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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跳湖 ...   第四十章跳湖.2

作者:剪春风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51

只见周老账房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账本,又看向他新任的女上司,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只是看了一遍,就能算出这本账的总额算错了?”

此言一出,把周边的几个账房先生都吸引了过来,私下里纷纷交头接耳。

这就是心算了。

但是,见过心算厉害的,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要知道,这厚厚一本流水多达一百笔有余,怎么可能凭一柱香功夫(五分钟)的心算就能算出来的?而且竟然也不怕算错的,只算一遍就直言算错了?

周老账房看着自己新上司的一脸自信,禁不住拿起他的老算盘,一阵劈里啪啦地算了起来。

等算盘珠儿终于停止了响动,周老账房盯着算盘面半晌,望向女上司的眼中终现出一阵佩服来。

他转脸向那个年轻账房叹道:“确实算错了,尾数不对。”

周老账房此言一出,周围便一阵惊叹的私语声,望向这位新上任的大账房先生的目光到底是变了样。

钱妍便在这一片惊服的目光中,走进了万贯商号的总号大账房,也在这一天正式接手成为万贯商号最年轻的大账房以及第一位女性大账房。

翌日,午时三刻,老柳桥边。

钱妍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残雪的老柳桥边,不时地跺着脚,呵着双手,心中着实是欲哭无泪,画着圈圈把盛家的家主一阵好咒。

这寒冬腊月的,定什么地点不好,竟定在室外,定什么室外不好,竟定在风大无遮蔽的桥边。

钱妍随着老柳树的枯枝一齐在寒风中颤抖,颤抖地等待着她的保镖。

可恶的古代时辰啊,真是要害死人了。午时三刻,就是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半这个时间段,可并不是以前她以为的十二点四十五分。在这里,一刻是指半小时,不是十五分钟。古时的几刻钟是指一个时间段,而不是确切的某一个时间点,这害得不想失约的她在桥边直吹了快半小时的冷风了。

一直到午时三刻接近尾声,她的古代保镖才踩着积雪姗姗来迟。

两人一照面,各自呆了一下。

“季霄羽?!”钱妍诧异地叫。

“苏,唔,唔……”季霄羽的嘴巴被钱妍一把捂个严实。

直到季霄羽会意地猛眨眼睛,钱妍才放开了手并叫道:“怎么是你?”

季霄羽却先叫了声:“你的手冰得跟雪似的,你不会是在这儿吹了一刻钟的冷风吧?”

钱妍几乎要哭了:“还不是因为你迟迟不来!”

季霄羽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却只摸到了自己的雪帽,眼见苏眉冻得鼻尖通红,双手更是冻成了红萝卜似的,当下不由歉疚地拿自己双手捂呵着对方的小手,口中道歉:“很抱歉,阿欢定了这么个时间和地点,我实在担心又被她给整了,所以就踏着最后的时间到这里,没想到她所说的人是你呀。”

看着小将军握住自己的手边呵气边说话,钱妍有些发呆,半晌才哀怨出声:“所以,最后被整到的人是我……”

“我都道过歉了。”

“不行,你得请我吃饭以作补偿。”

“好,荣禄楼行吧?”

“这还差不多……”

“唉,这年头的护卫真难当,还没领到工钱先请东家吃饭。”

“罗嗦,不用荣禄楼了,选最近的就行了。我从总号出来还没吃饭呢。”

“最近的只有醉香阁啦,吃一餐顶我一个月的工钱呢,你想赖工钱就直说啊。”

“小气,随便你啦,我只求一口热饭吃就行了。”

“这可简单,我施展轻功带着你,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那就快啊。”

“饿死鬼投胎。”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条:22日至24日必须出门三天,特来请假。

25日会更新1+N章,剪会努力让N>=1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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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卌五章 积劳 ...

第卌五章

在年关接手万贯商号大账房一职,令钱妍的日子很难过。大账房的工作自然不是打打算盘就行了,也不是随便做个高难度的心算就能把下属们都收服喽。于是,在一面得接手并适应新职位带来的繁重工作量,一面又得正确双及时地把工作布置给下面的分管和下手们,一面又得及时批阅大量的报告与请示,几天下来钱妍就觉得身心俱疲。

又是两个时辰无间断不休息的工作,钱妍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刚想喝口冷茶提提神,手一摸到杯子却觉得暖暖的,触杯暖手,入喉暖心。这个贴身伙计小甄倒是真尽心!钱妍有心要夸奖下属一番,目光一转却触到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而这个她最不喜见的人——万贯商号大当家江步月一见她抬头,便放下手中茶壶,递上一个貂毛套的暖手炉放在桌子上,轻轻对自己说道:“暖暖手吧,我的大账房。”

钱妍垂了垂眼,复抬眸笑道:“不用了,我不冷。”

