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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劝言 ...   第三十章劝言

作者:剪春风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51

钱妍回去的时候,看了看郡主她们四个人的脸色,就知道春馆煮茶煮得非常顺利。

历来官与商,总是分不开的。以江步月与顾屹春的关系来看,估计合作共赢的事儿办了不少,如此一个郡主才能轻言改建一个几十里方圆的豪华别墅,并维持至今。

一想到自己就是眼前这位郡主送给江步月的“礼物”,钱妍就觉得好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有些空虚的胃里一阵难受。不知道郡主娘娘知不知道她送的人已经换了个芯了。钱妍觉得对方应该是知道了的,但这一点自己估计是无法去证实了,因为郡主娘娘似乎当自己不存在一样。所以说,一直笑眯眯的人其实最可怕了,你很多时候根本无从了解他们的真实情绪和意图。

午膳摆在了荷馆。

钱妍惊奇地发现,这午饭竟然摆成了类似现代自助餐的形式。

荷馆里面有三四十个别致的餐台,全都作荷叶状或者荷花形。每个餐台上都摆满了各种食物水果。

钱妍心里的震惊不可言表。

是不是,除她之外,还有另一个穿越者?

这个穿越者是谁?不会是郡主吧?

钱妍惊悚了,捧着自己的食盘,战战兢兢地问了走过来跟自己谈天的红裙少女。

红裙少女奇道:“这种吃法都有上百年了,难道你还是第一次?”

钱妍内心在尖叫,口中假作若无其事地说:“这确实是我第一次外出就餐。”

红裙少女掩嘴笑:“你们家家教也太严了哦,都不让人外出么?”

钱妍尴尬地笑,落在红裙少女眼里却自以为了解地宽慰她道:“没事的,以后你应该会有更多机会出来的。瑞州的女孩子家,能受邀到欢园来,在长辈们眼里都几乎是一种荣耀呢。”

钱妍站在餐台旁,跟那个名叫杨若雨的红裙少女聊得很好。

*****

另一边。

江步月背朝着众人,面对着郡主,脸色如常,眼睛却仿佛在喷火,压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郡主一脸无辜,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不远处绿裙高束披帛轻挽的女子,笑眯眯地说:“苏眉都能在这里,人家万利钱庄的主母为何不能在这里?”

江步月一口气闷回喉咙里。原来还是自己惹到她了。个睚眦必报的笑面虎!

郡主继续笑眯眯:“一个小奴婢也能进欢园,若被别人知道,我康乐郡主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江步月恨道:“为了你的面子问题,就来戳我的心?”个狠心的笑面虎!

笑面虎笑容不改:“面子比天大。”

江步月差点捏碎酒杯,暗暗咬牙道:“你待如何?”

郡主娘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自饮一杯赔罪啊。”她转头吩咐,“来人,给江大庄主满斟此杯。”

江步月看着手中杯杯中酒,手都有点抖。并不是怕这三两黄汤,她怕的是笑面虎会不会还有后招要她出丑。

江步月小心地转着酒杯,开始笑:“你可知道,你送了我一个宝?”

郡主笑眯着的眼睛稍稍睁大:“嗯?”

江步月笑得悠闲起来,眼睛朝在另一边与人应酬的姬家夫妇看了一眼,说道:“姬夫人很喜欢她,哦不,几乎是崇拜她,差点要拜她为师。”

郡主睁大了眼睛:“哎?”

江步月笑起来:“她筝弹得很好,若再成熟些,可至大师级。”

郡主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送你了。”

江步月刚刚稍稍舒口气,却听郡主眉目一转,嫣然又笑:“大师又如何?她的身份摆在那儿,这酒你还是得喝。”

江步月挑眉:“把她留在园外,姬夫人定是不肯依的。”

“她若真生气,大不了就把苏眉送她赔礼啊。”郡主不以为意,眼见对面之人不悦地皱眉,她笑得像只得意的狐狸,刻意轻慢了语气,说,“怎么?一个小奴婢,你竟舍不得?”

江步月怔了一下。自己似乎……真的有点舍不得……

郡主见状,脸色不由正经了起来,道:“你可别再来五年前的那一出!”

江步月面色冷了下来:“那年我十五,你别老记着我年少时的蠢事当笑话。”

郡主轻声:“你若跟个小奴婢来那么一出,才是天大的笑话!”

