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47》仙境
病房里只剩阿关和翩翩,静了半饷,阿关总算开口:“之前听你说洞天那么好,我早就想去了!”
翩翩依然看着窗外,没有答话。
阿关:“你不要这么难过,你一定很快会好起来的,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很棒,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
“这绿毒咒…”翩翩看着窗外:“好不了了…”
阿关:“不会的,一定会好的,你要是不回来,我一定上你的床乱跳,把你的床睡得臭臭的。”
翩翩总算笑了:“你老是嫌地板硬,睡起来不舒服,以后那房间就是你的了,床让给你睡,要弄臭就弄臭吧。”
“为什么这么说…”阿关有些讶异。
翩翩:“你还装傻,刚刚你没听我和太岁爷的对话吗?我受了伤,天界会换另一位仙子来照顾你。”
“另一位…”阿关:“我怕我会不习惯啊。”
翩翩:“我只会骂你责罚你,那位仙子和我不同,她聪明漂亮,又温柔善解人意,很快的,你就不会记得我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习不习惯。”
“胡说,我怎么会忘记你?”阿关:“你在桥上把我抓起来扔下去,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忘记。”
翩翩听他提起那天去招兵时发生的事,也笑了起来。
两名天将走了进来:“仙子,我们已经做好前往洞天的准备,可以出发了。”
翩翩点点头,看向阿关:“准备一下,带你去见识见识。”
………
………
………
救护车闭着警笛,静静的开着,开过了大街,上了高速高路,又下了高速高路。经过几处田野,不知开了多久。
算一算快两个小时了。
“…这样开下去,要到中部了。”阿关捏捏脖子,打了个呵欠。
驾驶座旁那医官回过头来:“大人别心急,就快到了。”
救护车后头坐着是阿关,躺着的是翩翩。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下了交流道,那是个偏僻的市镇。
又开了许久,到了郊区,一边有些田园菜圃,一边是些矮山,在一个不起眼的山脚旁,救护车终于停了下来。
“啊…”阿关有些讶异,跟着下了车:“洞天在这儿?”
医官带路,翩翩由两位天将搀扶着,跟在后头,阿关殿后,这一走又走了二十分钟。
突然医官停了下来,身旁是一片长满杂草的山壁。阿关回头看了看,他们登上了一处小山。
医官让了开来,翩翩走上前去,闭起眼睛,念了咒语。
杂草晃了晃,那一小片山壁发出翠绿的光,翩翩走进了光里,阿关在最后头,张大了口,也跟着大家走进了那光里。
里头是一条宽阔的隧道,有几只奇怪的精怪,像是萤火虫一般发着光,飞在隧道里照着。
“这里就是洞天…”阿关似乎有些失望。
翩翩回过头来:“傻小子,你读过书没有?别有洞天——洞里别有一番天地,我们才来到洞口,还没见到‘天’呢!”
一会儿,走到了隧道底,又是一堵墙,翩翩将手放在墙上,又念了咒语,同之前的山壁一般,墙泛起绿光,一行人走过了那绿光。
好大一片绿地,地上除了青草,还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是从来也没见过的花。那些花有些娇艳,有些柔美,且花瓣上头都泛着淡淡萤光。
阿关哇了一声,看看四周,是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山谷,四周是极其高耸的山壁,抬头一看,山壁几乎要长上了天,天空只剩下一个圆,只能从那圆口依稀看得出来有红紫色的云缓缓飘过。
不远处有一些精怪在嬉戏着,有的手上拿着果子大口吃着。
在山谷另一头似乎有条通道。一行人往那通道走去,阿关只觉得这里的草都好软,走起路来身子飘飘然的,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长长的通道,往里头看去,通道有四公尺宽,地上铺了鹅黄色的石板,两旁的山壁依然高耸入天,往上看天空只剩一条缝。
通道两旁有些树,树上结了许多果子,翩翩伸手摘了两个,给阿关一个,只见那刚摘下两颗果子的地方,又结出两颗果子,比摘下来的更大些。
阿关张口一咬,只觉得满嘴玉液琼浆,说不出的香甜,是他从来也没吃过的味道,说有多好吃,就有多好吃。
翩翩一到仙境,便不需天将搀扶了,心情似乎愉悦许多,天将和医官也识趣的跟在两人后头老远,任由翩翩带路。
在这长长通道里走着走着,许多精怪从树上、路旁探出头来,都是些模样可爱的精怪。
阿关接连拔下身旁的果子,大口大口的吃着:“要是那些精怪来,它们一定乐死了!那癞虾蟆一定高兴到哭出来!”
翩翩:“你看你吃成这样,有这么饿吗?”
