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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客人

作者:剪春风 当前章节:1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51

茗楼外西面。

不同于东边的植竹,茗楼西边是一棵数百年的垂枝老银杏。

树边下,一张与竹地板同色的长条桌,桌上文房四宝、镇纸笔洗,一应俱全。

东北商会的会长暨东北姬家的家主姬流年光临万贯山庄的时候,钱妍正坐在铺高的竹地板上伏案练她的字。

自从六天前碧山一游两人不欢而散之后,江步月似乎也无意于再“彩排”什么情深深了,钱妍也不着急,虽然这据说很关系到她的前途。钱妍甚至觉得之前的一切恐怕都是江步月玩弄自己的把戏。再说了,如果示人以情深真的那么关键,那之后的五天怎的就一次都未提上日程呢。果然都是在戏弄人吧!

钱妍看着自己写下的字,那是勉勉强强尚可一看的颜体,但衬在那样细薄光润、坚洁如玉的纸上,简直让人不忍目睹。

钱妍叹了口气,她已经尽力写了,可写出来的字还是给人在糟污纸张暴殄天物的感觉。不过,钱妍选择忽略它,继续写着笔划繁多的字儿。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她可能认得出繁体字,却不一定就写得出来。既然钱妍不想当文盲,自然只有勤奋学习的份了。

钱妍就这般埋头苦练着,江步月数次遣人请她去中厅迎客,她都没理会。反正如果自己真的那么重要,姓江的应该会强请的。既然不用强,便是无所谓吧。这是钱妍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道理。

而下人奉命来请了三次无果后,果然再也没人来打搅她的清静了。

正心无旁鹜中,有一枚银杏叶子飘悠悠地落在了她的纸上,钱妍抬头,便见案前二尺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名美丽的女子。

只见她年约二十四五,虽一身素服简簪却难掩她温淡的容光秀美,气质上更有一种属于大家闺秀的沉稳与温婉。

钱妍一见她便心生好感,待见对方一双秋水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笔下的字时,钱妍不由微微脸红。

她知道她的这一手字很丢脸,不过她倒也没做那小家子气的遮掩动作,只是放下手中的玉管笔,一任对方细细瞧去。

那女子抬起头来,一双温淡的眸子望向钱妍,浅笑赞道:“好字!”

这一赞大出钱妍意料,以为是讽刺,不由抬眸看去,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真实的赞意。

“您的书体别具一格,是我从所未见。笔画横轻竖重,结体方正茂密。原来我们女子之中竟也有人能写出如此浑厚圆劲的风骨来……”女子双眸凝注于字,竟是赞不绝口。

钱妍那个瀑布汗哪。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竟还没有颜体么?

那女子走近一步,向钱妍征求同意之后,她双手举纸,细细观摩,言语之中自然又是一番赞叹,末了说道:“从这些字上可以看出,您怕是初创此体,尚欠笔力气势。若是反复锤炼,炼形炼神,及至神形兼具之时,便是为我们大越书学界创立一代新书体之时!”

她一口一个“您”字,说得极其自然又饱含敬意,听得钱妍冷汗直流,满心想说这不是我的独创,我的字拿到二十一世纪,也只得过一个校书法比赛二等奖。钱妍数度欲言又止,最终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我、我只是写着玩的……”

那女子抬眸见到钱妍如此模样,似微有了然,不由再度浅笑起来:“您过谦了。苏姑娘如此才华,怪不得江大庄主虽然数度召唤,却终究不愿真个扰你研书。”

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话说起来,今天的客人不会就是她吧?

钱妍将对方几番打量,怎么也想像不出温婉如斯的女子竟然会是一个大商会的会长人物。

“请问,您是否就是东北商会会长?”

女子闻言,放置好手中纸墨,眸光转过来,浅笑变深:“我名柴云。姬流年,是我的夫君。”

*

“哦。”钱妍应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墨宝”后,侧头微笑道:“你不去前厅可以吗?”

柴云站在案前看着她的动作,闻言含笑点头。

“那么,我们何不坐下来随便聊聊?”钱妍笑着拍了一拍自己身边的竹地板,悬空的双足自在地晃荡着。

对于这份“随便”,深具大家闺秀气质的柴云明显微有犹豫,但片刻过后,她还是走过去,坐在了钱妍的身边。

两个美丽的女子排排坐在铺高的竹地板走廊边沿,抬头仰望着老银杏树如绿绸垂荡的无数枝条。

“你们住在东北的哪里?”钱妍微眯着眼睛,觉得那千余的垂枝犹如海带倒悬于碧海深处。

“常春。”柴云的视线从老银杏移开,往左看去,可以看到万贯山庄的后山――碧山,和坐在自己左边的女孩无比惬意的眯眼表情。

“长、长春?”钱妍听得,猛地咽了口口水,因为太过吃惊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咳……”钱妍竭尽全力顺过气来,察觉到柴云双眸微诧地望住自己,她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只是……听说,东北这个地方一年之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冬天,这么寒冷的地方却取名叫长春,很奇怪啊。”

柴云温淡一笑:“没什么可奇怪的。正因为常年寒冷,所以身处其中的人们便希冀着能生活在一个常年是春天的地方。”

钱妍睁开眼睛,望着柴云问道:“常年寒冷……东北是不是有许许多多的雪山?”