江步月沉默,半晌才说:“你不用这么三番四次地提醒我。”

郡主微叹:“为情之一事忘乎所以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江步月却也叹息了,说:“在这点上,我确实不如你。”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要做到这个境界,得有多无情。

郡主只是微笑,然后低声:“你的老情人过来了,姐姐我告退。”

到底谁是姐姐?江步月含怒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那个婀娜的美人款款步到了身前。

无论在刚刚的谈笑中暗自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却还是会被对方的笑容所刺痛,那种若无其事的美丽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重感冒了,果然还是应该秉承自己一贯的“要温度不要风度”原则,一旦违背,数日受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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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卅一章 旧爱 ...

第卅一章相谈

在这个女人面前,江步月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没有比这更令她觉得疼痛的事情了。

在这个女人的笑容面前,茗楼的依然存在和毫无改变,是一个笑话。

在这个女人的若无其事面前,曾经甜蜜的记忆,似乎只是她给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江步月觉得自己的眼眶灼热到疼痛,眼神却反而冰冷了下来,冰冷之后是一片竭尽全力的冷淡。

“表姊……”婀娜美丽的女子扬起笑容,仿佛是一朵蔷薇带露而开。

“柳夫人。”江步月淡漠而有礼地称呼。

柳夫人竹茗的目光似乎颤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儿幽怨的,对她笑说:“你不觉得叫我表妹显得更亲近些么?”

看到那幽怨的笑,江步月的心有刹那的失控,淡讽之语冲口而出:“我记得我们最亲近的时候,也没有互称表亲啊。”

柳夫人的表情有瞬时的僵硬,好一会儿才叹息地说道:“表姊还是这么孩子气。小孩子玩过家家而已,你为什么能当真到现在?”

江步月的心被刺了一针般紧缩起来,手中的杯子发出吱吱的怪声,她吸了口气,才能说话:“原来还是我不懂事。柳夫人倒真是成熟了,熟到让人没了胃口!”

她在餐台上放下杯子,欲待转身离开。

“月!”柳夫人情急之下的一声呼唤却是那样轻易地定住了她含怒欲离的脚步。

“不要再做傻事了!”柳夫人诚挚地低声劝导她,“那个会变戏法的小姑娘是不是你的新欢?你不要害了人家……”

江步月没有转回来的面庞上一片冷硬,几近狰狞地:“新欢?没有旧爱,哪来的新欢?”她转过身来,“柳夫人,你今天话多得简直让人反胃!江某有事,先行一步!”

柳夫人眼睁睁地望着那气冲冲离开的身影,察觉到荷馆中四起的窃窃私语,她的目光低垂下去,凝注在了对方遗留在餐台上的杯子――青铜的杯身上骇然印着五个愤怒的指印。

柳夫人拿起青铜杯,慢慢喝尽了杯中酒。

那酒味,出奇的酸苦。

******

“站在江步月对面的是谁?”

“郡主啊。”

“我说的是现在。”

“咦,那不是万利钱庄的主母么,她怎么来了?”

“她来有什么奇怪的?”

“她来不奇怪,奇怪的是江大庄主在的时候她竟然也会来。”

“哈,难不成这两人是死对头?”

“嘿,死对倒没有,只不过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了的。竟然相对而谈,倒是稀罕了。难道旧情复燃了?”

“你说什么情?我没听清啊。”

“啊,我是说郡主很少请已婚妇人,所以你当然很少见到柳夫人了。”

“哎,江庄主好像气色不好,走了呢!”

“她看到柳夫人的时候,气色总是不大好的。”

“这是为何?”

“嘿嘿,据说两人原本感情好得不得了,同衣同食,同行同宿,行如夫妻呢。”

“那现在怎么不好了?”

“没什么,其中一个嫁人了,另一个总会有些失落,这很正常。”

“可是,这柳夫人成亲数年了呀。这份失落,也维持太久了吧。”

“嘿嘿,所以说,太长情,也不好啊。”

钱妍竖起耳朵倾听到身边宾客们别有寓意的低语,微微眯起了眼睛,望着那个举杯慢饮的婀娜女子。

她,应该就是茗楼的原主人竹茗吧。

钱妍细心地观察到女子饮酒后的神情――是一脸涩然啊。

唔,旧情未了?

“你吃醋了吗?”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问,钱妍微惊,回头见是柴云,一脸温言相询的认真样子。

“我……吃醋?这里没醋可吃啊!”钱妍回答。

柴云皱眉:“我是认真问你的。”

钱妍微笑:“我也是认真答你的。”

柴云凝眉看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醋。”

钱妍笑笑:“我知道。但这里确实没醋可吃。”

柴云有些迷惑:“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爱她?”

