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岁的小娃娃?那方落今年岂不是才二十岁?”慕席风插嘴道,然后啧啧两声,用充满鄙视的眼光看着佟十四。
“你们还要不要听!”佟十四恼羞成怒道。两个好奇宝宝立马做封嘴状,继续认真的听。
佟十四伤好的差不多了,便想告辞离去,但是那银发男子还没回来,总不能把那小方落一人丢在山谷里吧,佟十四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小方落坐在院前的小石凳上捣药,半响,抬起头看看佟十四,平静的说:“爹爹采药还要好久才会回来,你的伤已经好了,可以走了,”
佟十四这下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蹲在小方落跟前,伸手捏捏小方落的脸,道:“我若走了岂不就剩你一人,你救我一命,我怎能留下你不管。”
小方落眨眨眼睛,边捣药边说:“爹爹一出去最少都要半个月的,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佟十四突然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来为什么,眼前的小方落倔强与淡漠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鬼使神差的便留了下来,每日陪着小方落捣药,晒药,带着小方落抓野兔,小方落跟在佟十四身后“十四哥哥”“十四哥哥”的喊,声音甜腻而快乐。
离开那日,小方落给了佟十四一个小药瓶,说是进谷的钥匙,如果佟十四想他了可以来看他。佟十四觉着眼前的娃娃真是可爱,就在小方落粉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掐掐小方落的脸蛋,打趣道:“恩,我最喜欢小落了,一定会想你的,你要是个女娃娃啊等你长大了我就来娶你,哈哈。”这句话佟十四只是开玩笑的,可小小的方落却记住了,他记住了他的十四哥哥说喜欢他,记住了说要娶他,那时候的小方落并不知道娶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很喜欢佟十四,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随后的几年,佟十四屡破奇案成了名捕,也越来越忙,渐渐的就忘了那个无回谷的小娃娃。直到他追缉红娘子时被毒攻所伤,命在旦夕,方落又一次救了他的命,从此两人便纠缠不清。方落倔强执拗,认定了佟十四便不会放手,佟十四一直当方落年纪小只是闹着玩并未在意,直到他身边的姑娘一个接一个的发生意外他才恍然大悟,那个孩子是认真的。自此他便处处躲着方落,但是不管他躲到哪里方落总能找到他,佟十四几次想和方落说明,但每次话到嘴边碰到方落看着自己那温润情深的眼神时便是不忍,于是这二人的关系便成了眼前这般牵扯不清。
佟十四说完双手抱在膝盖上,叹了口气闷闷道:“其实那小子也就是一时兴起吧,他爹是个药痴,把那些药看的比他还重要,从小没人陪他玩,我是第一个,所以他才会这样的吧。”
沈夜僚拍拍佟十四的肩膀,佟十四仰起脸向后倒去,干脆躺在台阶上,不知是说给二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小落虽然杀了那些姑娘,可奇怪的是我居然不怪他,我是个捕头啊,他乱杀人我还纵容他,可是就是不忍,那漂亮的小娃娃怎么能关进脏兮兮的大牢里,他该是永远这般清丽脱俗不染风尘的,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也是喜欢那小子的吧,可是我们都是男人啊,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说完,看了看沈夜僚和慕席风。
慕席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喜欢一个人与其他无关,最重要的是你的心,问问你自己的心,看里面有没有装进方落。”说完,便拉着沈夜僚回房。
回廊转角处,方落依着栏杆,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着佟十四的方向,轻轻的,却坚定的说:“我从不是一时兴起。”
☆、正文05 大哥还是小三?
离开无回谷,佟十四便风风火火的去查失踪孩童了,方落不放心便也跟着去了,佟十四夜没有拒绝,万一遇上了那个“少主”,有方落在最好。
沈夜僚带着慕席风先回了揽月山庄,刚进庄便被宋罗山拦下。
“二少爷,僚少爷,庄主吩咐你们回来后就到北院去。”
“知道爹找我们什么事吗?”
