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路子明走进卫生间,伸长胳膊绕过岳洋的肩膀拿过牙杯,转身倚在洗脸池上刷牙。
岳洋低头抹掉剃须刀上的泡沫甩进洗脸池,侧着脸倾身向前,拇指压住嘴角抻平皮肤继续刮下巴。等他把脸上的泡沫洗掉,路子明还在目光呆滞地刷牙。
“早。”
路子明叼着牙刷撑起沉重的眼皮,扬手擦掉岳洋脸上残留的泡沫,顺手抹在自己的手背上:“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两人都低估了朝夕相处却不碰触对方而累积下来的性欲,真的做起来就像开闸泄洪似的,折腾到凌晨,算下来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岳洋冲净剃须刀:“习惯了。”
“你不累啊?”
路子明的头发横七竖八地支棱着,睁不开的眼睛下面两抹黑圈十分明显,说话含含糊糊,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一样。
他说这话的动机大概十分单纯,岳洋却觉得喉咙发涩,清了清嗓子。
“怎么不说话?”路子明头一歪挡住他的视线,“怎么不正眼看我?”
他嘴里的牙刷晃来晃去,想无视都不行,岳洋放弃照镜子,塌下肩膀看眼前这张没睡醒的脸:“你别把牙膏都吃了。”
路子明把他刚打理整齐的头发揉成鸟窝:“我一定要把你这个坏习惯改了,至少得拖着你睡到七点。”
“你有毛病啊?”岳洋挥开他的手重新整理头发,“早起是好习惯,有什么好改的?”
“行了,够帅了,别弄你那几根头发了。”路子明吐掉牙膏接水漱口,“你起得比我早我怎么献殷勤?我还想着给你弄个饭,帮你拿个衣服穿个袜子什么的。”
“穿袜子?”岳洋一转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岳洋在洗手台上摸索到路子明的手背,手指嵌入指缝,凑上前吻他。
路子明揽着他的腰退出卫生间,两双腿磕磕绊绊的险些摔倒,一边接吻一边从床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马上就七点了,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岳洋从他手里夺下手机扔回去,压倒在床上继续刚才中断的一吻。
路子明翻个身把他罩住:“别,迟到了算谁的?不得算到我头上?”
“我不是你,我从来不推卸责任。”
“可你迟到了我过意不去。”路子明嘴里这么说,手上却解开岳洋的腰带,连同内裤一起扒下。
蠢蠢欲动的分身弹打在路子明的腹部,岳洋低喘道:“口是心非。”
“说不让你迟到就不让你迟到。”路子明抵着他的鼻尖说,“我这个人最讲公平,你为我做的事,我也能为你做。”
他在岳洋脖子上亲了一口,翻身下床跪在他腿间,含起他的分身。
岳洋猝不及防,呻吟冲口而出,急速充血的欲望在路子明口中迅速胀大,简直要立刻泄在他嘴里。
路子明用舌床托起性器,拱起的舌背若有若无地摩擦尿道口,与上颚一起挤压敏感的顶端。岳洋情不自禁地晃腰在路子明的口中进出,双腿分得更开,涨满的阳具顶在喉间被小舌不断地摩擦着。
“路、路子明……”
“嗯?”路子明从他胯间抬起头,笑道,“舒服吗?”
“你……”岳洋的声音由于情欲而沙哑得厉害,“你直了那么多年,怎么技巧这么好?”
“我可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做足了口交和肛交的功课。”路子明把岳洋的分身压得紧贴腹部,低头吮吸根处鼓胀的囊袋,舌尖扫过会阴又向上舔回顶端,松手让性器弹入嘴里。他吊起肩膀将性器向喉咙深处狠狠一压一吸,精液立刻喷涌而出溢满他的口腔。
他含着岳洋不停颤抖的性器,舌头裹住茎身绕了一周,抿着嘴唇从嘴里拔出来。
“不好意思。”岳洋沉在床垫里苦笑,“我没想射在你嘴里的。”
“是我想的。”路子明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去漱口。”
等他走出洗手间,岳洋正站在衣橱前穿衣服,路子明贴在他身后,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环住身体由下而上系起扣子:“我爱你,老同学。”
岳洋转头问他:“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
“不知道。”路子明嘴角弯起一个温存的弧度,“就觉得对你又是怀念,又是感动,又觉得可怜,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他埋头在他的颈窝,隔着衬衫亲吻他的肩膀,“我很认真地为你考虑人选,最后发现除了我自己,我不放心把你交给任何人。”
他这么一绕,本来很清晰的一个问题又变得逻辑混乱,岳洋愣了半天说你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因为你爱我所以你爱我吗?
