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夜揽清风》作者:君彦【完结】 > 夜揽清风.txt

文章简介

作者:君彦 当前章节:15117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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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夜揽清风

作者:君彦

备注:

初见时慕席风只有十岁,小小的个头,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躲在宋罗山后面抬眼看着他,清澈的眼神,粉雕玉琢的五官,忍不住让人想怜惜保护他,却不想那时的小金童长大后成了小恶魔,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男子的英气,那双眼睛不似从前般纯真可爱,凤目微挑的模样却仍令沈夜僚深深迷醉其中,不能自拔

☆、正文01 夜闯山门

楔子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夜揽清风正文01 夜闯山门

“这大晴天的怎么说下雨就下雨,比婆娘的脸还多变。”掌柜的边抱怨边撑起竹架搭起雨棚。

“死鬼,又在说混话,快把棚子搭起来,别溅湿了客官们的衣服!”茶寮微胖的老板娘催促着老实的汉子,手底下也不闲着,搭着手麻利的搭起雨棚,刚还狼狈躲雨的行人纷纷躲进雨棚下,抱怨着老天爷突降的大雨,又该是哪些倒霉鬼会被淋成落汤鸡了。

前方官道上缓缓行来一匹黑马,马上端坐一黑衣人,斗笠压的低低的,遮住了大半面容。

马行至茶寮外,黑衣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引得一片叫好声。

“掌柜的,一壶花雕。”低沉清冷的声音自斗笠下传来,黑衣人停在雨棚外,似乎并不打算进来。众人遂打量起此人,大约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袭黑色短装,左后背在身后,右手抓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布包,看样子似是刀的形状,马背上驮着包袱和蓑衣,该是赶了很长一段路。

“这位小哥,这雨一时半会儿看样子是停不了,进来休息会儿雨停了再走吧。”老板娘热情的唤少年进来。

少年略抬起头看向众人,周围霎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好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啊!斗笠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薄唇微抿,鼻梁挺直,剑眉入鬓,一双琥珀色的眸淡漠的不带一丝情绪,平静的扫过众人。

“掌柜的,这里到揽月山庄还有多远?”

“小哥要去揽月山庄啊?不远,前面路口向北,然后沿着青石路一直到山顶就到了。”

少年接过掌柜的递上来的酒壶,道了声谢便策马离去。

待众人回过神来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官道上。

揽月山庄,位于锦阳城西,望海峰顶。揽月山庄庄主慕恒休,少年成名,善使剑,一把囚天十年前荡遍武林无人能敌,却在功成名就时退出江湖,隐居于此创立了揽月山庄,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关于慕恒休退出江湖一事众说纷纭,却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慕恒休膝下有两子,长子慕少云,乃慕夫人所出,次子慕席风,据说这位二少爷是在襁褓中被慕恒休抱回来的,他的生母是谁慕恒休从未提起,只道这是自己的儿子,要全庄上下向对待慕少云般待他,自此便再无人敢问起。

刚入夜,揽月山庄大门前停下一人一马,守门的家丁正在打瞌睡,忽觉面前一阵冷风扫过,一个黑衣少年立于身前,家丁抹了把额头惊出的冷汗,大半夜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人,着实吓人,忙拦住少年,道“这位公子,揽月山庄不见外客的。”

少年抬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家丁,“把信给你们庄主,他自会见我。”

家丁不禁仔细打量起少年,揽月山庄住着当年的武林第一,不说门庭若市,上门求教想见庄主的也是数之不尽,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先递上名帖,等庄主啥时候高兴了兴许能见上一见,但也是只见一下,指教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想都别想,尽管如此,上门拜访的人仍是络绎不绝,但从未见过如此大爷的。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这些个家丁侍卫们平日里没少受那些门客的奉承和好处,此刻便存心刁难起少年。

“庄主已歇下,不见客,公子还是明日请早吧。”话闭,将信塞回少年手中。

少年微皱起眉头,冷眼扫过家丁,随即轻挑嘴角,冷哼道:“我道揽月山庄是何等地方,原来也是这般狗仗人势。”

家丁一听少年的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登时恼了,召来侍卫将少年围了起来。

“哪里来的狂妄小子,敢在揽月山庄前胡言乱语,活腻了吧。”

侍卫将少年围住,内圈架起钢刀便齐齐向少年砍去,少年站在原地未动,眼看数把钢刀迎头劈下,少年突然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众人眼前,随即半空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这便是揽月山庄待客之道?”,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之上,侍卫们纷纷惊叹,好俊的轻功。

“统统住手!”正在此时,山庄内忽然传出一声怒喝,众侍卫急忙退居两侧,大门内走出一中年男子。

“这位公子,深夜拜访揽月山庄不知所谓何事?”