“二少爷,大少爷昨日回来了。”宋罗山如是道。
沈夜僚和慕席风都是一愣,慕少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遂快步来到北院。
慕少云坐在慕恒休身边,一袭墨绿锦袍,袖口滚暗金色花边,白玉腰带,好不贵气。样貌倒是不难看,只是那双眼睛透着股子邪气,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慕席风自幼和这个哥哥便不亲近,不说二人相貌上差距甚大,光是性子就天差地别。慕席风性子调皮,没事做的时候喜欢捉弄别人找乐子,但是偏生了一副讨喜的长相,让人是又爱又恨,而慕少云从小沉默寡言,性子内敛稳重,倒是与沈夜僚有几分相似,只是沈夜僚对人比较冷漠,他不关心的人和事从不多说半句,慕少云则更圆滑些,因此揽月山庄在外面的生意一直都是由慕少云在打理。两人相差七岁,又不是同母所生,见面难免尴尬。
慕席风和沈夜僚上前恭恭敬敬的给慕恒休行礼,然后各自向慕少云问好。慕少云笑着起身,走到慕席风跟前,热络的揽住慕席风的肩,笑道:“这么多年不见风儿长大了不少啊,我走的时候才到我胸口高,现在都成大人了。”
“大哥这么多年在外面忙着庄内的生意辛苦了,我倒是在庄内无所事事,真是汗颜。”慕席风寒暄道。
“你还小,再过几年等你能独当一面了我就也能享享清闲了。”慕少云笑着说完,复又转身走到沈夜僚跟前,上下打量了沈夜僚一番,拍拍沈夜僚的肩膀道:“嗬,几年不见僚儿更加挺拔了,瞧这样貌得迷死多少姑娘啊。”
沈夜僚不着痕迹的躲开慕少云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朝慕少云略微一扯嘴角,也不接话,慕少云只好无趣的坐回去。
“僚儿,听说你之前去了无回谷?”一直坐在一旁的慕恒休问道。
“是,去找方神医问了些事情。”
“那么想必这个东西你该是见过了吧。”说完,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打开。沈夜僚扫了一眼,盒子里装的正是血蛛。
“见过,佟捕头已经着手去查了。”
“你们可问到了些线索?”
沈夜僚点头,随后便将从方落处得到的线索一五一十的告知慕恒休。
“少云,此事你怎么看?”慕恒休听完扭头问慕少云。
“红娘子当年闯庄是为了偷囚天剑,如今她的传人出现未必不是为此,而且对方究竟是何人还不得而知,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慕恒休点头表示赞同,遂吩咐沈夜僚:“这事你去办,若真是红娘子的传人,便斩草除根。”说完,又对慕席风说:“你老实的呆在庄里,别给你师兄添乱。”
慕席风撇撇嘴瞪了沈夜僚一眼,不情愿的道了声知道了。沈夜僚在后面轻轻的顺了下慕席风的背,对他笑了笑。两人的互动慕少云均看在眼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入夜,沈夜僚洗完澡正坐在床前思索着调查到的线索,窗外忽然闪过一个黑影,随即一朵杏花被人用内力掷入屋内,落在沈夜僚脚边,沈夜僚捡起杏花揣入怀中,熄了屋内烛火,追着黑影而去。
一路尾随至望海峰顶,黑影背对着沈夜僚站定,问道:“找到囚天剑了吗?”
“囚天剑不在揽月山庄内,除了慕恒休之外没人知道在哪儿。”
“那就从那两兄弟下手,慕恒休为人奸险,不可能不留后路,那两兄弟中一定有一个知道囚天在哪儿。”
沈夜僚忍不住皱眉,黑衣人转过身,面上围着黑巾,看到沈夜僚的神情,厉声道:“僚儿,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优柔寡断只会坏了大事!”
“我自然记得,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做到,怎么做我自有分寸。”说完,不等黑衣人再说什么,施展轻功离开。
黑衣人看着沈夜僚离开的背影,愤怒的拍碎了身旁的石台,冷笑道:“爪牙不听话,那就只能斩断了。”
“僚儿,这么晚了还有兴致在院里赏月?”沈夜僚心事重重的回到东院,正坐在石桌前发呆,身后传出一个好整以暇的声音。
“师兄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东院赏月,难不成东院的月亮比西院的更亮?”沈夜僚不答反问。
“师兄睡不着遂在庄里逛逛,你说怪不怪,这整个揽月山庄都没有杏树,居然在院子里捡到了一片杏花。”语毕,摊开手掌递到沈夜僚眼前,一片红色的杏花瓣静静的躺在掌中。
沈夜僚一挑嘴角,徐徐的开口:“许是风吹进来的吧。”
“那这风一定不小,都能吹到望海峰上去。”
“是啊,这风早不吹晚不吹,偏偏在这时候吹,你说巧不巧?”
