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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香如故》作者:战靖
属性分类:架空/宫廷湖/美强/正剧
关键字:兄弟 年下 历史架空
思家儿郎001 [美强兄弟年下一对一HE]
只要站在不咸山主峰东南簏半腰的这个点,就能将自己所属军营的前锋驻营看得一清二楚。
就算相距尚有五里开外,和风之际,扬起的白底大旗顺敞,己方的象徵───易经里的震挂───也能看得很分明。这震卦,是太祖父受封[雷迅大将军]时,两代前的先王赐下的,自己到营以後,也遵循了父祖们的惯例,每回出阵前,都会擎笔沾以朱砂,大大的将自小就学写过无数次的卦象,俐落地书满一整个旗面,在校场亲自挥著新开的大旗,给下属们叮嘱打气……
可惜啊可惜,被俘的自己配合著好友卢昭钟演了这麽出逼真的昏戏,顺利的进到军医帐里撂倒了老军医跟他徒弟,好不容易搜出几瓶伤药捎上後,趁机放倒军医帐外的守卒拿走他们的刀,随著一起长大,一起从军的好友不敢耽搁地一路杀出奴工营,谁知在奔过了两座山头,奔出岂止上百里,而今却只能站在峻谷沿断桥前,听好友长声叹息!
枉费啊枉费,两人受俘五个多月,在昭钟隐忍著与跟那个管奴工营的禽兽大将打交道,多番委屈自己的牺牲下,才经营出这麽难得的机会。却因己军战事上的节节失利,为求保住最後一座山头而从峻谷另一端刻意毁桥,让两人的好运至此到头,所有的努力尽付流水!
望著天险难渡,听著身後追兵愈来愈清晰的吆喝声,思无益牙根咬紧,乾脆地扯掉身上早就破烂不堪,禁不起半分使力的肮脏囚衣,拿囚衣将抢来的大剜刀与自己的手掌困紧,转身就朝来路大步回朔!
卢昭钟原来还盯著断桥上那些显新的木板跟粗绳,动著脑筋想办法,却听见身後的枯枝,被踩得劈劈啪啪的声响。
「益少?」还好不是追兵已至。
踩断枯枝的高壮汉子不理会他的叫唤,背对著他往来路走,似乎想正面迎战追兵,浑身的气场杀气大盛,更胜寻常的出战拼杀数倍!
思无益的举动,明白的告诉好友他想背水一战。要是逃脱不成,起码要讨个身为军人的,端正的死法!
「不准去!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我会想出办法的,相信我!」卢昭钟拔腿追挡到视死如归的汉子跟前,伸手按住他有著数道新旧伤痕交错的胸膛不让他再前进,头顶的经穴都因思无益的举动,紧绷到阵阵发麻。
壮硕得都能抵两个他的思无益却不肯止步。强健的长肘一挥,就将抵住自己胸前的手掌格开!
「老子自然相信你。你继续想,我去前头林子里做几个陷阱,多少能将那个禽兽跟他的人挡上一阵。你最好在他们杀掉我之前,把生路给想出来。」
卢昭钟闻言不禁眼眶一热,嘴边拉出的那抹苦笑,含著辛涩的欣慰:「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我想取出断桥的一边绳索备著用,然後咱们再攀著另一边的绳索,看看接上备用的能不能盪到谷底。那些木板太沉了,没益少帮我,光凭我ㄧ人的气力,是拉不起来取到足够的绳长的。」
思无益低首,炯炯虎目瞪住卢昭钟,眼里绝望的灰烬让希望的风儿一吹,挣扎地透出一丝不愿放弃的火红。
将身子朝地扑倒,耳朵往地面贴上,思无益听了好一阵,才站起身蹙紧眉头,对好友低声道:「没有设绊子多挡他们一两刻,就算有我帮你,也来不及的。」
那些搜索的声响,有经验的斥侯都能听出已近在四五里内。戍守边关多年,思无益一直都任出阵前锋,兼领著这些探子做事,自然也学会斥侯这些听音辨位的本事。
「那麽,小的跟您一起去。咱们同生死,共进退。」
卢昭钟索性脚跟往後一转,肩捱住比他高上些许的思无益粗壮的胳膊,脸上也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益少,反正这一世打从晓事以来,我几时没有跟在你後头,拽著你衣摆?如今这桩,不管是赴阴曹地府还是西方极乐,我也要有始有终,继续黏著你的。」
「你这是,跟我诉小儿女的衷肠麽?」
「是啊。」
捱著粗壮胳膊的单薄肩头,和著眉头的玩笑挑动,刻意紧贴著顶上一顶,「益少,若有来世,小的愿意投生做女儿身,您千万不要忘了小的,要记得将小的找出来,娶小的为妻……」
「老子只爱丰满圆润的大姑娘,来世你若还是这模样,又平又没肉的薄身板,老子娶来抱上床,想不出能玩出什麽乐趣?」
思无益明白卢昭钟的用意。
对方人马众多,他去拖延,也只是肉包子打狗,九成有去无回。
看来,只得孤注一掷赌上一赌,或许真能得个万中得一的生机。
「他娘的,还杵著?还不来帮老子!」思无益边朝断桥处迈步大跨,边使唤著卢昭钟,「我会将整个桥身先都拉上来,你我使刀砍开那些木孔取绳。你一向笨手笨脚,可得瞧仔细砍了,要把绳子给中途砍短了,你就真的跳下溪谷,先去来世等老子娶你!」
* * *
不咸山主峰山势险峻,土壤不沃,雪季甚长,方圆百里更是蒙罕、句蔘、旗真三个国家彼此明侵暗吞,界线频繁更动的国境交界。是以,别说寻常百姓胆敢落居於此是非之地了,连樵夫、猎人、寻蔘的医者都鲜少上来。除了驻境的军中将士,与非得在边境走货的商人找人护镳途经,一般是人烟罕至的。
是以那萦绕林间一记紧接一记,犹如樵夫伐木的崆熜声响一传入掌管奴工营的大将,世袭淳诚侯的哥布泰耳里,毋须前方探子回报,怒极气急的他便不顾一干下属掉转过马首,一马当先地朝自己所想的那处悬崖冲过去!