江步月皱眉,望着她的手指道:“还说不冷,你的手都冻得青了。今年腊月真是怪冷,这总账房又禁火不能烧地龙,连炭火盆都不能多摆,真是难为你了。”

钱妍只是笑,笑容却有那么一丁点僵硬,道:“多谢大当家体恤,不过您也说了,这总账房忌火,要是这暖手炉它崩出一星半点的火星子,我这新上任的大账房罪过可就太大了。请大当家拿回去吧,我是真用不着。”

原本以为要多番推谢,不想江步月望了她片刻竟也没再坚持,依钱妍所言将暖手炉拿了出去。

钱妍看着对方走出了门,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将出来,突然觉得手中的繁重工作比起应付江步月来,却是要轻松得多了。

明明恨之入骨,却偏偏还要共事一处,这真TMD憋屈。

钱妍默默对着门,冷笑了一声,复又低头继续她的大账房工作。

将一天的工作收了尾,钱妍略略舒展了下四肢,长吁了一口气,目光瞥见长身玉立的大当家正跟一位来年关催账的大商贾拱手言别。而这,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工作。若说自己能够勉强顺利地接起这大账房的工作,首功应归在这个人身上,只是……

……万贯商号的生意往来自然是该由万贯山庄的庄主着紧的。钱妍心中这么一想,便把这段日子以来江步月的尽心帮扶给抛诸脑后,拿上自己的乳白锦缎滚毛边的长披风,朝还在忙碌中的那人点头致意,便朝门外走去。

“阿妍,你且等一等!”江步月见状便匆匆送完生意上的朋友,见她要走,连忙拦了,那声音温柔地让钱妍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只见江步月一个手势,近身小厮便迅步进去捧了堆衣物出来交给了她。

江步月双手抖开,但见一件火红的狐皮大氅被她展了开来,然后不由分说又轻柔小心地披在了钱妍的身上。江步月待要替她领口系结,钱妍后退一步,脱下大氅递还,笑:“可不敢当啊,大当家,斗篷我有。”

江步月双眸含笑,温和地道:“我知道你有,但你那件不够厚实。如今天色已晚,夜风正寒,你又多日劳累,若是不当心伤了风,大年关的我可去哪找人来顶你的缺?”

在钱妍努力把目光停在江步月纤直的鼻梁间,暗暗握紧了拳头,半晌才神色不悦地道:“敢问大当家,我是谁?”

江步月愣了一下,笑道:“你是我的大账房啊。”

钱妍却不笑,正色道:“可是,我却觉得大当家似乎仍旧把苏妍错当成您的‘故人’了呢,这实在令我有些困扰啊大当家。”

江步月目光闪烁了下,呵呵一笑,说的话却略惊人心:“让我的大账房感到困扰是我的不是,只是,你跟我的‘故人’真的是太像,除了声音、气质,其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苏眉的声音娇柔软糯,而苏妍的声音清冽悦耳。苏眉是带着天然去雕饰的暖色气质,而苏妍,天生丽质之中却带着冷,隐着厉,好像藏在华丽宝鞘中的一把剑,令人轻易不敢试她锋芒,这也是她能在短短几天中镇压住陌生下属们的原因之一。

“而且,你们的名字也只相差了一个字而已。”江步月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半瞬不眨地紧盯着对方的神色,希望能找出一点异样之处来。

但结果很令她失望,苏妍只是神色困扰地摇头说道:“大当家,芸芸众生,长相酷似的比比皆是。我幼时有两家邻居,只因生子肖似,导致夫妻相疑,家门不宁,最后直闹到官衙做了滴血认亲。结果却是各子各家,毫无瓜葛,竟因此差点弄得两家妻离子散。这长相原不过是父母天生,只因肖似便胡乱臆测,实在是庸人自扰。大当家英明,这酷似故人一说,还请不要再提了。”

江步月望着侃侃而谈的佳人,自然不敢再唐突了,揖了一礼道:“从今以后,必不再提。”

苏妍这才笑了,脸上显出倦色来,抬头看了看总号的大门外,说道:“天色已晚,我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大当家,明日见。”

江步月默默地望着她上车去远,良久,才自语似地轻喃:“明日见,我的大账房……”

钱妍刚回到家就往书房走去。

屋里早就等着的少女大夫李素问却再一次爆发医者之怒:“你是存心想要积劳成疾么?这么多天了,在总号劳累了六个时辰还不够,一回屋就又开始做事,连饭都不好好吃,每天只睡两个多时辰,这是你现在的身体能够吃得住的吗?你是存心要我把你抬义庄去,是吧?”

钱妍无奈转身面对气得小脸发红的曾经的救命恩人兼现在的家庭医生,开始小心翼翼地陪笑脸:“素问,你别生气。我也就忙这一段时间,年关过了就没那么忙了。你别生气了,今晚我一定早点睡!”

