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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彦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8:49

暗道一路往下延伸,迂回蜿蜒,中途却没有任何机关,沈夜僚不解,囚天藏在这里防范怎么如此松懈。

慕少云看出了沈夜僚的不解,也不急着解释,带着沈夜僚来到一扇石门前。石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孔,看样子是钥匙孔。

慕少云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内转了三圈,石门轰隆隆的慢慢打开。慕少云收起钥匙,得意的笑道:“这石门是千斤巨石所铸,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

沈夜僚嗤笑道:“那就宰了你拿走钥匙。”

慕少云把钥匙拿出来在手中转了一转,道:“钥匙上涂了凝脂香,这可是剧毒,接触到皮肤就必死无疑。”

“你就不怕自己中毒?”

“我吃了毒蛊,百毒不侵,但是要以毒养蛊。”

沈夜僚闻言往旁边挪了两步,虽然不知这毒蛊是什么,但是想象一下慕少云每日的往肚里灌毒药来养蛊就够恶心的。

密室不大,正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个木匣子,慕少云走过去打开匣子。

囚天剑通体光华被一块红布掩盖着,红布掀开,流光四射,珠光异彩,唤魂璧散发出幽蓝的光芒,萦绕满室。

轻触上剑身,发出嗡嗡的微鸣,沈夜僚手里的刀登时寒气森森,跟着发出微鸣声。

慕少云不禁低下头打量沈夜僚的刀,突然瞪大了双眼。

“这刀!这是......这是暝円刀?”

沈夜僚不理他,自顾自的研究囚天剑,慕少云一把抓住沈夜僚的手腕,厉声道:“刀是哪儿来的?你到底是何人?”

沈夜僚内力一震,轻松的挣开了慕少云,盖上木匣往外走。

慕少云急了,闪身挡在沈夜僚身前,声音发颤,大吼:“僚儿!告诉我刀哪儿来的!”

沈夜僚冰冷的目光对上慕少云焦急的双眼,浑身泛起杀气,随即抬手对着慕少云拍出一掌,慕少云满脑子都是暝円刀,不想沈夜僚会对他出手,一失神的瞬间,胸口已经挨了沈夜僚重重的一掌,猛的向后飞去,一口鲜血哇的喷出。

沈夜僚冰冷的扫过慕少云,道:“没必要告诉你。”然后挑唇邪邪的一笑,“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囚天剑既然找到了,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说完,转身欲拿囚天剑。

“不要碰!剑上有毒!”慕少云喊道。

沈夜僚不理会,径自抱起匣子离开。

慕少云无力的靠在墙角,看着沈夜僚带着囚天剑消失在眼前,心中五味杂陈。

从暗道出来,天已经全黑,沈夜僚拎着囚天剑准备回揽月山庄,走过小巷,突然停了下来,扫了一眼斜上方的屋顶,道:“阁下自别院跟到这儿,还不出手?”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跃到沈夜僚身后,举剑刺向沈夜僚后心,沈夜僚侧跨半步转身抬刀挡下,刀未出鞘,刀鞘反转袭向来人,黑影足尖一点,向后跃出半尺,遂脚后一蹬,借力向前,剑尖往沈夜僚喉头刺去,沈夜僚旋身刀柄架住剑端,顺势左手成爪扣向来人的手腕,掌风擦着衣袖而过,刺啦一声撕开了整个袖口,这黑衣人身形极快,居然轻松躲过,翻身向上的同时剑尖一挑,勾住装着囚天的木匣带了出来,飞身跃入黑暗中,消失无踪。

沈夜僚望着方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眉头深锁。

慕少云独自坐在书房中,未点灯,屋里一片黑暗。岳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点亮烛光,驱走一室黑暗,慕少云呆呆的坐在书桌后,一言不发。

“接下来是否按计划行事?”岳俈问道。

等了许久,不见慕少云回话,岳俈忍不住唤了声。

“大少爷?”