路子明看进他的眼睛,笑道:“爱情不就是这样吗?”
没有因为所以虽然但是,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这是爱情,然后去追逐就可以了。
02:
岳洋下到停车场,路子明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他隔着车窗端详路子明的睡相,过了几分钟才敲响玻璃。
路子明睡得很轻,几乎立刻醒了,麻利地收拾起副驾驶座上铺散的文件扔到后座,打开车门。
“这都一点多了,饿不饿?”他发动汽车,左右晃了晃脖子,摸着岳洋的腿。
“饿过头了。”岳洋疲惫地靠在车座上,握住他的手,“去上岛咖啡吧。”
“不是饿过头了吗?”
“这不是还有你吗?”岳洋闭上眼睛,“你等我到现在肯定饿了,走吧。”
与岳洋公司合作的地产商毕竟有横向产业,资金力量还是能够撑过这一场地产业危机的,上亿的投资投入不可能放任自流地打水漂,任务艰巨,岳洋作为项目经理肩上的担子太重,天天加班开会以求绝处逢生,路子明也雷打不动地每天开车来接,岳洋总觉得过意不去。
“你们公司是不是就你一个做事的?”路子明跟岳洋坐在桌子的同侧,把另一本餐单还给服务生,靠过去看他手里的。
岳洋拉开两人的距离:“你是没看见别人忙成什么样,我们公司都已经脱了人形了。”
“说这些干什么?我不心疼你以外的人。”
路子明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店里毕竟人少,一边等着点单的服务生注意力也都在这边,岳洋不由得瞪他一眼。
路子明转头看服务生:“排骨煲仔饭套餐,炸香肠,可乐。”他把下巴放在岳洋肩上,刻意压低声音放缓语速,声调上扬轻佻得像个情圣,“你吃什么?”
“滑蛋虾仁饭。”岳洋“啪”地合起餐单推过去。
“先上可乐。”
“好的,二位稍等。”
路子明等服务生走得看不见人影,笑着问岳洋:“你尴尬什么?”
“我真……”岳洋抹了把脸,“旁边有人你不能收敛点”?
“只有一个人怕什么。”路子明又把手放在他腿上,“再说她又不认识我们。”
岳洋抓起他的手扔在一边:“你脑子有病吧,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关系?秀什么秀?”
“秀?”路子明不笑了,“我只是想亲近你就这么做了,不是秀。”
他绕过桌子坐到对面去,向拿来可乐的服务生点头道谢:“这样好点了?”
岳洋抓了抓头发,他最近熬夜太多压力太大,刚才那阵情绪其实是迁怒,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坐过来吧,反正来来回回的也就是服务员,看见了也没什么。”
“你觉得不舒服就算了。”路子明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点正事,你知道今天,不对,已经是昨天了,你知道昨天什么日子?”
岳洋看一眼手表,九月五号,再普通不过的日期:“什么日子?”
“我们认识八周年。”路子明说,“我还特意打电话跟学校确认高三那年到底是几号开的学。”
岳洋把向后一靠笑起来,“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你这人……那就算第一次重逢八周年。”路子明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钥匙扣扔给他,“我也想不出别的礼物了,这个你拿着。”
岳洋伸手在半空接住,钥匙扣是最朴素的铁环,一枚戒指串在上面闪闪发亮。
路子明把自己的钥匙串放在桌上,拨开钥匙露出一枚同款的戒指:“我也就是大概目测了一下你的尺寸,反正不戴,大点小点都无所谓。”
两人的腿在桌下交叠在一起,岳洋把他的脚往自己这边勾了勾,膝盖一歪靠在他腿上:“你这戒指准备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吧。”
“啊?”
岳洋用食指穿过钥匙扣转来转去:“我早就看见戒指的订单了。”
路子明笑了:“你就那么确定是给你的?不怕是我订给别人的?”
“你还能订给谁?”岳洋也笑了,旋下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了点,你目测的不准。”
“戴拇指上试试。”
“那不就成扳指了。”
服务生正把小食放在桌上,听见两人的对话抿嘴忍笑。
路子明看在眼里,说美女你的职业素养不太行,怎么能当面嘲笑客人。
岳洋看服务生忍笑忍得嘴角漏风,踢了路子明一脚:“美女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搭理这个人。”
“你戴着戒指还挺自在的啊。”路子明等人走了,托起岳洋的手摩挲,“我是怕你排斥这个才偷摸订的,还硬诌出这么个纪念日当理由,真是浪费感情。”
“你可以当生日礼物。”
“那就得十月份了,我想早点送你。”
岳洋抽回手,夹起鱿鱼圈往嘴里送:“回家来一炮吧。”
“你哪来的精力。”路子明提起他的下巴端详他的脸色,“这几天熬夜熬得这么狠,回去就睡吧。”
“你憋得不难受?”