「卢.昭.钟!」
果不其然,那个丢不得的战俘正与夜夜在他帐里婉转承欢的句蔘母狗一起!
「你行得很啊,不仅长本事了,脱逃还敢带人,狗胆也仗本爵之势胀大了不少,连本爵辛苦带人架起的桥也敢拆毁!」
瞧他们手里忙活的事,让哥布泰火气更炽,先是策马利用马蹄的攻击,迫两人抛开手里的桥板与绳索各自一左一右的跳开,再使劲地扬起短鞭,朝思无益头脸一阵招呼!
思家儿郎002 [美强兄弟年下一对一HE]
「断都断了,为何不能拆?更何况这桥,老子到之前本来就是废了的!」
思无益心想前无路退无步,他跟好友十成十要被这禽兽捉回奴工营,既然明摆著横竖是死路一条,索性一反之前为了求生存的隐忍沉默,豁出去地一开口便挑衅,还锁定战马的两个前膝,肆无忌惮地挥刀就砍!
「不过老子该感谢你那时筑桥,没有偷工减料,老子他娘的费了一堆气力拆它,还不是看中它绳子还挺新的?它这般值得利用,证明你不是尸位素餐的废物,只懂得当奸淫掳掠的衣冠禽兽,你有时,哼哼,也是会做正经事的嘛!」
哥布泰没想到思无益会放著他的腿不砍去砍马脚,一个不及提防策马回避,便只能纵身一蹬离开马背,眼睁睁看著思无益两刀起落,便让高大的大宛汗血宝马,生生地在他眼前栽跟仆倒!
听著亲手接生,亲自训成的爱驹倒地後扯长颈子无助的痛嘶哀鸣,哥布泰心里止不住的阵阵大恸!
「思.无.益,你.想.怎.麽.死?!」哥布泰抽出腰间佩刀,这把一向只在战场与敌人贴身肉搏时才亮锋的短柄双手带(朴刀),这回要替他的战马夥伴讨命复仇。
「都可以啊。」思无益右手戒备地横持大剜刀,左手食指朝哥布泰身後一点,「跟你出来的人,看来差不多都到了。有这麽多人手协助,想必依阁下的聪明才智,老子的死法,应该能变出更多花样的不是?」
死到临头的战俘,竟然还能一派悠閒地,嘻皮笑脸说著浑话气人!
「你这头该千刀万剐,死无全尸的句蔘贱狗,死.十.次,也不够赔我的追风!」哥布泰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忘却他之所以不杀思无益的初衷!
无论是谁,胆敢这样伤害随他征战多年的爱驹,都只有偿命一途!
「看你这身肮脏,不值得我亲自动手。」哥布泰一脸笑得阴险深沉,怎麽看怎麽像骴牙咧嘴的狐属狼类,「你们都给本爵听好了,谁先砍下思无益的头颅,本爵就记谁头功一回!」
只要出缺,一般兵卒一个头功就有机会升任伍长。是以哥布泰命令一出,思无益即刻被人马三面严密包抄,除非跳下山谷,否则即使是插翅,也难飞出重围!
思无益出自世代武将的名门,从牙牙学语就学兵书阵法,自蹒跚学步开始就学打拳扎马,自然不是省油的灯,能让人三招五擒就制服,数十上百的招数轮流应付下来,众兵士连他的半根毫发都划拉不下。
於是众兵士矛头一转,主攻起明显已近气空力竭的卢昭钟!
卢昭钟只是寻常庶民出身,家里是给思府每日送菜的农家,虽然八岁进私塾,从此与家道中落的思无益交好,可打小就爱文恶武的他尽管虑深思捷,才高八斗,武艺却只比管灶的伙头兵,好上那麽一丁点而已。而今面临这麽多人的步步进逼,虽明白走为上策,却遑论且打且走,他连抵挡都挡得险象环生,万分吃力!
