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洋双手递上装有护肤套装的纸袋:“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
“也就六千多。”
路晓玉装没听见路子明的补充,把礼物放在旁边,刀出鞘似的抽出筷子:“我以为你们不来了,一共点了两个菜。”
“没……”
岳洋话没说完,路晓玉几乎是咆哮道:“服务员!加菜!”
岳洋猛地转头看路子明,路子明摆摆手表示没事。
路晓玉把加菜的权力完全交给两人,自己喝着茶水看他们商量着把菜点好,托着下巴不说话。
场冷得太严重了,岳洋觉得自己有义务打破僵局:“呃,姐姐,我是做房地产策划的,现在是……”
“不感兴趣。”路晓玉不留情面地打断他,“我是来吃饭的,其它不管,知道你叫岳洋就行了。”
“姐你真是高深莫测。”路子明笑道,“人给你带来了,好还是不好给点评价啊。”
“我又不知道该把他当男人衡量还是当女人,怎么评价?”说话间路晓玉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岳洋,“你觉得他好就行。”
路子明表面不在乎,心里其实很紧张亲姐姐的态度,路晓玉的开明太出乎他意料,下意识地往前一挪凳子半挡在岳洋身前:“真的?”
“你是怕我泼他还是怎么着?”路晓玉好心没好报,倒是差点泼向自己弟弟,“真的,看你们点菜就知道感情好了,我可不当法海。”
岳洋笑了:“哪有这么年轻漂亮的法海。”
“至少会说话这一点比你前妻强。”路晓玉道,“岳洋,明子这个人……”
岳洋和路子明竖起耳朵听着。
“特别扛揍,不用手下留情。”
两人呆若木鸡,随即在桌下互踹两脚,相视而笑。
23
“路大哥?”
路子明出了国王酒吧的巷子,站在十字路口低头点烟,刚抬步准备到马路对面开车,身边有人叫了他一声,吹着烟转头,看见许文凯跨在自行车上单脚支地,正满脸通红地后悔嘴上不把门乱打招呼。
“哟,文凯,好久不见了。”路子明摘下嘴边的烟,垂手拿着,“怎么不进去?”
许文凯抓了抓脖子:“我在等人拿东西。”
正说着,路子明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画着妆的汤午侠面目狰狞地拎着书包奔过来:“哎哎哎你干什么呢!有主了!”
他莽撞地冲到两人跟前才发现是路子明,更加凶恶地挡在两人中间:“有什么好说的!”
“汤午侠,”许文凯无力地拍拍他肩膀,“是我把路大哥叫住的,闪边儿。”
路子明冲汤午侠挑衅地笑。
他知道汤午侠是国王的驻唱,还跟他正面遇到过两三次,每次汤午侠都一副被他杀了全家的表情,现在可以解释的通了——他跟许文凯是一对,而路子明抢了许文凯的前男友,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汤午侠老大不乐意地闪到一边,嘀嘀咕咕地瞪视路子明,像条绳子牵在主人手里的暴躁小狗。
“你跟岳洋在一起就没这种权威吧。”路子明打开天窗说亮话,无视蹦起来大声反驳的汤午侠,当他不存在,“除了脸不行,这家伙哪点都比岳洋好,是不是?”
许文凯觉得汤午侠上蹿下跳太丢人,正尴尬呢,听见路子明的话反而笑了:“是。”
汤午侠被质疑完长相又被塞了一嘴蜜枣,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路子明看了看手里的烟,只剩很短的一截,递到嘴边吸到底,扔到脚下踩灭:“你知道我跟岳洋在一起?”
“知道。”许文凯指了指汤午侠,“他告诉我的。”
“对不住。”
“啊?”许文凯一脸意外,“有什么对不住的?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分手是因为钟领缠着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怎么没关系?”汤午侠没弄清自己的立场,愤愤然打抱不平,“冒充直男接近你们别有用心插上一脚,无耻”!
路子明嘴一歪:“我不插上一脚,你哪来的机会泡到文凯。”
他这话一点不假,但又哪里不对,汤午侠绕不过弯来,张口结舌。
“路大哥是被掰弯的。”许文凯向天翻个白眼,“快回去吧,舞台上没人表演,小心俊哥抽你。”
许文凯发话,汤午侠自然是要听的,一边怒视着路子明一边伺候许文凯背上背包,两步一回头地回酒吧去了。
“小孩脾气,别理他。”
许文凯自己都是小孩,却老气横秋地评价跟他同龄的汤午侠,路子明不由得好笑:“你叫我有事吗?”
