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样想象力匮乏,”岳洋双臂支在床上趴跪着,“别搞我太爽,还得开车。”
“搞完了睡个回笼觉再走。”路子明伏在他身上舔着汗淋淋的背,一只手替他润滑,另一只手绕道身前握住他的性器,“硬得这么快?”
“你说话那么煽情……”岳洋仰起脖子深吸一口气,收紧肩胛,“操,你太知道怎么让我爽了。”
“当然了,我是谁。”路子明凑到他眼前吻他,勾动手指,岳洋便又是一阵战栗,几乎没力气撑起腰臀,路子明有所察觉,便托着他的腹部使手指通畅进出,自己昂扬的分身则嵌在他的腿间摩擦会阴。
岳洋情不自禁地摆腰迎合,路子明浸着润滑液的手指也在他肠道内抽插,两人胸背相贴唇舌纠缠,喘息声逐渐粗鲁,低哑急躁。
“我准备好了。”岳洋双臂一软,用肩膀顶着床,高高翘起臀部分开双腿,“干我吧。”
路子明拿起安全套撕开,一边戴上一边低头舔舐收缩着的肛口,岳洋的喘息愈发粗重,沙哑着喉咙道:“别逗我了……嗯……”
路子明被他夹得不由自主地抽捣,力道之大令岳洋不得不抓紧床头以免撞上去,肩膀高耸腰部下沉形成一道深弧,随着路子明一插到底的撞击发出含混的鼻音,两人就在残存的零星睡意中做爱,卧室里只剩一声声饱含快感的呻吟。
“我要射、射了……”岳洋整个人都贴在床上,收紧臀肉夹紧也贴上来的路子明,“再狠点……”
他的肠道一阵猛烈啜吸,路子明一把将他抱起,就着他身体下坐的力道挺身猛顶,在他高潮的战栗紧缩中射出。
两人四肢交缠,满身大汗地傻笑。
“应该录下来,让我爸看捅屁眼是件多爽的事。”
“你简直是一门心思想气死你爸。”
“想想不犯法,挺爽的。”路子明又硬了起来,小幅度地摆腰,“就这么插着睡会儿好不好?”
“随便你吧,我现在没劲儿反抗,随便怎么搞。”
“不差这一时。”路子明闭上眼睛,“睡吧。”
“……”
“……”
岳洋反手拍他屁股:“滚下去,快被压成肉饼了还睡个屁。”
路子明笑着翻身下去,胳膊垫在他脖子下面搂过来:“好了,睡吧。”
09
岳洋坐在茶几前,看一眼坐小板凳择菜的父亲,又看一眼削苹果的母亲,把手里的烟戳进烟灰缸,等岳母削好了皮收起水果刀,接过苹果道:“爸,妈,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岳母抽了张纸巾擦手,看着他。
岳洋低头端详手里的苹果,放在杯子口上,十指交叉着相互较劲。
“我是同性恋”。
狂风暴雨前的平静持续了太久,他几乎要把地板盯出个窟窿,却还是没人说话。
岳母站起身,岳洋怕她有什么闪失也跟着站起来。
但她只是接了杯水:“知道了。”
岳洋呆站在原地,坐都不敢坐了:“我刚才说我是同性恋。”
“知道了。”岳母倚进沙发,眉头微皱,垂眼吹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我和你爸早就知道了。”
县城这么小,岳洋的性取向既然成为同学会的谈资,也就会成为整个县城的谈资,这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岳父岳母从未提及也没露出丝毫端倪,所以岳洋才掩耳盗铃,默认他们并不知道。
岳洋心里一阵难受:“你们没受什么委屈吧?”
“顶多被人戳脊梁骨,算不上什么委屈。那些说闲话的有几个人的孩子比你优秀比你省心?是赚得比你多啊,职位比你高啊,还是长得比你好啊?一个个贼眉鼠眼啃老猛作,就靠喜欢女人提高档次了。”岳母轻轻摇头吹凉热水,抬眼看他,“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和你爸通报一声,就这么瞒着,你白受高等教育了。”
岳洋心情复杂,低下头不说话。
岳母无声长叹。
“岳洋,”岳父打破沉默,“瞒了这么久突然选今天告诉我们,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嗯。”岳洋清清喉咙,“遇上喜欢的人了,他已经跟家里坦白过,我不能亏待他。”
岳父与岳母对视一眼:“路子明?”