钱妍收了笑容,认真地看了一眼柴云:“你会爱上一个强要了你身子的人么?”

“什么?”柴云惊愣,“你说什么?”

钱妍却住了口,转而问道:“你们的生意达成了?”

话题转得太快,柴云一时有些跟不上,下意识地回答:“成了。”

钱妍很高兴:“那就好!”

那一日,直到此时,钱妍也没有看到刚认识的小将军季霄羽,当然她老早忘了这个人了,因为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而其他客人却多少觉得有些奇怪,奇怪于一贯准时在饭点出现的小将军没有露面。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还没好的作者温馨提醒:大家记得多穿点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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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卅二章 心刺 ...

第卅二章心刺

荷馆背面,正飒飒有风。

江步月一身戾气在那寒凉的风久吹之下,终于渐渐消散,只是心头的悲哀反而越渐深重,眼眶酸涨不已,却是怎么都哭不出来。

为什么所有的情深意重如此轻易地就化作了曾经,仿佛雁过了无痕?

真的是她自作多情,那从头到尾的一切?

可是,明明含情的眸就相睇于昨天,甜蜜的亲吻尚残留了铭心的余味在唇间,为什么、为什么就能如此轻巧地说我们不曾爱过?

江步月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临水的凭栏上,“咯啦”一声捏碎了那根漆木。

“你没事吧?”有娇柔软糯的声音在身畔响起。

江步月侧过头来,眼睛涸红得吓人。

钱妍见状,眨了眨眼后,明眸含笑,柔唇浅翘。

江步月内息暗运,开口时已然语态正常,心中阴郁稍减,有些不悦地道:“我会有什么事?”

钱妍微笑:“你是没事。你手中的红漆栏杆有事。它说它痛死啦!”

江步月悄然放开栏杆,方觉掌心刺痛,是有碎裂木刺扎在其中。

钱妍取出随身锦帕,要帮她清理包扎。

江步月握手撤开,侧身冷然:“它说,它不需要口是心非之人假好心。”

那张阴沉脸竟有作别扭状的时候?!

钱妍收回手,在袖底用指尖猛掐自己的指腹,惊骇忍笑中她决定配合对方演傲骄派:“我的锦帕生气了,它说它才懒得跟不识好人心的手作伴!”

江步月阴了脸:“你的锦帕是吕洞宾?”

钱妍却咯咯笑出了声:“它说它不是,但你的手保不准是那个……”

手是狗,那手的主人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江步月不等她说完整,便长臂抱住了笑得很可恶的美人儿。

尽管……尽管很努力地忽略这个拥抱,钱妍的身体还是免不了有些僵化反应。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有风掠过衣袖,但江步月不再觉得寒凉刺骨,仿佛有丝缕般暖流悄然涌入心间。

“我讨厌口是心非、反复无常的女人。”江步月突然在美人的耳畔低语。

钱妍正在竭力自我放松的身体有刹那的绷紧,片刻微笑道:“我也是。”

她软离她的怀抱,眸光直视过去,含笑而宁定,“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去除奴籍?”

江步月的脸色变了:“你想要离开我吗?”她原本流露温暖的面庞一时仿佛笼罩了寒霜,眼神可怕得似乎要吃人,“你脸上朝我笑,心里却巴不得远离我,是这样吗?”

钱妍有些被吓到,竭力稳定自己的声音,笑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为人当重信义,不是吗?”

钱妍前所未有的镇定令江步月收住了自己一时的情绪失控,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将出来,竟勉强自己笑道:“那么,你承诺不离开我,我便除你奴籍。”

这回换成钱妍差点情绪失控,胸口急剧地起伏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勉强平稳的声音:“事后的附加条款,请恕我不能接受。”

她心中气极。

不,你不能对一条鱼说:如果你答应呆在一个大鱼缸里,我就把你从小鱼缸里放出来。

江步月周身的气息都冷却下来,冰冷地说道:“那么我答应去除你的奴籍――”眼见眼前原本一脸气恨的美人现出满脸的欣喜,江步月突然觉得有什么冰冷而尖锐的东西在慢慢戳进她的心脏,那让她的语气越发冰凉,“――在我想给你除籍的时候。”

钱妍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叫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江步月冰凉的目光中却带了恶意的狞然:“我为什么不能?当初可也没有说定除籍的时间!”她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几乎把对方推倒在地,转身离开。

钱妍没有防备,也想不到堂堂江大庄主竟会有推人之举,想到要抓栏杆稳住身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钱妍无助地放弃,闭眼等待猛然坐地带来的体痛,却不想落入一个温暖的扶持之中。