走了一会,终于走到通道的尽头,回头一看,这通道将近有五百公尺长。
“哇 !”阿关叫了起来,这通道外头,是一片广大平台,平台也是鹅黄色的石板扑成。
平台地势较高,是位在一处小坡上。从小坡往下看去,是看不见边际的广阔大地,底下一片平原全是青翠的草和五彩的花。
远处有森林、有高山、有溪、有湖,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阿关不断跑着,下坡时打了个滚,跌在草上,像摔在棉花堆里一样,阿关索性躺了下来。
这时洞天里是黄昏,橘红色的天空飘着五色斑斓的云,远处泛着像极光般的光芒,天空有许多飞鸟,不时还有几只尾巴泛着焰光的凤凰飞越天际。
阿关看得呆了,翩翩走来拉起了他:“怎样,漂亮吧!”
翩翩身旁,还跟着许多五彩蝴蝶,翩翩伸手摘了摘地上的花,那些刚摘下花的地方,立时又长出几朵花来。
翩翩将花朵在手中揉了揉,撒向天空,花瓣化成五彩光点,蝴蝶们伴着光点,在空中起舞。
“好美…”阿关犹如身在梦境,只觉得若能在此生活,那是天地间最美的事。
太岁《48》树神
不远处有个村落,住的全都是精怪,阿关一行人走近村落,精怪们纷纷围了上来,有些拍拍阿关的头,有些捏捏阿关的脸,似乎对这半人半神的备位太岁感到十分好奇。
阿关尴尬的笑着,任由它们去摸。
来到一个大帐棚前,听身旁医官讲解,这是精怪们特地为阿关准备的房间,大帐棚旁还有个小帐棚,是为翩翩准备的。
几个身材佼好的狐狸精从小帐棚里出来,扶着翩翩进了那小帐棚,阿关要跟进去,却让翩翩一把推出来:“里头的狐仙姐姐要替我看病,你在外头等。”
阿关在帐棚外站了半饷,只觉得百般无聊,一群精怪对着他指指点点,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去走走,待会就回来。”阿关对一旁的两位天将打了个招呼,自顾自的走出了村落。
走着走着,一下子走到了刚才在小坡上看到的那条溪,小溪宽度只有十来公尺,还带着许多两三公尺的支流,溪水是翠绿色的,极其清澈。
溪水浅,阿关脱下鞋,卷起了裤管,水只到他的膝盖。
仔细一看,水底全是银亮的石头,四周还有些美丽的鱼群和水草。
阿关顺着溪水往上游走,只觉得溪水清凉无比,看看裤管被水溅了一点湿,又立时变干。正觉得奇怪,他干脆掬起一手水,往胸前一淋,畅快无比,湿了的衣服在十几秒内也马上干了。
阿关一声欢呼,整个人往水里倒去,游了起来。
到了上游,有一片高高低低的水潭,这水潭的模样十分奇特,大大小小的平台堆叠在一起,有点像梯田,也有点像人工水上乐园。
每个平台里的水都只到大腿一半而已。而宽度,小至几十平方公尺,大至一公里以上。
阿关赞叹不已,看看身旁长了一株树,树直接从水潭里长出,叶子是火红色的,树旁水面飘着一堆红色落叶,看来美丽异常。
一只小松鼠模样的精怪从树上跳了下来,跳到阿关脖子上,抱着阿关不放,阿关呵呵笑着,也不赶它,潜入水里,自个游了起来,那小松鼠松了手,也跟着游了起来。
水虽浅,但浮力奇大,阿关翻了身,仰泳着,也游得轻松自在。
看着天上,又经过了几株树,其他几株树上的精怪也跳入水里,跟着阿关一起游。有些树长着蓝叶,有些树长着紫叶,黄昏的天空,搭着七彩的落叶,身下是清澈的水,真是个美丽仙境。
阿关游了好久,身上的精怪越聚越多,大都是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精怪。
阿关游回原处,上了岸,甩甩头,拨拨衣服,身子立时干了,一阵风吹来,阿关觉得神清气爽,衣服似乎比下水前还干净。
回到了村落,那些小动物精怪还抱着阿关不放,那只小松鼠精在阿关头上围成一团,看起来像是戴了顶毛帽子。
走到帐棚前面,天将:“大人,翩翩仙子说你可以进去了。”
走进帐棚里,翩翩坐在一张竹制小茶几前,茶几旁另外坐着的,就是替翩翩医病的狐仙。
那狐仙妩媚动人,一对凤眼像是会勾人魂魄,不过头上长了两只狐耳倒有些奇特。
翩翩看了阿关一眼,冷冷的说:“狐仙姐姐已经替我看好了病,你上哪去了?这是什么样子?”
阿关:“我无聊四处走走…”
狐仙开口:“这位就是备位太岁大人哪,好俊的少年,来来,快来这里坐。”
阿关走了过去,从一旁的镜子看了自己模样,这才觉得尴尬,它屁股上也有只小精怪抱着不放,怎么坐?
狐仙:“去去去,去别边玩去,我们要谈正经事。”
那些小精怪听了,都跳了下来,只有阿关头上那松鼠精,还抱着阿关脑袋不放。
狐仙朝松鼠精吹了口气,阿关只感到一阵香风袭来,小松鼠跳了下来,吱吱叫了两声,跳出了帐棚外头。
阿关搬了张椅子坐下:“怎样?情况如何?”