“别哄人了。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时候又做到了!身为生意人,却毫无信用可言,你不觉得羞愧吗?”面对钱妍的软语讨饶,李素问却还觉得不解气。

“素问你别生气了,”钱妍一边呵呵地笑,一边眼睛乱转,终于找到了那只每天都见面的装了黑色药汤的瓷碗,举碗就一饮而尽,又一脸讨好地说道:“素问不要生气了,你看我把你的李氏秘制姜汤都爽快喝了。”

见到底朝天的药碗,李素问的脸色才好转,使劲儿揉了揉自个儿的小脸,脸上绽笑,道:“可算是让你喝下去了,嘿嘿,嘿嘿。”

眼见少女大夫一脸窃笑,钱妍这才惊觉异样。

刚刚喝的来这瑞州后的第十碗秘制姜汤,有问题!

钱妍只觉得姜汤里的“姜辣素”在胃里发作开来,刺激得她全身发热,感觉体内的寒气随着毛孔的张开呼啸而出了,然后她感觉到一阵由内到外的暖洋洋的慵懒,再然后她就“变身”懒羊羊了,倒在椅子上便睡了个死甜。

李素问舒了一口气,刚要俯身拖人,却被身后的声音阻止了。

“我来吧。”一身纯白长袍的盛欢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含笑对素问夸了一句“好样的!”,便抱着人往书房走去。

李素问得她一句夸赞,喜得原地蹦跳了两下,又依吩咐去准备钱妍的药膳去了。

臭阿妍,叫你不听劝,叫你不休息,这下好了吧,连家主都看不下去了,叫我干脆迷晕了你,让你睡上个大半夜!

此时蹦跳着的少女大夫却并不知道,她那个病人最恨的就是迷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遭遇极品同事,令工作拖延,我食言了,任诸君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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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卌六章 围观 ...

第卌六章围观

盛欢颜将钱妍放在书房一侧的软榻上,盖被妥当,正要走开,目光却突然停在了钱妍的眉目之上。

灯光映着钱妍睡柔了的眉眼,美丽得令人突然忘记了呼吸。

盛欢颜不由得想探手去抚摸,半途却收回了手,良久她一声低笑,一声轻叹:“倒是有我祖先所没有的颜色……”

她俯身给床上之人掖着被子,俯视着睡美人,低语道:“且看你有没有我祖先的能力,穿越者……”

她话音未落,掖被子的手也尚未收回,陡见本应睡死的钱妍蓦地睁开双眼,右手扬得凶猛,骇得她举手便格,手背却陡地传来一阵剧痛。她定睛一看,只见自个儿白皙的手背上由深而浅一道血口子,鲜血马上滚涌出来,竟似被挑断了手背上的血脉。

盛欢颜的手抖了一下,望着像诈尸一样突然坐起来全副防狼姿态的钱妍以及她手中染了血的尖头银簪子,痛中也不禁失笑,道:“怎么回事?”虽然安眠的药量很低,但作为普通人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醒来吧?

钱妍从床上下来,一手举着簪子,一手抚了抚额头,冷眼望着盛欢颜,她的神色极寒:“我正要问你呢!怎么回事,为何对我用迷药?”她的身上流泄出一股冷厉之气,犹如利剑微出一般,冷冷而道,“一年多来我把迷药当茶喝,你休想迷得倒我!”

盛欢颜见她如此神色,也不再笑,温言解释道:“你积劳过度,又从不听劝,我只是让素问在姜汤里放了些安眠之物,强制你休息一晚而已。”

钱妍狐疑地盯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防狼模式全开,让盛欢颜好笑又无奈地道:“我对□小姑娘真的没兴趣。”

钱妍的脸白了白,以盛家之势要了解自己的过往想必十分容易,那所有的不堪和苦难……

钱妍默默咬牙出血,往事不堪回首,更吃不过对方话语里的那一丝调侃。于是,钱妍亦笑:“明白了,你对□小伙子有兴趣?”不等对方回答,她便比了比簪头之血,望着盛欢颜流血的手背,凛然道,“以后别拿药迷我,不管是为了什么。就算是死,我也要清醒地死!记住了?”