“你是?”

“在下宋罗山,揽月山庄总管。”

少年倚在围墙上,低头直视宋罗山,抬手将信夹着内力扔了过去,宋罗山原本伸手去接,信至手中突觉不对,立刻后退半步暗运内力顶上,但仍被震得连退三步,堪堪站稳。宋罗山暗自吃惊,这少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绝非凡品,思及此,再不敢怠慢,拿着信转身回去通传。

少年靠坐在围墙上,微合双目,不再理会众人。一众侍卫家丁看大总管亲自通传,也不敢再造次,纷纷散去。

片刻后,宋罗山返回亲自领着少年进庄。

朗月当空,揽月山庄院内只留几盏灯火指路,借着月光可大致看清庄内景致,山庄内远比外面看到的大许多,坐北向南,环绕整个望海峰而建,山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四个院落,按四方阵法将望海峰围起,慕恒休居于正北院,少年跟着宋罗山一路无话,大概行了半盏茶时间方到达北院。

北院正厅内,慕恒休坐在正位之上,四十岁上下,锦衣华服,头束玉冠,宽额大耳,身材微福,抬眼打量人时眼含算计,与外界传闻的英武形象大相径庭。

宋罗山站到慕恒休身旁,留少年一人立在厅堂上。慕恒休放下手中的信饶有兴致的抬眼看向少年。

“你是沈馨媛的儿子?”

“是。”少年不卑不亢的答道。

“叫什么名字。”

“沈夜僚。”

“听宋总管说你功夫不错,以你娘的武功应该教不出这么厉害的徒弟吧?”虽是问句,语气中却充满笃定。

沈夜僚心知慕恒休是对他的身份起疑,并不慌张,上前一步对慕恒休一拱手,道:“家母早年流落江湖居无定所,途中曾遇到过一些能人异士,指点了晚辈一二。”

慕恒休边仔细观察着沈夜僚的样貌,边在脑海中回忆那早年被逐出师门的小师妹沈馨媛的样子。

“那你定是像你爹了,我那师妹可没这般标志。”慕恒休继续试探,沈夜僚不答,只是点了点头。

幕恒休并不相信他,遂冷眼看着沈夜僚道:“你娘信中求我收你为徒,让你留在揽月山庄,虽是同门,但江湖人尽皆知我慕恒休从不收徒弟,你又凭什么要我收你为徒呢?”

沈夜僚挑起嘴角一笑,带着三分邪气,道:“娘常教导我将来拜师学艺要尊师重道,不可像她一样败坏师门,忤逆师父。”语闭,迎向慕恒休不算友善的目光,气势上竟丝毫不逊于眼前这位武林至尊。

慕恒休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略微迟疑,随即忽然眼含促狭的对沈夜僚说:“不忤逆师父?那么师父要你做的事你定不会说一个不字吗?”

“是,师父要徒儿做的事徒儿自当竭尽所能。”

“好”慕恒休转头吩咐宋罗山:“去把今夜守门的家丁带来。”宋罗山领命退出,不消片刻便领着在门外拦下沈夜僚的家丁回来。

家丁茫然的跪在厅堂内,不明白庄主为何突然要见他。慕恒休斜靠在座椅上,懒懒的指着家丁开口道:“我慕恒休的徒弟自要受万人敬仰怠慢不得,他今日在门外对你不敬,想做我徒弟,就先杀了他。”沈夜僚与宋罗山俱是一愣。

家丁忽闻庄主要沈夜僚杀他,立刻抖如筛糠,扑在慕恒休脚边大呼庄主饶命。慕恒休踹开家丁,笑看着沈夜僚,“还不动手?为师要你杀了他。”

沈夜僚看了那家丁一眼,随即躬身向慕恒休一揖,道:“是,师父。”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家丁还来不及呼喊便已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慕恒休脚边,血迹喷撒在慕恒休的锦靴上,双眼仍是惊恐的瞪视着沈夜僚。

“好!果然听话,哈哈哈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慕恒休的徒弟!”慕恒休拍掌大笑道,然后起身走到沈夜僚身前。沈夜僚收刀跪地,毕恭毕敬的向慕恒休磕头,拜入慕恒休门下。

慕恒休扶起沈夜僚,满是欣赏的拍拍他肩膀。

“你年纪与风儿相仿,便住在东院陪着风儿吧,风儿自幼体弱不适合习武,我要你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可能办到?”

沈夜僚单膝跪地向慕恒休立誓:“徒儿定当不惜一切保护二少爷。”

慕恒休甚是满意的点点头,道:“不用叫二少爷了,你既是我徒弟,在山庄内便是主子,风儿比你小几岁,便唤他师弟吧。”

“是,师父。”

随后又吩咐宋罗山打点好一切,便回内堂歇息。

那一年,沈夜僚十四岁。

☆、正文02 一物降一物

“僚少爷,您可回来了!”