路子明笑而不语。
“我也憋得难受。”岳洋转动手上的戒指,“来不来?”
“来来来。”路子明也拾起筷子夹菜,“你别做到一半睡过去就行。”
“我相信你的技术。”
03
“我打算去一趟酒吧,明天怎么样?”
岳洋从卫生间冲完澡出来,听见这么一句,关掉床头灯上床:“哪家酒吧?”
“废话,国王。”
岳洋本来就是明知故问:“俊哥可能得揍我一顿吧。”
“揍你也活该,”路子明往他身边挪了挪,“俊哥对你那么上心把你当亲弟弟,你倒好,跟他玩失踪。”
“就因为我把他当大哥才不想给他添堵。”岳洋也往他身边靠,胳膊挤着胳膊,“现在不是有你了么,总算能给他个交代。”
路子明笑了,在黑暗中摸索着罩住他:“不过我这身份有点尴尬啊,之前那些事搅在一起,不知道的都当我是第三者了,国王有个歌手好像还跟文凯很熟。”
岳洋拍了拍他的脸:“你介意?”
“不介意。”路子明抓住他的手按在一边,“你不介意别人说你劈腿?”
“你太高估gay圈的道德观了。”岳洋笑道,“那你介不介意别人当你是零?”
“管他们呢,”路子明顺着他的腰一路摸到膝盖,捞起腿弯扛在肩头,“你知道我不是就行,也许以后我就是了呢。”
岳洋收腿在他肩头蹬了一脚:“我刚洗完。”
路子明哈哈大笑躺回他身边:“逗你玩呢,睡吧,明天还得去酒吧挨揍。”
岳洋本想趁着刚开店人不多的时候露脸,路子明却坚持在最热闹的时候去,说是与其让圈里人口耳相传,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我打扮得帅点,给你长脸。
岳洋看了他半天,说我怎么就忘了你是这种好出风头的人。
“你记性太差了。”路子明揉乱他的头发,“我可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个缺心眼,从来藏不住话,稍微给点甜头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现在不这样了。”
“在我眼里还是这样。”路子明凑过去,用鼻尖摩擦他的耳朵低语,“只有我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操。”
路子明笑了:“对啊,就是操出来的。”
两人走进国王,照例是一阵沉默的浪潮席卷而来,岳洋的传说飘了这么多年,很多人却是头一回见到他得手这么优质的男人。路子明握住他的手,故意落后半步,看起来像被岳洋牵着似的。
二老板看见两人进门,脸一冷装不认识,反倒是大老板点了点头:“来了。”
“国哥。”岳洋也向他点点头,转向二老板,“俊哥。”
二老板一抬眼皮:“你哪位?”
岳洋自知理亏,硬着头皮向他道歉:“我错了,俊哥,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退圈,也不该不打招呼就玩消失。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
“你都退圈了,不跟我说话是应该的。”二老板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装不认识他,反手用手背敲了敲大老板的胸膛,“我跟老国也是圈里人,膈应着你了。”
大老板抓住他肩膀往后拉了半步:“行了阿俊,你这脾气真难处。”
岳洋感激地冲大老板笑笑:“不然我请两轮酒给店里创收吧。”
“算了,别折腾了。”二老板总算忍不住,笑了,“这都是一群豺狼虎豹,你请不起。倒是我该请你们两个喝一杯。”
他拿出四个吞杯摆在桌上,全都倒满推两杯到两人面前,递一杯给大老板,自己举起一杯:“其实我不怪你,有路子明在你身边我挺放心的。以后没地方谈情说爱了,国王随时欢迎你们。”
酒不烈,岳洋却感觉自己有些醉,阔别多年的眼泪像是要流出来。他擦了一下鼻尖,把空杯还给二老板,低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二老板越过吧台拍拍他的脸,“好好过。”
岳洋转身看着笑吟吟的路子明:“也谢谢你,路子明。”
“不客气,爱你是我应该做的。”
04
“你给我跪下!”