翩翩手捂着肩头,低头不语,中了绿毒咒后泛青的脸似乎更青了。
“仙子中的这绿毒,真是极其阴险毒辣,顺德那邪神,应该推出去斩了。”狐仙这才露出愁容:“仙子身上的毒咒不会致命,因为致命的部分已让受伏后的顺德化解了,但其余毒仍然留在仙子身上,症状会让仙子痛苦不堪。”
阿关:“…那…治得好吗?”
“这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尽全力来医治,待会我会起身,去采些药草。”狐仙:“大人你先歇息吧,晚点树神会摆出晚宴,特地来慰劳你们。”
阿关点了点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翩翩,只觉得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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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昏暗,村落里的精怪忽然忙碌了起来,在一处空地上,有几十只精怪搭起了大帐棚,将一些木头桌椅搬了进去,在帐棚外头,还架上了几个大炉大锅,煮起了东西。
阿关看著有些精怪,搬着一箱箱的东西,装的都是食物。
抬头看看,天色从橘红变成紫红,从紫红变成深紫。大大小小的星星渐渐冒了出来,星星也是五颜六色。
阿关看到,远处有一行人马,安安静静的走了过来。
天将招呼了一声,带着阿关进到了刚搭好的大帐棚,领着他走到一处座位,他的座位和翩翩的座位间还隔了一个位置,翩翩则无精打采的看着桌上摆着的碗筷。
一会儿,帐棚走进越来越多的精怪。有一群精怪走了进来,带头的是十来个妙龄女子模样的美丽精怪,这些精怪后头,有个灰袍的婆婆。
那婆婆年龄看来极老,脸上皱纹密布,头发雪白,脸色却极其和蔼。
祂就是洞天的女王——树神。
太岁《49》水晶般的泪
阿关听着一旁天将介绍,不禁打起了精神,想来他和翩翩之间的空位,应该就是让树神坐的了。他不知要起来恭迎,还是该如何,转头看看翩翩,翩翩仍然看着碗筷发楞。
树神走到了阿关身边,阿关尴尬笑着,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在宴会上和一个女王吃饭的经验,彼此之间间要用什么样的礼数来往自然一点也不知。
那树神婆婆也呵呵笑着,一点架子也没有,夹了许多菜到阿关碗里,又夹了许多菜到翩翩碗里,翩翩这才笑了笑。
树神挽起了翩翩的手,轻轻拂着,过了一会,叹了口气,又摸了摸翩翩的头,露出惋惜的神情。
宴会开始了,精怪们吃着晚宴,晚宴菜色极其可口,除了各式菜色,还有各种美味的果汁和美酒,阿关拿着小杯子,轮流喝着不同口味的果汁,心想其中任何一种拿到人间量产贩卖,都能成为畅销商品。
“你要好好努力,人间就靠你了。”树神婆婆吃到一半,突然对着阿关冒出这句话。
阿关楞了楞,连忙点着头:“嗯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树神婆婆看了阿关的模样,呵呵笑了起来,跟着站起,由几位精怪搀扶着,先行离开了。
阿关目送树神婆婆离开,跳到了树神原先的座位上,拿了几杯饮料,要给翩翩喝。翩翩摇了摇头,手里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又放下了。看到翩翩这样,阿关也无心吃东西,尽管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还有香醇美酒。
翩翩站了起来,走了出去,阿关正觉得奇怪,拿了几颗果子,也跟了出去。
夜晚的洞天更是美艳绝伦,天上的星星无数,有些星星大得异常,发出美丽的光。远处还有一团一团从没见过的星云。
四周飞舞着彩色萤火虫,大草原上有些精怪升起了营火,快乐的嬉闹着。
阿关跟着翩翩,一前一后走出了村落,翩翩走到了阿关先前来的那溪水,在草地上抱着膝盖看水。
阿关走到翩翩身旁,递了个果子给她:“你都不吃东西。”
翩翩接下了果子,却放在一旁,抬头看着星空。
阿关:“这里真美,难怪那些精怪一心想来这里,我要是精怪,拼了命也要来。”
此时溪水映着星光,水底的石头还泛起绿色的光,映回天上,在空中映出闪亮亮像是极光一般的光晕。
翩翩:“备位太岁大人,到时新的仙子来照顾你,你可要好好听她的话。那仙子比我聪明细心,绝不会再发生像这次一样让你受俘的情形了。”
“什么啊,你干麻这样叫我。”阿关听翩翩叫他‘备位太岁大人’,觉得浑身不自在:“先前不是说了,这次计画是我们连同精怪、天将一起想出来的,怎么会是你一人的错呢?”
阿关正色说着:“那时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下那一戟,我早就死掉了。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等你好了,我们就可以继续搭档啦!”