沈夜僚刚进院门,里面便冲上来一名小厮扑在了沈夜僚脚边。紧跟小厮身后的是满脸无奈的大总管宋罗山。沈夜僚看二人样子心中便已明了出了何事,大跨步向内走去。

“滚!统统给我滚远点!”

轻车熟路的走到那扇房门前,不出所料的眼前一片狼藉,花瓶茶杯碎了一地,下人们各个战战兢兢的缩在门外。沈夜僚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径自推开房门。

“滚出去,本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是不是!”

伴随着屋内主人的怒喝飞出来一个青瓷古董花瓶。沈夜僚单手接了放在地上,嘴角噙着笑走进屋内。

“席风,别摔了,满屋子的古董都被你摔完了,师父看见还不心疼死。”沈夜僚斜靠在门边,向慕席风打趣道。

“师兄!你回来了!”刚还怒气冲冲的慕席风在看到沈夜僚的瞬间便把怒气丢在了九霄云外,小狗般扑到沈夜僚怀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搂着沈夜僚的脖颈,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夜僚轻轻将慕席风带入怀中搂紧,低下头附在慕席风耳边低声道:“师弟啊,这招你三年前用过了。”说完,不等慕席风挣扎,一把扛起慕席风向外走。肩上少年登时炸毛了,抬手狠捶沈夜僚,边捶边骂:“姓沈的!小爷这些年好吃好喝的待你,你他娘的就这么回报我!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沈夜僚轻笑,也不答话,任由慕席风在他肩上又捶又咬的,一路扛着他来到北院正厅。正厅内幕恒休正与一老道喝茶聊天,看到沈夜僚扛着慕席风进来并不意外,指指内院示意沈夜僚带慕席风进去。慕恒休起身面向内院向老道做了个请的手势,老道捋捋胡须朗声笑道:“这么多年了二少爷还是不习惯啊,每次都要被僚少爷扛进来。”慕恒休也是笑着摇摇头,便和老道一同进去。

慕席风挣扎无果,被扛进了药庐内,坐在榻上泪眼汪汪眼含哀怨的望着沈夜僚。沈夜僚熟练的除去慕席风的外衫,仅留下里衣裤子,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抵到慕席风嘴边。

“师兄,我身上的毒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只要按时服药就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每次施完针都要痛上好几天,你去求求爹吧。”

沈夜僚轻叹口气,满是怜惜的摸摸慕席风的头,柔声道:“席风,是师兄不好,红娘子闯庄时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我知道解毒很痛苦,忍忍好吗?等你好了什么事都依你。”慕席风扁扁嘴,他知道沈夜僚离开这三个月是上极北冰原为他找冰蟾去了,红娘子的嗜月之毒要解毒就必须要冰蟾血做药引,这冰蟾本身也是剧毒无比,慕席风虽不知沈夜僚是怎么取到冰蟾血的,但也必是凶险万分的,不忍看对方再责怪自己,慕席风就着沈夜僚的手将药丸咽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慕席风躺在软榻上,老道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金褐色液体倒在碗中,混入冰蟾血,均匀涂抹在慕席风身上,然后取出九根金针,自神庭开始延周身大穴一路下去,九根金针扎了近半个时辰,每针都扎在死穴上,轻一分重一分慕席风都会有生命危险。每针落下慕席风都会浑身痉挛,虽是在昏迷中,仍是不住的发抖。九针扎完,老道用银针自指尖扎进慕席风十指,艳红的血顺着银针一点一点的流出。一个时辰后,老道收针,方才疲惫的出了口气,沈夜僚急忙拿起衣服披在慕席风身上。

“嗜月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但是二少爷还需继续服药半年将冰蟾的残毒排出,半年后我再来为二少爷扎一次针便算是完全好了。”

慕恒休亲自送老道出门,沈夜僚抱起仍在昏睡的慕席风回了东院,下人早已准备好热水,轻手轻脚的将慕席风放入水中,热气下慕席风一直紧皱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洗干净身上的药,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慕席风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沈夜僚靠在床侧,隔着被子将慕席风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顺着慕席风柔顺的黑发,低声的安慰着怀中的人。

他知道慕席风有多痛,小时候慕席风调皮折了祠堂的牌位,慕恒休拿灌了铅的棍子打他,慕席风都没有哭一声,甚至阻止了要替自己挨罚的沈夜僚,虽不会武功,却有着武人的硬气,但是一年一次的解毒时慕席风却会用尽各种招数逃避,如若不是无法忍受,他断不会如此。