路军正把拐杖往水泥地上一顿,路子明慢腾腾地在桌边跪下,一只手不停地揉着挨了几拐的胳膊,耸着肩膀继续等敲。
他跪得这么近,路军正扬了几次手都感觉使不上劲,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抡起拐棍抽儿子挺得笔直的脊梁。木棍撞在肌肉上,直震得路子明胸腔也哐哐作响。
老爷子下手毫不含糊,老太太站在一边替儿子咬牙犯疼,姐姐路晓玉也只是眼睁睁看着。路家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长动武谁都不劝,劝了揍得更狠。
“爸,你可别累着。”
路子明话音刚落,后脑勺又被拐棍脚捣了一下,差点一头撞上桌角。
“你个兔崽子!”老爷子狠狠地戳儿子脊梁骨,直到把他戳得跪不稳了才恶狠狠地骂,“离婚多大点的事儿啊!啊?用得着放着女人不要去捅屁眼吗!”
老太太听不下去,瞪了老爷子一眼。
“我说错了?”老爷子用拐杖又快又狠地敲地,气急了又捅儿子腰眼,“不孝子!你个不孝子!”
路子明痒痒肉在腰上,怕火上浇油死命闭紧嘴唇忍笑,老爷子看了更气,调转拐棍要用大头往他后脑勺上敲,被路晓玉眼疾手快拦下:“爸!爸!你气糊涂了!”
老爷子拐棍还在女儿手里攥着,脚已经招呼在路子明脑袋:“笑什么笑!你笑什么笑!”
路军正没瘸的这条腿力道不小,路子明身后不长眼,毫无准备地被他一脚踹趴下,屁股上又挨了一棍子:“老子阉了你也比让你丢祖宗脸强!”
路子明爬起来原样跪好,还是那副德行:耸着肩膀示弱,脊梁却挺得笔直。
路晓玉看不下去了:“明子,快给爸认错。”
“爸我错了。”
“还捅不捅屁眼了!”
“捅。”
“我打死你这个……”
“行了!”老太太断喝一声,两手抓住拐棍愣是从老爷子手里夺了下来,“你打死他有什么用!这个逼崽子跟你一个德行!犟得没天理了!”
路军正差点把眼珠蹬出来:“你也跟我叫板!你们都反了天了!”
老太太也瞪眼:“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你能吵吵出个子丑寅卯来吗?”
老爷子面目狰狞地握起拳头在老太太眼前挥了挥。
老太太冲他一横下巴示威:“明子,站起来。”
路子明高大结实的身板往老太太面前一树,更显得老太太瘦小。
老太太往椅子上一指:“坐那儿。”
路子明屁股刚挨上椅子就挨了一巴掌,路晓玉抽人耳光的狠劲儿就是师承老太太,现在师父出手,更是狠上加狠。
“还捅?”
“捅。”
“还捅?”
“捅。”
路子明回一句老太太就给他一耳光,来回几次路子明半边脸肿了,老太太的手也疼了。路子明看着老太太掐手心,叹了口气:“妈……”
老太太左手劲儿更大,直接把他抽得偏过身去。
老太太眼眶一红:“路军正,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她噼里啪啦地掉眼泪,剩下三个路姓人士都目瞪口呆,老爷子赶紧上去哄她,路晓玉狠狠拨了一下弟弟的脑袋给他使眼色:“赶紧走!”
路子明前腿迈出大门,后边紧接着追来老太太的一句:“别回来了!”
路子明被打得耳鸣,这一声倒听得清清楚楚,转身慢慢倒退几步,还是走了。
三四个小时之后,在客厅里吃着饭的岳洋看见了肿着半张脸的路子明。
他放下手里的馒头,起身迎上去:“你这是去出差还是去拆迁了?”
“别别别,松手。”路子明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解开衬衫扣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扒,“我出差路过我家,顺便回去了一趟。”
岳洋一愣:“你不会是出柜去了吧。”
“显然的,你看我这一身的伤。”路子明转进卫生间,“失策了,就应该冬天回去,穿得厚,不怕打。”
他这时候还有心情贫嘴,岳洋却笑不出来,站在他身后问:“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你肯定想陪我一起回去,”路子明洗好了手,从镜子里看他,“看这架势,你去了非得被他们斩草除根了不可。”
岳洋想拍拍他安慰几句,却竟然找不到能下手的地方,转身出去:“我早就说过要挨打一块挨,你就知道一个人逞英雄。”
“趁老人身体健康早点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路子明尾随他到桌边,抢着拿过他的筷子夹菜,“给他们打个预防针,等过年的时候,带你回家阻力就会小点。”
岳洋掰了一半馒头给他:“我家里还不知道我是gay,我几个月前还说要结婚,你这就敢出柜还要把我带回去见家长?”