要不是思无益一直分心罩著他周身要害,他可能早早就中招躺下,给敌人踩成一滩烂泥了。
哥布泰原来还能强装自信沉著,双手抱胸冷然旁立。可当他看见卢昭钟一番毫无章法的左支右拙,没两下子就让大腿喂了不长眼的利器,自髋骨下缘到膝盖上寸长之处,斜斜给划开一道既深且长的伤口,血水汨汨淌个不停时,一丝不曾有过的酸涩由胸臆涌上咽喉,逼得他将潜藏的烦躁想也不想,化成命令脱口而出!
「本爵只.要.思无益的人头,听清楚没有?!谁能在一刻钟之内把思无益的头提到我面前,待这回凯旋回京後,本爵宅邸里的妾侍女婢都能任凭挑选,择一带走!」
但凡高官厚爵家里的妾侍女婢,多数是经过千挑万选才入的府。再加上入府後让贵气陶冶过,无论姿色谈吐,那可是非寻常女子能比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例子,不胜枚举。以美色为诱饵,通常能收事半功倍之效,无往不利,何愁何事不成?
「遵命!」
听见哥布泰为了杀这剽悍的俘虏,竟然连搭赠美人都许诺出口,不禁让这些多半少小就离家从军,尚未娶妻的兵士精神一振,登时齐遵应声,更是加倍积极的高举兵器,轮番不给喘息间隙的,对著思无益不停猛攻!
可天意难违,合该发生的命中注定,不是人力加以防范,就能杜绝的。
一柄直取思无益背脊正中的钢尖长枪,让哥布泰下意识里不忍见其陨命的对象,不假思索地挺肩代受。长枪推击的力量又狠又准,锐利的钢尖轻而易举透肩而出,还将痛到脱力的瘦削男子,直直推到悬崖边缘!
「不准拔出来!」哥布泰心慌意乱地竭力大喊,可当使枪之人听见时,已是不及。
被筋骨与肌肉紧紧包住的枪头,还得用力翻转个两圈,才能自那具肉体之躯顺利拉出。原来泛著森森白芒的钢尖,现下却红豔得让人怵目惊心,其上沿著枪身下淌的鲜血,还夹杂著几丝肉末!
肩头被开出个窟窿的男人痛到头晕目眩,无法言语!在神智逐渐混沌的时份,朝後倾倒的卢昭钟耳际只依稀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不约而同地,不住慌张地嚷著他的名字……
「昭钟不准啊!老子不准你先下去,听到没昭钟!昭钟!」
「卢昭钟!卢!卢!谁!谁能给我跳下去揪他上来的,赏校尉一职!」
痛得眼前发黑的男人只觉躺下後,身子顿时轻飘飘,不解为何如此的他勉强自己半睁眼帘,却看见一脸焦急的思无益,与神情狰狞的哥布泰,跟他的距离越来越显远,两个身材高壮的汉子,在他眼里的形影,越来越渺小……
心下登时无比清明。
卢昭钟明白自己,应该正在坠谷的途中……
唉。
我卢昭钟果然不济事,不经打。
才这样被刺一枪,不及要害,竟然就先走上黄泉路了。
思无益,对不住,先抛下你了。
不过,君子重然诺,就算来世真是个当不成君子的女人,我也会遵守约定的。
你也别忘了,千万千万,要把我找出来。
不娶我也没关系,当朋友也可以。
总之你要记得,在这世上,你永远有人牵挂著,永远不孤单。
因为,总有一个我,在你背後等著,候著,守著。
甘愿为你,全献,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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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泰X卢昭钟就是第二部的主役CP
思家儿郎003 [美强兄弟年下一对一HE]
003
奉令围攻思无益的蒙罕兵士们,全被哥布泰阻止拔枪的嘶声大喊给喝住了一切动作;哥布泰随後铁青著脸从围外一跃而进,足不沾地的往悬崖边缘靠,更让他们为免刀剑无眼误伤己方大将,全都识相地垂下手中兵器,仅仅只是保持警戒,继续将逃俘围著。
所以,为了阻止好友坠崖而数度探手由站到跪,满心只想将人捞住的思无益尽管尽卸防备命门大敞,碍於哥布泰就单腿立跪在他手边,堪堪几寸就要肩头捱上肩头,那些兵士们见情势似乎因卢昭钟坠崖而骤生异变,更是面面相觑屏息噤声,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的局面,无疑给了思无益一个绝佳的脱逃契机。只要他将刀架上哥布泰的脖颈,依他的武艺他的身手,要安然逃返己方当前离他最近的军营,易如探囊取物。
相对的,对哥布泰而言,何尝不也是取思无益项上人头最好的时机?只要他将手里的双手带朝思无益脖子一抹,允出的那记头功,府里妾侍美婢,全都不必给谁。
可这两个对头敌,似乎一齐暂时丢失了魂魄,两人四眼,只顾著往悬崖底凝望。
一时之间,谷沿崖边人声皆没,仅馀呼呼风啸卷著落叶打著沙旋,给在场的人马器物,一层又一层的,一视同仁,全给蒙上尘土……
「……逼他落崖後,再来怎不一鼓作气,顺手取了老子的首级?」
右手擎刀,只单单左手朝地使力屈臂一撑,旋即利落直直站起的汉子率先从震惊的悲恸里醒来,哀伤愠怒的口气,把话说得咬牙切齿!