“兴许真是巧呢?哈哈”
这边二人暗潮汹涌打着哑谜,那边慕席风端着一罐子金桔豆沙乐颠颠的冲进了沈夜僚的房间,边跑边喊:“师兄,快来尝尝,宋婶婶的拿手甜品。”
屋内空无一人,烛火也熄了,这个时候沈夜僚会去哪儿?慕席风不解的在屋内转了两圈,确定沈夜僚不在房内,便放下甜品跑出院子找人去。刚走到院中,远远地便看见慕少云和沈夜僚站在院中说话。刚准备喊二人,慕席风便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沈夜僚跟慕少云打了半天哑谜见没套出话来,便觉无趣,准备回房休息。刚站起身来,慕少云却挡在了他身前。
“僚儿,这么多年未见,陪师兄喝两杯如何?”慕少云凑近沈夜僚笑道。
“不了,席风该是睡了,我去看看他,告辞。”说完,绕过慕少云准备走。谁想慕少云竟一把拉住沈夜僚向后一拽,沈夜僚手腕一转反扣住慕少云手腕,将慕少云右手扭到身后,借着后退的力往后一带,慕少云一个踉跄撞上了沈夜僚胸口。
“僚儿,你轻点啊,当心扭断了。”慕少云痛呼道。
沈夜僚不想继续纠缠,便放开了手,谁知慕少云却抬手劈向沈夜僚面门,沈夜僚抬起左手裆下,慕少云心里暗笑,一个翻身将沈夜僚压在石桌上,双手钳制在头两侧,低头凑近,这下沈夜僚彻底恼了,抬腿灌了三成内力往上一顶,慕少云闷哼一声捂着胸口从沈夜僚身上跳起,不停的揉着肋骨。
“开玩笑的怎么就生气了,哎呦,肋骨怕是断了。”
沈夜僚不理会他,转身就走,刚转过身,沈夜僚就愣在了当场。慕席风呆呆的站在回廊上,看着两人。
“席风......”
慕席风脸色苍白的站着,怔怔的看着二人,沈夜僚急忙跑过去想解释,慕席风突然疯了一般一把推开沈夜僚,一路狂奔回房,重重的摔上门。
沈夜僚追着慕席风跑开,慕少云站起身拍拍衣服,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冷哼道:“我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席风,你听我解释。”沈夜僚站在门外叩着房门。屋内没人回答,只是断断续续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席风,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不。”
慕席风不理他,仍旧躲在屋里摔东西泄愤。
沈夜僚无奈,靠着门坐下,轻轻哼唱了起来。
月上树头离人忧
相思不见何时休
对月邀君共饮酒
欲语还休
离愁上心头
梦回乍还秋
冬去春来岁月流
何时君归解情愁
沈夜僚靠着门低低的唱着,屋内,慕席风靠在门这边,不由得嗤笑,亏他还记得这首曲子,轻合双目,跟着沈夜僚的声音,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沈夜僚这辈子第一次去青楼,周围的莺莺燕燕不住的往身上扑,刺鼻的脂粉味儿熏的头疼。揽月山庄名下茶庄生意最近出了些问题,新上任的知府摆明了是要讹一笔,压住茶庄进出各州的批文迟迟不批,偏巧慕少云又处理其他事无暇顾及,于是这贿赂知府的差事便落在了沈夜僚身上,贿赂无非就是钱财和美色,金银珠宝送上门,知府大人乐弯了眉眼,又听说最近无双搂来了个新花魁,美若天仙,一副好嗓子唱醉了多少公子哥。于是知府大人色心又起,沈夜僚即使心中不屑,也不得不应承下。
每晚沈夜僚都回来的很晚,一身酒气,回来后倒头便睡,身上还时常能搜出姑娘的帕子啊,金钗啊什么的。慕席风追问了几次,沈夜僚总是搪塞过去。这日,沈夜僚又带着小厮出庄,慕席风偷偷的派人跟着他,不久,派去的人回来告诉慕席风沈夜僚和知府去了青楼,慕二少一把掀翻了桌子,跳着脚骂道:“姓沈的,你居然敢去喝花酒,看小爷不阉了你!”然后便怒气冲冲的奔去无双搂抓奸,不对,是拯救他误入歧途的师兄。
慕席风刚到无双楼便看到一直跟着沈夜僚的小厮三宝站在门口,三宝一眼看到了慕席风,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忙跑过去。
“二少爷,您怎么会在这儿?”
“师兄是不是在里面?”慕席风黑着脸问。
三宝咽了咽唾沫,犹豫的点点头。慕席风凤目一瞪,咬着牙便要往里冲。三宝赶紧拦住慕席风,劝道:“二少爷,僚少爷是来办正事的啊。”
“办正事?办正事都办到青楼来了?我看是去床上办正事吧!”
“不是不是啊,是那知府看上了人家花魁,故意讹咱们银子的!”三宝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解释给慕席风听,说完拍拍胸口喘着粗气道:“那些个姑娘跟饿狼似的,看见僚少爷就往上凑,一个个帕子珠钗的往少爷手上塞,少爷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们呢。”三宝替自己主子辩驳着。
“花魁......”慕席风眯着眼睛琢磨着,突然嘿嘿的笑起来,拉过三宝交代了几句便往无双楼后门去了。
沈夜僚坐在花厅内,脑袋里就像几十匹马一齐踩过一般一抽一抽得疼,心里把这个贪财好色的知府骂了无数遍,姑娘们被沈大爷周身散发出的冷气震慑住,也不敢往上凑,纷纷挤在知府跟前搔首弄姿。知府笑呵呵的拍拍沈夜僚道:“沈公子啊,不要这么拘谨嘛,等了这几日,今日定能看到那花魁。”
沈夜僚在心里暗骂:呸,你个老禽兽,早晚马上风!