随后的几天,慕席风一直高烧不退,嗜月之所以叫嗜月,便是因为它只在夜间发作,发作时如置身烈焰中受万虫噬咬般疼痛,解毒用的是以毒攻毒,用冰蟾血做药引,混进其他剧毒,以金针将嗜月之毒引遍全身,再用银针引出体内,因此解毒后几日便会像毒发时一般痛苦。此次更加了冰蟾血做药引,冰火交融,比之以往更是痛苦百倍。慕席风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时钻心的剧痛传遍全身,好几次都想咬舌自尽从这痛苦中解脱出去,沈夜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痛苦难当时便把自己的胳膊让他咬着。

搂着怀中熟睡的人,手指轻轻抚开他紧皱的眉,顺着脸侧轻柔的摩挲着,朝夕相处八年,不知从何时起,对于慕席风他做不到像对待其他人般冷漠,全天底下能让他沈夜僚挨打挨骂还甘之如饴的恐怕也就只有慕席风了。

手指顺着里衣衣襟滑到慕席风胸口,触到凸起的疤痕,那是五年前红娘子留下的,心疼的来回抚摸着,傻瓜啊,红娘子是他故意放进来的,怕他受伤特意支开他却弄巧成拙,不明一切的慕席风看到红娘子从背后射向沈夜僚的毒箭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挡在了他的身前,箭上淬了嗜月,沈夜僚掰断了红娘子的十根手指,断了她的四肢,她仍不肯交出解药,誓要同归于尽,盛怒之下的沈夜僚戳瞎了红娘子的双眼丢进了狼窝,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依旧难平心中的恐惧,任何人对他来说都是可以牺牲和随意舍去的,除了慕席风。

初见时慕席风只有十岁,小小的个头,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躲在宋罗山后面抬眼看着他,清澈的眼神,粉雕玉琢的五官,忍不住让人想怜惜保护他,却不想那时的小金童长大后成了小恶魔,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男子的英气,那双眼睛不似从前般纯真可爱,凤目微挑的模样却仍令沈夜僚深深迷醉其中,不能自拔。

低下头,吻上了慕席风的唇,幸好,他没有失去他,幸好,他明白他对他来说早已不仅是师弟,幸好,还来得及。

半个月后慕二少爷活蹦乱跳的下床了,神清气爽的起了个大早跑到演武场围观沈夜僚练功。虽然慕席风认为自己已经起的很早了,但是,当他兴高采烈的跑到演武场的时候,只看到沈夜僚一个收势还刀入鞘,慕二少不干了,扬着爪子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沈夜僚的衣领。

“师兄,你练完功了?”

“恩,练完了。”沈夜僚点点头。

“不再练会儿?还早呢。”慕席风眯着眼睛道。

“不练了,练功不可操之过急。”

“你确定不再练会儿?”慕席风亮起爪子。

沈夜僚挑起嘴角轻笑,带着邪魅,低下头凑近慕席风耳边:“席风啊,师兄练了一早上了,现在要去洗澡,要不要一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沈夜僚说话的时候热气直呼入慕席风耳朵内,嘴唇擦过脸颊,慕席风霎时红了脸,抬脚狠狠踹了沈夜僚一脚,边骂道:“你个臭流氓,洗澡淹死你!”说完,转身愤愤的跑开,身后留下一串朗笑声。

☆、正文03 佟十四

这一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青草萋萋,白云飘飘,揽月山庄二少爷带着他的忠犬,不对,是师兄,骑着马溜溜达达的进了锦阳城,慕二少手执折扇,腰配玲珑玉,一身白衣那个飘啊飘,唇若红缨,肤如凝脂,凤目微挑,啧啧,那个翩翩佳公子啊佳公子。

沈夜僚走在马前,右手牵着缰绳,依旧是一袭黑衣,左手拿着一把黑金长刀,刀长四尺有余,通体乌黑,晒成古铜色的脸上挂着笑意,时不时转过头和慕席风说说话,二人所过之处一众姑娘大嫂的或作掩面害羞状,或作交头接耳状,或作脸红心跳状,这二位却浑然不觉,继续一路的播撒桃花。

“师兄,去第一厨吃酒酿圆子吧。”慕席风舔舔嘴巴笑眯眯的说。

“好。”沈夜僚点头,牵着马往第一厨的方向去。

“呀呀呀呀呀!”刚走到第一厨门口,二楼雅间一扇窗户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声音未落,一个黑衣男子落在眼前。男子眨眨眼睛,看看沈夜僚,又看看慕席风,又转回去看沈夜僚,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沈小子...哈哈哈...原来...原来你不是面瘫啊,原来你会笑啊!哈哈哈哈....”男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过往的路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沈夜僚满脸黑线的攥紧缰绳,忍住想一脚踹死男子的冲动。

慕席风笑眯眯的扯着沈夜僚的衣袖,问道:“师兄,你们认识啊?这小兄弟是谁啊?”

