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是该感谢你吗?
——我是该感谢你的。
明显要更加浅淡的金色头发,婴孩独有的细致皮肤,以及和自己喜欢的人一样的清澈蓝瞳。
这些各种各样的细节重合在一起之后,显现在脑海中的是“喜欢”。
他喜欢这个孩子,佐助知道,虽然最初见到小鸣时并没有发觉,但是自己对小鸣的疼爱是绝对的,不管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与鸣人有血缘关系。
那么鸣人呢?
相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小鸣在鸣人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半个月的相处不是什么都能代替的,更何况拥有同样的一张脸庞,如同看见另外一个自己一般,这样特殊的两个人在相遇的同时便囤积下了很深很厚的情感。
“小鸣就是我的儿子,不需要怀疑哦。”
像是有什么被无限扩大直到塞满整个胸腔,厚重的让人心疼。
看着鸣人在灯下揉了揉眼睛,佐助知道他累了,于是站起身和平时一样拿起一张毯子,伸手将鸣人揽抱进怀里。
“去睡了好不好?”
两张单人床从小鸣住进来之后被并在一起,窗外是浓重的夜色。
鸣人伸手拉了拉盖在小鸣和九尾身上的棉被,感觉圈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有力的收了收。
“如果真的决定要抚养小鸣,你以后会很辛苦。”
“我知道。”
“收养权,抚养费和监护权之类的所有东西,你会很头大的。”佐助将头搁在鸣人的颈间,“而且鸣人,小鸣不是九尾,他是一个四岁大的孩子,一旦正式走入你的生活,开销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怀里的人转身对上自己的眼睛。“可是小鸣是我儿子。”
仅仅这个理由,就足够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将他留在身旁。
“那么……”墨色的瞳孔越发的认真起来,“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和小鸣。”
湛蓝的瞳孔瞬间张大。
“你……”
鸣人正要开口说话,马上又被佐助打断了。
“我是艺人,而且也没有家族累赘,我哥更不会那么有闲心来阻挠我的私人生活。以我的能力,抚养你和小鸣绝对绰绰有余。”
说不出是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开始改变看法,不再只是单纯的喜欢。
“鸣人,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口说说,我很认真的考虑过了,所以让我来照顾你们,好不好?”
眼前的这个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被刻进了心脏最深处的地方。
名为“喜欢”的感情,在漫长时间的推移之下,早已演变成了“爱”。
眼眶微红,错综复杂的感情像是渲染一样倾倒在胸口。
“……我那么白痴,做事又大头虾,也没什么优点,缺点数个三天三夜也数不完……”复杂的情感混杂着模糊不清的语言在体内蔓延。
为什么这样的我,你还那么认真的说想要照顾?
“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鸣人啊。”浅浅的气息从耳边拂过,黑暗中响起的,是对方无奈又爱怜的声音。
拥抱的力道渐渐深沉起来,胳膊上染满了他的体温。它们堆积在手臂内侧,伴随着询问时口中带出的温度安静的在空气里发酵。
所以,让我照顾你吧。
“……你绝对会后悔的……”只是一个含糊不清的回答,却让佐助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他知道怀里的少年终于妥协了。。
靠近,侧身,在鸣人和小鸣的额头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晚安。”
今年冬天连绵不断的下了很多雪,整个城市都因为雪水的冲刷而变得清爽起来。
做完广告的时候刚好是晚上八点钟,公司的车停在摄影棚的外面,卡卡西和佐助上了车,然后挥手和工作人员道别。
轿车的暖气周围散发着淡淡的暖风,卡卡西坐在车上,手里拿着发表会宣传活动的嘉宾资料。
[宇智波佐助,火影传媒旗下的王牌艺人,十二岁正式出道,先后为世界众多知名服饰品牌开展商业fashion show,连续两年入围‘布斯诺’年度名人榜。]
卡卡西透过轿车的倒视镜看到一上车就躺在后面的佐助。
佐助的专用车空间很大,这是鸣人特别对他要求的,座位上面还放着一些很柔软的枕头,平时佐助一工作起来基本上就像打仗一样,从来都没什么时间休息,只有在车上的时间才能稍稍的睡一下,尽管只有一点时间,但也已经足够了,大概因为这是鸣人特地费心准备的吧。
看来自己费尽心思说服纲手让佐助去念书是正确的。
佐助在那里确实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敞开心扉的人,找到了只属于他的那个人。
这样的感情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就指定不会从生命中消失,不管是日月交替,还是四季轮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依然记得第一次在纲手办公室见到佐助的时候,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尖锐得不容任何人靠近的少年。
但是它们与此时这个同鸣人通着电话的人,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卡卡西想起佐助每次看着鸣人时的样子,望向那个金发少年的眼眸中是满满的温柔。
因为时常要去接佐助上通告,卡卡西也因此逐渐与鸣人熟络起来。
当初只认为是个和佐助一样异常俊美的少年。
然而在更加熟悉之后,这样片面的想法被彻底的打破。
卡卡西一直到后来才知道鸣人完全不晓得佐助的显赫身份,即使是在后来自己告诉他之后,鸣人单纯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多了几分赞许的惊讶,“佐助好厉害哦!”