正在此时,音乐声停,自舞台上响起一串琵琶声,随即,纱帐挑起,一黄衣女子手持琵琶娉娉而立,面上围一轻纱。沈夜僚所坐的位置是最接近舞台的,黄衣女子莲步轻移,坐在了沈夜僚对面,红唇轻启,歌声飘渺而出:月上树头离人忧,相思不见何时休,对月邀君共饮酒,欲语还休,离愁上心头,梦回乍还秋,冬去春来岁月流,何时君归解情愁......一曲罢,道尽相思离愁,台下听众如痴如醉,女子抚着琵琶看着沈夜僚,眼中满是情愫。
沈夜僚望着女子的双眼,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不仅和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沈夜僚使劲摇摇头,自己真是喝醉了,眼前的女子怎会像慕席风。
知府早已看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招来老鸨耳语了几句,老鸨捂嘴嗤笑,笑吟吟的走上台趴在黄衣女子耳边说了几句,只见那女子忽的站起身,怒目往这边望过来,然后一把砸了琵琶怒道:“晚夕沦落青楼本就无颜面对泉下父母,但也是卖艺不卖身的,知府大人若如此轻薄,晚夕只能一头撞死在这台柱上!”
沈夜僚在心底暗暗为这姑娘叫了声好,如此刚烈的女子实在难得。
再看那知府,气的脸色发青,一怕桌子怒瞪着老鸨道:“徐妈妈,本府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吗?”
老鸨站在姑娘身旁抹着汗,边劝着姑娘,谁知那姑娘居然一把推开老鸨撞向台柱,周围一片惊呼,却没人上前。正在此时,沈夜僚冲了过去,拦腰将姑娘抱起,飞身掠到台中央。
姑娘抬眼看着沈夜僚,突然一把抓住沈夜僚胳膊,梨花带雨的道:“公子,我本是好人家的姑娘,家道中落才沦落至青楼,如若要我委身于这贪财好色的知府,只有死路一条,请公子收了我吧,哪怕只做个丫头。”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沈夜僚愕然,谁知下一刻那姑娘一把扯下了面巾,沈夜僚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正文06 怒宰色知府,情动诉真心
沈夜僚看到了什么?那面巾下的脸不是慕席风又是谁!此时慕席风还是双目含泪的看着他,但是眼底却含着一丝捉弄,沈夜僚气结,这小祖宗怎么会在这儿!
那时的慕席风只有十五岁,身形与成年女子相仿,再加上慕二少本就长的极漂亮,这面巾一落,登时周围响起一片擦口水的声音,果然倾国倾城,美若天仙啊!
慕席风无辜的眨眨眼,沈夜僚无奈的把面纱挂回慕席风脸上。台下的知府早就看的心猿意马了,搓着双手凑到跟前,一双眼睛在慕席风身上扫了几遍。慕席风狠瞪了知府一眼,躲到沈夜僚身后,沈夜僚揉揉眉心,只觉得头更疼了。
知府凑上前,暧昧的对沈夜僚说:“沈公子,这青楼女子娶回去恐会污了慕庄主的名声,将来传出去慕庄主的爱徒跟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清总是不太好啊。”
沈夜僚不着痕迹的把慕席风带到自己身后,用身子挡住知府的视线,向知府一拱手,道:“大人,这女子乃沈某故交,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知府瞟瞟沈夜僚,阴阳怪气的道:“故交?哼,没想到沈公子与青楼女子也能是故交。”
沈夜僚忍下一掌拍死他的念头,淡笑道:“可否请大人卖沈某一个薄面?”
知府只是冷哼却不答话。
慕席风拽着沈夜僚胳膊,冲知府犯了个白眼,凉丝丝的说:“青楼女子也不乏忠贞刚烈的,比一些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狗官好过千倍。”
沈夜僚彻底无语了,得,这几天都白忙活了。
知府一听慕席风的话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上前一把抓住慕席风的手腕往外拖,边拖边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下贱东西,本府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在本府面前装清高,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万人骑的娼妇罢了......”
“轰!”知府还待继续往下骂,便被沈夜僚一脚踹到了台下,撞翻了一排桌子,知府趴在地上哇的一口鲜血吐出,便昏死过去,出气少进气多。
周围看热闹的一看这情况纷纷作鸟兽散,一溜烟的跑了个干净,生怕跑慢了跟自己扯上关系。知府带来的护卫们也跟着惊慌的人群往外跑,却被揽月山庄的侍卫拦下,丢尽了花厅内。
慕席风傻呆呆的拽着沈夜僚,心想这下完了,玩大发了!沈夜僚叹气,伸手在慕席风脑门上弹了一下,道:“你真是能闯祸啊。”
慕席风扁扁嘴,小声嘀咕道:“我只是假扮窑姐,伤人的可是你。”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沈夜僚故意凑近了问,慕席风立刻作鸵鸟状,抬头看天花板。
老鸨和那群窑姐们早就吓得躲在了桌子下面,沈夜僚搂着慕席风坐下,一把将慕席风带入怀里,坐在他腿上。慕席风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就往外蹦,沈夜僚按住慕席风,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闯了祸就得负责任,乖乖的别动。”慕席风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沈夜僚腿上。
侍卫抓起老鸨按到沈夜僚跟前,老鸨浑身颤抖的趴着,不敢抬头。沈夜僚揽着慕席风的腰,懒懒的开口道:“徐妈妈,你在这锦阳城带了不少年头了吧?”