有人及时地扶住了她。

钱妍抬起头来,见到的是那名白袍红领、玉面明眸的男装丽人,那炯炯明眸中闪耀着令人温暖的关心之意。

钱妍扶在对方臂上,难以自已地一阵无声哽咽。

“苏眉,你还好么?”没过多久,身边传来柴云温柔关切的问询之声。

钱妍抬起头来,整理自己的狼狈:“没事……”

“没事才怪。”身前一道清艳不悦的声音不满地嘟哝了一下。

柴云善解人意地不再多问,只是将脸朝向男装丽人,微笑:“阿羽……”

男装丽人季霄羽皱起英气凛然的眉:“拜托你别笑,你一笑就显得好虚伪。”

柴云心里个气啊,面上却依然笑得那个淡定:“阿羽啊,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聚会的嘛,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呢?而且据说来得还挺频繁,嗯?”

季霄羽用一脸心里发毛的表情看着笑得非常温柔的发小:“我讨厌喧闹的聚会,可不讨厌美丽的风景。”

柴云点头赞许,道:“答得很好。既如此,姐姐我邀你明天一道欣赏美景,地点你选,茶点等等一概由你准备,好不好啊?”

季霄羽点头如蒜捣:“好,好,好!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只要姐姐和姐夫肯到场,我一定把万事俱备了,就等你们这一阵东风。”

柴云大姐姐似地拍拍对方的头侧,微笑表扬她:“算你乖巧!”

季霄羽很配合地哆嗦了一下,终于把钱妍引得一笑。

柴云这才真正笑了,然后又朝季霄羽笑得非常非常地温柔地介绍钱妍:“这位是姐姐我佩服的琴中高手、书中圣手,是我心目中的师父,明天你可要给我招待好了。”

这下季霄羽毛有些傻眼了:“她?高手?圣手?还你心目中的师父?”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柴云生气了,扯着她的衣袖低咬耳朵:“混蛋,你终于恢复正常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变得沉静如玉了呢,原来是跟我装深沉!”

季霄羽眼神黯闪,面上却沉静了脸色,低不可闻地叹息:“有些东西,不是装得出来的。”

柴云瞥见季霄羽一脸的萧索,不由一怔,这时才忽然觉得,也许五年的时光也让她的发小流失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嘛,急性支气管炎什么的,终于快好了,高兴地来发文,谢谢大家的体谅和关心。还是唐僧一下:大家记得多穿点衣服哦!

话说“妻管严”,本文中小狼是,小江以后会不会有幸得“妻管严”呢,作者表示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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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卅三章 爱离 ...

第卅三章 爱离

从欢园回来的四个人,却几乎没有一个觉得欢乐的。

在万贯山庄的客院里,柴云跟她的夫君说起了今天刚刚听到的江步月的“骇俗”之举。

“夫君,我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柴云有些感伤。

“我们是不是高估了江步月呢?”她无不担忧地这样说道。

姬家的家主、东北商会的会长却只是温柔地将她抱坐在自己膝上,有些迟疑地述说自己的见解:“夫人,我觉得江步月跟我有些相似……在情感方面,相当的笨拙。”

柴云倚在她肩头,对夫君的自我贬低不满的抱怨:“你哪里笨拙了?”

姬流年搂紧了她,如抱着毕生至宝:“我虽然笨拙无比,但是因为有你这样温柔的宽容和聪慧的指引,所以我们可以走到这般……这般幸福的今天。”说着这样直白的话令她极度苍白的俊脸慢慢透出好看的霞晕。

柴云望着那一抹红霞,一时有些痴然,忍不住凑过去印上了自己的红唇。

自然而然地,两人唇瓣契合起来,温软芳香的舌尖互相嬉戏追逐着,享受着两情相悦的甜蜜。

她们的吻总是如蜂蜜般清甜而绵长的,使得姬流年连叹息都含着幸福的余味:“可是笨拙的江步月,没有人指引。”所以,那个女人在情感的天地里兀自横冲直撞着,那样是很难收获到真正的幸福的。

柴云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也许,我可以带走苏眉……”

她对苏眉有着莫明的怜惜之情。有如此才华的女子,却被人以爱的名义强行困囿不得自由,沦落于低贱的奴籍,身与心都遭受摧残。

“可是……”姬流年掩眸思索,最后还是觉得必须提醒一下自家夫人难得泛滥的同情心,她慢慢地说道,“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什么?”柴云抬头望着她。