翩翩只是看着天空:“不…若是我有幸康复,大概会回到太岁爷帐下,在第一线继续和邪神作战…陪伴你的,依然是那位新的仙子。照顾你的任务已经移交到她手上了。”
阿关:“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婴儿,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既然是太岁接班人,自己挑选搭档总可以吧。”
翩翩:“可以啊,等你正式当上太岁就行,至于现在,就是不行。”
“那…”阿关:“以后总会见到你吧。”
翩翩:“或许会…那也要我好得了才行,若是好不了…”
“你一定会好的…”阿关说完了这句话,两人静了好一会。
翩翩低下了头,似乎有些难受。
“怎么了?”阿关:“伤口在痛吗?”
翩翩点点头:“绿毒咒发作时…又痛又痒…时冷时热,很不好受…”阿关扶起了她,往村落走去。
走回了村落,这时宴会早已结束,村落里空荡荡的,精怪们不是回屋子里休息,就是跑到大草原上生火玩乐了。
走到两个帐棚前,翩翩推开了阿关,自个往小帐棚走去。
阿关拉住了翩翩,把她拉去大帐棚:“大帐棚让你睡吧,那儿床比较大,睡起来舒服。”
翩翩:“那你呢?”
阿关:“我有床睡就行了,比起之前睡地板,要舒服多了。”
翩翩笑笑,没说什么,走进了大帐棚。
阿关走进小帐棚,拍拍那小床,上头铺着白色的草,摸起来像绵絮一样,阿关躺了下去,又是赞叹不已,比凡间任何床铺都要舒服,比睡地板更是舒服了不只千万倍。
这么舒服,阿关很快的进入梦乡,还做了些美丽的梦,一觉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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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阿关赫然惊醒,那是翩翩的声音。
他跳下床,冲进大帐棚,见到翩翩在大床上用被单裹住了身子,不住的抽搐。
“怎么了?”阿关紧张的问。
被单是匆忙间裹上去的,裹得并不紧实,阿关从缝细里,看到一只殷红色的眼睛,像是正淌着泪。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翩翩哭泣。
“怎么了!”阿关骇然,连忙上前想扯下那被单,翩翩死抓着不放,挣扎之中,露出被单外的身子更多了。
“吓!”阿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见到翩翩右边肩膀至手臂上,都布满了奇怪的墨绿色纹路,还长了许多脓包,纹路蔓延到整张右脸,右眼变得血红。
有些脓包已经破了,流出绿绿黄黄的汁液,将身上的纯白薄衫,染得黄黄绿绿,且恶臭难当。
翩翩背上还露出了翅膀,左边的翅膀仍是纯白,右边的翅膀却是腐烂般的黑褐色,还皱皱湿湿的。
翩翩发出几声绝望的哀吟,也不再挣扎了。
阿关心都要碎了,抱起了翩翩,一把抓起被单,裹住了她右边身子,冲出帐棚外。
“狐大仙!狐大仙!”阿关死命跑着,惊动了天将和医官,连同四周的精怪都围了上来。
阿关将被单拉了个紧,不让它们见到翩翩的模样,只是扯着嗓子大叫:“狐大仙呢?翩翩她痛得难受,快请狐大仙来!”
翩翩伏在阿关胸前,露出的左半边脸动人依旧。
从脸上滑落的泪,在清晨阳光照耀下,看来像一颗颗水晶玉石。
太岁《50》至少还记得
若说昨日洞天黄昏和夜,是动人的橘红和荡心的深紫,那此时草原,就是一片宜人的青翠。
阿关坐在草原小坡上发呆,他红了眼框,只替翩翩难过。他知道翩翩是千只蝴蝶炼成的仙女,爱干净、也爱漂亮。
却中了这可怖的绿毒邪咒,吹弹可破的身子变得腐败不堪,他完全能体会翩翩有多么伤心。
“你躲在这儿干嘛?”身后的声音嘶哑难听。
阿关回头,站在后面的是翩翩。
翩翩经过狐仙的紧急救治,状况好了些,狐仙替她清理了脓包,将丑陋不堪的地方都包扎了起来。
翩翩右边身子连同脖子、右脸,全都裹上了纱布。
“你的声音…?”阿关不解的问。
“绿毒侵蚀了我的嗓子…声音就变成这样了…”翩翩在阿关身旁坐下,看着远方的山,尽量压低声音,用气音说着:“狐仙姊姊已经起身上山采药,这绿毒咒…会继续恶化,不会死,可是会半死不活…慢慢的…我另外半边身子…也会…也会…”
翩翩说着,低下了头,不再说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阿关不知为何,激动了起来:“你如果好不了,我就杀到天界大牢,先把那顺德小屁抓出来砍了,再…再…再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翩翩摇摇头:“傻瓜,你是备位太岁,别小孩子气了,你要懂得顾大局。这漫长战役…每天都有同伴牺牲,多加一个蝴蝶仙,也没什么,这并不重要…”
阿关大喊:“怎么会没什么?”
