…待续…
太岁《347》四将齐殒
纸人们踩踏着红色大地,冲进了妖兵虎怪阵中猛烈大杀,在后土指导下,阿泰的符兵术的纸人远比以往六婆的纸人厉害许多,每张纸人都有着和妖兵们相近的作战实力,数百张的纸人如同一支悍兵,是阿泰这许多日来的心血结晶,这是他献给六婆的心意。
‘阿嬷!你看见了吗!’阿泰胀红了脸喊着,眼泪激动落下,伸手在大衣中掏着,掏出一把把符箓乱打。
‘六婆一定看见了!’阿关见阿泰激动,知道他仍难忘记六婆的逝去的悲怆。阿关想起了六婆,也跟着悲怆起来,紧握着鬼哭剑斩倒一只只妖兵。
‘孙家符术第一!阿嬷你的符术第一!’阿泰怪叫着,挥动双截棍往妖兵阵里冲,哭喊着撒了漫天符纸,符纸结成了光阵,掩护着阿泰冲锋,光阵震倒一只只妖兵。
阿泰冲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一只大虎张大了口,狂吼扑了上来。
‘去!’阿关急急抛出伏灵布袋,布袋飞窜去救。
大虎就要咬上阿泰,陡然一偏,脑袋给狠狠捶了一记,是那大黑巨手一拳轰在大虎脑袋上。
大虎落下地还要冲来,伏灵布袋里的苍白鬼手窜出猛烈狂抓,将大虎身上抓出了吓人的裂痕。
阿关早已跟上,一剑插进大虎脑袋里面,拔出剑来又斩倒几只妖兵。
‘这些老虎不够看!’阿关一把拉起阿泰,阿泰抹去眼泪,大声吼着:‘本来就不够看,跟我家阿火比起来,差得远了!’
‘神经病啊!臭笨蛋,坏家伙!’有应公怪叫嚷嚷着四处乱跳,寒单爷深怕老友疯癫作战之下吃了亏,紧跟在后,挥动弯刀掩护,一边也偷偷瞧着那义民李强,看是祂手上弯刀厉害些,还是自己手上弯刀厉害些。
虎夫一身横肉,大锤乱舞,但百声和九芎齐力,也和虎夫战了个不分上下。
义民里头的二头目王海,身形和虎夫一般粗壮,在一旁等了许久,竟大喝一声,扑向虎夫座下三头大虎,一口咬了那大虎后腿不放,抡着拳头猛击大虎肚子。
大虎吼叫动着,身上本便已中了九芎许多箭,此时让王海突袭,腿一软伏了下来。
百声、九芎攻势连连,虎夫奋力杀退他们,上来接战的是大傻,大傻力气不下虎夫,一斧头劈下,虎夫鼓足了全力接着,滚下了大虎。
李强一声令下,几个靠得近的义民全围了上来,虎夫只手难敌,惊愕得咬牙切齿,料想不到对方竟个个都是强手。
还没喘过气,寒单爷又杀来,狂战虎夫,虎夫让寒单爷在手臂上斩了一刀,黑血漫出,一脚踢开了寒单爷,后头有应公怪叫怪跳着一棒子打在虎夫脑袋上,将虎夫打趴下地。
虎夫吼着,挣扎要起身,义民李强已经抢上,一刀斩下了虎夫脑袋。
‘啊呀!虎夫!’‘祂们竟如此难缠!’罗祗、摩刹在空中齐战风伯,风伯游刃有余,还抽出空来连连放风吹退那些鸟兽,牵制着河里的柯黩老怪。
魔将们料想不到阿关这支兵马如此强悍,原来尽管魔将们兵多,但阿关这方强手如云,李强、王海等一票义民个个骁勇善战,在妖兵阵里杀进杀出;钟馗、水蓝儿、大傻、寒单爷、有应公,也都是单打独斗的厉害角色。
再加上身怀各种术法的阿泰,使黑雷的阿关和那厉害风伯,魔将这方仗着地利和伏兵,将阿关一路诱上了河岸,四面夹杀,仍然苦战不下。
阿泰纸人阵出动后,配合著海精和鬼卒军,魔将们连兵力优势都减少许多,一阵大战下来,反倒远远落了下风。
柯黩老怪驱使大鳗又避开了风伯一阵狂风,正气恼着、大骂着要大鳗往岸上杀,长胡子乱卷像是要施展术法一般,才念了几道咒语,身上泛起红光,登时抖了抖身子,红光黯淡,像是被更强悍的术法盖过一般。