「亏老子还你娘的以为,你,对他是不同的!就算今天在这里把老子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的凌迟了,起码会网开一面,留他一条生路。可是到头来,老子还是睁眼瞎一个,完全他娘的错看了你这条牙毒血冷的蛇!」
哥布泰脸侧下缘,颌骨时隐时现,听著听著,脸色逐渐由青转赤,却没有打断思无益的指责,只是双手将刀柄紧捏到泛白,一贯漠然的神情有了一丝裂缝,流露出的情绪并不明显,但在离他距离最近的思无益看来,那充血的双眼里不慎泄出的,既像正在压抑怒气,又像有著……几分懊恼?
「……你跟他,都是我的敌人。他,你,於我,并无二异,死,不足惜。」
哥布泰这话说得格外沉稳响亮,与他难掩浮现动摇的情绪,全然是两回事。
「当初奉监军之令,留你们一干战俘性命,只是为了增加挖通山道的人手,减少我军在工事上无谓的伤亡。」
讲著讲著,越显激越的语调不知道是想说服听者,还是自己,「等挖通後任务完成,奴工营里的战俘都得死,包括你,包括他,没有任何不同,不可能有例外!」
「是啊,夜里要供你彻彻底底的玩弄,白天还要挖土担石拖伤劳动,这麽难捱的日子,就是石铸铁打的人都受不住,三天就能磨成灰!」
思无益愈说愈是回想,愈想就愈是气愤难平,抡起大剜刀举得老高,侧过半身朝哥布泰兜头,使尽全力就是一劈!
「他里里外外早就被你压榨乾净,骨瘦如柴得只比死骷髅多一口活气而已!不过也对,已经没剩利用价值的玩物,对缺心少肺的禽兽而言,自然是死不足惜!」
可是对我思无益而言,他卢昭钟不仅仅是青梅竹马,同窗故友,同军袍泽,更是恩重如山的存在!
当所有的战俘都处在老是吃不饱的境地,卢昭钟拖著蹒跚的脚步从你的帐里回来,总会给老子带许多乾粮,甚至偶有肉脯。
衣服跟被子破烂到无法修补,没得御寒,卢昭钟穿著渗血的衣裤从你的帐里回来,捎给老子一套还能穿的囚衣,一床还能盖的厚被褥。
天热时节有回山崩,老子虽然命大及时跳开,身躯四肢却让摔碎四溅的锋利石片,给割出有深有浅有短有长,不下百道的皮肉伤。正苦於无医搭救无药可敷,伤口逐渐溃烂之际,卢昭钟忍著新扎的刺青从你的帐里回来,用那双痛到颤抖的手拿著几瓶收创粉金创药救活老子,侥幸没让老子烂在破顶漏雨的帐子里,烂成一具因为没能死在战场,因羞愤而死不瞑目的腐尸……
「大将当心!」
「大将!注意您头上!」
「大将快闪开啊!」
几声警告与数柄刀枪齐发,及时架在哥布泰头上一尺之处顿停了大剜刀的汹汹来势,其馀兵士也没人是站著不动光看戏的,有的攻上盘,有的扫下盘,硬是把气得昏头,招式有些乱套的思无益打退两步,这一退可是险象环生,足跟都悬空在崖沿之外了!
哥布泰见状想也不想信手一拉,就将思无益给拉离险地推向下属,等在一旁的兵士们旋即一拥而上,将思无益的四肢全部箝制得无法动弹!
「你真是好胆识,全然不怕死啊?本爵倒要剖胸刨肚看看,是否你思无益真的胆大包天,比起寻常人,有没有大上一倍不止?!