“沈公子啊,今日之事小的绝不传出去一个字,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徐妈妈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今日我不过是和知府大人发生了点误会,沈某得了美人又怎会与知府大人继续纠缠下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说是不?”沈夜僚冷冷的对着老鸨说。
“是是是,您瞧我这记性,这知府大人喝醉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你们还不快扶知府大人上楼去。”老鸨说着赶紧招呼人七手八脚的把知府抬上了楼。
沈夜僚邪邪一笑。
“那晚夕姑娘沈某就带走了。”说完,打横抱起慕席风向外走去。
慕席风搂着沈夜僚的脖子,揪掉面纱,啊呜一口咬在沈夜僚挺直的鼻梁上。沈夜僚暧昧的舔舔慕席风的耳朵,柔声道:“宝贝,这么着急啊。”
慕席风彻底老实了,在心里暗骂沈夜僚这个流氓啊流氓!
三宝牵过马,沈夜僚翻身上马,让慕席风坐在自己身前,低头对三宝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慕席风回了揽月山庄。
一回到揽月山庄,慕席风便急急跳下马,沈夜僚抓住准备落跑的小孩,拖回了东院,二人面对面坐着。
“师兄......”慕席风怯怯的喊了声。
沈夜僚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杀个知府倒也没什么,只是慕席风这般任性妄为,需要好好教训下,以免将来惹出更大的事端,于是便故意板起脸来。
“你可知若这不是在锦阳,今日便无人能保你!”沈夜僚厉声道,“往日你小打小闹的闯祸我都由着你,你倒是越来越胆大了!”
慕席风低着头不敢说话,沈夜僚训一句他便闷闷的点下头,到最后沈夜僚看着小孩的样子终是不忍,拉过慕席风掐掐粉嫩嫩的脸颊叹了口气也不再追究了。
慕席风看沈夜僚也不生气了,悄悄的凑过去拉拉沈夜僚的手讨好般蹭了蹭。沈夜僚瞬间什么脾气也没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沈大爷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掬起慕席风散落胸前的一缕黑发,手指挑起慕席风的下巴,调笑道:“你这么胡闹该受点惩罚才是,今夜大爷可是买了你的,为本大爷再唱上一曲如何?晚夕姑娘。”
慕席风愣住了,半响回过神来,自己还穿着女装呢......腾的就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个...刚才是那姑娘在台后面唱的,我...我不会啊。”
“那就唱刚才那曲吧。”沈夜僚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最后慕二少趋于沈大爷的淫威,乖乖就范。
次日,有消息传出,锦阳知府与沈夜僚在无双楼内抢女人起了争执,沈夜僚抱得美人归,知府不胜酒力留宿无双楼,夜间无双楼突起大火,除了老鸨徐妈妈和花魁晚夕外无一幸免,包括知府大人。朝廷曾派人详细调查过,但徐妈妈和晚夕一口咬定沈夜僚离开时知府安然无恙,至于那晚在场的其他人则像集体失忆般说不出任何线索,朝廷也只得作罢。
慕席风靠着门板听着门外沈夜僚的歌声,那时自己唱的可没这般好听啊,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沈夜僚靠在这边的门板,断断续续的唱着这首曲子,调子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当时慕席风唱这首曲子时候那柔柔的嗓,流转的眼眸,似一汪清水,醉了那晚的月色,醉了沈夜僚的心。
慕席风打开门,沈夜僚哗的摔进了屋内,拍拍身上的土,跳起来双臂环住慕席风,四目相交。
“席风,可愿信我?”沈夜僚望着慕席风的眼坚定的问。
“你可会负我?”
“此生此世,永不相弃,誓不分离。”
慕席风笑了,笑容魅惑般诱人,手掌轻抚上沈夜僚的胸膛,落在心口的位置。沈夜僚覆上慕席风的手,十指相握,紧紧地。
“好,我信你,此生此世,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慕席风环住沈夜僚的腰,偎进沈夜僚怀里,闷闷的问道:“师兄,为什么喜欢我?”