姬流年迟疑了片刻,还是讲出了那天她跟蹑于江步月和苏眉之后,在茗楼前看到的那一幕。

柴云在听到苏眉有反制江步月之举的时候,也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你是对的。”这个时候,她想起了先前对江步月的怀疑,对自身处境的忧心压过了其他任何事情。

“这不可能。”相对于柴云的些许焦虑,姬流年却显得冷静而安静,“自你搜山寻到我后,一直是你照顾的我,从未假手他人。”所以,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的真实性别。

“百密或有一疏,”柴云的目光仿佛穿透十数年的光阴,定位在了一个丫鬟的身影之上,“难道……会是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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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万贯山庄的人中,钱妍或许是最不开心的那个人,但她却看起来十分平静,远胜于勉强忍耐住怒气的江步月。而她的这份平静又更进一步地激怒了江步月那早已被拨乱的心湖。

眼看着江步月面色阴沉如云地离去,钱妍坐在窗内,悄悄地叹息了一声,淡漠地开口道:“夫人可有什么指示?”

楼里静悄悄地,但钱妍却仿佛不用回头也能知道身后有了人。

刘嬷嬷年老的声音在楼内轻轻响起:“夫人要你爱而离之,如竹茗一般。”

感觉到身后的人悄然而退,钱妍静默良久,忽然望空而笑。

爱上她,然后离开她,如竹茗一般?

还是,让江步月爱上她,然后离开她,如竹茗一般?

无论是哪一种,这样无知无觉地被自己母亲二次设计着的江步月,令钱妍头一次生出了怜悯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还有,差不多是江步月的内心自白,但放上去突然觉得不大好,容我晚上想一想,明天再决定要不要发吧。

更得少了,要咬请随意,正嫌肉多哈。

(留言下章再回复——现在有事要出去的作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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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卅四章 女开 ...

第卅四章女开

江步月在近酉时才回来,满眼的怒潮退去后变成了两潭看似平静的寒波,莫测地望了钱妍一眼,解下外裹的披风,扔在钱妍脚边,幽淡地吩咐她去温泉汤池服侍。

钱妍捡起披风,如意料中一般,她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酒气。

钱妍拿着披风,微微地笑了。

会丢下重要的合作伙伴去借酒浇愁,但没有喝到烂醉如泥还知道回来,而且回来了还知道先洗去一身酒气,这样子的江步月,让钱妍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对付。

钱妍跟刘嬷嬷一说庄主的吩咐,自然一应换洗衣物及洗浴用品稍顷就齐备了,三五人便齐集到了汤池外间。

“苏眉留下,余人离开。”大庄主一声令下,焉敢不从。

钱妍走进汤池里间。

这热气缭绕的汤池,所给予她的却并不是温暖与舒爽。就在这里,就在今早,她在此洗去一夜缠绵后的粘腻的同时,又与现在池中女子的母亲江母的“代言人”有了第一场交锋。

钱妍一时间有些心绪不稳。

想起下午得到的指示,望着水气蒸腾中的那一抹露肩裸臂的人影,钱妍踌躇了一会儿,才轻轻走近。放妥了衣物,她舀起一瓢温热的泉水,细细淋过那看起来十分丰润光滑的肩臂。

汤池里一时很是安静,只有轻哗的流水之声。

江步月置身于微烫的汤池之中,温泉与热气缓解着她酒后的不适,抿成一线的唇角终于慢慢松下来,有点发怔似的,双目轻合的她声音低幽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轻握水瓢的手有了短暂的一阵停顿,钱妍一直淡漠着的表情浮起一丝复杂的笑,稍后才清清楚楚地回答:“我叫钱妍。”

池上出现一阵奇怪的静默。

“钱……眼?”江步月听得,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她是很想夸上一夸的,终究勉强忍笑道,“真是好名字……”

“我叫钱妍!女开之妍!不是什么钱眼儿!”钱妍习惯性地咬牙,忍不住想拿水瓢敲人。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人听到她的名字都会听错?今人古人都这样,可气,一定都是故意的吧!