男子直起身子,摸摸下巴瞅着慕席风,晃着手指凑到慕席风跟前刚准备开口,沈夜僚突然淡淡的说了句:“是个脑袋有问题的老妖怪。”

男子忽的跳起来指着沈夜僚的鼻子成抓狂状,跳着脚骂道:“死小孩,你他娘的才是老妖怪!老子这是天生丽质!天生丽质懂吗?”

沈大爷自动忽略男子,拉着慕席风准备走,男子一爪子抓住慕二少的手腕,沈夜僚抬脚冲着男子就是一脚,男子急忙躲开,开玩笑,沈夜僚那是什么功力,挨他一脚还不残了。

男子讪讪的收回爪子,嘿嘿笑着对慕席风道:“在下佟十四,你就是这面瘫的宝贝师弟吧?”说着指指沈夜僚,“啧啧,真好看,打远了看还以为谁家姑娘呢,难怪这小子成日的惦记着。”

慕席风眯起眼睛,沈夜僚在心里默默的为佟十四哀悼,他完了,慕席风这表情便是要使坏了,果然......

“师兄,不好喊人家老妖怪啊。”

佟十四点头啊点头,还是这漂亮孩子会说话。

“人家保养的那么好哪里看出来老了,上了年纪的人都不爱人家说他老的,再说更不像妖怪啊,妖怪都是狐媚子般的,哪有这种眼圆圆,脸圆圆,哪里都是圆的妖怪啊,他要是不说话更没人知道他脑袋不好啊,怎么好这么喊人家啊。”

沈夜僚宠溺的拍拍慕席风的头,一脸认真的道:“恩,师兄错了,下次不喊了。”

佟十四那个恨啊,自己打小生了张娃娃脸,圆圆的大眼睛,快三十的人了还老被喊小兄弟,害得他到现在都娶不到媳妇儿。刚大老远看见沈夜僚给人牵马惊的他差点从窗户摔出来,就想仔细看看马上坐的何人,没想到这瓷娃娃般的少年竟是个黑心的馒头啊,就光滑了一张脸了,也怪自己嘴欠偏偏惹了这小祖宗。

沈夜僚牵着慕席风的手,也不理会周围人的眼光,径自走进第一厨。

雅间内,慕席风瞪着一路尾随而来的佟十四,边往嘴里塞个酒酿圆子,咬住,使劲嚼啊嚼!

佟十四暗暗擦了把汗,这揽月山庄的都不是好惹的主啊。

“不吃青菜。”慕席风挑出碗里的青菜放到沈夜僚碗里,沈夜僚夹起来吃掉。

“不吃香菇。”同样的动作。

“不吃萝卜。”继续放......

佟十四无语的看着二人,轻咳了声。沈夜僚斜眼睨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咳咳,给你看样东西。”佟十四心里默默流泪,沈大爷啊,你终于看到我还在这儿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沈夜僚。

沈夜僚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血红色的蜘蛛,与一般蜘蛛不同,这血红的蜘蛛在眼睛两旁多了两根尖刺。

“十刃血蛛?”沈夜僚皱眉,抬头神色凝重的看佟十四。

慕席风好奇宝宝般的凑过来,问道:“十刃血蛛是什么啊?”

佟十四收起那副痞样,正色道:“十刃血蛛是红娘子的独门毒技,这血蛛是以同类为食,越毒的蜘蛛越是它的最爱,这种蜘蛛都有一个蛛王,养蛛人在蛛王身体里养蛊,以蛊虫控制蛛王便可控制这血蛛杀人,但是......”说着,神色复杂的看了沈夜僚一眼,“红娘子不是被你杀了吗?除了她该是没人会使这血蛛了吧?”

沈夜僚点点头,拿起盒子仔细观察,确实是红娘子的血蛛,看来当年还有漏网之鱼。

“你从哪儿得来的?”

“半个月前洪威镖局被人屠了满门,尽数死于这血蛛。”

慕席风虽不会武功,但对于江湖事也并不是不知,更何况还牵扯到红娘子,看二人凝重的神色便知这事情绝不简单。

“几位客官,这是本店奉送的芙蓉百合羹,清咽润肺,几位客官慢用。”正在这时,小二敲门进来传菜。

沈夜僚摆摆手示意先吃饭,佟十四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

“恩,甜而不腻,不错。”说完,正欲拿碗去盛,忽的一头栽倒到地上。

慕席风急忙过去探佟十四的鼻息,还有气,捡起佟十四的勺子嗅了嗅,勺子上一股腐臭味儿。

“师兄,他中毒了。”

“呆在这儿别动。”沈夜僚交代了慕席风一句,便冲出去一脚踹开旁边雅间的门,冲进去抓住一男子衣领问道:“刚小二可有给你们免费送了道汤?”