“早晚的事。”路子明咬了口馒头,鼓着一边腮帮子笑着看他,“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想跑都跑不了。”
“我没想跑。”岳洋吃下他送到嘴边的菜,“倒是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05
雪很大,小区绿化带的灌木上铺了层蓬松的雪顶,岳洋摘下手套把手插进雪里,傻呵呵地笑。
他负责的地产项目今天预售,逆市而动赚了个开门红,跟开发商吃完了庆功宴,又请手下人痛痛快快喝了第二场,心情好加上醉酒,几乎想在雪地里打个滚。
路子明正躺在沙发上抽烟,听到开门的动静往门口看去,见岳洋雪人似的嘻嘻哈哈地进门,也不脱外套径直走过来把他压在沙发上亲。
“嚯。”
他身上的雪在温暖的室内迅速融化,雪水透进路子明的睡衣里,路子明呲牙咧嘴地倒吸气,低头看他:“你真是高兴坏了。”
他的衣扣已经被岳洋扯开了,一阵异样的酥麻从心脏处升起,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路子明,二十八岁,生平第一次被人舔胸口。
岳洋骑跨在他身上,脱下外套扔到一边,歪头抽一口路子明手里擎着的、来不及放下的烟,伸手插进他的背和沙发间的缝隙往下揉他屁股。
路子明的屁股硬得像石头,岳洋微微一愣,紧接着狠狠一愣,抽出手翻身坐在一边抚额。
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静止了一会儿,路子明被香烟烧到手指,“嘶”的一声甩掉。
岳洋弯腰捡起烟屁股扔进烟灰缸:“我喝多了,失控了。”
路子明坐起来,搂着他的肩膀看他的脸:“怎么个失控法?”
岳洋揉了一把脸,扭头看别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想搞我,”路子明隔着裤子摸他胯间,“念二中的时候你就想着我自摸了,是不是?”
岳洋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扔下去:“滚,那时候我单纯着呢。”
“现在呢?”
岳洋本来就有些性起,被他揉得更硬了,仰在沙发背上斜眼看他:“你是直男。”
“我跟你睡在一张床上还成直男了?”
看他这架势,岳洋就知道又要开一场家庭辩论赛,而喝了酒的辩方肯定要处于下风,皱了皱眉:“你今年才弯的。”
“所以?”
“……你是天生的一号,我不能上你。”
路子明索性不说话了,笑着看他。
岳洋知道这样的对话发生过,路子明当时就表达过立场,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他做零也无所谓。但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岳洋哪能让他当零号。
“路子明,”岳洋低头看着被解开的裤子,“我是希望哪天你想通了之后,能毫无损失地当回直男。”
“被你上就是损失了?”路子明左手替他撸,屈起右臂支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你这是体位歧视啊”。
岳洋一阵酒劲上头,头昏脑胀地闭上眼睛:“万一我把你搞爽了,你直不回去了怎么办?”
“直回去干什么?直回去了岂不是白挨我爸妈一顿打?多不划算。”路子明看着他的睫毛,眼睛里漾开笑意,“你怎么还在担心我男女通吃的问题,就算我天生弯,你是不是还要担心我出轨?”
“没有,不是,我信得过你。”岳洋眼眶发热,眨掉突然冒出来的雾气,“反正,总觉得哪别扭,我对你下不了手。”
“那你刚才干什么呢?”
“我刚才是酒后乱性。”
“我觉得那是真情。”路子明的声音像他手上的动作一样又温柔又诱惑,“被我上的欲望满足了,想上我的欲望一直压抑着呢,对吧?”
岳洋被他说中,干脆承认了:“这是我体贴的表现。”
“我怎么听着像忍辱负重。”
岳洋笑了:“胡扯,你忍辱负重还差不多,你就根本没那个需求,别搞得好像我故意不满足你似的。”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那需求。”路子明停下动作,用拇指搓了搓他分身的顶端,“一年前我也没料到自己会搓着一根鸡巴硬到不行。”
“滚。”岳洋挺了挺腰,“不知道是谁,刚才被我摸屁股的时候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废话,第一次当然紧张,第一次骑自行车还紧张呢。”
“那你第一次操我的时候怎么不紧张?”