她大力地舀了一瓢水,却忘了倒下去,说道:“那是我爸、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儿。他在我一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这个名字,是他留给我一份宝贵遗产。”钱妍的语气中饱含着思念,“女开之妍,我父亲说,世间女子如花,为爱而开。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是说他的女儿、他的小花朵儿是因爱而生,最后也能因爱而绽放,希望她能收获美丽如花般的幸福人生。”

钱妍的眼睛微微湿润了。老爸啊老爸,请保佑我,虽然身处如此境地,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收获真爱与幸福。

钱妍的思念与哀伤弥漫,江步月敛了笑,怔怔地转头望住哀思中的美人,默然凝望良久,才能开口。

“女人如花,为爱而开,真是极好的寓意……”江步月的目光停留在钱妍微湿的浓长眼睫上,心头一动,语气突然一转,笑道,“女开为妍,妍姿雅态,确实是极好的名儿,只是冠了个好俗气的姓氏,倒是可惜了。”

钱妍闻言,真是怒了:“姓钱就很俗气吗?你觉得钱是俗物那你干嘛还去赚钱?告诉你一句话,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我就姓钱,怎样啊!”可怜钱妍在前世就因为这个名字而被取笑很多次。读书与工作,无论在哪种生活里都很悲催地被称呼为“钱眼”。这样的辩驳,在她的一生里几乎重复了不下百遍,都习惯性了呢。

江步月满意地看到哀思远离了美人儿,又对她气得跳脚的样子有些失笑,好心情地随口就道:“现在知道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了?那上次为什么没带钱也敢逃跑?”说到上次的逃跑事件,她想起中午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江步月微笑的脸就有些阴沉,刚刚消散的阴郁又重新在心头汇聚起来。

钱妍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略一思索,说道:“那都是因为我是钱妍。虽然身体是苏眉的,但灵魂是我钱妍。我遇此离奇之事,莫名其妙成了苏眉之身,钱妍之心。苏眉本为奴身,得奴婢待遇或者本所应当。但是,我是钱妍,钱妍之心却是百般不甘为奴。”

钱妍说到这里,语气微顿,斟酌了语气,望着江步月的眼睛说道:“所以,请你不要将我视同苏眉,因为,我原本,生而自由。”

江步月的目中终于流露出震动,稍后一丝纠结也浮涌上来,她率先移开了相对的视线,语气冷然地道:“说了一大堆,你还是想要离开,是吗?说来说去,你也不过跟她一样,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罢了。今日既然决心离开,昨晚又何必假意温柔?”

江步月察觉自己的声音里竟有着一丝可耻的软弱,语气不由得转为冷硬:“不要再妄想除籍之事,我不会同意的。”

最后竟然还是不成么?

钱妍惨然一笑:“那么,你也不要妄想从奴婢身上收获爱情。”

“谁说我要从你身上……”江步月一句话冲口而出。

钱妍冷笑:“我知道,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如此,而已。”

钱妍低下了头,说道:“如您所愿,庄主大人。”

她低身一福,以恭顺的语气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重写了,所以发得晚了,请大家见谅。

看得高兴的话,给我留个评吧,别跟作者比懒啊,懒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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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卅五章 明确 ...

第卅五章明确

那天晚上,名为无竹厅的万贯山庄膳食堂里,不见钱妍的踪影。

“呃……”面对柴云温淡而状似随意的询问和几近探究的眼神儿,江步月颇有些不自在,她凤眸暗暗转了一圈,如此说道,“那个……她累着了……在、在汤池里的时候……”

柴云看到江步月微微红起来的耳脖子,还有举杯掩饰的那份不好意思,再听到这般隐晦到令人忍不住产生遐想的暖昧话语,她不由自主地想歪了,当然也就不好意思问下去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不由地完全赞同了自家夫君的主张。感情的事,果然冷暖自知,她一个外人说到底并不清楚个中缘孽,若真个带走了苏眉,也许反是好心办了坏事。

不说柴云心下踌躇着要不要明白问一问苏眉的意愿,且说江步月虽然狡猾地避过了会长夫人的疑问,垂下的凤眸里却有一丝幽微的黯淡,脑海里自作主张地浮现出一刻钟前钱妍跪在地上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窒闷之感。

原本自然而然应该到场的晚宴,那个自称钱妍的女子却拒绝出席,她强行要拉着就走,对方竟完全出乎意料地跪在了地下,说:“此等宴席,奴婢之身何敢出席。”

那恭顺平板的语气,令她听得心中恼火万分。眼见再不到席,就有失礼于客人的嫌疑,可是那人却是一副跪死在地上的样子,她竟然……竟然毫无办法,最后只得拂袖而走,独自前来面对柴云探究目光。

之后席间的一切,江步月几乎是顺应着本能地应对,几有敷衍之态。

“今晚江庄主似乎有些神不守舍呢!”柴云调侃的语调令江步月一惊回神,面上不由有些尴尬。

姬氏夫妇停箸擦手,言笑间双双起身,姬夫人目中笑意盈盈,道:“可巧今日欢园宴游,我们也有些乏了,向江庄主告个累,去早些歇息了。”