这样纯真的孩子,干净得连自己都想要靠近。也难怪佐助把他藏得跟什么似的。
或许佐助自己还不知道,可是旁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宇智波家二少爷的脸上,淡漠的冰山已经渐渐地缓慢地开始融化。
目光不再那么的尖锐,不再总是面无表情,逐渐柔和起来的表情和语气。这些,全部都是因为鸣人的出现而改变的。
唉,哪个万年冰山加面瘫的闷骚终于也开始开窍了。
一个月前,佐助的音乐专辑《光线的暗》在全球火速发行,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杂志还完全来不及掌握任何小道消息。
专辑的封面漆黑一片,只有一对低垂的眼眸似闭微闭,摄影师的角度和亮度掌握得很好,在一片黑暗中,依然能看清佐助密长的眼睫毛和瞳孔中柔和的光芒。专辑一推出,立即轰动全国。
一开始还搞不清楚佐助为什么这么积极配合甚至还提前了发行时间,但是所有疑问在看到佐助抱着一个金发孩子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明目张胆的牵着鸣人,手里还抱着那个孩子,要不是因为火影传媒的保全工作做得好,恐怕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就会是《公共场合惊现!宇智波私生子?!》之类的标题了吧。
卡卡西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家伙做的事永远都会让自己狠狠的大吃一惊。收养孩子这种事又不是说着好玩,他居然还理所当然的对自己说,“小鸣的监护权在我成年之前会放在你那里。”
口气哪有一丁点请求的意思,摆明了“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监护权就是放你那儿了。”
停下回想,躺在后面的人还在跟鸣人通着电话。
“……恩,已经拍完了,卡卡西现在就送我过来,鸣人你带着小鸣在大厅里等我。”
“好……不会累的,我想早点把证件签下来,这样也让你安心一些。”
“……呐鸣人,等下弄完手续我们带上小鸣一起去吃饭吧……”
卡卡西望着车窗外开始拉下夜色的天空,轿车穿越在路灯的璀璨之间,沉睡许久的笑容,终于从内心最深的地方开始慢慢苏醒。
从大厅的正门一进来,佐助就看见那个朝他跑来的小不点。
“父亲!”
蹲下身抱起被厚厚的衣服包裹起来的小鸣,笑着整备接受小家伙的抱怨。
果然……
“父亲,鸣人他好罗嗦哦,一直逼我穿衣服。”小嘴嘟起,开始不满的向佐助这个“大父亲”报告亲生父亲的“种种恶行”。
除了第一次见时叫过爸爸,之后的小鸣一直被纵容可以直接叫鸣人的名字。
佐助和鸣人都希望能与小鸣建立起对等的关系。他和鸣人都没有完整的童年,所以佐助希望小鸣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与他和鸣人自由的交谈,生活。
“……那个,宇智波先生、旋涡先生。”检查官将表格从窗口递了出来,“抚养人确定是你们二位吗?如果没有什么错误的话,请在这里签名吧 。”
“鸣人,虽然我们是抚养人,但是小鸣的监护权在我们成年之前会暂时留在卡卡西那里。”墨发少年签完名后望向鸣人。
“这样就可以了,佐助。”
“鸣人,我跟你保证,明年我一拿到成人证马上就把小鸣的监护权要回来。”
“……恩。”
鸣人顿了顿,伸手抚过小鸣的眉心,温柔的语气里带着询问:“……高兴吗?”