翩翩呼了口气,站了起来:“别再想这些伤心事了…还有很多很多的任务等着你去做,你要向远处看…”
翩翩牵了阿关的手,拉着他跑了起来:“这儿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玩,到了下午,天将会送你回去…”
“好啊!”阿关高兴的大叫,两人刻意忘记哀伤,在草原上跑着。
翩翩:“昨天那溪水,叫做‘绿水’,因为水底的翠绿玉石,把溪水映得翠绿一片。溪水的上游,有一个个高低相连的水潭…”
阿关:“我知道,昨天我有游到那里…”
翩翩:“那叫‘烛台水’…”阿关:“好怪的名字!”
翩翩:“那是因为烛台水里长了许多火焰树,到了夜晚,火焰树的叶子会发出焰火般的光芒来,看起来就像一座座烛台一样。”
阿关:“我还没看过夜晚的样子!”
两人边聊,边走到了一处森林,林子里有条小小的溪流,溪水是银蓝色的。
“这…不会是‘蓝水’吧?”阿关好奇的问。
翩翩:“这溪小,没有名字,你要叫他蓝水也无妨。”
继续往里面走,树上的精怪对着两人打招呼。突然阿关脖子一痒,伸手一抓,竟又是昨天那只小松鼠精,小松鼠精在阿关身上磨磨蹭蹭,还吱吱叫着。
阿关哈哈大笑,采了些野果,分给翩翩,两人吃了个饱。
树林深处有个直径几十公尺的深潭,潭水银亮清澈,潭子附近的石头沙子,都是洁白的玉石。
深潭上飘着大片大片,长得像荷叶一般的叶子,上头坐了些精怪。
阿关也拾起身边一片叶子,扔向潭水,跟着拉了翩翩往叶子上跳。
叶子两个人坐嫌挤,阿关和翩翩于是背靠着背,小腿就浸在水里,荷叶在水中打着转,踢着水,看着银亮的水面。
四周的树高耸,动物们一声声叫着,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却异常悦耳好听。
几声宏亮的鸣叫由远而近,阿关抬头一看,是几只尾巴拖着火焰的凤凰,凤凰很快越过了天,在空中留下几道橘红的残影。
荷叶转呀转,转到了水潭另一边,那边有个小巧瀑布,三公尺高,看来竟像雪白的纱巾一般,柔美绝伦,翩翩突然站起,拉着阿关脖子一提,往瀑布一跳。
“哇!”阿关吓了一跳,发现自己跳进了瀑布里,瀑布里竟还有个洞,又是别有洞天。
摸摸身上觉得一身轻,原来在跳进瀑布的那瞬间,那些抱着他不放的小精怪们,连同那小松鼠精,都让瀑布给冲掉了,此时被挡在瀑布那头。
“哇哇 ”阿关哇声不绝,洞里全是泛着淡蓝光的水晶,不远处还摆着几只精巧的水晶桌椅。
“货真价实的水濂洞!”阿关忍不住叫了出来。
洞里有许多小路,翩翩带着阿关逛遍每条通道,水晶墙上都闪耀着彩光,有些通道颜色是草绿色的,有些是鹅黄色的。
经过了一条小巧的橘红色通道,到了一个小小的淡蓝色晶洞里。
这儿摆着一张水晶小床,还有水晶小桌、水晶小椅和一只水晶梳妆台。
“这…是我儿时住所…”翩翩拿起梳妆台上那只翠玉烛台,烛台不过三吋高,一烛火也是幽幽淡淡,颜色不时变化,有如幻影一般。
“岁月烛…千年不灭火,果然一直燃着…”翩翩自言自语,她手上拿着的,是永不熄灭的岁月烛。
阿关抚摸着四周水晶,水晶传来透心凉意,让人神清气爽,却不觉得寒冷。
“我在这儿住了整整三年,白天就和同伴四处玩,整个洞天都玩遍了。”翩翩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年后,树神大仙和几位天神,把我召进洞天的宫殿。”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是天界神祇在洞天里召集千只蝴蝶,炼出来的神仙。那时,我只有三岁。”
“我被天神带离了洞天,等着我的,是数不尽的锻炼,练不完的术法。又过了三年,我被分派到太岁爷帐下,作为太岁爷的部将,执行各种任务,一直到现在…”
阿关:“那你…之后都没有回来过了?”
翩翩:“回洞天是常有的事,但大都是为了任务而来,这房间,倒是我第一次回来…”
翩翩打开了梳妆台前的抽屉,里头有许多小东西,有一些用草编成的小玩具,玉石串成的炼子,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小石子。
翩翩啊了一声,她盯着一只水晶小瓶,里头竟装了一只小金龟。翩翩连忙打开了瓶盖,金龟子动了动,飞了出来,停在翩翩手上。
翩翩身子发着抖,半饷说不出话,好久,才挤出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完,斗大的泪已经落了下来。
这金龟子,是翩翩小时候贪玩抓来的,晚上放进了水晶瓶中,原想等一早天亮带出去玩,没想到隔天天还没亮,神明们就来了,将翩翩带离了洞天。
这可怜的金龟子精,被关在小小的水晶瓶里,一关就是十几年。
“啊呀!你是谁啊!”金龟子竟开口讲话:“啊呀!难道你是那小蝴蝶!”