于是东北商会会长暨姬家家主姬流年对万贯山庄的盛情款待正式表示致谢。分道之际,柴云又顺势温婉地提及明日的邀游,说是想请苏眉姑娘一道去,笑眯眯地问江步月是否可以放行,暂借她心尖子一日。

身为万贯山庄的庄主又岂会扰了贵客的兴致,自然微笑着应允了下来。

不得不提柴云的语态神情把握得非常到位,令江步月心情很好的同意了。

于是宾主尽欢地各回各院。

只是,姬氏夫妻的欢乐毫无疑问地可能会持续整夜也说不定,但我们江大庄主的笑容却只维持到茗楼门口就渐渐淡了下去。

钱妍在温泉汤池的一席话,其中深意聪明如江步月并不是不明白的。

当初小东西绝食,她之所以会开口许下除籍的承诺,那个时候说真的,她还只是有点不舍得,所以彼时她只是随口找个由头哄着美人高兴罢了,而且就算那样还了小东西的自由之身又如何呢。那种所谓的助力,找哪个姑娘来演不成么。

可是现如今,她却不愿意了。

江步月在清幽孤冷的夜色中仰起她的头,静静地望着茗楼中的灯火。

因为她在意了,所以,不愿放她自由。

江步月拖着步子,慢慢走进楼门,脑海中浮现钱妍清丽妍雅的姿容,心中有声音幽微如宣告。

除非我厌倦,否则,我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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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步月进门,就见到了钱妍,她的唇间无意识地弯起微笑的弧度,正要顺从己心,拖起那双粉嫩柔软的小手,眼前的人儿却突然木然地跪了下去。

“恭迎庄主!”原本那样娇柔绵软的声音竟然也可以恭顺平板至此,听来着实可厌。

江步月听得拧住了眉,却依然沉得住气。

她知道,身前之人怕是又发上倔脾气了!

江步月看着跪在脚边的美人,抿了下唇,觉得心底憋闷得慌。

“起来吧。”她忍住心中不悦,尽量语气平稳地叫起。

钱妍应声而起,十分规矩地侍立一旁。

江步月眉头拧得更深了,双唇几番开合,最终只是说道:“洗洗睡吧。”

是的,洗洗睡吧。江步月走往二楼的途中,唇边浮起了一丝笑意。等上了床,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领悟到对方在打什么主意的江大庄主,突然间心情大好。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大得很有些离谱的床上,心里琢磨着自己得等上多久,某人才会拖到不能拖地上楼来睡觉。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那人没过多久便上了楼来,在合理的洗漱时间之后。

她依然恭顺地低着头,踏上二楼的时候,也没有抬头。江步月期待着她的近身,却未曾想对方竟进了刘嬷嬷的房间。

江步月一时愣住,然后有一股怒怨之气纠结上来,扬声唤道:“刘嬷嬷。”

刘嬷嬷低头走了出来,朝自己福身行礼。

“今夜你去别处睡吧。”江步月的声音沉冷如黑夜,刘嬷嬷自然不敢违拗。

等刘嬷嬷下楼的脚步声渐远,偌大的室内只剩下江大庄主一个人。

竟然还敢窝在那儿不出来!

“出来!”江步月自己也不明白这一肚子怒气是所为何来。

小房间里没有丝毫回应。

“出来!”江步月曲指扣门。

里面依然沉默,在江步月的怒气几乎克制不住要暴发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的语声。

“敢问庄主唤谁?”那把娇软动听的声音冷淡得不像话。

“自然是唤你!”江步月压抑着怒气和不耐。

“我又是谁?”相比她波动的情绪,里面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平稳而淡漠。

“你……”江步月一时哽住,面着门板的艳容神色数变。她从来没觉得这么棘手过。满心想说是苏眉,但只要一想起那恭顺卑微的姿态和平板无趣的声音,她心里就堵得很闷得慌。

“你是钱妍。”江步月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钱妍在此。”小女子的声音依然平稳,很明显依然稳坐如山中,没有一丁点起来开门的意思。

江步月推了一下门,门在里面拴上了,见鬼,这是谁的设计,仆妇的房门也需要上门栓?

“钱妍,我命令你出来!”江步月高声。

“钱妍乃灵体,出来若惊到庄主,岂不是大罪过。”可恶的小女子在里面一意胡诌,就是不来开门。

江步月气得几乎想撞门而入,纤长有力的手覆在门上,掌心的热气呵出淡淡的雾迹。

江步月沉声:“你待如何?”