「爵爷!还请暂且留人!」哥布泰的双手带,刀刃都快抵上思无益裸著的胸膛了,突闻有人策马急奔,朝著哥布泰大嚷。
「崇瑞?」堪堪止住刀势,哥布泰转过身,瞪向下马的来人,「你没随在喇摩郡王身旁伺候,寻来这儿看本爵就地正法个脱逃的俘卢做什?」
「爵爷,下官正是奉监军大人平硕郡王爷之命,到奴工营来拘思无益去见的。听闻思无益脱逃,下官怕差事无法交代,连忙问清楚赶过来,还望爵爷将思无益暂且交由下官……」哥布泰的火爆性子,在蒙罕连三岁童蒙都曾听闻。
崇瑞查觉这问话的口气烟硝味恁重,双手拱得更高,头垂得更是低了。
「虽然只是要个无足轻重的受俘之奴,监军大人可也要行文过来,本爵於公才好跟主帅交代不是?」
「啊?」崇瑞一向机敏,闻得哥布泰破天荒的问他要公文,不禁愣上一愣。
喇摩跟哥布泰谁跟谁啊,可是从小就裤带相连,焦孟不离的交情。
明著喇摩之母齐娅娜公主当年领兵三次出征旗真,哥布泰之母是她麾下战功最彪炳的将军;暗里两人的母亲刻意比邻而居,日日晨间不见黄昏见的,可是往来从密的金兰之交。连带著两家孩子们也往来亲腻,彼此之间相处不分你我,犹如同出一家的亲手足。
是以,以往来哥布泰这儿总能便宜行事的崇瑞听见他跟自己打官腔,哥儿们监军大人跟他要个战俘竟然得正式行文给他,简直可比左手跟右手闹意见要分家的荒谬,令他讶异得嘴都合不拢,一时反应不及。
「啊什麽啊,是不是又犯老毛病,只想著苟且偷懒了,根本没准备要写好带过来?」
「这……是下官的疏忽。」
「是啊,你仗著有郡王爷撑腰,这等疏忽,谅想犯在本爵这边,怎样都要不了老命是吧?」平素哥布泰心情好,什麽都好商量不计较,崇瑞认识他四五年了,像这回这般的胡搅蛮缠,还是首次见到。
思及至此,崇瑞心理揣测纷纷,颇为难安,额鬓的冷汗开始聚集汇流。
「下官知罪,还请爵爷责罚。」
思家儿郎004 [美强兄弟年下一对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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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你可是监军大人出了名的左肩右膀,本爵再不济,打狗也懂看主人的。」
哥布泰面上口气平顺清淡,话里的暗讽却是辛辣得很。
「你先回去,将监军大人之所以要拘提思无益的原因写成谕令後,再过来跟本爵提人。」
越听哥布泰与崇瑞对话越是好奇的思无益逐渐停止了挣扎,原本要问最为後来的这蒙罕青年,为何他家郡王兼监军这般与他思无益素昧平生的“大人物”要提他去见?
却让哥布泰跋扈的言行给警醒了理智。
在奴工营谨言慎行了数个月,好不容易才营造等到的逃生良机已经丧失,为了捉住眼前这极有可能是最後一线生死难料的离营机会,思无益自然要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闭紧嘴巴审时度势,愈安静愈好。
「爵爷请恕罪,不是下官胆大包天,竟敢要求这回仍旧给个方便,先提人再补上公文;而是下官在过来之前,监军大人有吩咐,无论如何,下官都必须完成将活的思无益带回右军主帐见他的任务,不得空手而回。」
寻常人处在崇瑞当前的境地,可能就被那句打狗看主人给辣出火气,甚至不顾後果的跟哥布泰直接杠了起来。
不过崇瑞能龄不及而立,智谋与行事就让个从军多年的精明将帅特别倚重,自然有他的能耐。
只见他仍旧拱手低头,给哥布泰回话不揾不恼一派恭顺,好似那句侮辱他是狗的嘲讽,压根儿听都没听见:
「郡王爷还说了,这无论如何的缘由,爵爷肯定心知肚明的。」
「啧啧,无.论.如.何?」
明显想把自身跟那句无论如何的干系推托得一乾二净的奴工营大将把字咬得一清二楚,好似深怕周遭众人听不清楚似地:
「郡王爷恁懂打哑谜,本爵驽钝,硬是领会不出这话从何说起?本爵可是什.麽.都.不.晓.得.啊。」
拱著的手仍旧不动,可那头抬了起来,露出一张苍白斯文,不属於粗旷草原儿郎轮廓的脸:
「这个无论如何,爵爷应与郡王爷商讨为宜;下官的职责,就是将思无益给带到,还望爵爷放行。」
「不是本爵刻意刁难,是你家主子想借提的这人,现在可不单是战俘,而是棘手的逃犯了。」
哥布泰将刀背甩扛上肩,对著身长仅及他下颔,在他跟前低眉顺目的监军麾下最力参赞侧颈,紧蹙著眉摇头说道:
「本爵要是没在逮住他後,即刻带回营里当众正法杀鸡儆猴,反而将人不清不楚的就这麽给你拘给喇摩郡王,恐怕让主帅巴耶尔泰比肩王知情了,本爵就要因著这事再次被贬。最後,若连奴工营都待不了,直接给踢回京里去丢人现眼,郡王爷在这军里,可就彻底寂寞了!」