许文凯连连摆手:“没有,就打个招呼,我脑子抽了,耽误你回家了。”
“没事,没准你能帮我个忙。”路子明说,“马上就到岳洋的生日了,他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他早在年初就准备好一个银质的烟夹当作礼物,结果计划干不上变化,岳洋居然把烟给戒了。眼见七月份临近,路子明想破头也想不出好一点的选项,今天偷偷跑来问二老板,二老板也不知道,还讥讽他失败到要问一个外人。
许文凯也被这问题难住了,看着空气发愣:“不知道……他很少说自己的事,平时也没觉得他对什么感兴趣。反正,他挺神秘的。”
“这不叫神秘,叫枯燥。你之前送过他什么?”
“鼠标垫……”
“……”一个穷学生送的礼物怎么可能用来做参考,许文凯再次涨红了脸,路子明心里连说失策,“知道了,谢谢你。”
“对了!”许文凯在最后一秒试图挽回尊严,“他喜欢去海底世界。”
“海底世界?”路子明诧异重复第二遍,“海底世界?”
“我们在一起不到一年,算上带着我去,算上他自己去,四五次。”许文凯郑重其事地点头,“海底世界。”
路子明表情凝固几秒,松动眉头露出个怪异的笑容,向许文凯道了谢,转身走向马路对面。
他背影稳重帅气,正脸却笑到开裂,把瞥见他的路人都吓了一跳。
海底世界,真是,太可爱了。
24
岳洋站在漫天是鱼的玻璃隧道里,提着肩膀叹了口气:“你是从文凯那知道我喜欢来这儿的吧。”
路子明把车开到极地海洋世界门口就察觉出岳洋表情微妙,他能忍到这里才把不满说出口,已经仁至义尽。
“其实不喜欢?”
“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岳洋扯着他往前走,以免堵塞交通,“我经常来这儿是为了躲清静,这手机信号不好。”
他之前假装恋爱,全部休息时间都被恋人黏着,躲开的话,戏就演不到位。喜欢来海洋世界是个绝佳的借口,要跟着来,可以,保持安静,不来,也好,手机没信号。
路子明笑了:“冷血冷漠冷酷无情。”
“你动动脑子,一个大老爷们,来过这么多次鱼的脸都快认全了,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岳洋放开他的胳膊,“你也真够可爱的。”
“你猜怎么着?我没这么可爱,担心有闪失做了B计划。”
路子明在兜里掏啊掏,半天没掏出什么东西,岳洋垂眼看着他的西裤,心说这么板正的裤型,能装得下什么?
路子明费劲巴力地单手从钱包里拿出用以保持礼物形状的塑料包,从塑料包里勾出脆弱的礼物,又撕开双面胶的另一面,一切都用单手完成。
岳洋见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笑道:“不知道的以为你打手枪呢,到底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路子明抖手拿出一个红色丝带结成的蝴蝶扣,“啪”地往脑门一贴:“生日快乐。”
岳洋声都笑破了,周围一群孩子连带家长纷纷侧目,路子明毫无廉耻之心地挺着腰,被两条垂下来的丝带遮住视线,双手向前,僵尸似的摸索着小步前进。
岳洋扬手扯下礼物上的蝴蝶结:“你怎么想的?”
“你喜欢什么我送什么。”路子明无赖地笑,“怎么样?喜欢不喜欢?”
“喜欢。”
“还没完呢。”路子明等刚才那拨人走过去,一撩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拿出一条折叠的短棍抖成一根拐杖,又把别在领口的墨镜戴上,装模作样地在地面敲敲打打,“像不像?”
岳洋不知道他装神弄鬼地干什么,忍住笑道:“像。”
路子明握住他的手:“不跟你装,我现在真的两眼一抹黑,照顾着点。”
“哪有盲人来海洋世界的?”
“你管呢,别让我摔着就行。”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一个盲人一个导盲人,牵手走在人群中,虽然身高突兀,长相出众,但大多数游人正专注于深海的景致,即便看了两眼,也很少注意到他们的手是十指相扣。
“我现在觉得这儿有意思多了,以前是我冤枉它了。”
“把你觉得没意思的地方列个单子,我陪你再去一次。”路子明笑道,“有我陪着,蹲坑都其乐无穷。”
“别破坏气氛。”
两人走到荧光水母区,无论大人小孩都盯着透明柱子里五光十色的水母看,岳洋扭头吻上路子明的嘴唇:“祝你男朋友生日快乐。”
路子明舔了舔嘴唇:“长了一岁胆儿肥了。”
岳洋摘下他的墨镜:“黑灯瞎火的,周围也没有熟人,怕什么?”