‘什……么……’柯黩老怪惊讶莫名,连连转身四顾,又念了几道咒语,全都让不知哪里打来的术法破了。
‘祂们!是祂们!祂们反了!’柯黩老怪咆哮吼着,两只眼睛瞪得凶狠吓人。
空中的罗祗和摩刹陡然一惊,也转头四顾看着,风伯一阵狂风卷去,将罗祗卷得摔进了血河中。
阿关正觉得奇怪,不明白柯黩老怪在激动什么,就见到血河中央出现了个大漩涡,漩涡中心一道光柱打上天际,划破了腥红云朵。
‘你们敢反……!’柯黩老怪怪叫着,脚下那大鳗突然不理会柯黩老怪的指挥,抖身激烈摆动,晃得柯黩老怪跌了一跤。
柯黩老怪再起身时,背后已经多了个人影。
那大鳗脑袋破了个洞,缓缓往下沉去。
阿关张大了口,看着柯黩老怪背后熟悉身影,一身蓝色长袍,山羊胡子,一手持木剑、一手持厚书。
镇星大将,黄江。
漩涡中心光柱飞身而出的是那持着双铁戟、身形矮胖的镇星大将--鄱庭;罗祗在血河中飞起,正惊讶要叫,双手已让术法光链缠上,自她背后窜出血河的,是洞阳。
罗祗让光链卷上,动弹不得,洞阳手持短剑羽扇跟上,一剑刺进了罗祗后脑。
‘黄江大叔!’阿关惊讶叫着,却不知黄江此时现身,是敌是友。
但他只犹豫了瞬间,随即便已感到黄江的身上没有恶念。
久违了的老友。
黄江一如往昔,呵呵笑着,木剑按在柯黩老怪脑袋上,几道咒语降下,柯黩老怪登时全身着火,跌入了血河。
摩煞瞪大了眼,不知该如何是好,转头风伯已经笑嘻嘻的站在他身前,一扇子拍下,几道黑风同时卷上他身,将他卷了个四分五裂。
阿关这方都不明白这镇星援军是从哪冒出来的,领头黄江并无敌意,且一现身便杀了对方两魔将,此时魔军四将皆亡,残余妖兵群龙无首,登时溃散,四处窜逃。
钟馗、水蓝儿、李强各自稳住了阵脚,也不追击,全围在阿关左右。
‘什么都别问,先破这天障再说。’黄江挥了挥手,阻住了满腹疑问跑来迎接的阿关。
洞阳、鄱庭也落在岸上,三个镇星大将也不多话,互看了几眼,齐力放着术法,瞬间闪亮耀眼,四周地动天摇,血红色渐渐褪去。
阿关揉了揉眼睛,大伙儿又回到了洞天壶形谷口。 太岁《348》打赢了
‘这说来话长,我知道你们赶着去救洞天,一齐去,边走边说!’黄江苦笑着,阿关想起洞天危急,赶紧将大伙全收进了宝塔,阿泰脚拐了一下,也进了宝塔治疗。
有应公本来见了洞天漂亮,怪叫怪嚷着不愿进去,寒单爷硬是揪着祂的胡子,将祂拉了进去。
外头只留下百声、九芎、李强、风伯四个神仙护卫着阿关。
阿关骑着石火轮往前,黄江等镇星三将在一旁跟着,神情犹豫着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出了壶形谷口、经过了长道,大伙儿见了黄板台上焦黑倾垮的古木碉堡,都惊讶的说不出话。
再往前去,九芎和百声见了洞天平原满是浓烟,一片火海,都不由得红了眼眶。
‘许久没来,洞天竟成了这般景象……’九芎喃喃念着。
阿关着急问着:‘怎么一个精怪、一个妖魔都没有,他们在哪边大战?’
‘神木林有千年大树作为屏障、凤凰谷有高耸峭壁和洞天凤凰,这两处都是易守难攻之势!’九芎答着。
‘神木林……’阿关指着前方:‘前头是绿水,那边林子里可以通到寒彩洞,出了寒彩洞再走一阵子就是神木林,我们赶快去!’
‘阿关大人!’百声大声嚷嚷,拉住了阿关:‘那样走太慢,咱们往梦湖方向去!’