岳洋的心脏登时漏跳一拍,诧异抬头。
“你们去年年前不就住在一起了吗?”岳父皱眉,“我和你妈还以为那次你就要出柜,合着你们是当了一年炮友现在才确定恋爱关系。”
“出柜”和“炮友”这两个词从家长嘴里说出来,岳洋又震惊又羞耻,顶着一头冷汗道:“之前是普通朋友,最近才确定关系,然后上……床的。”
岳父低头择菜:“没什么区别。”
“也是。”
“小明挺好的,”岳母起身到岳父身边蹲下,分过他手里一半菜,“上学的时候就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不还是政法大学高材生么?”
“……是。”
“他家里怎么说?”
“反对,不过对他没什么影响。”
“反对是肯定的,”岳母又叹了口气,“当父母的谁不想反对。”
岳洋刚刚消退的负罪感卷土重来,掰着手指关节不说话。
岳父用手肘碰了碰岳母:“那他过年还回得了家吗?回不了家住咱家得了。”
“啊?”
“啊什么啊?你们既然是认真搞对象,床也上过了,过来住几天也无所谓吧。”
岳洋站起身:“稍等我一会儿。”
他外套也不穿,匆匆忙忙换鞋下楼,路子明正在小区外面靠在车上想事,看他冲过来立刻迎上去,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怎么了?你爸妈拿刀追出来了?”
岳洋把外套抓在手里,另手拖着他往家走:“我爸妈知道了。”
“废话,你告诉他们的。”
“他们早就知道了。”
“符合逻辑。”路子明快走一步跟他并肩,“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爸说如果你因为出柜没法回家过年,这几天就住我家。”
路子明搂住他的肩膀笑道:“你猜怎么着?我十年前就看出你爸最通情达理了,你妈呢?”
“我妈心里还是不舒服,”岳洋摸出两根烟递给他一根,“不过她挺喜欢你的,换了别人肯定得挑刺儿,一说是路子明,第一反应就是政法大学高材生。”
“谁让我完美无缺呢。”
两人步子大,几句话的工夫已经到了单元楼下,一边一个靠在门口抽烟。
“我说路总。”
路子明故作地殷勤地哈腰:“哎,岳总,有什么指示?”
岳洋呼出一口烟:“事儿太顺利了我心里特别没底。”
“怕什么,大不了私奔,”路子明把烟蒂扔到脚下踩灭,“又不是回来偷户口本结婚的,打个招呼说明一下进展罢了。”
“没心没肺。”
“心都在你身上,没有多余的给别人。”
“嚯,这嘴甜的。”岳洋也把烟扔了,冲楼上一扬下巴,“走,希望你这张嘴战无不胜。”
路子明跟在他身后上楼:“放心吧,我最能讨阿姨辈的欢心了。”
“那你还被你妈扇到脸肿。”
“我妈不算阿姨,算我妈。”
两人贫着嘴上楼,岳洋在家门口顿了一下,路子明直接上手敲门。
“谁啊?”
“我,还有路子明。”
两位家长还想着儿子连手机都不带跑去哪儿了,听到敲门声都凑到门口,四个人一打照面,都发现之前觉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是错觉。
“阿姨好,叔叔好。”
岳母岳父反应过来,把他往屋里让:“小明一点儿都没变啊。”
路子明被这冷不丁的昵称逗乐了:“阿姨可比以前还漂亮。”
他一开口整个气氛都不太一样,像极了世交的小辈上门拜年,岳洋心说能把如此直白的马屁自然地说出口绝对是路子明的一大本事,哭笑不得地看着家长围着路子明问长问短,作为亲生儿子却被晾在一边当摆设。
“晚饭我们俩做,平时我们都忙工作也不怎么回家,一回来就给你们添麻烦多不好。”路子明拽过身后的岳洋,一伸胳膊搂到身边,笑道,“别看我这样,其实特别贤惠。”
岳洋顺手环着他的腰,瘪嘴忍笑:“嗯,是,他可贤惠了。”
岳父岳母对视一眼,还没说什么路子明已经把他们手里择了一半的菜接过去:“都交给我吧。”
一家三口看着他走进厨房,岳母推了岳洋一把:“去帮忙,傻站在这儿想吃现成的?你看看人家小明。”
“是是是。”
怎么说也是儿婿,进了家门连坐都没坐就去下厨了,岳洋虽然没有带人见家长的经验,也知道这不合礼数,不知该说是路子明太有魅力还是自己爸妈心太宽,走进厨房拍拍路子明的背:“小明。”
“小红。”
岳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拳:“滚。”
“不止你妈,你爸妈心里都不怎么舒服,人之常情。”
“我怎么觉得他们挺高兴。”
“因为你傻逼。”
“你大爷。”岳洋从他手里夺过洗好的菜,“所以你就可劲儿卖乖?还贤惠呢,亏你说的出口。”
“我说的是事实。”路子明靠在操作台上看他切菜,“我不贤惠?”