“现在过了多久啊?”金龟子在四周飞来飞去:“你说要带我玩,把我装进瓶子,就没理我了。我在瓶子里等了几天,等你不着,只好睡觉,一睡竟睡了这么久,小蝴蝶长了这么大!我要走了,再不跟你玩了!”
“对不起…”翩翩还没说完,金龟子已经飞走了。
压抑的情绪溃了堤,翩翩伏在梳妆台上哭了起来,没有哭声,身子却阵阵的抽搐。
阿关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一边拍着翩翩的背,一边四处看着。
过了好久,翩翩才抬起头来,看不出有泪痕,但眼框早已红透,看着地上:“真对不起,说好要带你玩的,却…”
“没关系…没关系…”阿关呵呵笑着,扶起了翩翩。
“这里还有个地方…”翩翩拿起了岁月烛,带着阿关继续走着,经过几条通道,来到一个较大的晶洞中。
“哇!还有水!”阿关看着眼前又出现一个水池,哈哈笑着:“该不会跳进去里头又别有洞天吧!”
“这倒没有。”翩翩走近那水池,水池有一柱一柱小喷泉,每个小喷泉不过几十公分高而已。
水池后头,有片平滑的晶墙,墙上不断有水流下来,流进池子里。
翩翩拉着阿关走到那晶墙前:“这面流水墙很有趣,你站着别动。”
只见那晶墙上慢慢浮现两人的样子,像照镜子一样,几秒后,翩翩才动了动身子,晶墙上的流水依旧,但人影却维持着同样的动作。
“咦?”阿关有些讶异,脸凑近晶墙上观察一番,先前两人的动作,映上了晶墙,像是壁画一般。
“你看…”翩翩拿起岁月烛,将烛火对着晶墙,吹出一口气,岁月烛的火化成一片白气,吹向晶墙。
白气散了,晶墙上的流水竟结了冻,两人的样子就冻在那层冰上。
翩翩手一挥,召出一柄小弯刀,将那面冰切了下来,大约有二十几公分宽,四十公分长。
“哇!根本是天然大头贴!”阿关想起这和时下流行,俗称‘大头贴’的照相小亭子竟有同样的功能。
翩翩:“这流水墙上的水,碰到岁月烛的火,就结成了冰晶,千年不化,像凡人的照片一样,且更持久。”
说着说着,那晶墙上的水,又流了起来,翩翩侧过身子,尽量将左边身子对着晶墙,又凝了一张冰晶。
翩翩看着墙上那张独照,若有所思。
“若是绿毒好不了,留着这面冰晶,至少还记得自己的样子…”
第051-060回太岁《51》分离
阿关看着翩翩又要开始发愁,连忙摆出奇怪的动作,映在晶墙上,逗得翩翩笑了起来。两人接连照了十来张,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这水晶洞。
水晶洞的另一头出口,是一些山道,山道上长着许多高耸的大树,越走,碰到的树越是巨大。
“这里是神木林,里头全都是巨大无比的树。”翩翩带着阿关爬上了一棵大树,两人在树上吃起了果子,逗弄着上头的小精怪们。
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黄昏,阿关看着天上美丽的流云,心情愈加沉闷。
“你看见下头那条岔路了没?往左是黄金池,往右是凤凰谷,后头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不过你该走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来玩。”翩翩说完,催促着阿关下树。
阿关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树,两人回程里,很少讲话,空气凝结了般。
一直到了绿水水畔,翩翩拉住了阿关,将岁月烛和两三张冰晶递给阿关。
“岁月烛也是好用的宝物,我教你召唤它的咒语,这几张冰晶让你留作纪念…”翩翩不自在的说着:“白石宝塔我托天将交给了即将来照顾你的仙子,她还在南部帮助太岁爷征讨邪神,需要一支兵马。”
阿关点头,一边专心的记下这岁月烛和白石宝塔的召唤咒法。
回到了村落,翩翩不再说话,自顾自的走回小帐棚里,不再出来。
天将催促着阿关,阿关想进帐棚和翩翩道别,却让几只狐精拦了下来:“狐仙姐要替仙子换药,大人你得回凡间了。”
阿关看看手里的冰晶,冰晶上的翩翩笑得灿烂,是如此美丽动人。
心里一阵难受,回程的路已不记得了,救护车晃了很久很久,又晃回那繁华却又冷漠的城市。
天将护送阿关回到了套房,此时套房里原属于翩翩的私人物品全都清空了,唯一没搬走的,是那张床,和床上的棉被、枕头。
“仙子吩咐我们,将她的东西都带到洞天,说床铺被子留给你,怕你冻着。”天将说完,关上了门,留下一脸错愕的阿关。
空荡荡的房间,弥漫着哀伤。
关上了灯,阿关上了床趴着,默念了几次咒语,召出岁月烛,双手捧着。那烛火时而湛蓝,时而青翠。
窗外几声闷雷,落下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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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阿关让恶梦惊醒,在那梦里,翩翩的左半边,也变成了可怕的模样。