“高兴!”白净的脸上裂开大大的笑容。
“以前常常觉得别人有父亲很棒呢,因为我没有爸爸,所以也很想拥有看看。”
其实你一直都拥有的,只要我停留在这儿,你还没有找到而已。
“我啊总是很粗心的,又什么都不会,这样的我对鸣人你来说,只会是负担吧。”
其实你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我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只要可以那样就够了。
“小鸣。”佐助抱起眼前的孩子,让他看清自己在表格上签下的字,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握着他的小手“你是我和鸣人的孩子。”
从今天开始,你拥有两个最爱你的人。
稚嫩的小手碰触上那张单薄的表格,上面是刚劲有力的深蓝字迹,从白纸上顺着手指一直流进小鸣的血管里,从胸腔里泛滥的,是名为幸福的情绪。
心里温柔的塌陷了一片,整个世界就这样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那两个抱着自己眼神温和的英俊少年,是自己这辈子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回家的时候,鸣人拉着小鸣走在前面笑闹着,佐助把手插在裤袋里望着他们没有说话。路灯将本来就细长的影子拉得更加细长。
“小鸣,叫佐助快跟上来。”
“父亲!要丢下你咯!”
顺着声音抬头就可以看见的,两个在前方等待自己的身影,是大太阳再附加上一个小太阳,冰冷的脸上荡漾起笑。
“……来了。”
“去吃什么呢?小鸣要不要吃拉面?”
“鸣人不要让小鸣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
“哪里没有营养了!你乱讲……”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重视你的呢?
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吗?是我看见你黄昏下一脸沉静的时候吗?还是我看着看到你和小鸣安然入睡的时候呢?又或者更早,在我们还没有遇见之前,我就已经提前将你放进心里了。
鸣人,这些不是梦话,也不是我脑子不清醒。
能和我拥有同一个孩子的人,可以待在我身边一辈子的人,我一直一直都希望只有你一个。
鸣人,你和小鸣是我的世界,我的全部。
夜色中的飞鸟扑扇着翅膀飞上高高的天空,它们把空气里的温暖带到更远的地方。
你们是我的全部。
遇见你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少年。
那时,即使是开通宵和大家坐在弥漫着咖啡味风油精味的资料室里赶论文,我就会觉得很幸福。
这是鹿丸站在摄影棚旁边的时候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后台的空调周围散发着的淡淡的凉气,鹿丸抱着宁次的衣服坐在椅子上。
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也会加入火影传媒。
——我说啊,你们火影传媒难道是面瘫收容所吗?