“有小朋友。”
岳洋手掌朝上伸到他面前:“有小朋友就更该教给他们正确的人生观。”
路子明一挑眉,折叠起盲人棍放进他手里。
岳洋重新握住他的手,走到前面牵着他:“走。”
“去哪?”
“随便逛逛,不然多浪费,怎么也是好几百块钱。”
“哦,”路子明跟在他身后,“我还以为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凹凹凸凸。”
“凹凹凸凸固然重要,光天化日之下牵着遛遛也很重要。”
爱情好像花草一样,见一见光,才能茁壮成长。
25
路子明接过包着冰块的毛巾压住额头:“不用管我了,你去上班吧。”
两人全都粗心大意不看天气预报,这年秋天的雨水又多,所幸身体底子好,挨了几次浇都没事。可路子明太嚣张,不带伞出门买烟,又在外面抽完才回家,结果天谴降临,大晚上三十八度的体温活活把岳洋烤醒。
岳洋爬起来去通宵药店买退烧药,逼着神志不清还要逞强的路子明吃下去,找出冰格冻上,早晨给他冷敷。
退烧药见效了,高烧退去,低烧残留下来。
岳洋回到床前整理衣领:“你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路子明张开一只眼睛看着他:“我是感冒。”
岳洋用指背贴在他脸颊上:“我知道,只是突然想到就问一句。”
“你没病我就没病。”
“这么相信我。”岳洋笑了,“又不是专门查性病,每年体检是常识。你抽烟喝酒一个不落,很容易出毛病。”
“你年年体检?”
“当然了。”
“得出什么结论?”
“也就眼疲劳亚健康之类的。”
“那不就得了。”路子明闭上眼睛,“你抽烟喝酒不比我少,你都没毛病,我更没事。”
他翻身卷出一个蚕蛹,岳洋看着他的后脑勺不动脚步:“你,害怕医生?”
“给我滚去赚钱养家。”
岳洋无声捧腹,从桌上拿过手机递到他面前,拼命避免发笑而导致的声音颤抖:“不说这个了,给公司那边请假。”
路子明不耐烦地从被窝里抽出手,接过手机打给下属:“我今天不去公司,有事电话。”
岳洋抽走手机挂断:“有事电话?”
路子明缩回胳膊:“他们巴不得我一整天不在,不可能打电话找事。”
岳洋弯腰凑在他耳边:“我走了,有事电话。”
路子明蒙住头。
岳洋把感冒药和一杯水放在床头,隔着被子搓了搓他的脑袋,转身出门。
路子明一通猛睡,烧彻底退了,却闷出一被窝的汗,拉开领子低头闻了闻,发出作呕的喉音,越过肩膀抓着后面扒下背心,把汗湿的内裤也脱掉,抓着脑袋往卫生间走。
“秀色可餐啊,路总。”
路子明险些吓一跟头,一步闪回门框后:“我操。”
岳洋莫名其妙:“你有几根毛我都知道,躲什么?”
“人跟动物的根本区别就在于除上床外其它时候都穿衣服。”
岳洋乐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讲究。”
“你,”路子明指着他的鼻子,食指往下一点,“眼皮垂下去。”
岳洋抽了两张纸巾,仰靠在沙发背上,用纸巾盖住眼睛。
路子明三步并作两步窜进洗手间。
岳洋去衣柜拿了条裤衩靠在门边,等水流声停止,拧开门伸进胳膊挥舞。
“你回来干什么?”
“男朋友在家病得人格失调,我不回来守着还是人吗?”岳洋笑道,“几百年不生病,一病脸皮都烧薄了。”
路子明只穿大裤衩,身上水没擦干就跑出来,热气腾腾地单手撑墙把岳洋罩住:“谁脸皮薄?”
岳洋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现在跟我去医院体检。”
路子明脸色突变,转身就走:“去个屁,我身体杠杠的,我还没吃饭呢。”
岳洋上前一步用胳膊夹住他的脖子:“就得空腹去,走走走。”
路子明毕竟刚退烧体力不支,就这么被他搂着拖到衣柜前塞了满怀衣服,用死鱼眼看着眼前幸灾乐祸的人:“你大爷。”
岳洋狂笑。
“我翻脸了。”
“别别别,今天不去,不去。”岳洋绷出一脸严肃,“年底我们公司统一组织体检,我把你的名字写上,我陪你去,好不好?”