盛欢颜凝视钱妍良久,神色也随之郑重,认真应道:“明白了。”她晃了晃手,笑道,“血的教训,想忘也难。”

钱妍却丢了一句:“我本来要刺你喉咙的……”,然后一脸“你很幸运”的表情去唤少女大夫来给她包扎。

盛欢颜望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背,却是一脸苦笑。

要照我的能耐,莫说喉咙,原本你连我的手背也是刺不到的,只是……呵呵……美色果然误人……

-

钱妍吃了素问做的宵夜,再回转书房的时候,被捧着血布和药剂出来的李素问狠狠地瞪了好几眼。

这下惨了,伤了盛家的家主这事可就大大地得罪了自己的家庭医生,以后真是有“苦头”吃了。明天的药一定会很苦很苦,苦不堪言。

钱妍不由愁眉苦脸地进了书房门。

一进门,便一眼便瞧见了盛欢颜。只见她侧倚着软榻,没受伤的手捧着书卷凑在一盏琉璃座灯旁边,烛火将她纯白的长袍映成一片温润的晕黄,一派温和宁静的神态,不得不承认,在这几个男装佳人之中,数她最卓异,也最是适合,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穿着一般。

钱妍眨了眨眼,掩手打了一个哈欠,态度随意地问道:“喂,苏眉是不是真的死了?”

盛欢颜的眸光从书本转投钱妍,点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死得不能再死了,还没抬进盛家山水园,就半途改抬义庄了,当时正赶上义庄集中火化无名尸,所以就一起了。”

“您倒是计划周详又超前,我那时还半死不活的当口呢,您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先把我给‘弄’死了。”钱妍嘟囔着在她身旁软榻坐下来,勉强忍住又一个哈欠,道:“不过,我总觉得江步月对我的态度透着古怪。要说怀疑我是苏眉吧,也就初初见面的时候露过一丝疑色,这之后倒像是笃定了我的身份似的,那态度……”钱妍想了又想,最后说道,“……我总觉得她是把我当苏眉的。”

盛欢颜道:“不会。江步月亲自去了义庄验尸呢,她当时见到的尸体就是你的真身,只是被素问灌了药进入假死状态而已。当时,江步月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一样,当场抱着你哭不出声只是浑身颤抖。事后,当时毒打你的那五个江府下人,也被江步月亲手杖脊至死,可见是信了你的死,才能下此毒手。”盛欢颜语气微顿,挑眉笑道,“怎么样?可有感动到你?”

钱妍的眼中却是怒意滔天:“你会对一个杀人恶魔的言行感动吗?在她眼里下人根本不是人,所以她对下人可以言而无信,肆意侮辱,最后痛下杀手……”

盛欢颜眼见钱妍激动若此,却仍眉稍未动,口吻轻淡地说道:“看来你对她是恨之入骨了。不过,她为何要对你痛下杀手呢,你可曾想过?”

钱妍冷哼道:“变态之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盛欢颜笑而摇头:“看来仇恨果然令人目盲。不管江步月以前如何对你,在最后却并没有对你失信——她最终除了你的奴籍。”

钱妍嗤笑:“她没有!她最后把我转卖给了他人!”

盛欢颜颌首而笑:“是的,她正是把你卖给了我。”

“你说什么?!”钱妍惊了一下,面上现出苦笑,道,“既如此,何来除籍之说?”钱妍的脸色一时极差,勉强笑道,“想不到,我到了你这儿竟也是个奴婢命吗?”

盛欢颜却不多言,悠然指了指书架,道:“是不是奴婢命,且瞧了左边第三排起首第一本书所夹之物后再说。”

钱妍沉着脸,依言走到书架处,一把抽出左边第三排起首的那本书,匆匆翻找夹物,却是两张文书。一张是奴婢买卖文书,一张是脱籍文书。奴婢买卖文书中卖方为江府,买者为盛家。脱籍文书上却是盛家家主的亲笔,端端正正地盖了盛家的红印。

钱妍细细抚着这两张薄薄的细麻纸,想到穿越以来和差点死去之前的那段岁月,以及那段岁月她所为之奋斗不息的正是这两张薄纸,当下不由悲从中来,点点泪滴斑驳在文书墨迹之上,又慌得急急以袖试干,珍而重之地收入自己怀里。

盛欢颜一直静静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此处方道:“那日她来寻我,已是夜深。她求我买下已经‘死’了的你,又让我给你这个‘死人’脱除奴籍。我这个最是死要面子的学生,却跪在了我面前,泣求我为一个死人除籍。等我落款盖印,又凄凄一句‘迟了一天,我仍是食言了……’,这才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钱妍握紧了手中书卷,冷然生疑道:“你怎么突然为她说话?你让我进入万贯商号,难道不是为了夺回盛家的产业?你为什么为她说话?”