——受欢迎不就行了。
的确,即使是面无表情也能受欢迎到那种程度,这着实的让鹿丸体会到有一副好皮囊的重要性。只是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成为这家伙的经纪人。
——你既然连我经纪人都当了,顺便也当当恋人好了。
这样的告白大概谁都吃不消吧。
“既然”再加上“顺便”。
——你以为这是市场买猪肉,买一送一啊。
透过摄影棚明晃晃的灯光忽然想起高二的时候,宁次闪电般的回国,高三因为鸣人的原因,跟他渐渐熟了起来,大学的宁次,已经因为模特的工作常常都会把论文学术报告交给自己代劳。
现在想想都觉得冤枉。
一开始是打字机,然后是经纪人,再然后是脸人。
现在好了,三样工作一起来,在加上自己本身就是大学生,天啊。
——我即使是三头六臂也得给你折腾得写完遗书就能直接升天了。
“好了,好了,做好最后的准备,要上啦。”
“导演坐在支架上指挥着大家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最后的了,准备好,来,大家一次就过。”
………………
广告做完的时候刚好是晚上八点钟,公司的车停在摄影棚的外面,宁次和鹿丸上了车,然后挥手和工作人员道别。
不娇,不躁,不傲,是个努力向上的大男生。
这些是每个为宁次做过广告或是时装秀的人都有的评价,永远带着良好修养的英俊男生,即使是面瘫,也是能得到原谅的。
终究还是做了宁次的经纪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本来打算念完美术院就继续教孩子们画画,谁知道阴错阳差的当上了当红模特旋子的经纪人,
终究还是做了宁次的经纪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本来打算念完美术院就继续教孩子们画画,谁知道阴错阳差的当上了当红模特旋子的经纪人,
一想到纲手和卡卡西当初满脸无奈懂的拜托自己,就有点想笑。
“除了你就没人能受得了他的脾气!”,命运还真是能捉弄人。
大概能记得起来,应该是大一刚放假的时候吧,宁次不知是不是在外面吹了风还是感染了什么无益病菌,一个劲的发高烧,然后混混沌沌睡了好几天。
那时鸣人念的大学组织去踏青找寻什么前辈遗志的活动,唯一“闲暇”的鹿丸只有一个人在床边照顾了他好几天,等到宁次康复的时候,鹿丸的七天假期也就刚好宣告结束了,再然后就稀里糊涂的当上了宁次的实习经纪人。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格外滑稽。那时的几句对话还清楚的记得。
——要是没人照顾你啊,迟早你得把自己折腾死。
——不是有你吗。
——……什么呀,一副没了我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想着自己在大学教室里拼死拼活的赶两人份的论文时,宁次就在地球的另一边过着空中飞人的生活,真想把他按在地上踩两脚才甘心。
没进这个圈子之前,光是看着佐助月末年末赶通告的惊天动地就让鹿丸觉得“艺人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没想到真正进来之后,才发现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有些事习惯了,自然而然的就麻木了也自然了。
这是一个竞争的社会,也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一不留神就会被淘汰。
看起来光鲜无比的宁次,他的荣耀背后背负着怎样的努力,大概从不会有人知道。
鹿丸记得以前刚刚开始受训的时候,宁次的脚三天两头就要磨破,血淋淋的,看着都觉得痛,常常是自己趁他睡着了偷偷的帮他擦药。
嫉妒他出类拔萃的人总是胡乱捏造花边新闻,造谣,中伤,这些宁次都不介意。
排练的时候,没时间吃饭的时候也只是胡乱咬几口面包,喝点矿泉水就凑合着过去了。
鹿丸还知道,排练室里有三台灯光机,两台固定,一台运作,到了夏天,排练室里没有空调,又不通风,灯光太足,会让人全身发热,汗流满面,衣服混着汗水粘在身上特别难受,还要容忍同行的冷嘲热讽和有意的排挤。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努力总是能有回报的。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模特界闪闪发亮的人。
一直以来支撑着宁次的,就是自己的这句话了,其实所谓的天才,只不过是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努力而已。
看着宁次靠在自己身边熟睡的样子,鹿丸微笑,“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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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个总是张牙舞抓对着自己乱叫的少年,已经在纽约呆了两年了,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收到了那边进修院的邀请函。
也不知是在哪个杂志上看到说纽约的六月喜欢下雨,所以后来有关潮湿这类的字眼就这样一直在潜伏心里生根发芽。
从壁灯上投射下来的光线把桌子上的盛满水的玻璃杯反射得辉煌无比,佐助看着窝在沙发里的九尾忽然很想念鸣人。
“我回来了。”
站在玄关换鞋的人在还没进来的时候。
“回来啦,快去洗手,我叫了外卖。”
“哦,你今天怎么在家啊?”男孩笑呵呵的放下书包,跑去洗手。
“有个通告录得满顺利的,所以时间就提前了。”
“这样啊,晚上我还要去我爱罗那里把博物馆的模型做完,今天不回来睡了。”
“有了情人就不要爸爸了?”