“你他妈哄小孩呢,不去。”
岳洋冷不丁捧起他的脸吻住嘴唇,路子明接连倒退三四步,扔下衣服抱住他。
一吻终了,两人都因为缺氧满脸通红。
路子明不气了,笑问:“你想对病人干什么?”
“不亲你一口我百爪挠心。”岳洋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穿衣服,出去吃饭补补体力。”
“然后呢?”
“我下面给你吃。”
“操。”路子明放开他,捡起衣服,“就知道你动机不纯。”
岳洋笑而不语,心说看在你可爱到要命的份上,今天姑且放你一马,不把逼着你每年体检一次,就不算是负责任的男朋友。
白头到老是建立在身体健康的基础之上,想动摇基础,门儿都没有,路子明。
26
“岳洋。过来。”
“等我吃完、操……”
路子明听见岳洋小声骂脏话,探头出洗手间查看情况。岳洋正懊恼地盯着面前的垃圾桶,手里刚剥着的橙子不见了。
“不准捡出来吃。”路子明闪回洗手间,伸出大腿来回晃动,“来啊客官。”
岳洋留恋一眼垃圾桶里剥好的甜橙:“来了来了。”
路子明像个黑社会似的背对门口坐在塑料板凳上,双手握住膝盖跨着腿:“关门。”
岳洋反手关门,洗净手,挽起裤管衣袖,抽走他搭在肩头的毛巾,跨着腿坐在他身后:“先生想纹什么图案?”
“精忠报国。”
岳洋推他脑袋:“你姓岳还是我姓岳?”
路子明抚几把后脑勺,水珠溅了岳洋一脸:“别耍嘴皮子,干活。”
岳洋从他左肩起一鼓作气剌到腰间,路子明捂住肩膀惨叫:“谋杀亲夫上瘾是吗?”
岳洋稍微放轻力气:“你让人搓背上瘾是吗?天天搓,哪来那么多泥。”
路子明紧了紧肩胛骨:“前几天我记起一件事。”
“嗯。”
“高三……”
“您能不能别总记起高三的事?”岳洋把他背部的皮肤擦到泛红,“好汉不提当年勇。”
路子明无视他的抗议:“你问我住校生都怎么洗澡,我说每层楼有公共浴室,你问隔间吗?我说不。你问互相搓背吗?我说是,然后你就扯别的了。”
“……”
“怎么样?唤醒记忆了吗?”
岳洋当然记得,暗恋中的每分每秒都记得,求之不得所以刻骨铭心,反复咀嚼到重逢为止:“所以你当年怎么能邋遢成那个样子?”
“我可是家里的独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把我扔进没有女人管的宿舍里,不邋遢才怪。”路子明侧转头笑道,“少转移话题,说,当年是不是憧憬过给我搓背。”
“没有。”
“否定的这么快,有问题。”
岳洋给他一记老拳:“装什么心理学家。我有病啊,憧憬给你搓背。”
“那你问那么详细到底有什么阴谋?”
“……”岳洋把板凳往后挪了挪,歪头擦路子明的后腰往下,“想知道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
“……”
“……”
这种沉默不符合路子明的一贯作风,岳洋抬头一看:不止脖子,路子明连肩膀都红了。
岳洋失笑,戳他腰眼:“哎。”
路子明像是被解穴一样猛地把脸埋进掌心:“唉哟我操。”
“你又操什么?”
“我实在受不了你的纯情了。”
岳洋抖开毛巾盖住他的脑袋,手绕到他身前往下一摸,软的:“没反应啊。”
路子明唰地站起来,转身道:“我这是爱情的感觉,爱情懂吗?独立于上床之外的感觉。”
岳洋抬眼看他,又把视线降下去,第二次抬眼时嘴角扬得更高。
“好吧。”路子明捂着开始充血的下身,弓腰倒退,“我承认爱情没法独立于上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岳洋抓着他的手腕:“赤诚相对这么多次,现在挡是不是有点晚?”
路子明强行护体:“我不想破坏那份纯情。”
“操,路子明,”岳洋不松手,与他力气相抵,“我一性欲旺盛的青少年,打听你的生活细节哪可能有纯情的目的。”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实话,现在也是实话。”
一来一回的工夫,岳洋已经把路子明逼到墙上按住:“算我求你,实现我当年的幻想。”
路子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你的纯情呢?”
“一边亲你一边替你打飞机,这幻想还不够纯情?”