男子惊恐的摇摇头,沈夜僚扔下男子冲下楼,一把拎起掌柜的,摔在地上,钢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问:“刚可有差小二的往二楼东面的雅间送汤?”

掌柜的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拼命的摇着头。

沈夜僚略一思索,糟了!调虎离山!飞身施展轻功跃上二楼,冲进雅间内,慕席风和佟十四均不知所踪。

“什么人!”窗外闪过一个人影,沈夜僚纵身追了出去。

那人轻功十分了得,沈夜僚一路跟着他出了锦阳城,来到了一片废弃的树林里。那人面对着沈夜僚站定,目光森冷。

“毒是你下的?”

那人没有答话,抬手扔过来一个玉佩,正是慕席风腰间挂的玲珑玉。

“想要慕席风没事,就拿囚天来换。”那人开口道。

沈夜僚拳头攥紧,将玉佩握在手心,也不急着回应,绕着自己眼前的空地跺了几步,道:“佟十四是你的人,你安排佟十四抓走席风,今日他也并不是巧遇,而是有意的,洪威镖局灭门是你做的?”

那人冷笑道:“哼,你以为血蛛是谁都能控制的?佟十四中了我家少主的毒,他不抓慕席风他就得死。”

“少主?原来红娘子真的有传人。”沈夜僚意味深长的看着那人。

那人自知自己多言了,便不再和沈夜僚废话,只道:“三日后这里,带着囚天来换人。”语毕,转身欲走,沈夜僚一个闪身堵在他面前,邪魅的笑道:“拿囚天换人?那也要人在你们手里才行啊。”

那人明显一愣,就在此时,沈夜僚一掌拍向那人胸口,那人被沈夜僚的话分了神,待反应过来时掌风已至身前,躲闪已来不及,抬手硬接了沈夜僚一掌,一口鲜血喷出,向后重重的摔去。

沈夜僚蹲在那人身前,眯着眼冷冷望着地上的人。

“本不该杀你,留着你兴许还有用,但是你不该把主意打到席风身上。”说完,抬起一掌拍向那人天灵盖。

就在手掌即将拍下时,斜刺里射出一枚袖箭,沈夜僚闪身躲开。

佟十四抓着慕席风落在了沈夜僚身旁。

“师兄!”慕席风飞扑过来,搂住沈夜僚的胳膊。

“沈小子!你疯了!这人留着有大用,你杀了他我跟你没完!”佟十四跳着脚骂道。

慕席风瞥了佟十四一眼道:“刚才不知道是谁喊着要宰了这小子,居然真的下毒。”佟十四讪讪的闭嘴。

地上的人愣在那里,不明白眼前什么情况,慕席风蹲下,拿匕首贴在他脸侧,道:“是不是很意外为什么佟十四没死?你派去的人该是杀了佟十四灭口,再抓走我威胁师兄帮你们找囚天是吗?”

那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三人。

沈夜僚挑起嘴角不屑的笑道:“可惜你们低估了佟十四啊,他可不是会任由人摆布的,况且,他身边还有个神医方落,你们以为小小的毒药就能让佟十四就范?”

半个月前沈夜僚接到一封信和一个盒子,便定了今日的计划,虽没有引出主谋,但是却证实了红娘子的毒功确实有传人,看来事情还远不止这么简单。

地上那人绝望的闭上双眼,忽的又猛的睁开,慕席风丢掉匕首急忙去掰他的嘴,但是为时已晚,那人已经气绝身亡。

佟十四一脚踹断旁边一棵矮树,愤愤道:“他娘的居然自尽,这下好,线索全断了!”

沈夜僚眼含促狭的看着佟十四道:“也不是全断了,这血蛛可不是好养的,可以从血蛛下手......看来,有人能帮忙了。”

佟十四瞬间炸毛了!

“我才不去找那个死小孩!要去你自己去!”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正文04 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不是不来吗,跟着我们干嘛啊!”慕席风骑在马上靠在沈夜僚怀里,凉凉的挤兑着佟十四。

佟十四恶狠狠的瞪了眼沈夜僚,扭头不说话。在心里把沈夜僚骂了一千遍啊一千遍。

“你以为老子愿意来啊!要不是你们使阴招我才不来呢!”