阿关摇摇头,拍了拍脸,岁月烛还燃着。他伸手拿起床头的冰晶,看看里头的翩翩,想将方才的恶梦驱走。
虽是冬夜,但仍觉得燥郁难耐,下了床,才发现早已出了一身汗,大概是让刚才那恶梦吓的。
阿关倒了杯水,走到窗边喝着,雨已经停了。
才第一晚,就睡得满身汗,看来翩翩的床,真的要让自己给睡臭了,想到这里,阿关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他睡意全无,穿上外套,带齐了防身用具,牵着石火轮下了楼。骑出了巷子,到了大街上,阿关无意识的,骑到了河堤。
河堤上的灯光昏暗,椅子上的雨水还未干。阿关坐在石火轮上,看着对岸的楼宇。
一旁垃圾桶上摆着的那份报纸已然湿透,头版几个大字却吸引住阿关目光。
【宗教祈福法会活动,千余信徒食物中毒送医】
阿关将那湿了的报纸在灯下小心摊开,看了看内文,当晚他们押着顺德大帝替信徒解开邪咒后,同时也解开了睡眠咒。
当时阿关一行人下了山后,醒了的信徒开始上吐下泻,有的报了警,才闹出了这头条新闻。信徒们纷纷被送往医院,由于先前天兵天将们,也顺便对信徒施以治疗身子的法咒,所以这些喝了几个月黑色符水的信徒们,醒来后大都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并无大碍。
只是顺德大帝供出,这些信徒,还是或多或少的会留下些许后遗症,如手抖,抽搐等。
阿关注意到另一件社会新闻。
【快乐玩具城员工离奇命案,两周内四起】
这个事件在攻打顺德法会前一天,发生了第一起,一直到阿关进入洞天,再返回凡间,已经接连四天死了四人。
报上内文描述,这四名死者,都是这间玩具城的员工,在自己家里死去,身上伤痕遍布,有些是撕裂伤,有些则像是齿咬的痕迹。
警方除了朝向变态杀人魔这方向侦办外,似乎也别无头绪。
【恶灵玩偶作祟?】斗大的副标题让阿关一楞,报导文中一段描述,四名死者卧家中,都摆放着玩具城新推出的玩偶。
玩具城员工家里摆着玩具城的产品,这并不稀奇,奇怪的是,这些玩偶是玩具城尚未上市的新产品,照公司规定是不能外流的,何以会在员工家里发现?
恶灵玩偶作祟?难道真是邪魔鬼怪干的好事,或是记者一时兴起的神来之笔?
这玩具城阿关去过,那是他读夜校时,曾经周末与两个同学相约去那看新上市的电玩。
这是间结合了速食、游乐园、玩具商品贩售等特性的综合玩具百货公司,整整五层楼摆满了稚龄儿童一直到年轻学子的休闲玩具商品。
由于玩具城老板经营手段独到,人脉又广,适时的推出各种促销活动,短短两年内,就打响了名号,目前还准备在中南部开分馆。
阿关放下了报纸,脑袋转个不停,却转不出个头绪,太岁曾说过北部的妖魔鬼怪都交给他处理,如果玩具城连续杀人案有恶灵作祟,那他自然应该插手调查。
但该如何调查?
骑下了河堤,在巷子里闲晃,附近的巷弄很静,但由于河堤附近时常有人拿剩菜喂狗,以至于这附近的野狗数量,倒还真不少。
几声哀嚎让阿关煞了车,在一处巷口停了下来,阿关对动物的叫声了解不多,但一听就知道,那几声哀嚎是野狗在极痛苦之下发出来的。
曾经有些变态在半夜拿沸油泼狗,还上了报纸,让好心肠的阿关气愤不已。他骑进了巷子,看是哪个变态狂在虐待小狗。
转进了巷子,只见到远远一辆车骑出了巷口,那是辆三轮机车,现在已不常见,偶而会看到拾荒老人骑着这种三轮车收集着旧报纸和汽水罐。
三轮机车的后座,似乎有着血迹。
不远处的电线杆下,倒着一只狗,或是说一条狗尸。
太岁《52》崭新的开始
靠近一看,阿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狗两只前脚都让利刃斩断了,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受尽痛苦而死。
阿关气愤的追了出去,巷口外又有几条巷子,三轮机车已不知骑去何处,他吸了口气,回了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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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阿关带了些水果去医院探视母亲,他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了。
一进医院,就看到阿泰兴高采烈的拿着新手机向他炫耀。
“干!你看,彩色萤幕!”阿泰晃着手上的手机,得意洋洋的说。
阿关楞了楞:“你哪来的钱买的?”