路子明挪开遮掩的手,揽住岳洋的腰,偏头含住他的嘴唇。
岳洋握住他已然完全勃起的分身套弄。
但等岳洋回过神来,却正被路子明压在床上,阵阵快感似乎要破天灵盖而出:“说话不算话的畜生……”
“高中生想象力有限,我得帮你成长。”路子明吻着他的后颈,腰上一顿,再往前一顶,“梦想成真的感觉如何?”
岳洋全身鸡皮疙瘩竖了起来,只剩粗喘摆腰的份儿。
“舒服吗,同桌?”
他动作愈发有力,岳洋牙齿都在打颤:“再叫一声……”
路子明抽身而退,将性器顶端抵在肛口。
“同桌。”
他伴随这句耳语一捅而入,岳洋几乎在他缓慢且大幅度的抽查中爽到抽搐,直到湿漉漉的背贴上路子明满是汗水的胸膛双双瘫软,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射了。
“岳洋,”路子明抱着他侧身躺着,懒洋洋地用气声说,“你个假纯情的变态。”
岳洋给他一肘:“刚操完老子就说老子坏话。”
“这哪算坏话,”路子明道,“我喜欢。”
真是怎么都听不腻的一个词。
27
路子明玩着手机走进书房,岳洋慌忙按了个组合键。
路子明走过去,抬起半边屁股坐在桌沿,装起手机抬起他的下巴:“还没拷完?”
岳洋感觉自己脸上发烧,不知道看在路子明眼里是不是红着脸,强作镇定道:“差一点,东西太多。”
路子明分公司业绩好,总部特批给中高层每人配了部surface,他就愈发看不惯岳洋那年事已高的糟糠,也替他买了一部,督促他趁周末把东西导进新本,不然就直接把他旧本砸了。
路子明看什么东西不顺眼一定要砸了,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自从跟路子明在一起,岳洋的笔记本除了上班写方案之外基本不用,但里面还是有不少抛之脑后的东西。岳洋一个个文件夹翻看,用不着的删掉,需要保存的就切进U盘,路子明进来时他刚点开一个最里层的文件,刚看一眼就想起这是什么,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路子明伸手打开蓝牙耳机。
环绕立体的呻吟声响彻房间。
“我操!路子明!”
路子明哈哈大笑:“脸红成这样还装,存A片有什么好躲的,谁没有几部珍藏版。”
岳洋拨开他狂揉自己脑袋的手:“G片。”
“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同志A片。”路子明踢开拖鞋,一脚踩在办公椅背上,笑道,“分享分享?”
“滚。”
“我拿我的跟你交换。”
“你他妈还留着A片?”
路子明另一脚踩在扶手上:“我他妈留A片干什么,当然是留了G片磨练技术。”
岳洋被他蹬的向后滑,一把拽住他的腿:“来我看看你是师从谁家磨练出的技术。”
“先看你的,你是前辈。”
他边说边把电脑掉头,点开视频播放窗口。
岳洋被他一双腿囚禁在办公椅上,只能靠近椅背单手扣住眼睛,呻吟声渐渐高涨,前戏结束要进入正题了。
咔哒一声,房间回归安静。
“咱们还没玩过这种。”
“哪种?”岳洋还没看到正片就被进门的路子明打断,根本不知道片子的内容。
路子明把手提本放在腿上冲着他:“六九。”
“我不……我没……”岳洋把语言组织起来,“我对这没兴趣。”
“那你还存电脑里。”
“几百个视频我不可能都看过。”岳洋关掉界面,滑动鼠标,“删了删了。”
路子明把电脑挪走:“看我的吗?”
“看,我相信肯定是宁缺毋滥的精品。”
路子明“唰”地拉开裤子掏出来:“好看吗?”
岳洋说我要看你的存货你给我看鸟干什么。
路子明说我本来是要给你看存货的,你一说宁缺毋滥的精品我先想到的就是我自己:“不想看就别摸。”
岳洋已经养成了见到就要摸的本能,仰天长叹,低头凑上去含住。
路子明倒被他吓了一跳,笑道:“咱俩这日子都能拍片了。”
岳洋专心含他,嘴里满塞着不想说话。路子明看着胯间摆动的脑袋,下意识地要点烟享受,顾及着他在戒烟而作罢,只是叼着烟享受他的舌头和喉咙。
“要射了。”
“嗯。”
岳洋起身把路子明的分身捅到深喉,路子明猛地深吸一口气,扣着他后脑勺下意识地按下去,岳洋被他顶得肩膀一紧,紧接着就是大口的吞咽。
路子明单手撑在身后,压抑喘息边摇头边笑:“真是天堂一样的日子。”
岳洋擦了一下嘴,上前卡在他两腿之间,顺手抹开桌上碍事的摆设,扒住路子明的裤子:“不日怎么叫日子。”
“操。”路子明看他从抽屉里拿出润滑,一拍他脑门,“连书房你都能抠出一管来。”
“从哪我都能抠出来。”岳洋解下自己的裤子,抓着他的肩膀往后按,“刚才让你爽,现在该我了。”
路子明不让他得逞,把黏在嘴唇上的烟拿开:“现在不还是让我爽?”