柴云笑:“自然。”

钱妍也笑了:“那么,你有爬过雪山么?”

柴云道:“当然。”

钱妍一脸羡慕地:“爬雪山一定很好玩,你爬的最高的雪山叫什么名字?如果有生之年有机会,我也要去爬爬看。”

柴云柔然一笑,目光放远了些:“爬雪山一点都不好玩。稍有不慎,一失足成千古恨。”

钱妍扁嘴:“你还没告诉我最高的雪山叫什么呢?”

看到钱妍不自觉的娇态,柴云微笑,:“叫长白山。”

钱妍差点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她突然想到,她一定要找机会问江步月拿一张全国地图来看看。

钱妍小心地咽着口水:“为什么叫长白山?因为山上常年积雪吗?”

“苏姑娘聪明。”柴云温淡一笑。

钱妍皱眉,道:“你叫我苏姑娘,我是不是得唤你一声姬夫人?这样好麻烦,直接叫名字岂不更好?”

柴云从善如流:“苏眉?”

钱妍还是皱眉。但是在自己的身份明朗之前,她得习惯这个名字。

“柴云,你会弹琴么?”钱妍望着大家闺秀问道。

“会。”柴云温和地笑。

“那,我们去玩古筝吧?”钱妍兴致勃勃地提议。

“玩……么?”柴云的眼里闪过光芒,好笑地看着敏捷到有些粗鲁的突然就站了起来的女孩,“独创的书体是写着玩的。古筝也是玩……也许也有你独特的玩法,我很期待……”

当江步月与姬流年来到茗楼前的时候,清澈动听的古筝声正在安静的空间流淌开来。

随着一段令人惊艳的琴声,一抹温润柔婉的女声从东书房里传了出来。

“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在人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一曲与时下曲风迥异的歌令两人站在楼前,良久未曾移步。

直到歌声与琴声的余音都完全消散,两人才相视一眼,举步入内。

书房内,钱妍开心地拍着手,大赞道:“柴云,你唱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唱这首一定非常适合!”

柴云回以微笑,瞧她眼神却似仍在回味词曲的惊艳之处,口中更中清口复吟着:“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 柴云咀嚼良久,终长叹道,“非是我唱得好,是你弹得好。此词曲俱佳,真杰作也。柴云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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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妍笑道:“这词曲却不是我作的……”。一听柴云说拜服,钱妍就头大,生怕她再对自己用起敬称来,待要假托是从偶遇的无名氏学来的,却察觉到了门口有人,一眼望去,便望见了一双绿色眼眸。

那眼眸,绿得仿佛会发光,如野狼一般。

咦,难道这个世界也有白色人种?钱妍的目光原本一掠即收,惊奇之下不由又望了回去。

只见那人着一袭别致的云灰色立领箭袖缎袍,肤色极白,下颌淡淡胡渣,高鼻深目,眼睫毛黑长浓密,在看到钱妍异样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时候,那深深的眼睛突然细微地眯了一下。

钱妍被那眼神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转开自己的目光时,便看见身边的柴云略有歉意地看了自己一眼,起身走向那云袍男子,半嗔半责地含笑道:“夫君,别吓唬小妹妹啊。”

原来,这云袍男子才是那个姬流年。

钱妍看到姬流年那危险的眼神落到柴云脸上的时候,便悄然柔化成水一般,视线勾随中,他朝他的妻子伸出左手来。

钱妍惊奇地发现,那人的中指套着一枚银环。银环上勾着箭袖的上半,覆住了他整个手背。掌缘处却赫然露出三四道狰狞的伤痕末端,那似乎是被兽类抓伤过的痕迹,深及掌骨。

钱妍目光悄然上移,眼尖地发现,姬流年的脖子上,黑色的立领之内,有着同样丑陋的狰狞伤痕,若隐若现之间,令人不敢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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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廿一章 生意 ...