崇瑞闻言,几不可察地叹了口长气。
「下官明白了。不过爵爷,请您先给这俘虏......留著口活气,暂且别弄死了,下官这就回去拟文,请监军大人盖好印後,下官再过来。」
「这嘛,本爵向来不做因私害公的勾当,这逃犯回营後交付给刑官後能不能活,只能看你脚程了。」
从不做因私害公的勾当麽?这样睁眼说瞎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是……下官知晓。」
应完话再一拱手,正准备要踩蹬上马的崇瑞,冷不防被哥布泰探头过来,耳语地损了一番:
「崇瑞,你不是事事谨言慎行,几乎从不犯错的麽?这回是哪里栽了跟头,还是搞砸了什麽,让你家郡王爷要这样的罚你,经手这麽件苦差事?」
让个大爵爷给趁机挖苦的小参赞温文依旧,脸上没有泄漏任何私人情绪,「爵爷,您是明知故问。这事不是谁都能办的,总要交付给个知情的如下官,才知道轻重缓急,不至於办砸了。」
「也是。要我说,喇摩没有你这个打小就跟他屁股後头跟上跟下的知心伴读打点这事,估计他绝计要将这麻烦天长地久的赖我了。」
卸除了本爵的自称,哥布泰难得的在成年後,首次做出一如既往的惯常举动---凑在青梅竹马的耳边---幽幽的“真心”抱怨:
「回去跟他说,麻烦精打从我一发现,就帮衬他腋著藏著,大半年了,也够久了。这回他闯祸出逃,让我还算称手的“玩意儿”给落下谷里,他要还是我的真哥儿们,就遣他身边那个会飞檐走壁的,下崖去给我捞回来,死活不论,都要送到我眼前!」
「这……下官会转达。至於您要讨的那个会飞檐走壁的,今晨恰好给郡王爷送密信去王陵了,虽然阿叔脚程快,也要明日近暮,才能赶回不咸山。」
崇瑞亦回以耳语。脱去为了从军披上的稳重表象,自小一向慧诘的男子,口气里透著一抹哥布泰熟悉不过的幸灾乐祸:
「您要真急的话,还是快派手底下的,成千上百顶著句蔘箭雨去围谷断河,仔细地搜上几趟吧,也许运气好,还能摸上来个生软活热的。若真要坐等阿叔回来,给您瞒天过海的找,任他再神通广大,追朔千万里,恐怕捞起来的,也只能是具僵硬死冷的。到时候可无论您躲著巴耶尔泰比肩王的耳目,再给他怎麽揉心口,那颗心也不会为了您的可惜,再跳上一跳了……」
「虫子……有时候,你这嘴要是能哑,不知有多好?」被倒打一钯的大爵爷碍於一众旁人,不悦只能隐忍,「你那阿叔到了这里,不是新近收了个有天赋的传人?你再过来时,把他给我带上,听见没有?!」
「这……爵爷,下官不能作主,要郡王爷首肯。阿叔不在,郡王爷的安危极大成分都要靠他。」
「那你就乾脆将喇摩也带来,不就结了?!」
於是,不出一个时辰,这三个从蹒跚学步就臭味相投的发小为了两个战俘,聚首在奴工营的主将大帐里。
明面上旁人怎麽看,监军都是来关切奴工营大将的失职,监督大将处决逃犯;暗地里喇摩让崇瑞给拉上马亲自来提思无益,原本就带著看好戏的心态,这不,此刻正一脸揶揄地双手交抱,站在帐里正中的男人一身银白战袍贵气逼人,如雪地猛虎般的迫人双目打量了双手反绑被敲晕在地人事不省的思无益几眼後,嘴里啧啧了两声。
「我还以为你丢了“玩意儿”会拿他出气,弄成个人彘才给我?」
「……我没那种恶趣的兴致。」
坐在主位的男人神情有些焦躁,帐里现在只有他跟喇摩的心腹,是以并无起身给地位高於他的监军大人让位的打算。
「这麻烦不闯祸时你不来要,现在非死不可了你倒好,跟著胡搅著非要不可。三日内若没照军规将他斩首示众吊尸百日,你让我怎麽给主帅比肩王交代?」
思家儿郎005 [美强兄弟年下一对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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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气的男子状似不在意的耸耸肩,回话的口气带著无辜,「我让崇瑞来拘他过去,原本只是想看他的长相怎样,怎会在被俘当下都有人顶他之名替他受死了,到你这儿挖山道,却还是倒楣得被你一眼就认出通报我而已。我可没说看过之後不交还你处置,是你执意要这麽想,执意要误会我。」
但这贵为蒙罕女战神之子的青年,在以靴尖将思无益踢成平躺,望及思无益刚强方正的五官後,那双眼瞳里一闪即逝的深意眸光却不像他话里的内容所述的只是单纯的好奇,视线不住在思无益头脸周身游移不说,上下眼睫之间微眯的眨动看在哥布泰的眼里,明显有几分斟酌思量的味道......