“你就是一兽欲制造者。”岳洋抓住他的衣领,欺身把他压平在桌上,“不把你操爽了我不姓岳。”
G片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28
岳洋强行上篮,把防守的人撞翻扣篮得分,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把球友从地上拖起来,球友用拳头顶着他肩膀用力,顶得他退了一步。
“尾巴骨都要摔裂了。”
“又不是老年人,装什么骨头脆。”岳洋撩起球衣擦汗,转身找球,只见篮球滚到一双皮鞋旁边,皮鞋的主人一身黑色羊毛长风衣,坐在小区的篮球场边眯眼叼着烟。
岳洋走上前,弯身捡球:“不是去应酬了么?”
“对方家里老人突发脑溢血,赶去医院了。”路子明一撑地站起来,拍拍屁股,“打球呢?”
他问了句废话,岳洋挎着球向过来看情况的球友介绍:“这是我合租人路子明,这是隔壁小区来蹭球场的小朱。”
“小朱,朱什么?”
岳洋说我没问过:“你全名是什么来着?”
“朱麟。”
“你好。”
“你好。”
路子明一边打招呼一边把风衣脱了搭在篮球架上,说反正我今天没事了,陪你们练练。
他里面穿了一套西装,岳洋扫一眼道:“换身衣服再来吧,你也不怕把裆撕了。”
“换身衣服你们就不跟我玩了。”路子明解开上衣扣子,叼着烟张开五指从他手里捞过球运了两下,“来,各进各的,我穿西装我先。”
岳洋跟朱麟交换一下眼色,结果朱麟会错意立刻回防。一个人怎么可能盯住路子明,路子明三两下晃过岳洋,绕到三分线跳投。
岳洋一直知道他是三分球高手,不用看也知道球进了,低着头翻着眼睛看他。
路子明把烟屁股一扔:“文化人的打法,不跟你们近身肉搏。”
“那你别打了。”岳洋拳头都扬起来了,却顾及着西装没动手,“三分就不肉搏了?我防你下不了手,小朱可不会放水。”
“合着你是出不起干洗费啊。”路子明把西装一脱领带一扯,三下五除二解开衬衫纽扣把衬衫也脱了,光着膀子左右摇晃脖子咯咯作响,猫下腰两手一拍,冲朱麟一扬下巴,“来,干不死你们。”
十一月已经很足够的冷,他的挑衅都冻成了白汽。岳洋心说我就不信干不过一个穿着西裤皮鞋的路子明,当然首先要做的是把这一轮持球的朱麟给干掉。
朱麟刚大学毕业,自持年轻力壮,不然也不会跟比他高的岳洋硬碰硬,结果被他视为空有高度身板纤弱的路子明一脱衣服,立刻把他踹进弱势群体。
朱麟从来不相信一套好的西装可以把肌肉结实的爷伪装成一个弱质书生,以为那都是广告瞎编骗屌丝的。
现在他信了。
路子明胳膊长腿长反应快爆发力强,别说计分决胜负了,朱麟能进个球都算不错。路子明根本就不管岳洋,球不在手就只盯着朱麟虐,虐到朱麟马上就快爆发的时候点上根烟说不玩了,脚扭了。
他站得稳稳当当,睁眼说瞎话。
岳洋看着朱麟气到发紫的脸,想笑不好意思笑,搂着他脖子拍拍肩膀说你打不过他是正常的,他身高力量摆在那,你能进四五个球已经比一般人都好了。
“就是。”路子明也搂住朱麟的肩膀,“我是专业级别的,要不是学习好就去念体校了。”
他的胳膊搭在岳洋的胳膊上,汗津津的感觉透过衣袖黏着皮肤,岳洋越过朱麟的头顶看他一眼:“自恋狂闭嘴行吗。”
朱麟沉浸在loser的悲怆中,无法体会这俩人隐秘的打情骂俏。
“房东老大,态度别这么差,晚饭我请你们。”路子明扯长了岳洋的衣袖擦干脸上的汗,手掌压着朱麟的头顶道,“跟我说说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怎么敢打球不叫我。”
“叫你还打个屁,只有被虐的份。”岳洋抓着他的手腕扯开,“赶紧回家,冻不死你。”
路子明又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去拿挂在篮球架上的衣服:“小朱你今天晚上别另安排了,我请客。”又问岳洋,“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有。”
“那好。”路子明冲朱麟一扬手,“晚上见。”
岳洋搓了搓朱麟的脑门:“走了昂。”
“哦……”莫名蹭到一顿饭的朱麟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两人一推我一把我给你一拳地走出球场,抓了抓后脑勺,抱着球往相反的方向回家。
“背着我勾三搭四,是吧。”
“滚。”岳洋总算能放开了笑,“人朱麟一个跑来打球解闷的直男被你虐成那样冤不冤?”