盛欢颜笑道:“倒不是为她说话,只是事实如此,却也应该让你知晓。而且,让你进入万贯商号,并不是为了夺回盛家的产业。时已百年,说起来那也早已不能说是我盛家的产业了。”

钱妍沉默,半晌才道:“那你为何……”

盛欢颜静静望着她,笑了一下,才道:“我只是想亲眼见识一个穿越者的奋斗史——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如我的祖先一般。又或者……”她转眸睨视,唇角勾起,“……最终一事无成,失心丧志。无论过程与结局,我都很有兴趣围观。”

围观穿越者,这真是一个别致的爱好。钱妍扯了扯嘴角,感觉相当无语。只能说眼前这个“富N代”真是闲得发荒。

钱妍展平书卷,刚想将之放回书架,却一眼瞥见书名,正是一本《盐铁论》,汉代桓宽所著。

与之相关的那段回忆随之从脑海中浮起,钱妍粗鲁地将书插回书架,也将那段记忆随之封尘,心中对着那张艳若春阳的脸发下了一句誓言。

——江步月,你给予我的过往,我钱妍终有一日会悉数奉还与你!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读者们,乃们就不要再围观作者了,好歹留下个片言只语的,不然作者也要发下誓愿——以后一章评论有多少字,就更文多少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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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卌七章 熟悉 ...

第卌七章

因为迷药事件而只睡了两个时辰的钱妍,在第二天却又是卯時一刻起床,二刻出发去总号。

腊月的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又是朔风猖狂的时候,季霄羽却在每日卯時一刻就来等钱妍,护卫一职做得相当尽责。

钱妍匆匆整束完毕,走出自己卧房的时候,看到季霄羽在院中正是一副巡视查看的模样,不由笑道:“怎么样,可有找到安全漏洞,我的护卫大人?”

季霄羽见了她,忙收回四处找寻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如玉的面容上升起微红,问道:“可以出发了吗?”

钱妍却是暗暗惊奇,眼前这个小将军向来坦荡,今早怎么有点心虚的模样。但钱妍也就那么一想便甩之脑后。

-

卯時二刻的瑞州城,不过东方微白,街上几乎没有人。

马蹄伴奏着车轮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未免显得有些寂寥。

钱妍拉开厚实的挡风车帘,望了望窗外骑马并行的季霄羽,瞧见她被寒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和吹乱的秀发,忍不住叹了一句:“你这样太辛苦了……”

季霄羽在马上转过头来,笑道:“不辛苦。我是习武之人,本就早起练武惯了。”

“可是,真的有必要让你这么辛苦护卫我吗?”对于盛欢颜的这个安排,钱妍眼中有着不解,“这到底防的是谁啊?”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不信你心底竟没个猜测。”季霄羽却是不依了,“自然有这个必要。阿欢做事,从来周全。她要我早晚护你来去,那么必是有她的道理。”

钱妍微笑道:“我却是不信,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季霄羽撇嘴道:“你又什么时候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过?从到万贯做事,哪一天不是披星而来,戴月而去?”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满来,“我倒也想问你一句:真的有必要为江家如此辛苦吗?”

“江家?”钱妍面露微讶地望过去,转而笑道,“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为万贯商号做事,怎么成了江家了?”

季霄羽见她如此,突然不说话了,并且冷了脸色。

冷了脸的季霄羽气质上便透出一种冷艳的感觉来。玉色的脸庞衬着蓝缎白毛的领口,腊月的寒风使劲地吹着,却吹不走她凝秀清艳的坚毅,也吹不折那挺秀纤直的腰肩。

“你不高兴了?”钱妍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回季霄羽连眼角都没甩她,显见是有些恼了,半晌才道:“两句话两句假,不讲也罢。”

这可真是个直心肠的人。钱妍心中暗想,眼见她恼了,竟也有些着急,忙道:“我哪假了?我真的觉得白天大日头的,谁敢杀我?我现在可是自由民。而且我委实不知道谁会大费周章地杀我啊?我不过一个总号大账房而已。“

季霄羽冷哼道:“不过是总号大账房?!那你可真是小瞧了自己了。你知道不知道,一旦做了总号大账房,你可就是置身在了四大家族权与利的争夺中心。自由民又怎么了?九年前南家满门的自由民全被所谓的‘流匪’杀得干干净净!”

钱妍闻言,望见季霄羽眼底浮现的沉痛之色,不自禁地问道:“你跟南家……是亲戚?”

季霄羽摇摇头道:“不是,只是相熟的邻居而已。”

钱妍接着问:“相熟到哪种程度?”

季霄羽道:“我跟南家小妹心悦从小玩到大,我十一岁随父驻边东北,五年后却突闻如此噩耗……”

钱妍轻声:“四大家中,你对江家似乎最有成见,莫不是怀疑……”

季霄羽至此又是一声冷哼,内中却深含不屑:“万贯大当家之位,四家百年争夺不休,原先还不过是阴谋阳谋的商战把戏,可上一次竞选却端的是腥风血雨,可恨的是对方做得太干净,至今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钱妍奇道:“盛家主也没有办法?”