第廿一章生意

眼见钱妍眼睛直往人家脖子里看,江步月不着痕迹地进门隔断了她的视线,顺手牵住钱妍的小手,笑着邀请客人们去无竹厅用膳。

去无竹厅的路上,钱妍几次想挣脱江步月的手,都被对方牢牢钳制,心下甚恨,便悄悄以袖掩手掐了人一把。不料,一直不动声色的江步月竟然当着走在她们后面的客人之面,呀然叫了出来,还拿那种无奈又宠溺的目光看着自己。

钱妍觉得在柴云夫妻行止之间自然流露出的感情面前,江步月的逢场作戏不免让她有些反胃。于是,中饭也没吃几口,便又想拉着柴云去弹唱。

江步月见状,不由低声轻斥:“眉儿,客人们也需午间小憩,岂有如此缠人的道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奇怪的……不满,也许可以解释为醋意。

不过,钱妍被她的那声“眉儿”给激起了好些鸡皮疙瘩,一时没曾留意。

倒是柴云见此温婉一笑,主动开口相约,说一个时辰之后要向钱妍讨教她独特的弹筝手法。

两人相携回了茗楼,进了大门,钱妍便要甩开江步月的手,边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在耍什么……”

话音未落,刚甩开的手便被江步月猛地一拉,带着整个人被抱入了怀中,并抵在了门后壁上,尾音更是被江步月一口吞噬入腹。

钱妍骤然遭袭,惊怒中拼命腾出手来拍打着对方,却被她十指交叉地按在了墙上,于是钱妍拿脚猛踢。

江步月兵来将挡,曲膝顶住。她这一顶可谓精妙,妙到好处之。

她边吻边顶,一边还拿上身与钱妍的相磨。

三管齐下,钱妍惊骇之中,那原已被开发得很敏感的身子在慢慢投降。当钱妍感觉到自己下边湿意渐起的时候,她羞耻之下却放弃了抵抗。一待对方欣喜地放开钳制专心于品尝的时候,钱妍奋起反击。这般出其不意之下,江步月竟被小东西反顶于门背后,钱妍左手压制住对方右肩,左臂肘死压对方右臂,右手攥住对方左手手指压在对方胸口,然后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来压制住对方,怒瞪着对方咬牙切齿地继续质问:“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她自气势汹汹,不料江步月却是潮红着面庞口中发出一声轻哼。

这情状,令钱妍大吃一惊,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的时候,已然被江步月挣脱了出去。

江步月一贯自若的目光中竟然隐约有丝羞恼一闪而逝,这令钱妍更是奇上加奇。

只不过弹指之间,江步月便又回复了她原有的气势风采,凝望着小东西笑道:“干得不错,只是半个上午竟然已经与会长夫人相谈甚欢到如此地步。”

钱妍怒问:“你别耍我了,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江步月笑道:“做什么,当然是做生意啊。”

钱妍瞪眼。

她发丝凌乱,身上更是因为刚才的激烈而衣衫不整的样子,江步月不由抿住了唇,凑过去飞速地道:“到楼上再谈……”眼见钱妍横眉,江步月便又加了一句,“你衣衫不整,还不上楼换衣服。”

钱妍回视自己一眼,脸上不由又是一阵羞恨,说道:“你发誓,上楼不许动手动脚。”

江步月勾唇笑得畅怀,马上举手作发誓状。

钱妍冷笑:“你以你的茗发誓。”

这话一出口,犹如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江步月脸上慢慢没了笑意。

钱妍才不管她难看的脸色,只要能浇灭对方上升的虚火,她也顾不到对方的心情了。

两人上了楼。

钱妍换衣裳,江步月在那儿看着她换。

这一副柔软美好的小身子,她有多久没有吃过了?

很多天了啊,她真的有点饿了。

江步月托着下巴干看着,她到底还是被那个“茗”字给弄得失去了食欲。

钱妍在换上亵衣的时候,陡地停了一下手。她想起自己压住江步月的那会儿,江步月的那声闷哼和那丝羞恼。天呐,那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因为自己无意中手指头压住对方胸前的……硬果果……

原来,江步月的果果……也会硬啊……

这个认知令钱妍瞬间脸红得像个大蕃茄。脸红如烧的同时,她的心中却莫名地少了些惶恐,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在一个完美的敌人身上发现了一个弱点一般令人安心不少。

钱妍做了个深呼吸,才转过身来,面对江步月的时候,她克制不住地在人家胸口飞快得如做贼似地瞄了眼,口中问道:“姬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么?”

江步月点头。

钱妍略一思索,猜测道:“那么,难道是要与东北商会签约,以后银钱存放汇兑全部都经由万贯钱庄?”