“我那是蓄谋已久,提前一天我就知道能把你搞上床。”路子明笑道,“你刚才扑上来就要上我,我没上手揍你就已经是爱的表现了。”
岳洋张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路子明的眼睛:“我想上你,只是想象一下插你的感觉我都要射了。”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路子明手中的分身胀了胀。
“可我又受不了你被人上这件事,哪怕是被我上,我也受不了。”岳洋仰起脖子吻了一下完全茫然的路子明,“我可能确实有体位歧视。”
路子明回吻他,交换着烟味和酒味。
“你是个性爱哲学家,岳洋。”路子明笑道,“你真可爱。”
06
岳洋下班回家,出差半个多月的路子明车马劳顿,已经睡了好一会儿,听见动静醒过来,枕着手看他悄无声息地换上家居服。
岳洋转过身,见他醒了有点意外:“你怎么睡的比狗还轻?”
路子明累得厉害,话都不想说,弯着一双眼睛看他,平时由内而外散发的强势和主导欲此时无影无踪,岳洋把衣服随便扔到床尾,手撑在他头侧弯腰吻他。
路子明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睡眼朦胧地笑道:“想搞我?”
岳洋笑而不答。
路子明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偏头对着他的耳朵道:“那就来吧,好好伺候,我可一点力都不想出。”
岳洋耳根一热:“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在邀请你上我。”
“那你可就真的没法回头了。”
“我从来不走回头路。”
岳洋心脏狂跳,脱下裤子一把掀开被窝上床,捞起路子明的一条腿低头吻住他的嘴唇。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体还是凉的,更衬得身下的肉体炽热无比。路子明还沉浸在刚睡醒的慵懒中,拖着岳洋慢下节奏,品酒似的品着他的嘴唇。
岳洋被他拖延得烦躁,鼻子发出兽类的低嘶声,松开嘴唇扯下他的内裤扔到一边,伸手去床头柜里摸索。
路子明一手握住他昂扬的性器搓弄,另手摸着他的大腿:“你在发抖?”
“兴奋的。”岳洋把润滑液挤在手里,“我这辈子的第一场春梦就是你”,他俯身亲吻他的脖子,克制不住地低喘,“我要用手指了。”
路子明嘴角一歪:“这是我的第一次,对我温柔点。”
岳洋捂住他的额头,看进他的眼睛:“我爱你。”
“听起来像人渣的台词。”
岳洋笑着吻住他,用手指顶在他的肛口,路子明显然在说服自己放开戒备,肛口随着两人同步的呼吸轻微收缩,慢慢纳入沾满润滑液的食指。
岳洋笑道:“你真的是第一次?”
“说你像人渣你还来劲了是吗?”路子明呼吸有些乱,还能笑得出来,“再罗嗦我要操你了。”
岳洋不再说话,食指全部没入肠道后慢慢地来回抽插,路子明刚开始还本能地收缩排斥,耐着性子被他插弄了一阵渐渐习惯下来:“没有想象中的难。”
“也没有想象中的舒服吧。”
“确实。”
岳洋把手指全部抽出,用指腹捻着他的肠壁推进去一个指节:“那是因为还没开始。”
他捂住路子明的嘴,指腹同时推过他的前列腺突起,路子明的身体向上一拱,本该是惬意的长叹被捂成一声闷哼,又被岳洋来回勾弄的指间撩得喘息不已,偏偏只在高潮的临界点来回盘旋,却冲不上快感的巅峰。
“你就非得把和奸演成强奸么?”等岳洋允许他从临界点回落,恢复了言论自由的路子明觉得身体比刚才还要软,喘顺了气懒洋洋地笑,“你有病啊。”
“不想看你浪的样子,你刚才紧得我都抽不出手了。”岳洋也笑,“先让你爽一下,爽过才能松一点,不然两根手指就够你受的。”
“你是真把我当小处男对待了。”
“被上还这么嚣张,有种你别浪。”
路子明扬眉:“来啊。”
岳洋又怎么忍心真的让他疼,他在路子明之前经手过那么多零号,如何温柔体贴烂熟于心,却从来都是虚情假意,从未有现在这样处境——迫不及待又宁可就这么悬而不决,想让他爽上天又不愿看他在身下迎合。
“岳洋,”路子明抬起右腿挂在他肩膀上,“你就打算让你那根硬一晚上?”
他肛口含着手指的样子就那么突如其来地呈现在岳洋的眼前,岳洋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耳鸣不已,拔出手指把他的右腿压到胸前,将后穴最大程度地打开,把并起食指中指一起顶了进去。
路子明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消灭不了本能,肠道一作出排斥的反应,岳洋便要抽手,却被他攥住手腕硬扯着把手指插到底。
路子明咬着嘴唇喘了两声,一头冷汗地笑道:“连润滑都得我自己做,你怎么伺候人的?”