季霄羽的脸色更冷了一分,道:“当时阿欢正好病重,根本无力管事。若非如此,那起子狼心狗肺的,也没胆子使出这种手段来。”

钱妍觑着她忿忿之中的一丝痛惜,不由问道:“你怎么阿欢阿欢地叫家主啊?她可比你大了有十岁吧……”姓盛的也是一大妖孽啊,外表竟然能比实际年轻十岁多啊。想当初自己刚刚得知她的年龄的时候,心中那个难以置信不可言表,还以为自己跟她同岁呢。可是,想想她都能做江步月的老师了啊……

季霄羽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扭捏,支吾半晌才道:“我就是要这么叫她,她又能拿我怎样?”

钱妍一阵无语。

快到兴隆街的时候,钱妍突然问道:“你就因为那个怀疑而对江家殊无好感?”

季霄羽道:“原因多着呢,自江步月上主万贯商号,江家多有不守万贯守则之处。”

钱妍笑道:“你一说起江步月,就不屑得很,这又是为何?”

季霄羽给她的回答就是一声冷哼。

钱妍也不好追根究底,只得笑说:“素问也很讨厌她,据说是因为江步月最得她家主的欢心?”

“就她嘴巴甜!”季霄羽都不屑与说的样子。

“咦……”钱妍讶笑,“我怎么听出一股酸味来?难不成,你跟素问是一个原由。”

让她更惊讶的是,季霄羽竟因为这句话而涨红了脸:“谁、谁说的……我只是崇拜她……仅此而已!”此时刚好到了总号大门口,她立即勒马催促:“乱讲!还不快下车!”

钱妍笑得更大了,自以为了解地说道:“啊,我明白了。崇拜到仿效她穿着举止的地步啊……我早就奇怪着呢,还以为大越朝流行女扮男装,不然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着男装呢……”

钱妍笑容满面地下了马车,大门口便遇见比她更早到的另一个爱着男装的女人——江步月,当即便不由自主地收了笑容,肃容跟大当家行了一礼,便进总号里去了。

钱妍的这一变脸,让原本一脸笑容等待着打招呼的江步月阴郁了,江大当家转身看到仍望着她的大账房背影不走马的季霄羽,江步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季霄羽瞥见江步月阴冷的目光,不惧不理,轻巧地掉转马头,刚要出发,便听到万贯商号的现任当家冷冷的声音:“不要随便从我手中抢东西,不然……你不会想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季霄羽闻言,不由回首,冷然不屑地道:“阿妍从来不是你手中的东西,我觉得你最好认清楚这点!”

江步月心头倏地一震,再抬头,只见季霄羽已经扬鞭而去。她不由怔怔地在寒风里站立了半晌,才慢慢走进总号里。

总账房里静悄无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来总号了,除了十三岁刚刚就任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是为了自己。而现在,她再次在卯时正就到了总号,是为了她的大账房。

江步月默默地站在总账房的窗外,默默地看着里面埋头工作的女子,很久很久,才自言自语般说道:“我熟悉你身体的每一寸,我看到你的一根手指就能知道那是你,钱妍……”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关于江步月男装的伏笔是不是潜伏得太久,有木有?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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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卌八章 小年 ...

第卌八章小年

腊月二十四的那一天。

江步月在总账房邀请钱妍赴万贯山庄过小年。

所谓小年夜,应该是除夕前一夜吧?钱妍的眼中掠过一霎那的疑惑,江步月微微一笑,体贴地道:“看来真是把你忙晕了,在我们大越朝,这过小年有一句话,叫‘官三民四奴五’,是说凡是家有功名在身的都在腊月二十三日过小年,平头百姓是二十四日,奴婢下人是二十五日。”

钱妍点点头:“确实是我不知时日了。既然如此,这小年夜自然是应该与家人团聚而过,怎地在这小年节请我去万贯山庄?”

江步月笑道:“这就是万贯商号的习俗了。每年的小年夜是总号里的大当家、大管事和大账房三头聚会、讨论来年规划的日子。知道你近日疲累,但例年习俗如此,还是希望你能尽量参与才是,不然三者缺一,我与林伯也定不下什么计划来。”

话听到这儿,再看到大管事林伯在一旁点头附和,钱妍自然答应了下来,而再次埋首于工作的她并没有看到江大当家递给林大管事的那一个感激的眼神。

下班后,等钱妍从总号里出来,才发现一个令她窝火的事情——她竟然得跟江步月同车!

钱妍的目光四处搜寻,没有发现季霄羽一丁点的身影。

江步月细心地解释道:“季小将军有急事,怕是一两时辰里走不开,刚刚派人来说过。既然我们三人一路,同车岂非更省事?”