江步月赞许点头。

钱妍道:“这样的大生意,自然有人跟你来抢了。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江步月冷然道:“他万利钱庄,却还差我一大截。并不是什么旗鼓相当的对手。”她转过眼来对着钱妍笑道,“我那天跟你说过,朋友才是真正的财富。”

钱妍嗤笑:“你既然想跟姬流年柴云做朋友,却又为什么玩示人以情深的把戏?这不是骗人么?你一起头就骗人家,显见着没有交朋友的诚意。”

江步月笑叹:“你懂什么!再说,我们今天真有演戏给人看么?”

钱妍一想也是,心念一转不由气道:“所以,你就是在耍着我玩高兴是吧?”

江步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道:“你今天的表现实在可嘉。见到姬流年的绿眼睛,竟没有惊乍,值得一赞。”

钱妍撇嘴。在二十一世纪,她早习以为常了。

江步月笑:“我见你倒是对姬流年的伤很留意。”看到钱妍果然好奇地转过眼来看自己,江步月不由笑意加深,“你可知道,这姬家家主幼时曾与雪狼同窝而住近三年。”

什么?钱妍稀奇至极。狼孩吗?

“当时姬流年才五岁,柴云十岁。姬流年在长白山失踪之后,柴云踏遍了整个长白山脉,终于三年之后寻着了她。在狼窝里找到她的时候,据说姬流年行走如狼,四肢着地,全身长毛,对着她如狼嗥叫……”

钱妍听得啧啧称奇之余,想到柴云曾说过爬雪山不好玩,稍有不慎便一失足成千古恨,不由更加唏嘘不已,不禁问道:“好好儿的,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在长白山失踪?”

江步月道:“大家族的宅内争斗而已,不奇怪的。”

钱妍道:“柴云跟姬流年当时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不辞冰雪艰险地找人?”

江步月道:“外人只知两人青梅竹马。不过不论这一对不一般的青梅与竹马如何艰难,她们到底是熬过来了。用十五年功夫,不仅在姬家立足,竟还在去年一举被推举成为东北商会的会长。”她口中 “不一般”另有隐意,当然这点此时的钱妍是怎么也猜想不到的。

钱妍只是眼珠一转,便道:“所以,做为新任会长,他也是需要做出成绩来的。”

江步月再次赞许地点头:“不说我万贯山庄百年来的财势,就说在全国所设的分号,特别是东北一路,无论怎么算她们都该选我这一家。”

看姓江的一脸骄傲,钱妍不由提醒道:“在事情未成定局之前,一切还皆有可能。”

小心大意失荆州。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反攻一下,旨在告诉大家,床上用品翻身成攻虽然艰难,但还是有可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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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廿二章 求吻 ...

第廿二章求吻

柴云坐在雕花红木镶铁岭红大理石的桌子旁。

桌上搁着的一盏茶水正淡化着热气。那是半刻钟前姬流年亲手为自己泡上的。

一只素手随意地把玩着腰间悬挂的和田暖玉,柴云眼望窗外,嘴角噙笑。

那笑,笑不露齿,正是极为端庄的大家闺秀的笑法,也是越来越被季霄羽所诟病的――虚伪。

此来中原,见面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曾经的发小季霄羽。五年未见,曾经飞扬跳脱的朝气少女已然变得沉静如斯,令她不得不慨叹岁月的神奇。而令人心喜的是,再如何的沉如玉、静如水,她季霄羽见到自己,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以及毒舌之后不变的关切。

“话说,你们两个,不会还是没有圆房吧?”那个双目犀利有神的女子,甫一见面便如此毫不留情地说道。

柴云回忆至此,任她再如何的性情沉稳,也不禁微微面红,然后望着窗外,暗自叹息。

话说,小年怎地还没回来?

她的小年最近喜欢上了听壁角,因着对他轻身功夫所抱有的无上信心,柴云便也随他高兴了。而且,有时候听壁角得来的信息也确实很有意思,就比如,在万利钱庄的时候……

柴云目光闪动,眼看着窗外悄然飘进一朵去而复返的灰云――正是刚刚悄然蹑着江步月、苏眉而去的姬流年。

眼睛一看到她的夫君,柴云的心头自然而然地升起喜悦之情,面色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温婉如水。

“如何?可有遇到好玩的事情?”柴云望着她的夫君,笑得一脸风轻云淡的温柔,那淡淡的温柔之中却不知包含了多少深深的宠溺。

十五年的岁月积累,足以使得他们之间深情植骨,而与此同时也足以让一切成为习惯,以至……积习难改……

柴云朝姬流年伸出手去,姬流年便张手握住。

两双手,前者因为三年的搜山寻人,后者因为三年的共狼生活,曾经是一样的粗砺可怖。而如今,自己的手经过细心恢复保养,俨然是天生玉手般美丽,而小年,却因为需要,而不得不保留着这份可怖和狰狞――那满满一手背的狼兽抓痕。