“直男?我当年还他妈是直男呢。”路子明也笑了,“你满脸汗的样子这么性感,掰弯直男还不容易?”
岳洋垂眼一瞥:“你这还随身携带性感探测仪呢。”
“待会儿让你摸摸操作杆。”
星期日是干嘛的?顾名思义。
29
路子明在写字楼底层的吸烟间跟人谈工作,后颈一凉,想转头却被人用拇指压着耳后的骨头动弹不得,心中刚有答案,岳洋的声音响起。
“挺逍遥啊,路总。”
吸烟间烟味极重,岳洋带着一身室外清冽的雪气和酒味,突破重围罩了过来。
路子明抓着他手腕拿开:“哟,岳总来了?”
岳洋戴着皮手套,摘下他嘴边的烟递到自己嘴里,挑眼看他面前的人:“杨天。”
他刚从宴席上出来,外面穿毛领皮衣,里面是订制的高级西装,嘴角上扬目光凶狠。杨天本身是把这次谈话当约会的,一心虚吓得眼神躲闪,戳灭烟站直:“路哥我先上去了。”又冲岳洋点头,“嫂子。”
岳洋还是那副杀人的表情:“嗯。”
杨天逃之夭夭。
从岳洋出现开始,路子明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等他终于把目光投向自己,路子明笑道:“脾气这么大?”
“你手机呢?”
路子明一拍裤兜,恍然大悟:“扔办公室了。”
“我他妈给你打了百八十个电话,加班也不打声招呼,我忘带钥匙等你回家都他妈冻僵了。”
“没想加班,聊着聊着忘了时间。”路子明伸手要烟,岳洋瞥他一眼,继续叼着。
“有什么好聊的?”
这句反问醋意十足,路子明眉毛一挑,笑意加深:“有些话想通过杨天的口传到总部那边,这事不能着急,得慢慢下套慢慢催眠。”
岳洋话锋一转:“之前不是说杨天不抽烟吗?怎么还跟你一起了?”
“抽个烟,被你说的像约炮一样。”路子明倚在墙上,歪头看他吞云吐雾,“不戒了?”
“不戒了。”
“受不了有些事没法跟我一起做?”路子明不等他回答,扣着他的后脑勺压到面前。
岳洋梗着脖子排斥:“有监控。”
“我在这上班我都不怕。”
温热的嘴唇的和冰冷的嘴唇,带着烟味的嘴唇和带着酒味的嘴唇。这是一个没有深度的、肤浅地传递爱意的吻。
“你戒烟是为了保命,现在又想把命搭进来了?”路子明摸着他的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三十多岁的人了,都混到老总级别了,做事还这么头脑发热。”
“我他妈就这样。”
“我喜欢。”
他一句话搅散了岳洋的火气,岳洋硬撑出一脸不悦,逼近一步把路子明抵在墙上:“以后禁止跟gay和女人独处。”
路子明越过他看见有人进来吸烟间,却不推开他,旁若无人地笑道:“这么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我自己的心理素质,就算知道你不会出轨,我也控制不住要吃醋。”岳洋并不知道两人的亲昵吓跑了一个加班到此时的烟瘾患者,“一想到会有人对你有想法,我就受不了。”
“不然我去纹个身,前后都纹上‘岳洋的’。”
岳洋笑了:“不行,我不能让纹身师白看了我的人,万一他迷上了呢。”
“操,这么极端。”路子明看着他的眼睛笑,“我说岳总,我们好歹正儿八经同居一年半快两年了,能不能别老处于热恋状态?我有时候回想起来都能恶心着我自己。”
“做不到,我看见你就把持不住。”
“喝点酒抽根烟就变成情圣了。”路子明凑到他耳边,“想不想一起做点事?”
“在这儿?”