“不知道,就是喜欢,喜欢到无法自拔,无人能代替。”
慕席风趴在沈夜僚怀里,心里暖暖的,抬头在沈夜僚唇角轻吻了下,用同样坚定的语气道:“我也是,不管天下人怎么看我们,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一起死我也不怕。”
“好,不管发生什么事,师兄都在你身边。”
窗外月色正明,屋内二人相拥的身影,缠绵悱恻的诉说着彼此的情,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八年的情动相思,八年的相守相依,此刻尽数化为融融的暖意,伴着相贴的唇,偎入彼此的口中。交叠的身躯,勾缠的唇舌,借着烛火将身下人白皙的肌肤镀上暧昧的橘色。身体的契合勾起两人悸动的心,不知餍足般一遍遍的索要。
沈夜僚拥着慕席风,看着疲惫的躺在自己怀中的人,心被填的满满的,只是他,他要守护的只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短啊,河蟹君威武
☆、正文 07 将计就计
佟十四和方落一路赶往祁州府,沿途听到不少关于洪威镖局灭门的消息,但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祁州府偏北,气候寒冷,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时已近午夜,于是二人便先找了间比较清静的客栈落脚。泡过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方落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了佟十四的房间,佟十四还泡在浴桶里,急忙拿布遮住身子冲方落喊道:“小落,我还没洗完澡呢,你怎么就进来了。”
方落也不理会他,径自端着药走到浴桶旁,递给佟十四,拿眼神示意佟十四喝掉。佟十四无奈,只好接过来,边碎碎念道:“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没病没灾的老让我喝药。”
“这里气候偏寒,你自幼在南方长大,身体受寒会生病,你若不喜欢我跟着,我现在回去就是。”
“小落,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佟十四对待相熟的人说话一向不经过大脑,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句话会让方落误会。
两人一时相对无话,气氛尴尬的沉默着。
“我要和爹去云游了。”方落突然淡淡的插了一句。
“云游?”
“恩,本是打算过几天就走的,不放心你就跟来了。”
佟十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不是他一直期盼的吗?方落不再出来给他搅局,他可以找个温柔贤淑的媳妇儿,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然后等儿子长大了继承家业做天下第一的名捕,这才是他期望的未来,可是为什么在听到方落要走的时候心里却突然空了一块,有种莫名的不安,是不舍?还是不愿意那人离去......?佟十四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抬头对上了方落的视线,佟十四急忙避开,他不敢看那双眼睛,那情是他偿还不起的。
方落默默的收拾好汤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轻轻的问了句:“若然我不在,你是否会更快乐?”
佟十四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沉默许久,门板吱呀一声打开,复又合上,带走一室情义。
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便往祁州府衙赶去,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祁州府衙已经收到消息,早早的派人等在门口,二人一到便直接被请了进去。
祁州府尹名叫许林,是个干练的年轻人,年纪与佟十四差不多,免去了多余的客套与寒暄,直接带着方落和佟十四到仵作房验尸。
方落简单的验完尸,确定这十几具尸体都是死于血蛛之毒。
“许大人,可否提供一下洪威镖局灭门的具体案情?”
许林拿来案情记录给佟十四,然后又唤来师爷详细的讲述了案情的细节,方落站在尸体旁研究着尸体上附着的血蛛。
“你们快来看!”方落突然喊佟十四。
众人马上凑到方落跟前,只见方落用竹签挑起一只血蛛递到佟十四面前,佟十四有点反胃,这血蛛长的可够难看的。
“小落啊,发现什么了?”
“你们看。”方落说着拿出银针在血蛛眼睛的位置扎了一针,然后放进旁边盛满清水的碗里。众人睁大眼睛看着,不一会儿,自血蛛扎破的眼睛里开始往外渗出黑红色的血迹,清水逐渐变成暗红色伴着腐臭味,这下佟十四和许林都恶心到了,捂着嘴往后退了点。
方落将那血蛛自水中捞出,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米酒中,血蛛全身开始泛起妖异的红,然后慢慢的动了起来,顺着碗壁爬了出来,拖出长长地一道血痕。方落拿出笼子扣住血蛛,在血蛛身上撒上白色的粉末,那血蛛又不动了。
“小落,这......这怎么回事啊,这玩意儿不是死了吗?”佟十四抓抓胳膊上恶心出的鸡皮疙瘩问道。
“血蛛靠毒液为生,咬人后将毒液淬入人体后便会死掉,我刚检查过,其他的都死了,只有这只还是活的,只是处在假死状态,拿酒一泡就醒了。”
“醒了这玩意儿有啥用,还是弄死吧,看着怪恶心的。”佟十四插嘴道。
方落气结,狠踹了佟十四一脚。
“你长点脑子行吗!没用我弄醒它干嘛?”