慕席风捂着嘴忍笑。

那日,佟十四一听要从血蛛下手,便知沈夜僚要找何人帮忙,这天底下除了方落那个死小子还能有谁更了解这些毒虫毒草的了。偏偏方落的脾气和他的名气一样大,除了佟十四,不管谁去,只要他方大神医不乐意,一概不管。沈夜僚没有把握能让方落帮忙,便只好设计佟十四。

佟十四看到方落就头疼,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娶媳妇儿,除了自己这娃娃脸惹的祸之外,方落也是罪魁祸首啊,每次佟十四刚跟哪个姑娘眉来眼去,还没发展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时,那姑娘就会发生意外,不是飞来横祸毁了容貌,就是死于非命,弄的所有的姑娘看到佟十四都跟避瘟神似的。

后来蒙在鼓里的佟十四才知道,方大神医早在锦阳城放出话来,哪个姑娘敢接近佟十四,他方落便叫她活不过第二日。即便佟十四离开此处依旧难逃方落的魔掌,他走到哪儿,哪儿的姑娘发生意外,至此,佟十四算是认命了,再也不祸害其他姑娘了。

方落住在锦阳城西无回谷里,三人骑马赶了小半日终于到达。山谷入口立一石碑,上书“无回”,石碑后一条白色的分界线。

沈夜僚刚跨过那白线,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大堆的毒虫蛇蚁自山谷中涌出。沈夜僚忙后退,但是奇怪的是那些毒蛇毒虫的在涌到白线处便停了下来。

慕席风与沈夜僚面面相觑,随即一起转头看佟十四。

佟十四撇撇嘴,自腰包里掏出一小瓶药丸,每人一颗服下,解释道:“这是死小子的守门阵,以白线为界,擅自越过白线就会引来守门的这些毒物,这药是死小子给我的,说是进门的钥匙,我还是第一次用呢。”

沈夜僚依旧牵起慕席风的手,跟在佟十四身后入谷,那些毒虫毒蛇的在三人所到之处自动让开一条路,待三人过去后便又重新围过去。

他们是在药田找到方落的,那时夕阳西下,方落一身淡蓝色长衫,外罩白色纱衣,立在花丛中,黑发如瀑散在肩上,飘飘渺渺如谪仙般。

方落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佟十四身上。佟十四尴尬的摸摸鼻子,转脸看别处。

沈夜僚拿出装着血蛛的盒子递给方落,简短的说明了来意,方落打开盒子扫了一眼,淡淡的道:“不知道。”

众人无语,方落不可能不知道血蛛的,这明显是在闹脾气啊。慕席风戳戳佟十四,示意他,上!

佟十四抓抓头,凑到方落跟前:“那个,小落啊,这个血蛛你该是知道的吧......”方落不答话,只是瞪着佟十四,佟十四无奈,转脸看沈夜僚和慕席风,收到双双白眼,只好硬着头皮再接再厉道:“小落啊,又在药田忙了一早上吧,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方落,方落低头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抓住佟十四的手腕,搭了下脉搏,拉着佟十四往药庐走去,完全无视了沈大爷和慕二少。

这二位只好跟上,慕席风轻轻戳了戳沈夜僚,凑近低声问:“师兄,这个方落和佟十四什么关系啊?”

沈夜僚忍笑,小声说:“十四的媳妇儿。”

佟十四走在前面,默默的在心里再次问候了沈家的列祖列宗,方落倒是跟完全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拉着佟十四来到药庐,打开各种瓶瓶罐罐鼓捣了半天,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给佟十四,佟十四皱着鼻子接过药碗,看了看方落,方落仍是瞪着他,佟十四无奈仰头灌了下去,一滴不剩的喝光。方落接过药碗边收拾边说:“血蛛除了以同类为食之外还要以童血喂养,能灭了整个洪威镖局,那血蛛的数量定不少,恐怕不是一两个孩子能喂饱的,去查查哪里有孩童大量失踪吧。”

“对啊,我就不信那么多血蛛他会拿自己孩子喂!小落啊,你真厉害!”佟十四一把扑住方落蹭啊蹭的。

“是谁昨天死活不愿意来的啊,这会儿又搂着人家......”慕席风凉凉的在旁边插了一句。

佟十四瞬间松开方落,跳到一旁,磨着牙瞪了慕席风一眼。慕二少甜甜的冲着佟十四一笑,那个人畜无害啊。

方落也不理会他们,径自走到佟十四跟前,往他腰包里又塞了几瓶药,轻声道:“红色塞子的是毒药,蓝色的是解药,绿色的是迷药,你就是粗心,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还好我在你身上放了药虫,要不你早就不知道被毒死多少次了。”

佟十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任由方落往他包里塞各种各样的药。

“你不是不愿意见我的吗?为何会带他们来无回谷。”方落抬头问佟十四。

沈夜僚和慕席风忍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两人。

“厄......这个......那沈小子诓我,非要他师弟和我切磋,我心想那慕小子不会武功的我就应下了......结果他们说的是切磋下棋......。”