知道对方是在倜傥自己,也不在意,以前就知道父亲的性格恶劣,鸣人出国之前经常提醒自己,即使是现在,我爱罗也常常让自己直接住在那边,说是“免得回去让你染上你父亲的恶习。”
忽然对方安静下来没有说话,旋涡鸣有些疑惑的抬头。
“长得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旋涡鸣看着父亲眼底的温柔,随即笑了起来,他知道佐助在想念鸣人。
只有在想着鸣人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眼里才有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餐桌前的父亲低垂着眼帘,嘴边微微泛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和。旋涡鸣记忆里最清晰的父亲末过于他休息的模样,也难怪,当艺人一定很累吧。
可是鸣人大概看过父亲所有的表情。
怜爱的、心疼的、气恼的、不知所措的、吃醋的。
那是仅仅止步于他们两人的领域,别人进不去,也无法窥探。
正想着,玄关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正想着,玄关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诶,今天怎么这么人齐啊。”是鹿丸一成不变的老调。
“我回来拿课本的,马上就要走了。”
“也对,我爱罗大概也等及了吧。”难得的万年面瘫脸上出现了一丝倜傥的笑容。
“你们两个今晚别闹得太晚,我父亲明天早上有通告,被你们吵个黑眼圈的,不知道要用多少粉地补。”脸不红心不跳的回敬。
“你小子翅膀长硬了。”
“拜你所赐。”拿起书包飞快的抛下话,“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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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来鹿丸就霸住浴缸洗澡去了,这是他一直的习惯,和宁次抢浴室,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泡在水里闷笑。
佐助坐在地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淡淡的蓝色的光芒从屏幕上散发出来。
窗户外面茂盛的菖蒲草和明亮的星空,夏天的夜空里总是能看到很多星星。
那些菖蒲是鸣人种的,他很喜欢植物。
两年前,鸣人也是在这个季节离开的。
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小鸣已经成为初中生在圣泽学院的初等部念书,我爱罗没有继承家业,成了剑道部的指导老师,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当初的情敌现在竟成为同一个经济公司的盟友。
就像是站在世界的尽头,等待着时光从头顶一层一层的覆盖。
鹿丸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佐助闭着眼睛躺在地板上,嘴角微微上扬,鹿丸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佐助没说。
“哎,佐助你中彩票啦,傻笑个什么劲啊?”
“不是。”还是闭着眼睛,但熟悉佐助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压抑兴奋的表情,“鸣人要回来了。”
“……谁?谁要回来了?”以为是自己累晕了头听错了。
“鸣人,旋涡鸣人。”
“……真的假的?!那臭小子要回来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发过来的邮件,你在浴缸里泡着的时候,明天下午的飞机。”
“这么快?”
“恩。”
“鹿丸,你叫卡卡西帮我把明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掉。”
“好。”
十一点二十四分,飘洋过海的邮件,它像带着海味的夏风,吹开春天涣散的阴霾天气,带来晴朗的阳光。
佐助望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沉睡了两年的笑容,终于从内心最深的地方开始慢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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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泽学院的八重樱,在七月的洗礼中舒展得枝繁叶茂,整个校园像被笼罩在一片绿色的海洋里。到处都是茂盛的草地和野蔷薇。
天空蔚蓝,广阔的草坪被填满了大把大把的阳光,在这个季节里,柔和的阳光恰倒好处的温暖着大地。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圣泽学院的绿化肯定狠狠地砸下了一大笔钱。
已经在初等部上了两年了吗?
其实旋涡鸣也说不清楚时间怎么一下子就跳得这么快。
从遇见鸣人和父亲,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抬手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三点了。
现在他们应该都在机场了吧。
直到现在都还无法完全相信呢,就像是忽然从天而降的幸福,那么幸运,那么恰好的就砸到了自己头上,旋涡鸣有点傻傻的笑着想。
留在离开的两年记忆中,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马上就要回来了。
思念的心情像是因为没有修剪而在整个七月疯狂成长的野草。
时光穿越四季,回到原点。
目野机场里的人永远都不会太过拥挤,佐助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巨屏上了时间,脸上微微显露出焦急紧张的神情。
我爱罗在旁边一直取笑他,说又不是分散多年的夫妻要见面,你紧张个头啊。
佐助瞪了我爱罗一眼,表情却依然没有变。
一旁的鹿丸刚刚应付完经纪公司打来的电话,被逼无奈只好一口气甩出句“是接佐助老婆的机啊所以把这个通告推迟你会死吗!”