岳洋明显感到他抵在自己小腹上的分身软了下去,皱眉道:“疼了吧。”
“我可没有一晚上的时间陪你做前戏。”路子明凑到他唇边,“你得真刀实枪地干我,开苞都得疼,早疼完早爽。”
岳洋心疼得要命,抚着他的头发吻他,转着手指轻轻搅动,路子明疼劲儿过去,松开他的嘴唇道:“再加一根。”
岳洋几乎要分不清到底谁有经验谁是第一次了,听他的话抽出两根费劲地顶进三根,路子明怕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犯疼的表情,硬压着他的脖子接吻,挺腰用后穴吃他的手指。
三根手指在他体内停留了一阵子,肠道完全适应了异物的存在,不再规律性地收紧,两人双双松了口气,路子明抬起上身看一眼,摔回去笑道:“还好,你还硬着。”
“你软了。”岳洋说着,弓身含住他的疲软吸吮几下,往下舔湿囊袋,又舔着被手指撑薄的括约肌。
路子明还从未被舔过那里,一阵心悸后刚才还放松着的肠壁又紧紧绞住手指:“岳洋。”
岳洋抬眼看他,见面前已经直挺挺地立起一根,立刻抽出手指握住自己昂扬的分身对准穴口一顶而入。
“操!”
路子明本打算迎来一次更猛烈的疼痛,却不想刚才那一番磨蹭让他躲开了这一劫,落差之下爽劲儿直冲脑门,一把抓着分身撸动,“岳洋,你他妈的。”
岳洋捅进去的第一下还怕他不适应,紧接着就见他又骂又自慰,另一只手还抱着自己的腰往身上拽,忍耐许久的干他的愿望一下子开了闸,抱紧路子明一下一下凶猛摆腰,贯穿少年时做梦都想着的后穴。
路子明的头撞在床板上咚咚作响,啧了一声抬身盘住岳洋,就势坐在他身上吻住。岳洋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自己逐渐放大的粗声喘息什么都不剩,口干舌燥地搜刮着路子明口中的唾液,只觉得插着的肛道又紧又热,身上的人又沉得很,重新把他压在身下。
路子明被他拖着腰滑到床尾,一直插着的分身突然撤了,感觉肚子里少了样东西似的,紧接着又是一股脑地冲贯。
岳洋站在地上提着他的双腿,一次次顶到更深的地方,直把路子明插到连手淫的力气都没了,分身一伸一缩地滴着前例腺液,绷起身体射满胸膛。
他太久没泄,一股股射个不停,肠道随着阵阵猛啜,岳洋小腹一紧,也跟着暴泄而出。
两人保持着高潮时的姿势各自从快感中回神,岳洋拔出分身,脚下发飘地走到床头,抽了几张纸把安全套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回到路子明身边擦他射了一身的精液。
路子明抓着他的手腕:“爽么?”
“这种话一般来说该我问你才对。”
路子明笑了:“你把我搞得挺爽。”
岳洋把纸团随手扔了:“你也把我夹得挺爽。”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笑着接吻。
07
两人正靠在吧台前闲聊,岳洋突然凑近路子明轻吻。
“你怎么回事?”路子明把烟递进嘴里,“一晚上亲我十几二十次了。”
岳洋歪头看他身后,一扬下巴:“宣示主权。”
路子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物:“向谁?”
“谁看你超过三秒就向谁。”
“怪不得。”路子明捻灭香烟,“那你今儿晚上不用干别的了,人帅就是吸引眼球,没办法”,他揽住岳洋的腰,让两人的胯贴着,“根本原因是,你我站在一起不像情侣,像搭伙猎艳的哥们儿。”
“是姿势的问题。”岳洋双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这样就能少很多误会,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
路子明突然沉默下来,而且似乎是摒住了呼吸,嘴角上扬的弧度慢慢增大,歪头凑在他耳边道:“我绝对是个白痴。”
岳洋被他笑毛了:“啊?”
“我肯定在高中就看上你这张脸了,却没意识到。”路子明倚在墙上,“可能比你还要陷得深。”
“胡扯,你那时候天天惦记着追女生。”
“高三哪来的心思追女生,我嘴上说说你还当真了。”路子明拉着他的腰带拉近,“分开之后你想起过我几次?”
两人被不同的学校录取,通知书尘埃落定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岳洋在心里把那段奇怪的同桌关系画了个句号,封箱保存,无暇也无意想起。“一两次,不少了。”
“我在大学有段时间天天想起你,因为一首歌。”
岳洋倒是知道路子明大学组过乐队当过吉他手,作为一个懒得记歌词的人却愿意记乐谱,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什么歌能跟我联系在一起?”