“贤。”
“那你不给我点奖励?”
“我爸妈看着呢。”
路子明透过玻璃墙冲不时偷眼看厨房的岳父岳母笑,嘴唇不动道:“没让你现在给,下次你在上面自己动怎么样?”
“你他妈在我家跟我说这个?”
“我靠,来来来,”路子明从他手里拿过菜刀,“还是我切吧,你再一激动把我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眼光往下顺,“你他妈在你家起生理反应?”
岳洋拿出手机查菜谱:“怨谁?”
“怨我,我想调节调节气氛。”
岳洋笑了:“把严肃调节成色情?”
路子明把切好的菜放进漏勺沥干,拿过一边化开的肉:“我知道表现的太亲密容易刺激到你爸妈,但趁着他们听不见调调情总可以吧?”
“你就不能忍一会儿?”
“能忍早忍了。”
岳洋按住他切菜的手,掰过他的下巴凑上去。
路子明往后一缩:“你不怕你爸妈看见了?”
岳洋还是亲了上去。
“见不得你委屈自己。”他放开路子明,垂着眼不敢看客厅,“出柜就出的彻底点,搞的像柏拉图一样骗谁呢。”
路子明笑了:“我真他妈喜欢你。”
“我也他妈的喜欢你。”
10
路子明回身没找到人,调转购物车走到货架尽头,拿过岳洋手里的一大罐海苔放回货架:“人走了。”
“谁走了?”
“还跟我装糊涂。”路子明用手掌猛击他脑门,“啪”的一声响,“有什么好躲的。”
岳洋反手拍在他胯间,路子明夹着腿抓着他的胳膊弯下腰去:“谋杀亲夫了你……”
“回家给你揉揉。”岳洋接过购物车,推着往生鲜区走,“放心吧,碎不了。”
他不想提这茬,路子明便不再把话题扯回来,单手抄兜跟在他身边,看上什么零食就往购物车里扔什么。
“你是猪么。”
“一边去,我还在长身体。”
两人买了肉片面筋鲜虾海带,又在日用品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估计熟人已经结账走了才去收银台,未曾想那人十分磨蹭,不仅也是刚刚结账,还正好排在他们选的那个口。
路子明不等岳洋开腔,推着车去另一排长队的末尾。
这熟人是他们的中学同学,初中时拉帮结派的小混混之一,高三是路子明隔壁宿舍的,也跟偶尔睡宿舍顶包的岳洋打过交道。岳洋远远认出他,发现他是看到路子明才走过来的,正好自己跟路子明有段距离,索性装作陌生人退避到对方视线之外。
他知道路子明的性格,虽然不至于直白出柜,可一旦被人问到头上,并不会忌惮两人同居的事实,岳洋已是被出柜的状态无所谓,但绝不愿坏了路子明的名声。
队伍半天不动,路子明百无聊赖地看着小货架上的商品,顺手拿了盒安全套扔进购物车,屈肘顶了顶岳洋的胳膊:“有些事虽然我无所谓,但你会替我有所谓,所以我不会去做的,懂?”
他嘴角含笑,眼睛直视前方,手指轮流在推车的扶手上敲打,每一下都像在敲岳洋的心脏。岳洋至今摸不清他的性感规律,似乎他可以在任何场景下,说任何不加修饰的台词,都性感的一塌糊涂。
“路总,你浑身上下有半点缺陷吗?”
“你也没有啊。”
他倒一点都不谦虚,岳洋笑道:“我有历史污点。”
“我管那叫阅历。”路子明伸手扫过他前额的发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要好好教育你。你,不要以为我是喜欢你才刻意包容你的所谓历史污点,事实上我就是他妈的不在乎,这是天意,我连道德底线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排在前面的人转头看了一眼,岳洋若无其事地看回去,对方反而慌张地装作看别的地方。岳洋一笑,一手搭着路子明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大小松紧也不偏不倚。”
“谢谢路总的肯定。”
岳洋的嘴唇还黏在他的耳朵上:“那你愿意当零是天意还是你强迫自己接受的?”