搁下手机,苦笑的抱怨,“都是你惹出来的啦!真是的,卡卡西才是你的经济人吧!”
“反正你也能应付不是吗?”态度里依然欠扁的没有丝毫受帮助者的感谢态度。
“……我真不知道鸣人究竟是喜欢上你哪点啊。”
“全部。”语气完全不容质疑。
看着佐助,鹿丸就在想,无论是刚入学时那个冷漠不爱说话,面无表情的佐助,还是现在会温柔的笑,善解人意(实在有待考量)的佐助,回忆起来,都是那么的清晰,模样就像是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画面一样。
只是,有时候鹿丸也会觉得鸣人有点残忍。
在身边待了八年的人,生命早已溶在了一起,而两年前却又要硬生生的把自己从佐助的生命中销声匿迹的抽走。
其实谁都可以看得出来,鸣人离开以后,最受影响的就是佐助了,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却变得更加沉默,本来脸上就没什么表情,现在却变得更不爱笑。
偶尔经过武道馆的时候也会停下来不自觉的看看,而如今鸣人就要回来了,佐助他现在又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鹿丸忽然看见佐助脸上逐渐明朗起来的表情,以及碎发下面瞬间清澈如同子夜一般的瞳孔,顺着眼神望过去的地方,远远的就看见站在人群里的金发少年。
完全没有变。
Brappers的米色休闲裤,淡蓝色的Polo Shirt,以及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行李。穿越机场隔音玻璃倾泻而下的阳光,斜斜的落在少年柔顺的头发上,泛起温暖的光芒。
一下飞机出来,周围几乎全都是说中文的人,还真是稍稍的有点不习惯的感觉呢。
鸣人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就像是因为切割而失去正常比例的画面,灿烂的笑脸和微微泛着水汽的双瞳,鸣人逐渐弥漫开来的笑。
“我回来了”
推开虽然木制大门,走进宽阔的客厅。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鸣人想。
时光溶解了外露的岩石。班驳粗糙的表面化成泡沫渐次消失,零星的记忆从脑海中慢慢复苏,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熟悉的沙发,熟悉的黄昏色吊灯,熟悉的蓝色墙壁以及走廊上熟悉的大大小小的挂画。
“你们在干什么?”鸣人一进玄关就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旋涡鸣扬着满脸灿烂的笑容在厨房里窜来窜去的到处乱跑,像极了一只拧了发条的兔子。
“没什么,帮你老人家准备大寿。”
“……什么?”
愣了好一会,终于有了点反应。
“忘了?”
“没有啊,生日嘛。”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而内心确实满满的厚实感。
“是啊,是啊。”旋涡鸣两眼放光的盯着桌子上的巧克力蛋糕。“父亲说你喜欢巧克力的蛋糕,所以就买了。”
“什么呀,是你想吃吧!”调皮的眼神,但语气中却无意识流露出情绪里带着的感动与感谢。
鸣人走进厨房马上就看见宁次围着史努比的围裙,更离谱的是戴着厨师帽子的卡卡西。
瞬间傻了眼。
“……你们究竟在干吗啊!变装秀吗?”火影传媒的品位不至于已经退化到这个程度了吧。
鹿丸差点就要闷笑到趴在地上了,宁次面无表情的举起锅盖在某人的脑袋上敲了几下。
“又是鹿丸的‘杰作’吧。”鸣人看着被锅盖敲到的鹿丸,无奈道,“本来还以为你成为经纪人以后服装的审美观念会进步一些……”
还没说完又被迎面而来的手掌按在地上。
“臭小子我是为了气氛好不好!”旋涡鸣望着被鹿丸按在地上张牙舞爪的鸣人万分感慨。这小子上辈子不是一说书的就是一唱戏的。
等到快要到八点钟的时候,卡卡西忙完广告的会议跑回来准备切蛋糕,再后来,晚上纲手也来了,刚刚开完股东会议,赶在十二点的前三分钟推开门,气喘吁吁的笑着对鸣人说“生日快乐!”