阿泰:“神明给的,是我的薪水啊,祂们说我们名义上是医院的义工,但还是会给我们薪饷。干!出手真大方,我拿到十万!”
阿关:“真的?那我也有钱拿了,我快穷死了,上个月的钱被你骗去,都快山穷水尽了。”阿泰:“哈哈,原来你的钱也是这样赚来的,难怪你那时死也不肯说你的工作!”
医官上前,将两人拉到一旁:“备位太岁大人,猴孙泰,这些话别在凡人面前讲…”阿泰听医官也学六婆叫他‘猴孙泰’,有些恼怒:“喂…我不是你的孙子…”
“嗯,我了解…”阿关看看四周,还有不少病人到处走动,这样堂而皇之的讲有关于天界的事,的确不妥。
医官拿出一个薪资袋,递给阿关:“大人,这是你这个月的薪饷。”
阿关高兴的接下了薪资袋,打开一看,又有二十万。
两人掩不住领到钱的高兴,边走向病房,边聊着要怎样花这些钱。
阿关:“六婆这几天好吧?那些爷爷们呢?”阿泰:“他们好的很,整天闲闲没事做,今天领到钱,全都乐疯了,一起结伴出去玩了。”
阿泰干了一声:“最惨就是我,阿嬷每天逼我练习写符,写不出三百张不能睡觉。好不容易写完可以睡觉,干结果睡觉都梦到在写符,快发疯了我!”
推开了病房门,阿关高兴的红了眼框:“妈妈!”
“家佑啊!”妈妈还坐在病床上,吃着医院的分配的食物。
“你妈妈还不知道情况,要不要告诉她你自己看着办…”阿泰在阿关耳边小声咕哝了两句。
阿关点点头,走到妈妈床前:“妈妈,你终于好了…”
“我怎么了?”月娥:“我只记得你受伤进了医院,跟着…跟着…”
“跟着你因为照顾我太累,自己反而病倒了…”阿关:“我好了之后,你一直…一直还病着,可能意识迷迷糊糊,所以也记不清楚…”
“我现在有了不错的工作,以后妈妈不必再推车卖臭豆腐了!”阿关说出一直以来企盼说出的话。
月娥高兴的问:“啊,是什么工作?”
“呃…”阿关:“电脑…电脑…”
“网路!”阿泰:“伯母,我们在搞网路,网际网路。”
“对…对啊,他是我以前的同学,他叫孙国泰,我们和几位朋友组了工作室,在网路上开店卖东西,生意还不错…”阿关边想边掰。
“真的吗?”月娥高兴的摸了摸阿关的头:“你爸爸在天上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聊了好一会儿,阿关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和妈妈道了别,推着阿泰走出病房。
“你有没有看报纸?就是连续离奇命案。”阿关将阿泰拉到医院外头的庭院里。
阿泰心不在焉,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菸来:“喔呼,在里面不能抽菸真难受!”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阿关推了推阿泰:“反正没事,我想去那附近看看,要不要一起来。”
“…”阿泰吐了口烟,跳了起来:“干!我当然想出去晃晃,但是我今天还没写符,三百张耶!写不完阿嬷会打死我…”
阿关:“这样好了,我就跟六婆说今天有特别任务要你去做,所以停止写符一天。”
“干!真的吗!好啊!”阿泰欢呼着,绕着阿关小跑步,吐出一个个烟圈:“火车来了,噗噗 再继续写下去,我的手肯定会得肌腱炎!”
阿关正要去牵石火轮,阿泰拉了拉他:“等会,你说去看看,是要出去收妖吗?”
阿关:“不…我也不知道那连续杀人案跟鬼怪有没有关系,只是去看看而已…”
阿泰:“有备无患,要出去当然要带家伙,你带家伙了没?”
阿关拍拍口袋,他早已养成随身携带伏灵布袋的习惯了,何况念咒还能招出鬼哭剑。
“可是我还没带!”阿泰:“我要去拿我的家伙!”
“你…?”阿关有些讶异。
两人走到医院楼上一间房间,本来没人使用,这时已经变成‘特别事务部’的办公室了。十来坪大小的办公室里,摆了几张桌子,其中一张是六婆专用,上头摆满了法器。六婆这几天纷纷将自己以前用来收妖驱鬼的法器都搬了出来,用布仔细的擦拭着。
几个老爷爷的桌上则摆着他们各自的用具,大都是书报之类的闲书。
最后的桌子是阿泰专用的,摆了好几叠空白的黄纸、一大罐朱砂、一整桶的小楷毛笔。
“啊,我不要看,一看到这些东西我就头昏!”阿泰夸张的掩着眼睛,带着阿关来到桌子后头那柜子前,打开柜门一看,满满两大箱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