可是,说是说三人一路,但林伯身为男子,怎么可能跟两个女子挤一车呢?最后的结果必定是林伯骑马,两女同车。

钱妍非常郁闷,她可一点也不想省这个事!再说季霄羽身有急事,既然有派人来,怎么没到自己跟前说话,她对你江步月可没好感的说。钱妍虽然心底狐疑,但两女同车在这个地方何其平常,她若坚持两车分乘,倒平白让人心中生疑。

最后,钱妍不得已与江步月同车而坐。

虽然不情愿,但尚能忍耐。钱妍在车中一隅正襟危坐,心中默默思索着工作上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将车上的半个小时给打发了过去。

行来便至镜湖之畔,马车方向一转,便是流水人家与楼阁瓦雪。

在这腊月里光秃着长长枝条的柳树下,是她初见季霄羽的地方。钱妍恍惚了下,而后淡笑摇头。

一直默默凝视着她的江步月见状,轻声问询道:“瞧你一脸怀想,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钱妍的目光终于转到她脸上,语气微凉,笑容浅淡:“想到一场美丽的偶遇。”

江步月怔了下,沉思半晌,忍不住地问:“跟谁的偶遇……”

正当此时,马车却已然驶进了万贯山庄,钱妍微笑以对,却并不回答,当先走下了马车。

重游旧地,犹如重拾难堪。

进入万贯山庄,钱妍的脸色并不好,她默默地将妄想与她并肩而行的江步月让到身前,与大管事林伯默默而行。

江步月无奈只得孤身前行,走了一会儿突然笑着对林伯说道:“林伯,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大账房有一点面善?”

此问一出,钱妍心头蓦地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只听林伯沉稳的声音响在身侧,含笑直言道:“岂止一点,是很面善。只是两人身份不同,属下可不敢冒然唐突啊。”

原来,以大越朝的礼仪上来讲,说一个有身份的人长得像府下的奴婢,是很失礼的行为。

钱妍闻言忍不住多看了眼林伯,这可是实打实地帮腔啊,转眼果见江步月面上一窒,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了。

一身青色长衫的林伯看起来面慈目善,钱妍忍不住问道:“林伯在山庄过了几个小年了?”

林伯抚须的手微顿,目光往江步月方向飘了飘,最后打了个马虎眼,道:“呦,这可就记不清了。”

钱妍笑道:“林伯是商号里的老人了,参加的次数定然是多到记不清了。”

林伯只得连连颌首,老练地转移话题:“阿妍第一次来,可知道这山庄里的习俗?”

钱妍摇头道:“不清楚,可是要扫尘、拜祭?”

林伯点头。

钱妍望了望偌大的万贯山庄,迟疑地提出自己的疑问:“咱们……需要自己动手打扫么?”

林伯再次点点头。

钱妍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自己微有冻僵的双手,拢了拢斗篷,抖着声音又问:“扫一屋?”

听到此处,江步月在前面停了下来,好笑地道:“对,扫一屋,扫眼前的这一屋。”

钱妍抬头,只见眼前一幢古朴的三层楼房,从外表看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走进楼内堂屋,只见中堂立着一座高台雕像。

眼见江步月和林伯都燃香上前,钱妍连忙跟上,持香上前几下打量。只见眼前高台,台上所雕却是一个神采飞扬的英气少年郎,眉目并不精致,五官若分开来看是半点不出众的,却能组合出迥异常人的气质。身量似有一米七五,这倒是大越朝女子所未能有的高度。

钱妍是诚心诚意地拜了三拜,心知台上这位想必就是她的前“穿友”盛夏。

盛夏大人啊,我仰望您!穿者千千万,穿到您这个程度的,想必也是绝无仅有了。

拜祭拜的是穿越者,扫尘扫的是一张紫檀木四仙桌。

三人落座,这才开始三人会议的主议程。

然而这三人会议又因林伯下属一个庄宅牙行的负责人匆匆找来而半途告停。

原来却是下属一个庄宅房牙出了大岔子。

所谓庄宅房牙就是古代的房屋中介,而庄宅牙行就相当于一个地区的房介协会吧。事情出在玉京郊区房牙的一个牙郎身上——他死了!而这位牙郎经手的那座房子——被牙郎烧光了!

这事可就出得有点大了,关键是事情出在年根节底,更关键的是事情出在了玉京地界,那可是京都范围离天子脚下没几步远。这两个关键因素一交集,影响巨大,把林伯都急出一头汗来,匆匆地赶去了。

庄宅牙行来的人把事情大致地交待了一下。原来是这牙郎邹某与张生乃至交,这张生家境一般,却讨得了高门孙氏新妇,也是想充个门面想买座好宅院当新居。可是玉京地界虽处郊外这样的宅院却也不是轻易买得起的。于是张生就找上了邹牙郎。邹牙郎为这至交行了险事,竟挪支了房牙的钱帮张生垫付三分之一的房钱买下了那所豪宅,约好今年十一月底新妇进门即归还。然而,这张生的未婚妻却得了怪疾,孙家更是莫名其妙地突然单方面毁婚。张生是人财两空,虽有一座好宅院却欠下了好大一笔钱,没能与孙氏结亲,这以嫁妆还债的如意算盘就落了空。而邹牙郎私挪房牙公款,时至年关便急得不行,屡次催欠。可如今年关时候,谁人会买房子,就是出典或活卖也找不着人啊。房子出不了手就还不了邹某的垫款。终于有回被逼急了,张生胡口赖账,直接导致牙郎失控,烧了张生的新宅,顺便把自己也烧了进去,自杀了!