‘梦湖?’阿关不解问着,百声指着绿水下游的方向:‘咱们往梦湖去,不用经过曲折山路,可以直通凤凰谷!’
‘好!我们往梦湖!’阿关一声令下,大伙转向朝绿水下游方向开进。
………
梦湖波涛激涌,那是飞蜓一股龙卷风暴直直打在水面上,炸出了漫天水花。
水面渐渐静去,七海自水里射出,左手软软垂着,像是手骨断了一般。剩下一只手掬着满满一手水,猛一挥就是一柱水龙,水龙狂卷冲天,在天上化成了好几条水柱,四面八方打向飞蜓。
飞蜓咬牙闪过,俯冲直降,和飞窜上天的七海又是一阵猛斗。
拳来脚往了好一阵,七海渐渐不敌,又让飞蜓打落。
‘这样打法,飞蜓大王当然要赢啦!’远远观战的鱼精们,交头接耳着,原来昨日一战,飞蜓和七海都耗尽了力气,软弱倒下,但飞蜓是洞天大王,鱼精们有的替他捶背捏腿、有的施术替他治伤、有的喂他浆果食物。
相较之下,七海全身是伤,在大叶上昏昏沉沈躺着。
一夜过后,日出再战,养足了精神的飞蜓,自然占了大便宜,几阵狂斗之下,打断了七海一条臂膀。
‘你服不服!’飞蜓狂啸着,挥动着风,追击着七海。
七海愤恨咬牙逃着,用尽了气力在水面上窜逃,往岸上逃。
‘小蜻蜓哪!别打啦,黄金池开战啦!’老鱼精摆动着大尾鳍,在飞蜓后头苦苦追赶:‘你们本来是洞天伙伴,为什么要斗成这样哪?’
飞蜓回头瞪了那老鱼精一眼,理也不理它,转身又鼓足了劲,狂追七海。
七海无力飞着,转身掷了一条水波,让闪过的飞蜓猛窜到了面前,一把掐住了颈子。
‘你服不服!’飞蜓大吼着,两只眼睛红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七海胀红了脸,仍是一脸不服,一拳打在飞蜓脸上;飞蜓更怒了,也抡了拳头打着七海的脸。
两人在湖面大叶上互相击着对方的头脸,七海的拳头渐渐软弱无力,飞蜓拳头的力道却一拳大过一拳。
磅的一声,七海眼睛给打瞎了一颗。
‘说--说你服了我!说我飞蜓才是洞天第一勇士!说--!’飞蜓又一拳打在七海脸颊上,掐着七海的五指,深深的陷入了七海颈上肉里。
飞蜓满是鲜血的拳头缓缓举起,七海全身瘫软无力,剩下的独眼黯然无光:‘许久不见……你这臭蜻蜓更厉害了……’
‘你承不承认你输给我了!’飞蜓冷冷问着。
‘我还没说完呢只不过……你这恶贼……仗着爪牙多……替你治伤喂饭……’七海咳着血,嘿嘿笑了出来:‘否则你永远也赢不了我……你胜之不武……一辈子都比不上我!’
‘混帐--!’飞蜓怒吼着,拳头上旋起了烈风。
‘飞蜓!住手!’远在湖面另一端帮忙后勤的白姨,听了鱼精们通报飞蜓和七海越打越烈,也急忙赶来,想要劝架,无奈飞蜓和七海速度太快,完全跟不上,此时飞蜓和七海在大叶上僵持,这才追上了他们。
白姨跳上了大叶,双手抓住了飞蜓那旋着烈风的手臂。
‘飞蜓!飞蜓,你不认得我了吗?你忘了从前大伙和和乐乐的模样吗?’白姨不顾双手让烈风划出的道道口子,难过说着:‘那时你们虽好争爱斗,但始终都是好兄弟,为什么……’
‘滚开!’飞蜓怒叱着,甩着手臂,却甩不开白姨。
四周的鱼精全围了上来,却都惧于飞蜓武勇,不敢上来干涉。
老鱼精也游了上来,见了飞蜓凶狠模样,气得大骂:‘顽劣蜻蜓!顽劣蜻蜓!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身边的白鱼精,你们小时候肚子饿了,她做菜做饭给你们吃,玩得脏了、便做新衣裳给你们穿、做错了事要受其他精怪骂,也是你们的白鱼阿姨护着你们,你这臭小子大逆不道……’