路子明笑了,扔掉搭在肩头的手,偏头对他耳语道:“上床是为了两个人都爽,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管他是上是下,插还是被插。我对你有执念,对插屁股没有,如果我的爱好是插屁股,找女人也能解决问题。”
岳洋听到后来笑了:“你的思维方式永远直线到让人发指。”
“所以我从来不纠结。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感兴趣就多接触,你提供给我一个借口我就亲了你高三一整年,喜欢就坦白,接受了就操。”路子明说,“我就是老天爷派来给你化解纠结的那个天使。”
“还天使,”岳洋斜眼看他,“说了半天都是你对我有用,我对你似乎没什么用处。”
路子明挑眉:“怎么没用?我需要一个像你这么纠结的人,来实现我化解纠结的人生价值。”
“有一天我不纠结了,你是不是就要另谋高就?”
“真要有那么一天你就是我的代表作,我还另谋高就个屁,直接就终身成就奖了。”
岳洋叹了口气,越过路子明从小货架上多拿了一盒安全套,扔进购物车。
11
啤酒瓶横在桌上转了几圈,瓶口对准岳洋停了下来,众下属一阵哄笑,七嘴八舌地问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我说什么来着?岳总绝对是有故事的人。”副经理笑道,“来来来,整他。”
一桌售楼员个个是人精,玩闹归玩闹,太过火的玩笑不敢开,副经理又一副铁了心不开口的架势,气氛骤然一冷。
岳洋叼着烟笑:“平时一个个比谁都能闹,真到了该开玩笑的时候怂成这样,亏我在外面夸你们是销售精英,脸皮厚度就不合格。”
“我们在思考,”业绩最好的机灵鬼有恃无恐,抿着酒窝道,“这样吧,岳总去隔壁桌找个人亲一口。”
岳洋带着小团队到这家小有名气的店吃饭,结果城市太小,隔壁就是路子明的饭局,机灵鬼察觉他总是往那边看,以为他对那桌的美女动了心,正好借机撮合,当个月老。
岳洋看着一桌人脸上潜藏的担忧,戳灭香烟单手撑桌站起来,立刻引起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岳洋端着酒走到美女跟前,简单解释了情况,笑道:“能不能赏个脸?”
对方举起左手让他看无名指上的婚戒:“帅哥你来晚了。”
岳洋遗憾地挑眉,环视桌上剩下的男性:“哪位哥们儿愿意配合我一下?”
“没结婚的被男人亲了还怎么娶姑娘回家?结婚了的有老婆谁稀罕被你亲啊?”
岳洋笑看出言不逊的路子明:“有老婆的被姑娘亲了良心上过不去吧,被我亲刚好,既不算出轨,又能享受新鲜的亲密接触。”
路子明吹出一口烟:“这接触太恶心了。”
“我总不能无功而返啊。”
路子明胳膊挎着椅背跟他说话,扭头用眼神试探桌上的其他人,都是苦笑摇头:“我们商界精英没那么放得开,你歇了吧啊。”
“我看你挺放得开的。”
“哟,把我自己忘了。”路子明摘下左手的戒指往桌上一放,“行吧,今天我舍命陪君子,我内人倒不至于吃你的醋。”
同桌的人拍掌大笑,也有拽着他的衣服劝他喝多了少闯祸的,路子明说着“没事没事”冲岳洋勾勾手指:“来吧,哥们儿。”
岳洋扭头冲自己那桌指了指路子明,在众多吃惊好笑的注视下两步走过去,扶着路子明的后脑勺弯腰吻他。
两人的嘴唇只接触了两秒,各自用掌心狂擦嘴唇大笑。
“你欠我一个大人情,”路子明戴回戒指,“改天得还。”
岳洋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一张楼盘的销售名片:“在我的项目买房的话,我给你打最低折扣。”
路子明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别忘了,岳总。”
“忘不了。”
岳洋回到位置,双手向下压了压让鼓掌起哄的人歇着,指着桌上的酒瓶道:“接着玩。”
机灵鬼道:“岳总,我是说让你亲,没说让你亲嘴啊。”
“所以为什么我是总呢?凡事做到刚刚好叫完成任务,做到超出期待才叫杰出人物。”岳洋又点起一根烟,“都学着点。”
副经理带头喝彩,岳洋让服务员再来两打啤酒,伸手转桌上的空酒瓶。
他快十一点才到家,路子明听见开门的声音走到玄关,从身后抱住他,一边吻他脖子一边替他解开风衣的纽扣:“岳总怎么走错门到我家了?亲的意犹未尽啊?”
“你现在对外号称已婚了?”