钱妍听得唏嘘不已,道:“可惜了。若有抵押贷款,就不至于此了。”

江步月奇道:“何谓抵押贷款?”

于是钱妍解释了一下抵押贷款与分期还贷的概念,听得江步月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般道:“这倒真是个好主意,明显优于出典与活卖,若大力推广之,有利可图啊……”

江步月思索半晌,一时不由喜不自胜,一把握住了钱妍的手道:“此事若成,阿妍当记首功。”

钱妍被那修长过分的纤手一握,就浑身不自在起来,使劲挣脱几下,反让对方握得更紧。钱妍愤而抬眼,只见江步月目光灼灼的,喜悦复深情,又似有所恍惚地低唤了一句:“阿妍,我很想你……很想……”一边唤着,一边便将身子轻轻靠近过来。

钱妍挣扎中望见江步月竟眼中含泪,不由怔了一下,片刻之后却是非常干脆利落地举起桌上茶壶,一股脑儿地淋在了江步月的头上。

江步月被这冷茶淋得浑身一激灵,望着钱妍的表情呆呆的,想发怒又不忍心,想装大度却猥琐地想能不能以此要挟一个亲吻,想要挟却又不敢,怕把人直接吓跑。于是,堂堂万贯山庄的庄主淋着半身茶渍,表情是相当的纠结。

但她纠结的表情却把钱妍逗笑了。

自死里逃生以来,这是钱妍第一次真正的、开怀的大笑。

而钱妍的这场大笑,直接导致了江大庄主此后一系列幼稚的自虐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莫名头痛,两天了。

祝我健康,愿大家健康快乐。

49

49、第卌九章 故事 ...

第卌九章故事

钱妍笑得泪花闪烁,未久却又突然收了声,静静地看着江步月。

江步月正被她的突然静默唬了一跳,心中不由抽紧,眼见钱妍只是静静盯视不语,不由有些慌神,结巴似地道:“怎、怎么?”

钱妍却叹息说道:“我在想,我还是回英州当我的小账房吧。”

江步月急了,问道:“为什么?”

钱妍淡淡地道:“大当家惯会明知故问啊。日前你答应过我什么,现在又是如何作为?刚刚大当家对属下所为,委实令人难堪。身为万贯之主言而无信,苏妍实在觉得是不堪之扰,在此正式请辞……”

“你……”江步月口唇几次张合,却都未能成言,良久才苦笑道,“你不必如此,我从此再不那般,如若再犯,教我……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钱妍盯着她笑,道:“在商言商,发誓亦如此。”

江步月不由一噎,迟疑良久终又起誓道:“如若再犯,便教我倾家荡产,永不再起。”

钱妍这才松出一口气,很是到位地行了一个下属礼,道:“如此属下便放心了。刚刚虽属自卫,但原属冒犯,还请大当家降罪。”

眼见心上人如此疏离而正经地说话,江步月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说,只觉得说不出的憋闷和伤感,苦笑了一下,才道:“原是我冒犯在前,何来降罪之说。”她沮丧垂下的目光突然一动,复抬头道,“你若觉得过意不去,便听我说一个故事作为赔礼,如何?”

此时的江步月耷拉着被冰冷茶水淋湿的发丝,再配上那几乎算是乞求的眼神,便是心硬如今的钱妍也觉得一时也寻不出说得过去的理由来拒绝,只得说道:“大当家请讲,我洗耳恭听。”

江步月见她答应,便忙不迭做出手势,道:“山庄的雪景甚美,不如我们出去履雪漫谈?”

钱妍点点头,看了看对方一身狼狈的茶渍,迟疑半晌道:“大当家不用去换衣裳?”

江步月见她竟然关心自己,心中涌起莫名的喜悦,可是心下又担心对方会趁自己换衣走掉,不由傻乎乎地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我不冷。我身体从来壮得像牛一样,真的!”

“……”钱妍不知道怎么接口才好。说自己身体壮得像一头牛的女人,前世今生怕也只有眼前这一位吧……

万贯山庄的雪景果然很美。

两个穿着猩猩毡斗篷的女子并肩踏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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