老鱼精滔滔骂着,四周的鱼精赶紧拉开了它,掩住它的口,深怕更加激怒飞蜓,使他发狂。
‘你给我滚开!我是洞天大王!我是洞天大王!’飞蜓大声吼着,甩着白姨,陡然听到一声冷笑,低头看去,是七海在笑。
七海看着飞蜓,边咳着血边说:‘想当大王想疯了……自吹自擂的无赖小子……’
‘嘴硬!’飞蜓更怒了,掐着七海的颈子更一用力,五指深深插进了七海颈子里,鲜血狂流溢出。
‘你这孩子疯了!’白姨惊愕叫着,一巴掌打在飞蜓脸上。
‘你烦不烦!’飞蜓猛烈巨吼,抽出了掐在七海颈子上的血手,伴着烈风还了一巴掌往白姨脑袋上打去,白姨虽有数百年道行,但性情和善,从不与其他精怪争斗,体力本便不济。此时让暴怒飞蜓这裂地之势的巴掌一打,脑袋给打得后仰,脸上让旋风割得惨烈,颈子上给割了三条大大的裂口,鲜血喷泉似的溅了出来。
白姨的一手还抓着飞蜓的手腕,渐渐松了,身子软倒。
飞蜓怔怔看着白姨倒下,知道她必定死了,心中五味杂陈,强烈的悲哀袭上心头,却不知从何处发泄,低头看去,七海也死了。
‘你服不服!你服不服!’飞蜓跪了下去,握着拳头打着七海的尸身,打出一个个凹陷。
悲怆取代了愤怒,飞蜓大吼着,泪流满面,一声一声吼着,一记一记捶打着七海尸身。
四周的鱼精惊慌骚动,有些趁乱鼓起了勇气,抢了上去,拖走了白姨尸身。
远处传来了黄金池开战的通报,一票鱼精们悲愤赶去,也不敢再招惹这洞天大王了。
‘你说服……我就不打你了……’飞蜓猛打了好一阵,心中怅然,一点得胜感觉也无,低头一看,七海的独眼仍睁得老大,身子凹凹陷陷,也不成人样,飞蜓见了七海惨样,陡然一惊,童年记忆全回来了。
‘为什么你不认输呢……’飞蜓咬牙切齿,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惭愧,伸手抓着七海的手腕飞了起来,想往水里扔,又犹豫着。呜咽流着泪,看了看远处,白姨的尸身也让鱼精们拖走,找不着了。
飞蜓抓着七海尸身在天上转了一会儿,飞到了梦湖岸边,拔出了插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掘起了土,挖了个大坑,将七海尸身扔进了坑里,将他埋了起来,静静坐在湖面,看着水色连天。
…待续…
太岁《349》黄金池大战
池面金光闪耀,上百面大叶在水面上浮动着,精怪们聚精凝神待命着。
抬头望去,厚重的血云覆住了整片天际,滔滔滚滚翻腾着,一群洞天长老在黄金池后山壁洞里接力施放着术法,放着阵阵虹彩光芒,抵抗着那无际红云。
‘看那边!’小猴儿指着池水对面远处小山丘上几株大树叫,妖兵从那儿窜了出来,窜过林子,越过小丘,往黄金池逼近。
‘那边也有!’‘他们来了!’精怪们骚动起来,黄金池对岸的几处山丘森林,全都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妖兵,往黄金池攻来。
天上的鸟精也传来回报,精怪们立时见到天上雾茫茫的血云不停隆动起伏,数不清的黑影破云而出,全是一只只的妖兵和魔界的鸟兽,密密麻麻的妖兵海瞬间盖下,有些挥动着手上尖锐兵器,有些张着血盆大口,吐着红黑雾气。
‘别让他们嚣张!挫挫他们的锐气!’翩翩高喊着,早已准备好了的若雨和青蜂儿一左一右,和翩翩一同窜上天际,青蜂儿背后还背着个大包袱,里头鼓鼓胀胀却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山谷间啼声不绝,凤凰们停伫在山谷陡峭壁上,一只只俯身落下,张翅飞扬,尾巴燃起了火焰。