“怎地去了这许久?”柴云懒倚在夫君的胸前,轻声相询。

“没事……”姬流年的嗓音有些喑哑,据说是因为幼时曾被狼爪抓破过喉咙。外界传闻姬家的现任家主沉默少言,口中从未讲过一句废话。而这一点,在她们夫妻独处之时,正是为姬夫人所皱眉不满的。

“唔,”做夫君的既然不愿多说,做夫人的当然不会生硬地逼问――此为已婚大家闺秀柴氏守则之一。

“你觉得万贯山庄比之万利钱庄如何?”柴云转移话题。谈论生意,历来是她们夫妻之间最多的话题。

“万贯乃百年商号,底子厚,路子宽,应是我们的首选。”姬流年言简意赅。

柴云静静点头,又问道:“那么,万贯山庄的主人江步月比之万利钱庄柳寄书,又是如何?”

姬流年道:“江步月行商,常有惊世之举;其为人不古板,偶有骇俗之行。”

柴云耳听夫君对江步月的评价竟是“惊世骇俗”四个字,不由笑了:“江步月此人委实有才。想当年她花百万银移飞度山,世人都笑她为‘愚婆移山’。可是两年后,那些欺她年幼、嘲笑她不懂生意经的商人们却都心甘情愿地掏腰包付官府通行费,只因为走那条新路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货物流通路程。而这每年数十万的通行费中有一半稳稳当当地流进了万贯山庄之中。至于,骇俗之行……”

柴云沉吟着,眸角余光瞥见自家夫君白得近乎病态的脸上竟然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不由得偷笑了。

“难道,夫君刚刚就瞧见了什么骇俗之事……”

姬流年见问,不禁双眸微掩,但因着他高出柴云半颗头,微掩眸却正巧便对上了他夫人含笑的眼眸。

姬流年微觉窘迫,撇过头去,眼望窗外,喑哑的话语之中竟带上了一丝羞赧,听入做夫人的耳中,竟觉得出奇的……动人。

“那个……江庄主和那个苏眉……在亲吻……”

一句话十三个字,却是好艰难地从姬流年的唇间吐将出来。

“唔,然后呢?”名为柴云的大家闺秀偏着头,好整以暇地问。

室内一时安静得只闻两人的呼吸之声。

柴云觉得自己所倚靠之处正因主人的呼吸不稳而起伏渐大。

“然后……”姬流年强忍着泼天的羞涩,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凝望着自己的夫人,“我……我也想……和你亲吻……”

柴云心中的惊愕难以形容。她、她从没想过,在这方面一直太过羞涩甚至于十分排斥的夫君竟然会有主动求吻的一天。

柴云惊得檀口微张,一时忘了言语,直到那因为大胆求吻而涨得通红的脸因为自己的沉默而慢慢转成惨白之色。

天,错失良机可不是大家闺秀所为。乘势追击方是柴氏守则的第一条。

她柴云好不容易等到蜗牛有探出柔软触角的一天,怎肯让其再缩回去。

她猛然凑了过去,因为没有掌握好力道,两人甚至磕碰了下唇齿。

但些微的疼痛怎么覆盖得了唇瓣相依所带来的新奇体验。

柴云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心脏欢快地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这一吻,似乎就能吻到地老天荒。

当两人相倚着气喘吁吁地分开,柴云才想起来大家闺秀要装羞涩……

“你、你不喜欢么?”身边人紧张地抓住她的手问。

你!柴云本待继续装羞涩的,但眼见自家夫君似乎紧张得有些异常,当下便放弃了所谓守则,回握住对方,温柔地回答:“我自然喜欢。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只听她的夫君嗫嚅道:“那个……江步月说,相爱的两人会自然而然地想要做这种两厢情悦的事情……”

江步月?柴云暗暗咬牙。这个江步月,也太自来熟了吧?刚刚认识,就敢跟人谈到这种事情,而且还是跟个男人。唔?难道,江步月她知道……

柴云皱眉思索,忘了身边还有个对她观察入微的夫君。

“夫人不必为难。我以后,再不会对你做这种事了。”姬流年悄悄地舔了下唇,毅然决然地这么说道。虽然,刚刚的滋味真的很美妙,但是,如果是夫人不喜欢的,自己是坚决不会再继续的。

“可我喜欢你对我做……做刚才的事情呀!”这话脱口说出来,柴云是真的羞涩了。

姬流年看着自己的夫人,那白皙的脸上红晕渐起的娇媚样子,觉得自己心头满满的,好似装满了快活。

“原来夫人是喜欢的。我还一直以为,夫人讨厌我……”姬流年有些委屈地说。

柴云郁闷了:“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了?明明是你不让碰……”

啊,说漏嘴了。不过,承认这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是一直有企图碰触对方的,只是她以为,对方很排斥这个……

所以,她们白白忍了这么久?