“不然总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路子明解开他的腰带摸进去,“再说我确实有内人了,能公开调戏的内人。”
他坚挺的分身隔着裤子在岳洋腰臀上顶弄,岳洋单手扶墙,身体紧贴进他的怀里,扬着脖子迎合:“我想到今天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嘴就兴奋。”
“我知道。”路子明套弄着他火热的性器,“摸出来了。”
岳洋拽出他的手,转身捧着他的脸深吻,路子明环着他的腰退进卧室,扔到床上扒下裤子。
岳洋看着天花板醉醺醺地笑:“我还没洗澡。”
“等不到你洗澡了。”路子明从床头拿出安全套替他戴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硬到爆炸了。”
岳洋唇上落下滚烫的吻,吮吸着各自口中烟酒的味道,紧接着就是一插到底的快感,本能地握住路子明的腰连续顶贯,温热的肠道紧箍住他的分身,却因为提前做了润滑只紧不涩,路子明把手臂穿到他的身下抱他坐起身,姿势的改变令肠道又紧一轮,岳洋忍着要射的冲动,左手捞住他的右肩,右手将他左腿扛在肩头固定,挺腰抽插。
这姿势让他操得更深,路子明爽得连连低吼,肠道肛口也随着抽插而收缩,抓着岳洋脑后的头发凑上去吻他。
他腹部的力量一绷,后面的肌肉反而松了,身体向下一挫开发了更深处,强烈的快感让两人险些把对方的嘴唇给咬下来,赶忙松开随着本能地相互迎合呻吟,在几下狠狠的撞击后一并高潮。
两人痉挛着僵住几秒,岳洋把汗湿的额头顶在路子明的胸口上:“哥们儿,你刚才直接射我嘴里了我操。”
“味道怎么样?”
“琼浆玉露。”
路子明大笑,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平复喘息。
岳洋摸索着握住他的手。
12
二月十四日还没出农历正月,正是冷的时候,岳洋停好了车,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路子明正竖起衣领挡风,手里拿了束扎眼的红玫瑰,没自己买的花盘大,不禁扬起嘴角。
路子明用胳膊夹着花束,拢着打火机点烟,肩头搭了一只手上来。
岳洋用握花的手搂住他的脖子:“情人节快乐。”
路子明愣了一下,笑着呼出烟雾来:“情人节快乐,宝贝。”
“恶。”
路子明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两人交换了各自的玫瑰,一左一右倒拎着回家。电梯门打开,正等着下楼的邻居老太太侧身让路,瞥见两人手中的玫瑰,神色微妙地上了电梯。
路子明推着岳洋的腰进门:“老太太还没习惯。”
“废话,都多大岁数了,”岳洋低头换鞋,“再来几次她还是不习惯。”
上次他抓路子明的手被老太太撞见,上上次两人在门口做小动作也被看到,再之前还有其它前科,路子明有次开玩笑说可能是老太太蹲点抓我们现形,岳洋居然认为有点道理。
两人都在餐厅订了座位,岳洋边换衣服边否决路子明的选择:“那家的经理是我前男友之一。”
“你把人甩了?”
“人甩了我。”
路子明一压眉头:“那你还有什么介意的,我好不容易预约上。”
“被甩的是我,伤心的是他,大情人节的别让人心情不好。”
“活菩萨。”
岳洋抓住压在头顶的手扔开:“这次听我的。”
“哪次没听你的。”
路子明双手揣兜跟在他身后忽左忽右地笑,岳洋上车系起安全带,转头看他:“乐什么呢?”
“没想到你会送我花,”路子明连眼角纹都笑出来了,“从来都是我送别人的份儿。”
他这么容易知足,岳洋倒是没料到,抬手拨他下巴调侃:“现在知道同性恋的好处了。”
“你就是好处。”
路子明突然低头作势要咬他手指,岳洋赶忙抽手,就听见牙齿相撞咔嚓一声:“我操你真咬?”
“给你戴圈戒指。”
岳洋下意识地看一眼他的无名指,从裤兜里抠出戒指给自己戴上,伸手在他眼前晃过:“看好了,你之前送的扳指我拿去改小了。”
“这还能改小?”
“当然能。”岳洋点上烟,“天天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烦都烦死了,戴戒指驱邪。”
路子明早在多半年前就戴上戒指号称已婚,岳洋这么做其实是不甘落后,路子明并不说破,笑而不语。
单身却跟朋友出来找乐子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这两人对坐一桌居然没令人侧目,路子明殷勤地为岳洋频频满杯,岳洋也不含糊地一杯杯喝完:“灌我?”
路子明伏在桌上压低声音:“想玩玩趁人之危的情节。”
岳洋晃动酒杯:“你不来点?”