“哦,如果他们不使诈你就不会来了吧。”方落说这话时虽是肯定的,但是眼里仍有几分期许。

“当然......”佟十四脱口而出,遂马上后悔。

方落听到佟十四的回答,淡淡的笑了下,眼里的落寞消纵即逝。佟十四见气氛越来越尴尬,拽着沈夜僚和慕席风想告辞离开。

“这个时候谷口该起瘴气了,现在你们出不去,今晚留在这儿吧。”方落淡淡的开口。

于是三人便在无回谷留宿。

是夜,慕席风坐在回廊上,仰头看着漫天的星星。沈夜僚自身后环住慕席风的腰,下巴架在他颈窝处,十指交扣的握着慕席风的手,柔声在慕席风耳边说:“席风,我喜欢你。”

慕席风往沈夜僚怀里偎了偎,道:“师兄,我也喜欢你。”

沈夜僚轻笑,在慕席风耳朵上轻吻了下,道:“小呆子,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一样的。”

慕席风转过身,双手怀过沈夜僚的脖颈,凑近沈夜僚道:“解毒那夜我是醒着的。”话落,抬头用唇覆上了沈夜僚的唇。

沈夜僚愣了一下,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慕席风的脸近在眼前,双眼微合,长长的睫毛借着月光在眼角下落下一片阴影。沈夜僚箍紧慕席风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融,彼此的眷恋与爱慕伴随着纠缠的舌融化在二人心里,舌尖划过唇角复又探入口中,勾起躲闪的小舌,吮吸舔抵,直到二人都喘不上气才分开。

吻落,两人相拥良久,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对方,沈夜僚爱怜的轻抚着慕席风的脸颊,彼此气息复又交缠到一起,唇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哐当!”一片瓦片落在了二人脚边,沈夜僚搂着慕席风跃出回廊,佟十四从屋顶探出头,嘿嘿的干笑道:“今儿晚上的月亮真圆啊。”

“今天是初一。”

“原来月亮不止在十五才会圆啊。”

“......”

“......”二人不仅在心中暗骂佟十四的无耻。

沈夜僚那个恨啊,好不容易和他的宝贝师弟有了进展,正准备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一番,蹦出个听墙角搅局的,沈夜僚在心里把佟十四凌迟了一千遍啊一千遍。

佟十四一看沈夜僚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坏了沈大爷的好事,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以免死于非命。

慕席风一把揪住准备落跑的佟十四,神秘兮兮的凑过去问道:“十四啊,你和方落到底什么关系啊?他为啥对你那么好啊?”

“好?”佟十四被一句话说的炸毛了,反驳道:“那死小子就会给我捣乱,什么对我好啊!老子二十九的人了还娶不到老婆,都是那死小子害的!老子当年不就是亲了他一下,他又不是女娃,亲一下就非要老子对他负责!”佟十四一股脑的把心里话倒了出来,等反应过来时只见沈夜僚和慕席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咳咳,那个,不早了,都早点睡吧。”佟十四耳朵都红了,转身欲走。

沈夜僚一跃来到他身前,搭着他的肩膀打趣道:“十四啊,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耍流氓的那个啊。”

佟十四暴躁的抓抓头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赌气道:“哼,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难缠,打死我也不去秋水县。”

慕席风和沈夜僚一左一右坐到佟十四身旁,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等着佟十四讲述他和方落的故事。

十三年前,佟十四十六岁,佟家是捕头世家,出了好几代的名捕,秋水县发生了一起连环灭门案,当地知县苦无线索,只好将案件上报至锦阳府,佟十四的父亲佟越便带着他来到了秋水县,经过一番调查,证实了这起案子是一个杀手组织所为,佟越设计好陷阱进行围捕,不料走漏了风声,组织头目逃了,佟十四年轻气盛单人单骑便追了过去,不想对方早有所备,佟十四被暗器所伤坠下悬崖,被小方落捡了回去。

佟十四醒过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一只嫩嫩的小手在他脸上不停的拍着,佟十四不情愿的睁开眼看向手的主人,这一看便是一愣。眼前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细长的双目,白皙的脸蛋,尖尖的下巴,板着张小脸,双手在佟十四脸上啪啪的拍着,看佟十四醒了便冲里间喊道:“爹,他醒了。”随后,一名满头银发的男子自里间走出,来到床前,伸手搭了搭脉,对佟十四说:“内伤没事了,但是坠崖的摔伤还需要再静养数日。”说完,吩咐小方落照顾好他,便提着药箱出去了,这一去便是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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