“我以为,夫人厌恶我的……身体。”姬流年的语气中流露出了多年来深藏的自我厌弃。

原来如此。柴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暗检讨自己的失职。

她二十五岁了,平常女人该有的欲望她也有。所以,当晚上躺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的时候,她总有那么几天需要跟对方保持距离,才不会化身成狼而吓到对方啊。然而,就是这样的举动,却让心爱之人误以为是厌恶了。

“夫君,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你的身体。”这般直白地讨论身体的事情,让柴云也觉得羞涩难当,但是,这事儿必须在今天说个明白清楚不可,“厌恶这个身体的人是你自己,是不是?”

柴云看到她的夫君眼色微伤地点头,心头也不禁疼痛,主动抱住对方,缓缓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出的主意,却让你受苦至今。而且,还没有细心体察到你自我厌恶的情绪,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不是的……”姬流年待要为对方辩解,却被素手掩唇。

“还好我现在明白过来,还不晚。”柴云温柔地朝她的夫君笑笑,然后正色地道,“夫君,请不要厌恶你现在的身体,相反,你应该感激这个身体。你也知道,东北这个地方,男尊女卑的观念有多么的根深蒂固。正因为有你现在的身体,我们才能活到现在,走到现在,拥有现今的一切。十五年来,虽然困难重重,但我们都携手挺了过来。”

柴云郑重地求恳:“请你再忍耐数年,等我们彻底站稳了,到那时你若想恢复本来的身体面貌,自也由得你,无人能奈何我们。”

姬流年握住她的手,向来冷峻的脸上舒展开来,展颜道:“只要你不厌恶我,怎样都行。”

“那你、你不想继续了么?”柴云羞红了脸。要死了,大家闺秀才不会说这种话的。自己果然如季霄羽所说,虚伪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写着写着自己萌上这一对了,汗。

PS,东北什么的,那是架空啊架空,请不要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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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廿三章 收徒 ...

第廿三章收徒

听了钱妍的提醒,江步月不由收了她的傲气,起身行了个很正经的揖礼,艳容上也很正经地说道:“多谢夫人提醒。”

钱妍内心作呕吐状,面上却尽量笑得轻淡,淡到令人看不出其中蕴含的讥讽:“庄主大人,这里可不是拢翠居哦。”哼,我是拢翠居的“夫人”,万贯山庄的“姑娘”,这一点咱心里亮堂着呢,嫩自己别搞错了。

江步月被钱妍这么不冷不淡的一句话给哽得……

要发作吧,倒显得自己弱势了。要装作没听到吧,又怕人以后会上房揭瓦。

钱妍难得看到江步月如此郁闷的表情,内心不由窃笑,那笑意也就没能很好地克制住,逸唇而出了,她笑问道:“话说,这万贯山庄怎的没见你的父母呢,弄得这百年山庄也像个别院似的?”

江步月瞧着越显大胆的小东西,心中的滋味倒一时复杂难言起来。一想到原先那个胆大的、最后大胆到了那种程度……

江步月面色数变之后,上前捉住了小东西的粉嫩双手,容光艳艳的一张脸凑近过去,贴耳轻语道:“我母亲自然是住在江府了。没有大人在,这里自然是任我胡为的。”庄主大人亲密地附耳一句,“今晚我必会好好伺候你的……”

她笑得是那个意味深长啊,可怜钱妍平静了N天的小心脏开始心率紊乱了。

于是,钱妍的脸色很不好,直到一个时辰过去柴云来找她的时候才略有好转。

与可怜的钱妍正好相反,柴云可以说是红光满面了。

细心的钱妍发现,柴云的唇瓣看起来是那么的鲜红湿润,甚至都有点红肿了。她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

以柴云细腻的心思,对她这多看的两眼自然有所察觉。私密的快乐被人发觉,她心里微窘,脸上却继续着她一贯的温淡如水,向钱妍请教那独特的弹筝手法。

原来这里古筝的弹奏手法还很传统,一般用右手三指拨弦,左手作按滑揉颤等指法,而来自现代的钱妍,自然懂得左右手交替的演奏手法。这在二十一世纪已然普遍的技巧,在大越朝的柴云眼里,却是堪比“绝技”了。