“我得开车,今天肯定有查酒驾的。”
他竟一语中的,岳洋看着前面的车龙,曲臂撑在车窗上扶额苦笑:“你可真行。”
等两人挪到前面,岳洋的酒都有点醒了,看着走过来的交警毫无预兆地打了个激灵。
他正考虑要不要找出墨镜戴上,路子明那边的车窗已经摇下来,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交警一抽鼻子:“喝酒了?”
“他喝了,我没喝。”
交警压低腰往副驾驶上看,原本就十分严肃的神色更显冷峻:“哟,岳哥哥,带媳妇出来过节呢?”
路子明狠狠一愣,岳洋只好尴尬地扬手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早听说找到真爱了,百闻不如一见啊。”
“警察叔叔好。”
“少废话。”交警“啪”地打开路子明伸过来的手,拿着酒精探测仪堵到他眼前,“吹酒精。”
路子明老实照做。
“再吹。”
路子明又吹一次,仪器还是没动静。
“驾驶本。”
路子明从手套箱里找出本子递给他。
“走走走走走!”交警找不出半点破绽,气急败坏地退开半步打手势,“立刻从我视线里消失。”
“晓东……”
“晓你妈逼的东,滚!”
岳洋吃瘪,路子明强忍笑意,打起方向盘离开战场:“你怎么欺负警察叔叔了?”
“对他我是真没做任何错事,只不过是分手第二天我就又上手了一个。”岳洋抹把脸,“后来我才知道他闹分手是说着玩的。”
“合着咱俩在一起之前你就是个纯人渣啊。”
“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个混蛋了。”岳洋道,“因为想配得上你,才努力变回好人的。”
路子明转头看他一眼,继续看着前方的道路:“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
“我也爱你。”
13
岳洋陷进椅子里,交叠双腿搭在办公桌上,右手转笔左手擎着手机跟路子明闲聊,路子明突然一顿,说了句“有电话进来等会儿打给你”,十几分钟后却只发过来一条短信。
“处理点事,晚饭不回家吃了。”
他过去一年忙于公司转型,这几天胜局已定,正处于高压后的倦怠期,推掉一切应酬,拒绝所有饭局,下班立刻回家。岳洋进门总看见他抻直双腿和胳膊,脸朝下霸占整个沙发,如同一具没有力气的尸体,连床事也懒得动,不管什么角色一律赖给岳洋伺候。
至今两周过去,他也是时候回归状态了。
岳洋在公司楼下解决掉晚餐,照例回家加班,等到烟灰缸里烟蒂冒尖儿,喊了几声路子明才记起他不在,只好自己端到客厅倒空,又想到在电脑前坐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以往都是路子明递到嘴边。
岳洋发觉自己已经被他惯出毛病来了。
他正在阳台上抽烟吹夜风,手机响了,叼着烟接起来:“喂?”
路子明话还没说先叹着气笑了一声:“宝贝你快来救救我吧。”
“啊?”
“俊哥要杀我。”
岳洋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对面换了个人声,一听就是国王酒吧的二老板:“你知道他今晚跟女人吃饭吗?”
岳洋把烟夹在指间:“不知道,他跟女人吃饭也没什么吧,俊哥。”
“操!”二老板厉声道,“你这贱骨头!滚到我这儿来!”
路子明在生意上接触的人当然有男有女,对于一个男女通吃、直男自弯的人来说,单独跟男人吃饭和单独跟女人吃饭没有本质区别,岳洋一视同仁,全不放在心上,倒觉得二老板有些小题大做。
但二老板比他父母还像个家长的样子,权威不容置疑,手里还有个路子明做人质,他当然得去。
路子明左脸肿了,前襟花花绿绿的全是菜汤,靠近衣领的几颗扣子摇摇欲坠,满脸无奈:“嗨。”
他刚抬屁股,被抓住肩膀按回硬板凳上。二老板又一指岳洋:“你就给我站那儿。”
岳洋反手关门,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什么叫跟女人吃饭也没什么?是不是要等他开房你才能清醒点?他妈跟个双性恋谈恋爱你还这么不上心,有没有脑子?”
“双性恋也有专一的。”
岳洋不分青红皂白就替外人说话,二老板语气简直要冷到结块:“你自己问他他跟那女人干了什么。”
岳洋挑眉看着路子明。
“她亲我脸来着。”
“然后呢?”
路子明的表情愈发无辜:“然后我就被俊哥一脚踹倒了。”
岳洋心说如果我在场也要踹上去:“她为什么亲你?”