“钱妍别无所求,只盼庄主还我自由之身。”里面的声音靠近了门口。

两人隔门相对。

“脱籍就真的这么重要?”江步月语气低幽到令自己都觉怪异。

“与我而言,是的。”门内的声音竟是一模一样的低幽,“我不喜欢侍寝,以低贱的奴婢身份。”

娇软的声音哀伤起来,竟是那样别有韵味的动人心弦。

“我名为妍,因爱而生,也希望自己能够因爱而绽放。所谓爱,若不能立基于平等自由之身,那份爱也就不过是海市蜃楼,最终不过幻灭的下场。钱妍若爱,只以自由之身与爱人共效于飞,不愿以奴婢之身与主人共赴云雨。”

里面幽然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黯然,对着门外苦笑说道,“呵,只是……假若庄主一意玩弄,无论是苏眉还是钱妍,都无可奈何,只有受着而已。可是……”

江步月站在门外,凝神细听。

“昨晚……你不是说过你一直以来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床伴么……可是,为什么你所做所为,却只是想要一个床伴呢?”

里面竟然传来低不可闻的哽咽之声。

江步月覆在门上的手掌握成了拳,紧抿着的唇开启,甫一说话才发觉自己嗓子紧到压抑。

“昨晚……既如此,昨晚你又为何……”江步月住了口,再问下去,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又会泄露可耻的软弱。她是不能在人前软弱的人,她从小,就被禁止示弱人前。

“昨晚……”里面的人儿似乎又哽咽了一下,那声音是既羞赧又有怨意的,不知是否错觉,还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昨晚我高兴……”

高兴?高兴什么?江步月脑筋略转,恍然明白了她的怨意。

她高兴,是因为满心以为今天能够脱除奴籍么?

江步月被那羞赧而又怨意的语气给搅得心头有些酸软,神使神差地,她突然同意了。

“我这就给你除籍。”虽然还是有些不甘愿,但江步月这回的承诺是认真的,“就是现在。”

眼看着名为钱妍的美人依着她吩咐,两眼流露喜色地咚咚跑下楼,又咚咚跑上来,手上捧着一应纸笔。

江步月无奈地按格制写下脱籍文书,并盖上了大印,望着美人儿说道:“明日到官府报备即可。”

眼见美人手中眼中只有那张白纸黑字,眼中的欢色给她更添了三分亮色,整个人显得越发的娇俏动人。

江步月痴望着她,有些傻气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今晚,你可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灵异了,谁偷窥了我的存稿箱?

问卷调查:还是没人喜欢主角组吗?

36

36、第卅六章 桃夭 ...

第二天,当柴云来接苏眉走的时候,发现江大庄主的脸相当的臭,而苏眉则正好相反,那是一脸的容光焕发啊。

这是个什么情况呢?

难道说昨晚攻受互换了?

柴云八卦之心熊熊而起,但因为一直摆着大家闺秀的谱让她没好意思做些什么。哎哎,不能当场问她们个措手不及,实在是令人扼腕啊扼腕。

只是看看娇柔的苏眉轻松闲适地走在自己身边,柴云又不禁对自己的猜测表示深度的怀疑。虽然对于云雨之事她也是初涉未久,但是,因为夫君大人在床上的胃口堪比饕餮,所以有一件事她是深有体味。那就是――攻的地位,若没有过人的体力是保不住的。你保得了一次,保不了一夜啊。

轻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儿,不论内心是如何的扼腕不已,柴云都维持着自己一本正经的闺秀脸,无比端庄地上了季霄羽早早候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上,钱妍问起所往目的地来。

柴云含笑看阿羽。

季霄羽却是坐在位置上打盹似的,正以扇支颐,闻言只是明眸微开,吐出三个字来:“桃夭山。”

桃夭山么?

钱妍靠着车窗边,从帘隙望外,有点怔怔出神。

桃夭,桃之夭夭,逃之夭夭啊……

在七八天之前,她还拼命想着要逃之夭夭,现在却能陪人来欣赏桃之夭夭了,而且心情还算不错。一想到昨晚的经过,钱妍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微笑,不是不讥诮的。

江大庄主,貌似真的对自己动心了呢……

一想到昨晚那人一脸傻笑地问自己“今晚你可高兴”,钱妍不禁心中冷笑,对江步月,也是对学会了演戏的自己。

正心情黯淡下来,想要借窗外风景消遣时,车窗布帘却突然被人一掌压实了。

钱妍转头,只见易钗而弁的同车美人将车窗捂得严实,明亮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作弄般的笑意,朝自己和柴云说道:“不许看,到地方了才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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