佟十四乖乖闭嘴,小落落生起气来还是很可怕的。
“养血蛛与养蛊的道理其实差不多,都是要将蛊虫种入要操控的活物体内,但凡是蛊物都是自己认得回去的路的。”
“方神医的意思是,我们将这血蛛放出去,一路跟着它便能找到操控血蛛之人?”一直站在旁边的许林问道。
方落点点头,继续说:“血蛛怕光,可以晚上放出,在身上撒上荧光粉,便可寻到踪迹。”
佟十四摸着下巴思索着,总觉着有些不妥,似乎太过顺利。
“小落,你先把血蛛收好,恐防其中有诈,咱们先查查失踪孩童。”
许林站在旁边踌躇半天,对佟十四说:“佟捕头,实不相瞒,收到信后我便差人去查祁州内是否有孩童失踪,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家属来报自家孩子走失的,捕快们挨家挨户的清点,结果还是一样,甚至祁州附近的州府也是如此。”
这下二人傻了,此处没有孩童失踪,难道血蛛是从别处事先带过来的?但是如此多的数量,带过来绝非易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线索至此全断了,除了这只血蛛似乎再无其他方式继续查下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打算。
“那便从这血蛛下手吧。”佟十四对许林说。
许林点点头,道:“二位需要多少人马,我现在就去安排。”
佟十四摆摆手,示意他和方落单独去,许林见二人态度坚决,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你不相信那个知府。”一走出府衙,方落肯定的说。
佟十四偏头看看方落,笑道:“那血蛛在仵作房里锁了快半个月了,就算它是活的也早该饿死了,偌大个祁州府衙偏偏没人发现,你说这奇怪不?”
方落但笑不语,他刚才验尸的时候便已发现这血蛛有问题,虽未说明,但他相知道佟十四定会发现。追着佟十四那几年,方落没少帮他破案,二人早已形成了默契。思及此,方落心下莫名的为自己悲哀,方落啊方落,你在佟十四心里除此之外恐怕再无其他。
佟十四并未发觉方落的心思,继续道:“一个州府就算是太平时期,也会有粗心的父母弄丢孩子的,偏偏这祁州府没有,不是这祁州百姓太过细心,就是这知府衙门有蹊跷。”
“那许林好似故意引我们查血蛛一样,的确蹊跷。”
“那今晚便将计就计如何?”
“恩,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说不定还能钓到大鱼。”方落盘算着。
“小落。”佟十四犹豫着,“那个今晚你就别去了吧,留在客栈等消息。”
方落皱眉,不悦的瞪着佟十四。佟十四赶紧摆手道:“我不是怕你拖累我什么的,只是还不知对方有什么阴谋,可能会有危险,你又不是衙门的人,犯不着去冒险......”佟十四后面的话在看到方落的表情时自动咽了回去。
方落冷冷的瞪着佟十四,开口道:“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不让我跟,我就自己去。”
佟十四深知方落的性子,执拗的可怕,若硬要留下他,方落一定会自己偷偷跟去,到时候会更危险,只好点头答应。
二人匆匆用了晚饭,带着血蛛来到城外,待到天黑,将血蛛放了出去。血蛛一沾地,便快速的朝南面移动,二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沿着地上的荧光粉一路追到了乌山。
荧光粉一路指向进山的道路,方落用眼神询问佟十四还追不追。
佟十四皱眉站在原地犹豫着。祁州府内人人谈及乌山色变,倒不是这山本身有多可怕,只是相传很久之前有个穷秀才,妻子做得一手好刺绣,栩栩如生,平日里帮一些大户人家绣些衣服图样,几个年头下来十里八乡的有钱人纷纷带着重金上门,一来二去的手中有了银子,小两口踏踏实实的过起了小日子,盖了房子,私塾,秀才教书,娘子刺绣,日子也是渐渐的好起来,突然有一天,官府的人冲进了私塾,抓走了秀才,逼迫秀才的娘子绣出一副百鸟朝凤图送给皇后做寿礼,秀才的娘子不眠不休日夜赶工,几度累的昏死过去,但是只要进度稍一慢下来,秀才在牢中日便会遭受折磨,读书人本就体弱,几次酷刑下来秀才便气绝身亡。知府故意隐瞒秀才的娘子,但是夫妻连心,秀才娘子夜间梦到自家相公浑身是血立于床侧,身旁立着一黑一白两个影子,醒来后嚎啕大哭,知自家相公恐已遭遇不测。百日后,绣图完成,知府看后大喜,当日便差人送入京城,谁知皇后看后勃然大怒,百鸟朝凤皆无眼,暗喻皇后配不上这母仪天下之位,知府全家皆被押往乌山处斩,秀才娘子趁乱偷走自己相公尸首,当夜,于乌山之上抱着尸体自焚而死。此后,进出乌山的人经常会迷失在山里,或者回来后大呼见鬼,然后一病不起,因此,这乌山便成了鬼山。
佟十四倒不是怕闹鬼传闻,只是这乌山内密林丛生,错综复杂,白天进去尚且极易迷失,更别说晚上。但是已经追到了此处,不进去实在不符合二人的性子,于是多加了几分小心,跟了进去。
穿过丛丛密林,血蛛停在了一片空地上,一个黑衣人立在空地中央,冲血蛛抬抬手,血蛛刺溜一下钻进了黑衣人的袖口。
二人落在黑衣人面前,不动声色。那黑衣人面上罩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面具,面具下发出一声冷笑,可以听出是个男子,但是声音极细,像掐着嗓子一般。
“二位,恭候多时。”
佟十四将方落往身后带了下,戒备的问:“少主?”