成千上百的鸟精们自山谷间小洞里钻出,跟随着凤凰飞天。
妖兵海狂啸坠下,气势凶烈,背后的红云滚动更烈、血气更强,像是随时要崩塌垮下一般。
翩翩飞在最上头,若雨、青蜂儿左右跟着,后头是各路凤凰和鸟精,这路洞天飞空队有如一把利刃,笔直切进下落的妖兵海中。
凤凰们展动大翅左右突击,或张口吐火、或挥动利爪大翅,去对付那些妖兵和魔界鸟兽。
翩翩、若雨、青蜂儿鼓足了力气飞窜,速度极快,四处乱窜砍杀,所到之处全是妖兵们的惨嚎和撕裂的断肢残骸。
‘哼!全都是虾兵蟹将,哪里比得上咱们的洞天虫仙的厉害!’精怪们起着哄,互相激励打气着。
‘小心!前面也来了!’绿眼睛狐狸高声提醒,从前方树林杀出的妖兵已杀到了岸边,有些游了起来,有些直接贴着水面飞窜,浩浩荡荡的卷来。
‘杀啊!’几片带队大叶上的精怪齐声呐喊,池面大叶不停游动着,排列着操练已久的阵形。
妖兵们杀上了大叶,和叶上精怪激战。
水面突然旋动激窜,几只大鳗大鲤翻腾着,甩着尾巴打飞那些妖兵。
大叶游动更快,前头那些爬满了妖兵的受敌大叶,不知不觉转到了后头,池下埋伏着的水精纷纷冒出水面,有的伸手来抓,有的张口就咬。
同时,位在后头的大叶则转到了前头,迎战源源不绝杀来的妖兵。
‘冥顽不灵的低贱精怪,还不快快投降!’午伊的声音威风扬起,左右跟着秦叔宝、尉迟敬德,领着一队天将也从树林杀出,飞上了黄金池作战。
两个门神挥动大锤斧头,大叶上的精怪不是对手,碰上了便往下跳,跳进池子里,乱游一阵后爬上其他大叶。
有些跳得慢的,就让两门神砸成了裂块。
‘乌合之众,将它们杀尽!’午伊耀武扬威,指挥着门神和天将作战,身后还有几个神仙,都是从大牢中挑出的新手下。
‘象子!你楞着干嘛?你是岁星第一大将,还不快上!’午伊见福生抢上了一片大叶,却不继续往前攻,反倒傻怔怔的伏下身去,伸手在水里掏着,像是捞鱼一般。
‘嘻嘻!嘻嘻!’福生咧嘴笑着,脸上是疲惫和饥饿,却又十分兴奋,一把抓起一只大鱼精,张口就咬去,在那鱼精肚子上咬出了个大洞。
‘哇!那不是洞天独角仙吗!’‘他怎么变成那邪魔样子呐!’四周的精怪害怕叫着,都让福生凶烈模样吓着,妖兵们趁着午伊这路攻势凌厉,纷纷跟上。
‘笨蛋,这时候还贪吃,快攻、快攻!攻下洞天,咱们开宴席,让你吃三天三夜!’午伊气极喊着,福生总算听了进去,眼睛发光,站了起来,露出凶恶神情,抓起大锤挥动,轰隆隆打翻了好几张大叶。
‘那是虫仙象子……’树神在几个长老搀扶下,到了山壁洞边向下看着,只见到池上一阵大乱,精怪们不是门神和天将的对手,连连败退,妖兵们更乘胜进攻,一张张大叶被打翻。
树神见了福生模样,难过的连连摇头:‘那孩子贪吃,神仙们却用这种邪法操弄他的心智……’
‘我去将他擒下……’洞里红耳奋身站起,胸前还绑着紧实的纱布绷带,一手拾起了脚边大棒,往洞天走去。
一票精怪急忙问着:‘红耳大哥,你受了伤,别逞强呐!’
树神和长老纷纷要拦红耳,红耳笑了笑:‘这伤不碍事,裔弥妹妹早替我将伤治好啦!’
一旁的裔弥神情惊愕忧愁,正要开口,红耳已经抓着大棒,一跃而下。
‘卫队哪,随我来!’红耳高声大吼,从神木林退来的洞天卫队们,纷纷从洞口出战,随着红耳跳上壁边的大叶,往池中央支援。
翩翩正与两个魔将对战,见了下方战情,连忙喊着青蜂儿:‘小蜂儿,精怪们挡不住神仙,你下去指挥!’