“许愿吧。”
“恩。”
鸣人闭上眼睛,宽敞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音响里的小提琴曲依然有条不乱的飘荡着。
什么愿望呢?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希望英语顺利过八级?
希望宁次的艺界道路越走越好?
希望佐助的音乐专集突破一千万张销售记录,蹬上销售量总冠军的位置?
所有美好的愿望都在鸣人的心中慢慢的开始膨胀,究竟要许什么样愿望呢?自己好像太贪心了呢。正懊恼的想着,然而就在心底深处忽然闪过的只字片语,迅速的让鸣人的眼睫毛微微的开始颤抖。
“许了什么愿?”鸣人刚睁开眼睛,旋涡鸣就好奇的问。
“我许的愿望是……”狡猾的眨眨眼,“……秘密!”
“切!什么呀,问问而已。”旋涡鸣白了鸣人一眼,没好气的嘟着嘴。
佐助拉过鸣人,看着赌气的旋涡鸣耐心的解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小傻瓜。”
那些熟悉的对话。
仿佛可以从中找寻没有空隙的时光,拼凑出完整的幸福。
鸣人看着佐助英俊的侧脸,在心里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认真的问——那么我没有说出来的愿望,真的可以够实现吗?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深了下来了,安静的夜空上散落着斑斑点点的星光,鹿丸和宁次坐在地板上聊天,厨房里传来旋涡鸣愤愤不平的碎碎念以及洗碗时溅起的水花声。
“……鸣人你这个家伙,干吗要我洗碗啊!”
鸣人把头摇得吧嗒吧嗒的,一副认真得要死的表情,“谁叫你猜不出来呢?”
旋涡鸣边洗碗边向我爱罗示意“帮我洗啦”的表情,然后得到了我爱罗一个“你自己摆平吧。”笑容。
鹿丸哈哈的笑,“鸣人,你不会是这几年在纽约都缴尽脑汁的在研究这些IQ题吧?”
“我才没那么肤浅,这是娱乐,娱乐好不好!”
“难说哦……”
一直在笑,笑了好久,直到后来空调依然在运作,耷着疲惫的眼皮慢慢睡着,我爱罗站起来帮鸣人盖上毯子。
睁看眼睛,脸上有些疲倦但仍旧开心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单纯的孩子。
“醒了?”
“恩。”
“再睡一下吧,要把时差倒过来。”伸手摩擦上熟悉的金发,我爱罗疼爱的眼神依然没有改变。
“……终于回来了,真好。”
“恩。”
“佐助知道你要回来的时候,一个晚上都没睡。”我爱罗的声音淡淡地漂浮在空气了,它们散发出温馨的气味。
“这两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你知道吗,我都快要以为那家伙的面瘫又恶化了。”
那些见面时没有说出来的话,其实全部都隐藏在无意识间流露出的情绪中,一分一秒一瞬间的思念,一直以来都刻骨铭心的镶嵌在脑海的深处。
“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鸣人的眼眶就无声的红了起来。
当我们隔着千山万水的时候,我心里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们说,然而现在你们就在我的面前,我却鼻子发酸无从讲起。
日复一日的思念,在日光泛滥到白热的岁月,菖蒲草越来越茂盛的季节,那些若隐若现的感觉,还有在一些特别的节日里更强烈的想念。
在国外留学遇到挫折的时候,被人嘲笑的时候,被看不起的时候,
想到你们在我的身后,想到佐助一直会等我回去。
——我有这么强大的靠山。
一想到这些,就什么都不怕了。
缓慢无声的伸手盖住佐助沉睡的双眼,弯腰伏身在对方嘴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我……觉得很幸福。”
被淹没在阳光下的柔软尘埃,城市上空高高飘荡的喧嚣和世俗尘世萦绕的琐事。
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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