“佟捕头果然聪明,在下岳俈,红娘子的徒弟。”黑衣人答道。
“你故意用血蛛引我们至此有何目的?”
“想借方神医一用,顺便请佟捕头帮忙找样东西。”
“方落脾气可不太好,估计不会跟你走,我也不大擅长找东西,看来要叫岳公子失望了。”佟十四痞痞的回答。方落悄悄在佟十四胳膊上掐了一把,拿眼神瞪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佟十四疼的一呲牙,委屈的看方落。
“早知二位不会轻易帮忙,所以为二位准备了些东西。”话音未落,突然朝地上跺了一脚,地面立刻剧烈摇晃起来。
二人警惕的看着四周,脚下忽然一空,身体不由得往下坠。佟十四抓紧身旁的方落,借着下落的石块稳住身形,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周围漆黑一片,佟十四引燃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灯光迅速扫视周围的情况。黑暗中传出岳俈的声音,忽远忽近,辨不清方位。
“佟家以破解机关阵法闻明江湖,不知这鬼盲阵能否困住二位。”话落,周围便一片死寂。
佟十四拂去额上的冷汗,满脸焦虑的看着方落。
“小落落,这下麻烦大了。”
☆、正文08 鬼盲阵
方落忍不住又狠踹了佟十四一脚,本身诡异的气氛在佟十四一声“小落落”之后变的哭笑不得。
“小落落啊,你越来越凶了。”佟十四揉揉被踹疼的腿小媳妇儿般的看着方落。方落扶额,彻底无语。
佟十四从腰包里拿出两截半尺长的木棒,在火折子上点燃,一截自己拿着,一截交给方落。
“这就是麒麟木?”方落拿起木棒仔细端详着。
“对啊,你可别小瞧它,就这一小截,能烧上三年呢。”佟十四得意洋洋的扬扬手中的麒麟木。
随着麒麟木的点燃,周围的景象呈现在二人眼前。佟十四和方落落在了一个类似地宫的地方,在他们掉下来的同时,刚才下落的地方已经自动封闭,按照两人掉落的速度来看这地宫应该是很深的,看来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寻出路。
“十四,鬼盲阵是什么?”
佟十四正在地上蹲着不知捣鼓什么呢,听到方落问话,边从腰包里掏出一把极细的丝线,边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恩,不知道。”
“不知道?”
“恩,不知道啊。”佟十四眨眨眼。
“不知道!”方落抓狂了,一把掐住佟十四脖子,使劲摇着,“不知道?你爷爷能解所有机关阵法,你怎么会不知道!”
佟十四努力从方落魔爪下挣脱出来,一脸无辜的道:“咳咳,小时候爷爷教我阵法机关的时候我总睡着,我爹一看到我睡着就会揍我,爷爷怕我挨揍,就......”
“就什么?”方落压抑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就......就带着我做玩具,告诉我爹那是在做机关,我不睡着爹就不会揍我。”
“......”
一向冷静孤傲的方神医,凌乱了,溺爱什么的最讨厌了!
佟十四在地上放了一个铜环,用丝线穿过铜环,在铜环的四周按八卦方位钉上八根铜钉,以丝线相连,每根铜钉上系一个小铃铛,用八根细丝穿过,细丝尾端都系着一个小铜球。做完后佟十四朝方落招招手。
“小落,来,往这上面撒点毒粉,越毒越好,多撒点啊。”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方落不解的问。
“这个叫做八卦盘,是爷爷专门为我做的。但凡是阵法都有阵眼,要破阵只要找到阵眼毁掉即可,这个八卦盘就是用来找阵眼的,八个铜球落地便会就着阵法方位寻找阵眼,哪个方位的铜球触到阵眼就会牵动尾端系着的铃铛,这里的铜环便会移动至那个方位,嘿嘿,要是这里面埋伏的有人更好,你那毒粉可有用处了。”
方落不禁狠狠佩服了佟老爷子一把,这么精妙的机关当今武林恐怕再无人能做出,随即又暗笑,这佟十四还真是被佟老爷子宠坏了啊。
八个铜球落地,迅速朝四周散开,快速的移动,二人屏息看着铜环,眼看丝线所剩不多,铜环却仍是纹丝不动。就在二人开始焦躁之时,铜环开始缓缓的移动,自中间移动至离位。二人对看一眼,均是长舒一口气。
“呼,找到了,我们跟着丝线的......”佟十四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刚停在离位的铜环又开始缓慢移动至坎位,然后是乾位、艮位、巽位......最后又停在中间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