于是,两位美女排排坐在那架古筝前,一个教得开心满足,一个学得惊艳崇拜。

柴云再次拜服,起了拜师之意。只见她诚恳地笑道:“苏眉,以你的技艺若是开馆授业,必然四方来学。且容我第一个拜师,成为你的大弟子吧。”

面对柴云郑重地请求,钱妍在心中朝着首创双手交替弹奏法的赵玉斋先生大拜。已故的赵玉斋先生啊,我万分感激于你。我不过学了你的一点皮毛,而这点皮毛却可能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

钱妍忍住心中的惊喜,面上却现出萧索之色,对着诚心拜师的柴云勉强一笑道:“东北商会的会长夫人要向学于我,我何其荣幸。只是,你若真个拜我为师,被天下人知晓,怕是会为人所取笑……”

柴云闻言,不由微露迷惑之色,问道:“这是为何?”

钱妍见问,略敛了戚容,强笑道:“柴云,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虽然你我今日初相识,但在我心中却早已将你视为好友。我既目你为友,便绝不欺你。”说到这里,她昂起头来望着柴云,“你听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请你听过之后再做决定。到那时,且不说拜师一事,便你是否还待我如现在这般,也是随你。”

柴云听得黛眉紧蹙,一双秋水目凝注着钱妍,说道:“请讲。”

钱妍望着她微笑,以无比清晰的语音说道:“我身在奴籍。”

柴云眼底掠过一丝惊异,目光却盯着对方没有移动半分,将钱妍之前的骄傲和现在的绝决之色都尽收眼底。柴云沉默地盯着她眼里的苏眉,直盯到她微微变了脸色,才语气很不好地问道:“我若待你不再如刚才那般,你会如何?”

钱妍听得心头震动,不由下意识地扣住了手中的琴弦,咬牙道:“你若如此,我从此必看你不起。”

她的语气变得冷淡,脸色也黯然不少。柴云听得这话,向来温淡的脸上却流露出喜色,嫣然而笑道:“我才不会让你看不起。”

她望着闻言惊起抬头的钱妍掩袖咯咯而笑。钱妍从她的眼中看到真实的喜悦,不由得也笑了,却笑得辛酸,笑到落泪。

柴云不由搂住她的肩膀,柔语安慰。

钱妍很想收住眼泪,一时却哪里能够。穿越过来这么久,直到今日才初见曙光,让她情难自禁地心酸。她心里明白要适可而止,却一时管理不了悲伤的情绪。

柴云眼见安慰无用,不由笑道:“可见是我姿质太过惊人,师父收了我这徒弟,喜极而泣了不是?”

钱妍听得要笑不笑,一时哭笑不得,眼泪却是收住了,握住柴云的手,感激地微笑道:“我确实是喜极而泣,谢谢你没有看不起我。”

柴云摇头笑道:“师父如此才学,便是身在奴籍,相知之人又岂敢看你不起?”

钱妍却是沉默不语。

柴云心中吃惊,问道:“难道江庄主她,看不起你?”

钱妍黯然摇头,消沉而道:“我的卖身契,就在她的手中。”

柴云惊讶了,心思迭转,突然想起自家夫君在万利钱庄听壁角听到的消息,当下不由叹道:“想不到江庄主为了拴你在身边,竟出此下策……”

钱妍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不由迷惑地看了柴云一眼。

柴云见状,奇怪地回望她,道:“难道你竟不知道那事?”

钱妍的表情则转为迷茫了。

柴云见她似乎确实不知情,犹豫了片刻,便试探地问道:“苏眉,你且先告诉,你与江庄主可是相爱?”

钱妍一听便涨红了脸,未久脸色又慢慢苍白起来。相爱什么的,别开玩笑了。

柴云见此,自认了解地又问:“那你可知,江庄主在你之前曾经有一青梅竹马的恋人?”

钱妍点点头,稍后又摇头道:“我只知她的名字。”

柴云叹道:“那你可知,那人后来离开她,嫁了人家。”

钱妍诧然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据我所知,你生活在东北,这几年前的事情,你这耳朵不可能布得这么久远吧?

柴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自家夫君竟然喜欢听人壁角,只道:“这些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但若此事属实,我想江庄主如此待你,怕是担心你也如那人一般离她而去,才拿奴籍束缚于你,不然,以你二人之情深,早该放你自由才是。”

钱妍在心中暗道:我不过是她的“床上用品”,又谈得上什么感情?