“我帅啊。”
岳洋似笑非笑:“苍蝇不叮没缝的蛋。”
二老板也是这个想法,补充道:“我一说他是同性恋,那女的立刻甩他一巴掌,如果没有猫腻,她哪来那么大反应?”
岳洋眉头打结,双手揣兜倚墙等路子明解释。
路子明长出一口气:“你看,俊哥,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能拷问似的一问一答,得听当事人自己解释。”
二老板一声不吭地瞥着他。
“那是我前妻。”路子明一双胳膊搭在腿上,双手交握,“我们离婚之后她一直单着,按她的说法就是一直在收拾心情。”
岳洋脸色愈发阴沉,不说话。
“她不知道听谁说的我在青岛,就约我出来吃顿饭,解释当年瞒着我打掉孩子的事,大意是那时候我们家破产,怕孩子生下来累赘,我又肯定不答应,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打她一耳光,她也不会真的提出离婚。”
岳洋又点一根烟:“所以你们只是婚姻破裂不是感情破裂。”
“你这话倒是没错,不过我和她的感情本来就不深,家里催的太紧,性格又合适才结婚的。”路子明笑了,“她跟你脾气挺像,冲动起来特别不计后果,突然说我实在太帅了然后一口亲上来,紧接着俊哥就给我一脚,骂我同性恋还泡女人。”
“……”
“她听说自己跟同性恋结过婚,不给我一巴掌才怪。”路子明揉了揉脸,“我怎么总遇见有话不好好说偏要动手的人。”
岳洋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踩灭,走上前去:“俊哥,真相大白了,就是这么回事,他不可能出轨,哪天移情别恋了也会先提分手。”
他虽然在说路子明的好话,但气氛完全没有缓和反而愈发紧绷,二老板心知这已经是他们的内务,离开办公室去吧台了。
岳洋站在路子明面前垂眼看他,后者仰脸回望。
岳洋整了整他的衣领:“俊哥不干涉的话,你打算跟她复合吗?”
“不打算。”
“我感觉你还喜欢她。”
“我是喜欢她,但我不可能扔下我爱的人去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符合逻辑。”路子明说,“我喜欢的人多了,公司里谁业绩好我喜欢谁,马路上谁长得好看我喜欢谁,买东西谁给我打折我喜欢谁,这些人跟你一比都是屁。”
“你想要孩子?”
“不想。”
“那你为什么打她一巴掌?”
“那孩子是夫妻共同财产,她自作主张弄没了,生气。”路子明回答的毫不迟疑,“如果你哪天不跟我商量就把房子卖了,我也会给你一耳光。”
岳洋抓住他的衣领拎起来吻住。
路子明回应他的唇舌,捞起他的腿弯。
岳洋双腿盘住他的腰,胳膊搂着他的脖子。
“出这个门就是酒吧,转个弯就是厕所。”推门而入的二老板青筋直蹦,“从我办公室滚出去。”
两人一僵,松开彼此的嘴唇相视而笑。
“俊哥,别当我是双性恋,也别当我是异性恋同性恋,我是个岳洋恋。”路子明拉着岳洋的手走过二老板身边,转身看着他向门口倒退,“注定是这个取向,俗称狗改不了吃屎。”
岳洋猛推他后脑勺:“你他妈才是屎。”
路子明大笑,拖着岳洋离开。
二老板拿起刚才落下的烟盒,磕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几口给大老板发信息:“办公室来一炮?”
不到一分钟,国老板已经把二老板压在了办公桌上。
14
初夏的风阵阵吹过,樱花小雨似的洒落下来,路子明吸了口烟,仰着脖子发出细微的“噗噗”声吹开落到眼前的花瓣,后来又试着用烟圈套住它们。
他玩的不亦乐乎,这一段樱花路走到尽头,才想起岳洋半天没吱声,停下脚步转身。
岳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按,又拍一张。
路子明抄兜站在原地等他过来:“长能耐了,学会偷拍了。”
“这叫抓拍不叫偷拍,你一拍照就僵硬得跟个傻逼似的。”岳洋揣起手机,一伸胳膊挎住他肩膀,“抓拍就特别帅。”
“我看看。”
岳洋的手机明明揣在左兜,路子明却要从他后腰绕过胳膊去掏他的右裤袋,他胳膊长,一伸到底,抓住了就不松手。
岳洋赶紧攥住他手腕往外扯:“你他妈抓哪儿呢?”
“手机。”
“屁!”