“一说做就想到爱,看来我真是把你带坏了。”路子明挺身站直,从岳洋手里拿过烟屁股抽一口捻灭,又从兜里拿出烟盒整个扔进垃圾桶,“我也跟你一起戒烟。”
“你抽烟的时间比认识我的时间都长,戒得了么?”
“这有什么戒不了的。”路子明揽住他的肩膀,“这世界上,我路子明戒不了的东西只有吃饭睡觉和你。”
岳洋觉得,自己再抽十万根烟,也达不倒路情圣的境界。
30
体检报告出来,岳洋公司人手一份,策划部门有一半查出酒精肝脂肪肝,还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加班特别狠应酬特别多的岳洋前几年也不乐观,今年居然没什么事了。
于是有人调侃说结了婚的人就是阴阳调和,爱情果然能滋润身心。
岳洋为那句“阴阳调和”笑了半天,应声说是,我跟老婆双修呢。
他以前很少跟人逗闷子,开黄腔更是前所未有,一群同事又是咋舌,感慨已婚男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也是因为岳总最近注意身体,烟都不抽了。”
“酒也不准备喝了。”岳洋说,“正准备要小孩。”
他说这句的本意是要避免近在眼前的年会上被灌酒,几个热心肠却提醒他别只顾着自己戒烟戒酒,女方也得吃营养剂,对孩子好,种种。
一句话提醒了岳洋,路子明之前架不住他威逼利诱去体检,体检报告却没个影子,八成是烟雾弹。
“你上个月到底去没去体检?”
岳洋一边在玄关换衣服一边扬声问路子明,走进客厅看到路子明躺在沙发上,右手攥着手机搭着肚子,安详地合着双眼。
岳洋把电视静音,走到沙发旁边垂眼看他,用手探了探他手里的手机,热的,他刚才肯定在玩游戏。
“别装睡,起来我们谈谈。”
路子明没有反应。
“再不起来我要给你口了。”岳洋解开他的腰带裤扣,拉下拉链,“我晚上跟人吃的火锅。”
“……”
岳洋蹲下身,低头凑近:“特辣锅。”
“哎别别别别!”路子明一把推住他的脑门,“哥!哥!!别!!!”
岳洋松开手指,转身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说我还头一次亲眼看人把蛋缩回去的:“你没去体检是不是?”
路子明坐起身塞好裤子:“去了。”
“体检报告呢?”
路子明踩在地上找到拖鞋:“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就扔了。”
“电子版的呢?”
“删了。”
岳洋一伸胳膊搂住他脖子,夹紧胳膊肘仰倒,双腿扣住他的腿:“撒谎是吧。”
路子明还嘴硬,被岳洋勒得背过气去了才拍打他的腿求饶,掏出魔爪满脸通红地咳嗽:“你把我弄死了,谁给你当按摩棒,谁给你当飞机杯?”
“你必须去体检,这周末或者下周我陪你去。”岳洋拍拍他脸颊,“听哥的话,昂。”
路子明有点恼羞成怒:“我随口叫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大?”
“我比你大五个月,在咱家就是老大。”岳洋心说这人平时挺成熟的,怎么一说到去医院就变回傻逼高中生的德行,揉揉路子明的后脑勺,“你不体检,我就不敢操你了,怕把你操坏了。”
“谁稀罕被你操似的。”
“我也不放心让你操,怕把你虚坏了。”
路子明一个转身,饿虎似的把他扑倒,舔舔嘴唇说我让你体会体会我虚成什么样。
岳洋一手卡住他脖子一手制住他手腕:“什么时候体检完了什么时候做。”
路子明烦了:“婆婆妈妈什么?我这辈子就上过一个女人一个男人,没病!”
岳洋也烦了:“我他妈让你操了一年了才担心你有没有性病也太晚了吧!让你查心肝肺,让你操到长命百岁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
“……”
路子明压着嘴角道:“六十岁之后就不行了吧,什么长命百岁。”
他一笑,岳洋的气也消了:“合着上不了床你就打算先走一步让我孤独终老了是么?”
“我哪舍得。”
温存的声线几乎让岳洋硬了。
路子明放开他,坐起来长叹一声:“我跟你承认了吧,每回打疫苗都是我姐押着我去的,我怕针,砍刀都不怕,就他妈怕针。”
“没事,你和我都不是针。”
“爪子拿开,我还没体检呢。”
“别闹,感觉来了,趁热。”岳洋把路子明的敷衍反抗压下去,从沙发缝里扣出润滑来给自己涂,“你就该开个诊所,专治性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