“我生日那天还唱给你听过。”
“您那叫唱歌?歌词全忘了,基本靠哼。”
路子明笑而不语,扬手捂着他的额头推开,找到二老板凑在耳边说了几句。二老板压冷着脸回了句什么,一扬下巴。
路子明转身走进人群没了踪影,岳洋点烟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却被扩音器里冒出来的一句“这首歌送给我的爱人”呛了口烟。
路子明抱着吉他在话筒前站定,拨弄琴弦。
我只拥有你的月光
我要把它当作骄阳
我只拥有你的地方
那是我的天堂
请告诉我我该再做什么
你才肯为我多停留片刻
请告诉我我该再说什么
你才能更快活
我已深深溺爱
在这纵情的海
我已被你掩埋
任由爱情覆盖
……
岳洋靠在吧台上,扬起酒杯向抛媚眼过来的路子明示意。时隔十年,他终于知道了完整歌词,当年路子明哼得那么含混,他只能听出这是一支情歌,却没想到是如此肉麻的一首。
他本来十分肯定,路子明是记不住歌词才用哼的敷衍,现在他却有点相信当年他唱出这支歌是潜意识里要示爱,只因为他是白痴,察觉不到而已。
如果那时候就两情相悦,岳洋也许不会遇到钟领,但未必在十年后的今天仍旧与路子明是一对情侣。
就算时间倒流,岳洋也不想改变任何历史,以免动摇了现在的美好,幸福有千万种可能,他只认定眼前的这一种,别无他求。
哪怕痛苦过、堕落过、绝望过,只要是为了这个结局,就都值了,无所谓了。
路子明放下吉他,跳下舞台,穿过人群走向岳洋。
“听出来了吗?这首歌的前两句有你的名字。”
“没。”
“我只拥有你的月光,我要把他当作骄阳。”路子明又唱一遍,“听出来了吗?”
岳洋苦笑:“这得多用心才能听得出来?”
“所以我才说我是白痴。”路子明凑近他的嘴唇,“爱你那么深,却用了那么久才知道。”
“我不嫌晚。”
08
坐在床沿的路子明叼着刚点燃的烟,从岳洋手里接过冰啤酒,横着敷在眼窝上。
“对不起。”
“没事。”
岳洋看一眼墙上的钟,早晨五点多,盘腿坐在他身边抚额苦笑:“这属于家暴吧。”
路子明压住他的后脑勺搓了搓:“以前我也没少揍你,扯平了。”
岳洋噩梦的余悸未消就跑去厨房给他拿啤酒冷敷,此时背后还是一片湿冷的汗水,路子明摘下齿间的香烟递给他:“抽一口吧,压压惊。”
岳洋接过来:“以后别叫醒我。”
“就为了省一顿打,放你在噩梦里受罪,那还是男人吗?”路子明顺手打开啤酒,愣了一下只好喝了起来,“下次我躲快点。”
岳洋又去厨房拿了一罐,上床坐到他身后,双腿环住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替他举着易拉罐冷敷眼窝:“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不是说梦话,是吆喝。不然我睡起来跟死人似的怎么会醒?”路子明盖住他环在腰上的手,“有我在呢,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自己没觉得有压力。”
“怎么可能没有,你又不是铁做的。”路子明喝口酒,转脸用额头抵着他,“保险起见,我买了两顶头盔顶着回家。”
岳洋抱着他大笑,路子明不得不伸直胳膊免得啤酒洒到床上。
“我家没那么暴力,但是我妈有高血压,买头盔不如买应急药。”岳洋低头亲吻他的肩膀,“万一我妈以死相逼什么的,我犹豫了,别怪我。”
“我家里两个孩子,你家就你一个,阻力当然大。”路子明拍拍他的腿,“哪怕妥协了我也不怪你,一步一步来。”
“放屁,你家全部期望都在你身上,当我不知道?一个笔直笔直婚都结过的人,出柜阻力比我大多了。”
“非得吹捧我是吗?”路子明仰头喝酒,“没错,老子就是这么有担当,不过这不适合你,你还是稳重点更好。”
“路子明,”岳洋咬着他的耳朵,“我爱你。”
路子明含着啤酒闷笑,吞下去道:“我可硬了啊。”
“硬了怕什么,放假了。”
“有道理。”
路子明拿过岳洋手里的啤酒,把两个啤酒罐都放在床头:“我们在一起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人能这么幸福,突破我的想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