「哼,从你还是满地爬的娃娃那时,我就摸清你那狡猾的性子了,还不知道你此刻坚持拖延我处决他的盘算麽?」
「我与他素昧平生,能有什麽盘算?」
喇摩抬眼与哥布泰四眼相接,後者一付没好气的表情让他高高挑起右眉,面上还是维持一派故作的不解。
「再说了,他与我之间可是立场互峙,在战场上相见,绝对得争个他死我活的敌人,我拖延你处置他做什?」
「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他长成这个样子,又叫那种名字,你真的还能对我装蒜,硬要说不认识,将干系撇清?我看当了监军以後,你当前锋时的那颗讲义气的赤胆还真给丢了,对待兄弟无情,连带对我也虚伪起来?」
哥布泰嘴里不客气的削著喇摩,心里不能显外的忧急像条蛇在体内四处钻来爬去,虽然能勉强身躯端坐在椅子上,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乾巴巴的盯著帐门,总是无法挪开。
偏生喇摩也是打小就将他摸得通透的主,见他魂不守舍的等著“玩意儿”的下落,嘴贫得更欢了。
「要说虚伪,你现在可也不输我了。明明最想冲下河谷去打捞的人就是你,可偏生动也不动端著大将的架子坐在营里等消息的人也是你,被挤兑到这儿监督奴隶战俘挖山道,让你郁闷到抓个男人当性奴发泄精力,倒是情有可原;对“玩意儿”投注感情开始认真,却还要假装不在乎他的生死,这可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直爽豪迈的哥布泰了......」
「我的私事你少管,想管閒事,就好好想想你兄弟的死活吧。」
「什麽兄弟?我喇摩的母亲仅出我一子,要说兄弟,无非就是你跟崇瑞,还有我那些姨表......」
「你真的打算不管他?」哥布泰以眼示意地,忍著怒气扫了地上的思无益一眼,「你敢说你没看过他的这张脸?」
「在这个帐里之前,这个人确实不曾与我照过面。他叫什麽名字是他的出身,他的外貌像谁是他家的事,渡不过此劫那也是他的造化,与我喇摩何干?」
「师父对他的感情,我看在眼里多年,我没办法学你能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任凭他死在我的管辖下!」
喇摩凉冷的态度,事不关己的言论,爆发了哥布泰无处可去的火气,那股为了卢昭钟的生死未卜而莫名操烦格外不耐的情绪,总算找到了迁怒的发泄口!
只见高大魁梧的哥布泰忿忿地离椅趋前,将自己的黒脸凑近喇摩的白脸,鹰勾鼻对著直挺鼻不及一寸之距,源源热气喷在那张白脸上,将喇摩面上的毫毛都给偃平了!
「要给师父知晓这事,就算他不是我亲手杀的,师父也会认为我手上沾了他的血!你没意愿认他,那是你的事;为了师父,我却是不能不把他藏著腋著,我这当人徒弟的,若是不能让师父的血脉活下去,我愧对他老人家视我如子,倾囊相授的恩情!」
「所以,你早就料到我不会认他,甚至有可能危害他,所以防著我,不让我拘他?」
喇摩立掌胸前坚定但缓慢的,一壁问著话一壁保持平和地将哥布泰推退两步,「这就是哥布泰眼中的喇摩?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言下之意,现在是了。
一直垂手而立,站在帐门与喇摩之间看好戏的崇瑞,不知为何一个没忍住,脸上平静无波的假面从嘴角开始崩裂,呼尔哧笑出声。
喇摩不禁轻叹,「崇瑞,依你之见,本王眼前这头只会对本王骴牙咧嘴,衅衅狂吠的愚蠢狼狗,真是一齐与太子学习兵法十个寒暑,让太傅频频称赞智勇双全的哥布泰?」
「恐怕是的。」不复公事公办时的声质清冷,短短四个字的答话满含笑意。
喇摩缩回那只推开哥布泰的手掌,以指抚著自己的下颔,用无比疑问的眼神将哥布泰从头到脚检视了一趟,「有没有可能这个是忽悠咱们的分身,本尊根本已经下崖捞人去了?」
「玩够了没有?」还在盛怒的汉子,已经没耐心应对这两个来看戏的,「人你要看也让你看了,没其他事的话,请回!不送!」
「爵爷,您一直都不是沉不住气的主,许是这帐里都没外人,您才能不瞻前不顾後的尽情使性子,这样冲著郡王爷发脾气,下逐客令。要不是郡王爷了解您,不与您较真,却是因为此事,从此後对您有了隔阂,为了那“玩意儿”,您这样伤了您们之间的情谊,当真值得麽?」
存在感一直不强的男子眼看哥布泰冲冠一怒为“蓝颜”,忍不住主动出口相劝,「您说您清楚郡王爷的性子,那麽,郡王爷此回有情无情,管是不管,您冷静想想,难道没有答案?」
「……喇摩,就认真答我一句,别再耍嘴皮子。」哥布泰让崇瑞这麽一讲,漫上三十三天外的火气有了止势,稍微回降了几层天,「躺地上这人,你救还是我救?」
「上回你出阵杀红眼,误杀了主帅巴耶尔泰比肩王的妻舅,就算你功大於过,他还是贬你来管奴工营的事,你觉得我很不够义气,没帮你,是吧?」
「这时候你提这破事做什?不要答非所问!」
「因为这件被贬的破事,让你对我有了怨怼,有了不信任,再加上你当前心有旁鹜,所以今天无论我说了什麽,你才会句句都较真的跟我对扛?」
「……你这壶不开提那壶,到底想说什麽?」
「让你来管奴工营,其实是太子的意思。」
喇摩一壁平声静气解说著,一壁走向帐里放置哥布泰兵器剀甲的大木架,将哥布泰惯用的马鞭取了下来,「这回攻打句蔘,主要是取地取财,要句蔘臣服进贡。可是你太拼命了,杀了好几个句蔘的皇戚,让谈和变得困难不说,还连己方的使者阿记剌---主帅巴耶尔泰比肩王的妻舅---都杀了,气得太子都想削你军职,调你回京去圣玛寺面壁抄经三年。」
哥布泰闻言微微动容,火气彻底消回凡间,「……所以,是你保我的?」
被痛醒的汉子睁开眼帘,耸立在上垂腰与他对望的男人很年轻,长相英挺,笑容可掬,可当第二鞭再次落下,伴著传进他耳里的浑话,让他只想以最粗鲁的咒骂,问候这男人的祖宗十八代!