“手,”路子明紧了紧抓着他分身的手指,“鸡。”
他越凑越近,岳洋梗着脖子躲开,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两人翘班出来约会,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上午时分,只有一个老爷子在后面遛着狗,摇头晃脑自我陶醉地小声唱戏。
岳洋偏头抿了一下路子明的嘴唇,分开距离。
路子明仰头向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舔着嘴唇道:“哎呀甜,真甜。”
还好高三向他告白被拒,岳洋心想,如果当年在一起,必然会影响学习,别指望考上好大学了。
毫不夸张地说,八大关和栈桥聚集了整个青岛拍婚纱照的新人,岳洋买个冷饮的工夫,就有几家影楼的车从身边开过去,各占地盘摆开阵仗。
岳洋用冻硬的雪糕一敲路子明的头顶,在沙滩上并排坐下。
路子明接过来往远处一扬下巴:“看那个弱鸡,折腾有十分钟了。”
不远处的礼服男仍在尝试抱起新娘转圈,新娘看上去轻盈得很,却屡屡被失手摔在沙滩上。
路子明狂笑。
“我觉得是沙滩太软拔不动脚。”
路子明三两口啃完雪糕,脱鞋压住包装纸和木棍儿,挽起裤脚拍着屁股站起身。
岳洋正在喝饮料,只觉得屁股往下一坠,整个视野莫名高出一截,下一秒才明白自己是被路子明抱了起来:“你有病啊!”
路子明拔腿跑进那对新人视野里,扭身在原地转了三圈,又冲回原地把人放下。
新郎脸都绿了。
他动作很快,摄影师和助手等都没注意到身后发生了这么一出,转头只看见两个安静坐在沙滩上的男人。
路子明双手撑在身后伸直双腿眯眼看海,岳洋把头埋在手臂里笑到抽搐。
“岳洋,”路子明严肃地说,“我腰疼。”
“废话,”岳洋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一百五十多斤能说抱就抱吗?还转圈。”
路子明穿上鞋袜放下裤管,支起一条腿用膝盖担着胳膊,转头看他:“你还没走我就想你了。”
“我又不是一整年都不回来,每个月都有探亲假。”
路子明后仰倒在沙滩上:“我以前从来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现在一想到你要走就觉得特别寂寞。”
“是吗?”
“你把我惯出毛病来了。”
“我毛病也比以前多了。”岳洋在他身边躺下,枕着手臂看天,“我以前觉得工作还忙不过来,哪来的闲心想着别人,现在是没法完全专心工作,总是被某个人打断思路。”
路子明笑了:“哎,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一点都没错,所以咱俩没法结婚挺好,感情就一直处于高潮期。”
“你能说蜜月期吗?”
“高潮比较形象。”
岳洋抹了把头发:“也对,听着就爽。”
两人把手放在身侧,只有手指的一点点皮肤互相接触着,传达到的爱意却仿如拥抱。
15
青岛分公司转型成功,总部的人看了都眼红,一场晨会开完,卧底的周仁立刻把总部要派人去学习的情报告诉了路子明。
“来几个人?”
“一个小兵。你放心吧,总部的老家伙们眼红是眼红,让他们放下身段学习那就是白日做梦。”周仁道,“是我小舅子的小舅子,策划部的杨天,挺知道深浅的小伙儿。”
固然是个小兵,却也属于老总八竿子之内的亲戚,路子明当然要亲自接机。
杨天上飞机前就联系过路子明,后者说不出意外的话接机口最高的那个人就是我,杨天下了飞机,远远就看见一个身高拔群的人站在那,拖着行李箱走近,稍微近视的眼睛总算看清了那人的五官,突感头晕目眩大脑缺氧,深吸一口气。
太帅了这人。
“杨天?”
杨天伸出右手:“是我是我,路总你好。”
“一路辛苦。”
路子明要接手的行李,杨天客气几句,没能争执过他。
他左手上的婚戒醒目,杨天暗自叹惋,好男人总轮不到男人来抢,便宜了女人们。
两人在车上坐定,路子明摸出一盒烟递到杨天眼前,杨天用手掌抵开他的手腕:“不抽不抽。”
人帅起来连手筋都性感。
路子明直接把烟塞回兜里,也不抽:“总部那边帮你订酒店了吗?”
杨天在心里给他的绅士和声线统统打满分,笑道:“没,周总说住别墅就行,说你这有钥匙。”
路子明心说周仁那孙子真把这上千万的别墅当小旅馆似的到处借了:“别这么紧张,你是总部来的人,该我紧张才对。”
杨天一愣:“我看起来很紧张?”
路子明笑看一眼他的手。
杨天低头一看,才察觉自己正紧紧攥着电脑包的提手:“电脑是我的命,一到新地方就下意识地护着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