钱妍对于能否挣脱奴籍很没信心。想起今晚又要侍寝,钱妍心中的悲哀难以言说。

她的那份黯然,落在柴云眼里,却只道她情何以堪,不免叹道:“这江大庄主如此行事,倒教人有些看她不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较空,争取多更新。

祈祷别有计划外工作落到我头上~~~

24

24、第廿四章 授艺 ...

第廿四章授艺

当江步月听说柴云竟然要拜小东西为师的时候,表情不是不惊讶的。

那丝惊讶被柴云看了个一清二楚,当即微笑着调侃道:“看来江大庄主对我师父的才艺也不甚了解呐。”会长夫人面上笑容浅浅的,她心里头却也有了一丝烦恼。若拜了苏眉为师,其他倒都无妨。只是以后在这江步月面前,她是不是也要执晚辈礼?

且不说柴云的内心郁闷,钱妍心中既已将柴云当成朋友,自然而然地也考虑到了这一层上,当下便含笑道:“我听着你叫我师父师父的,感觉平白老了十岁似的。师徒之谊虽好,却怎么比得过平辈相交的自在亲密?你若有空,我自然会将指法全数教你。只是,这拜师一事,我们就此别提,如何?”

钱妍话音一落,便见柴云和江步月貌似都松了一口气。对于江步月的表现,钱妍心中微觉诧异。要知道,柴云若拜她为师,这师徒辈份摆在那儿,对江步月而言应该只有好处吧。钱妍心念一转,便想到了原因。若柴云真要拜了她为师,江步月又岂能让堂堂东北商会会长的夫人拜一个奴婢为师呢,顾及到对方的面子与两方的合作,怕是得马上将她除了奴籍吧。

这般一想,钱妍不由在心中自嘲,自己一定是被柴云误导了才会作如此想。说江步月是为了要拴住自己才不肯去除她的奴籍什么的,这未免太过自恋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她自己还能忘了自个儿“礼物”的身份。

有这闲心思,她不如想些实际的吧――比如,如何逃过今晚的侍寝?

钱妍心思数转,便拿赵玉斋先生杰出的技法吸引柴云的兴趣,当谈论到那杰出的“小摇”奏法时,柴云眼睛都发亮了,一时便约了晚间继续向钱妍学习。

******

酉时正,四人在无竹厅用了晚膳,吃的是西北特色大菜――烤全羊。

对于这种皇家贵人才能享受的佳肴,来自东北寒地的姬氏夫妇吃得相当满意。江步月便招来厨师发了赏银。

姬流年夫妇这才知道,原来那厨师是康乐郡主顾屹春特意从自己府中遣来伺候贵客的。

说起来这康乐郡主的名头,连远在东北的姬家也有耳闻。她可是大越朝唯一一位拥有自己封地的郡主。

柴云与姬流年相视一眼,当场便言道:如若可以的话希望能够面谢郡主厚意。

江步月表示会好好转达她们的意愿。

一时可谓宾主尽欢。

撤席之后,被钱妍勾起兴趣的大家闺秀略作休息之后,便撇下自家夫君跑到茗楼来找钱妍。

茗楼三楼,灯火如昼。

柴云对这别具一格的设计赞叹之余,看向钱妍的目光不由起了些许怜惜之色,悄声对她耳语道:“你不想改动一下茗楼的布局么?”至少也得把茗楼的名字改了吧。

钱妍对此淡然一笑:“无所谓的。”

柴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一时倒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待到筝声从钱妍的指下流淌开来后,那妙不可言的动听之音立时吸引了柴云所有的注意力。

当钱妍将花指弹奏、从琵琶指法借鉴过来的扫弦技法和“小摇”弹奏方法一一展示过来以后,真是把个柴云给迷得双眸发亮。

当两位美女正在教学“小摇”之法的时候,茗楼西面老银杏树的大枝丫上传来两声叹息。

一声清凉,一声喑哑。

“怎么还没完啊……”清凉的声线里透着无奈的不满、不满的无奈。

“唔。”喑哑的声音应得很简洁,也很冷漠。

江步月倚在粗壮无比的大枝丫上,偏头瞧了一眼靠在另一边的绿眼狼兄。顺着绿眼睛的视线瞧去,那一白一绿的两条倩影未免靠得太近了,应该呼吸相闻了吧。那一粉嫩一白皙的两双玉手未免碰触得太多了吧……

相对自己的莫名烦燥和性急,狼兄明显很沉得住气啊。如果不是那双随着时间流逝而越来越显危险的绿眸眼神,江步月都要怀疑人家夜晚爬上高树的意图了。

都快戌时四刻了,察觉到身边的气息有越来越冷的趋势,江步月觉得自己得有英雄救美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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