「看看,他长得多好?胸似熊阔,腰是狼腰,臀翘腿长,光是这样看著,就能让本王有兴致硬上一整天。」
你奶奶个熊,给老子看清楚,老子是公的!
哥布泰先是一愣,然後,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涌现在那张怒气尽消的脸上;「……那,需要下官给您打包,送到您帐里麽?」
思家儿郎006 [美强兄弟年下一对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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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话的低沉男声非常耳熟,用字遣句里有著明显的讨好,侧过头去定睛一瞧,分明是老对昭钟发情的那头禽兽!
哼,难得他也有对人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啊?
思无益不屑地腹诽,没了平素的不可一世,听起来还真他娘的让人不习惯。
孰不知,哥布泰这样应承喇摩,并非是思无益所想的谄媚与巴结。
自收到喇摩的影卫打给崇瑞的暗号,崇瑞难得的那一笑起,两位爷发挥著无间的默契,一搭一唱的演双簧,正是演给帐外那位刚到帐门前,还犹豫著要不要进来的比肩王耳目看的!
「虽是尤物,却也棘手,合该处死的逃犯就这样送本王那儿去,岂不是又让比肩王逮著机会弹劾你?得名正言顺些才行。」
尤物?稍稍缓过疼,正粗粗将帐内以眼扫过一圈的思无益听见喇摩说的这词,咒骂忍不住脱口而出!
「......阁下......是眼盲还是......不懂蒙语?老子五大三粗,又黑......又硬,他娘的......哪里有白嫩软绵的油好污?」
不知是思无益的声音小还是蒙语破,帐内另外三人全然一付没听见的模样,要不是喇摩仍一鞭又一鞭的伺候他,思无益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是抹透明的魂魄了!
「那麽,咳嗯,请恕下官驽钝,不知您......如何打算的?」想笑又不能的人,只好用咳嗽来掩饰笑场,「咳咳,您都这样中意了,下官,嗯嗯,总不能还是将这逃俘依律斩首吧?」
喇摩姿态悠閒地半转身子,让挥鞭起落的姿势不受遮掩的,完全尽入那耳目自帐门缝隙窥探入内的视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就......鞭刑三百,隔三日执二十鞭吧。」
鞭尾照旧叠在与前几鞭相差无几的位置上,一直朝上加乘的辣痛,让思无益痛得不时闷哼,冷汗涔涔!
三百?这样连著一个多月打下来,老子还有皮披著当人吗?恐怕一口气捱不住,就要过奈何桥找枉死城的城门在哪里了!
「有……本事,应该在今日此时......就打死老子......」思无益逞强的语气里,有著掩之不去的痛苦。
「崇瑞,给本王行文主帅,随你怎麽交代,反正这死囚嘛,本王看得挺中意,收了!」
喇摩依旧装做没听见思无益的挑衅,只是随後的几鞭,刻意有技巧的,以旁人不易察觉的技巧转动手腕,岔散了三分力道。
这般的手下留情,却还是将痛醒过来的思无益给生生打昏,再次失去意识。
思家这代的独苗,就只有这麽点忍耐的本事?喇摩不屑的嗤鼻一声,下鞭的力道再次折半:
「至於这三百鞭刑,本王自会亲执,比肩王那里要有质疑,可以遣他手下一人过本王营来,回回盯著本王行刑。」
「下官明白。」崇瑞大声应著,深怕门外之人听不清楚,「大人要单独行文此事,还是在例行公文里夹带一提做数?」
「本王不过收一个连奴籍都没有的战俘做性奴,又不是娶妃纳妾,犯不著专程去文。」
一直到喇摩二十鞭打完,将鞭子顺手抛上七八步远的牍案上,那比肩王埋在奴工营的最大耳目头子---监督俘虏奴隶挖道进度的副将多以多---这才佯装刚到的模样,在帐外脚步踏上两响,笑嘻嘻地掀开帐门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