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常衍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埋怨也好,生气也好,心里的委屈也好,都在这个时候被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点燃,可是长时间养成的素养,让他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最后的答复而已,不想让你觉得我好像是玩玩,过段时间就回去了,这样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困扰。”曹瑾把两只手就这么放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握在一起,他想这样也许自己就有了动力。
“困扰,是啊,困扰……”常衍被他的解释弄得差点笑了出来,昨天晚上到现在自己都一直在期盼着什么?期盼着他会拎着自己的箱子回来吗?在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的一瞬间,自己不就应该知道了吗?还在期盼什么?常衍,难道你就这么贱的在等着人家这最后一棒子吗?
“那我很抱歉,没有及时的和你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曹瑾站起来,量之后撑了一下桌子,右脑的部分狠狠的痛了一下,手指正好碰到了他送给自己的那个水晶盒,就算是自私一回,他抓起了那个盒子。
“这个,就当做是我们分手的礼物好了。”想要走的时候,欧阳晓逼着自己又说了一句,“存款我拿走了,车子留给你,房子我也不想要,再见。”
常衍没有回头,所以他不知道曹瑾几乎是跑出去的动作有多么的急切,更不知道他差点就撞在了别人的桌子上。
常衍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家摆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就这样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莫名其妙的等着人再次出现,直到现在,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被最后通知分手。
这个地方,他们的那些美好回忆,在这一瞬间都好像是嘲笑自己的一样,不停的出现在眼前,果然,这里还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常衍起身,跟在曹瑾的后面走了出去,打开门走了出去,却看见本来应该走掉的人正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站在他的后方,看着他低头的时候,常衍居然想要上去问问他怎么了,可是下一刻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现在他已经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人了。越过曹瑾,常衍就这么走了过去。
常衍等着他坐车离开,才把自己放在身侧的手举了起来,杨威立刻下车,跑了过来,他在车里能够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人的互动,看着曹瑾出来的时候,他就想下车,可是曹瑾却示意他不要下来,可是他自己却很难受的坐在了地上,如果不是看见常衍也站了起来,他真想立刻下车。
“你没事吧?”把人扶起来,杨威快速的把人给扶回车上。
“没事,我睡会儿,走吧。”曹瑾手里还是紧紧的握着常衍给自己的那个盒子,然后皱着眉靠在车椅上,闭上眼睛不想说一句话。
杨威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路灯照进车里,影子一直闪来闪去的,照的曹瑾的脸更加的惨白。
刚刚到家,杨威立刻下车,自己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等着,打开副驾驶的门,杨威本来想叫曹瑾下车,却发现他就这么栽倒下来,吓得他和黎馨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曹瑾曹瑾!”只可惜,陷入昏迷的人,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常衍一个人走在小区的路上,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异常的冷静,为什么?因为自己有了明确的答案吗?因为自己也算是得到了某种心里上的解脱?总之,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很多挣扎都好像是消失不见了。
走到那辆车旁,看着这辆红亮的车子,手指放在它的上面,手指上能摸到了很厚重的灰尘,以前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让这辆车有一点灰尘在,当然最后还是自己去清洗,夏天的时候,自己还要拎着水去楼下洗车,因为他说夏天洗车太费钱了,一天洗一洗,太亏了,所以那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自己总是免费的洗车工,现在这辆车也没有什么用了,想个时间把它卖了吧。
常衍坐着电梯上楼,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来,放下包,站在客厅,脱下外套,一片黑暗的房间㊣(4)里,淡淡的月光照进来,常衍看着地板上的光亮,猛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解除了封印的魔鬼,想要彻底的发泄一下,他弯腰把桌子上的水杯拿起来,对这地板就扔了下去,清脆的响声,让他觉得这世界总算不是安静的了。
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一种想要发泄的因子,都有一种潜在的破坏力,而且这个破坏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在那个特定的时期他就会爆发出来,让你想要控制都是不可能的。
客厅桌子上的杯子加起来有四个,都已经被常衍异常冷静的一个个摔碎在地上,他不想让周围安静下来,因为只要安静,他的头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回想,杯子没有了,还有一个玻璃的水壶,不管里面是不是有水,总之能发出声响就可以,因为常衍发现自己现在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
在水漫过自己的脚的时候,常衍知道,该停下来了。
瘫坐在沙发上,两只手默默的探进自己的头发,然后手指慢慢的收拢,去感受头部传来的微微的刺痛感觉。
月亮按照他的轨迹,一点点的让客厅明亮的部分不断的加长,正好能看见常衍的脚边,脸颊的正下方,一滴滴聚拢在一起的泪水。
生活就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明明前一刻还是那么的甜蜜幸福,转身就可以把一个人踢向深渊,想要爬上去不是不可能,不过就是要丢掉半条命而已。
而同样的月光照进了一间病房,洒在一张病床上,黎馨小心翼翼的站在边上,想看曹瑾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老公出去和一声聊聊了,怎么还不回来?刚刚可把她吓坏了,曹瑾就那样瘫软下来,看上去很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