‘象子!’青蜂儿才见午伊领兵杀来,不等翩翩下令,早已俯了身子往下窜,伸手在背后包袱里掏着,抢在红耳前头,往福生窜去。
此时福生又一手抓起了一张大叶边缘,使劲一掀,将一叶精怪全掀入水中,似乎觉得十分好玩,咧着嘴巴笑。
‘笨蛋,笨蛋!’午伊大骂着:‘掀翻它们没用,它们会逃入水里,用大锤打!杀光它们,你才有东西吃,听见没有!’
福生听了午伊这样说,凶光大现,挥动大锤,猛一记砸碎一只精怪脑袋。
‘象子!’青蜂儿挥动长刀,杀翻几只妖兵,砍倒一名天将,杀到了福生眼前,从背后包袱掏出了个东西:‘臭骗子不给你东西吃,我给你东西吃!’
福生怔了怔,看着青蜂儿挥动的手,是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午伊见了青蜂儿,愤恨大骂:‘快擒下那叛徒,杀了他,别让他接近象子!’
秦叔宝和尉迟敬德领了命,前后围上了青蜂儿,挥动大斧攻打。
青蜂儿以长刀应战,手一扬抛出了肉包。
‘哇--!’福生见肉包飞来,连手上大锤都不要了,随手一抛竟去接包子,接着了一口便吃下去,在口中嚼着,熟悉的香气、熟悉的美味。
‘给我包子!’‘给我包子!’福生吼叫着,往青蜂儿冲去。
两门神领着一票天将围攻青蜂儿,见福生冲来,以为要来助阵,不料福生一心只想着包子,青蜂儿肩头中了一刀,又朝福生抛出了个包子。
福生高兴吼着,撞开了两个天将,接了包子大口嚼着:‘你……你不是蜂儿吗?你……你特地在这儿做包子……给我吃呐?’
‘是啊!’青蜂儿哈哈笑着,腿上也让天将砍了一斧,挥出一阵光针御敌:‘我做包子给你吃,坏神仙也想吃,来抢包子啦!’
‘聪明!’翩翩和若雨在空中见了,高兴的喊着,翩翩打下一阵光圈,逼退了几个天将。
青蜂儿故意朝秦叔宝抛了个包子,福生大吼大叫着朝秦叔宝撞去。
‘象子,你做什么!’秦叔宝让福生撞开,包子弹进了水里,福生落在大叶上,俯身去捞,什么也捞不着,气急败坏瞪着秦叔宝。
‘唉呀!’青蜂儿怪叫一声,在叶上一滚,大叫大嚷着,指着尉迟敬德:‘你将我做给象子的包子都撞入水里啦!’
福生大惊吼叫着,一见青蜂儿倒在叶上,两个包子滚到了大叶边缘,赶紧纵身去救,包子又滚进了水里,气得回头怒瞪尉迟敬德:‘你滚开!’
‘这时候还贪吃!你这笨蛋!’尉迟敬德回骂着,举了大斧就要去砍青蜂儿。
‘混蛋!’福生两眼发红,流着口水,牙齿都利了,猛一吼叫,抡拳打飞一个天将,伸手就朝尉迟敬德抓去。
‘啊呀!这笨蛋造反啦!’尉迟敬德大声嚷嚷着,尽管祂心里晓得福生受了青蜂儿肉包引诱,却故意大嚷着福生造反。
秦叔宝持着大斧赶来,和翻身跃起的青蜂儿斗起,一同帮腔嚷着福生造反。原来邪化了的福生虽然憨笨,但终究是午伊手下头号大将,两个门神早便看这傻楞贪吃的福生不顺眼,一心想着要是这家伙不在,两兄弟便是岁星帐下头号大将了。
‘秦叔宝!尉迟敬德,别缠象子,快杀那叛徒青蜂儿!’午伊大吼着,两门神只当作没听见,一个攻着青蜂儿,一个斗起福生,天将们在战圈外掠阵,一下子也不知该帮福生还是帮尉迟敬德。
午伊心知肚明福生贪吃弱点,也知道心染恶念的两门神腹中盘算,但此时却拿不出法子,只气得胡子都飞扬起来,全身闪耀电光。
福生手上大锤早落入了池里,空手应战,让尉迟敬德两柄大锤逼得连连后退,青蜂儿趁着空隙又抛了个包子给福生,大声喊着:‘象子,你以前岂会将这等家伙放在眼里,快发狠打飞他们呐!洞天有吃不完的果子,祂们来将果子都烧光啦!’
‘象子!杀青蜂儿,咱们大开宴席吃个三天三夜!’午伊眼睛闪亮,气急败坏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