慕少云回神,对上岳俈的视线,忽的避开,揉揉眉心,开口道:“去把方落带回来。”

“带回方落?”岳俈震惊的看着慕少云。

“囚天上撒了控魂蛊,只有方落能解。”

“大少爷!本就是要沈夜僚中毒为我们所用的,为何又要方落来解毒?”岳俈急道。

“岳俈,我找到他了。”是欣喜,是无奈。

“找到......”谁字没有问出口,岳俈便想到了慕少云说的他是谁,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让慕少云如此失神,连费力得来的囚天都可以拱手让人。

岳俈走到慕少云跟前,轻叹道:“费那么大力气得来的囚天,这么轻易的就送人了。”

慕少云沉默,许久,苦笑道:“居然真是他,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相像,却没想真是他。”

岳俈没有接话,强压下心中的刺痛,不管自己多么努力,永远都代替不了十年前留在慕少云心中的那个人。

“计划改变,尽快带方落回来,不要引起他们怀疑。”慕少云沉声交代道。

“是。”

岳俈走后,慕少云仍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出神。

十年前,慕少云刚满十九岁,慕恒休便把揽月山庄所有的事物全交予慕少云打理,那年年关将至,慕少云自外地匆匆赶回揽月山庄过新年,偏遇路上大雪封山,困在了半途。

慕少云本就感染了风寒,着急赶路便耽搁下了,这冰天雪地的一下子病情加重,高烧不退,人也一直昏昏沉沉的,手下各个慌了手脚。

昏迷中的慕少云对周围事物全无感知,感觉自己像堕入无间炼狱般浑身炙烫,喉间干疼,却在此时,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额头,如沙海中的绿洲,登时消散了热力的煎熬,慕少云想睁开眼看清手的主人,却苦无力气,恍惚间只看到少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和手中握着的通体乌黑的长刀,下一瞬间又陷入了昏迷。

后来听随从说是半途遇见一位少年给他们的药治好了慕少云,但是没等慕少云清醒那少年早已离去。

慕少云不记得自己的病是怎么好的,那几日他一直是半昏迷半清醒,不知道那少年是谁,甚至连长相都不记得,留在记忆里的只有少年低沉清冷的嗓,微凉的手指和那把通体泛寒的长刀,后来无意中得知那刀,名暝円。

☆、正文13 意外

沈夜僚静立在院中的白杏树下,微风吹过,带落一树杏花,飘飘洒洒的落在身上,树下男子黑发黑衣,眼眉如墨,低头沉思着。

慕席风一进院子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不由得看痴了。

“你打算站在那儿看多久?”沈夜僚带着促狭的声音打断了慕席风的注视。

“今天的事都忙完了?回来的挺早的。”慕席风走过去牵住沈夜僚的手轻笑道。

沈夜僚轻点下头,余光若有似无的扫了下慕席风的手腕处,随即不着痕迹的瞥开。

慕席风丝毫未察觉,自顾自的跟沈夜僚说着今天在庄子里又无所事事了一整天,做着这富贵闲人。

“席风。”

“恩?怎么了师兄?”

沈夜僚轻轻抬起慕席风的左手,手腕处淡淡的几点粉色痕迹,低头轻啄了下,引起慕席风一阵战栗。

“天刚黑就变禽兽了?”慕席风调笑道。

沈夜僚抬头对上慕席风的双眼,神情复杂,慕席风疑惑。

“席风,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你,相信我。”沈夜僚突然说了句,然后吻了吻慕席风的唇角。

慕席风愣了下,眼神略微黯淡,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浅浅的笑了笑,点点头。

东边泛起鱼肚白,慕席风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一夜未眠。

“叩叩......”门外传来宋罗山的声音,“二少爷,有急事禀告。”

慕席风起身打开门让宋罗山进来。

“什么事?”

“少主,我在囚天剑上发现了控魂蛊。”

“那是什么?”

“是一种蛊毒,中蛊者会在半月后发作,毒发之后会意识尽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只听从养蛊人的命令,这蛊毒只能用一次,第一个接触的人会被蛊毒附着直至毒发。”宋罗山如实解释道。

慕席风没有接话,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少主,可否让属下为少主检查下?”

慕席风点头,伸出手让宋罗山把脉。过了一会儿,宋罗山确认慕席风没有中毒,终于放下心来。

慕席风虽然确认没有中毒,脸色却愈发阴冷,浑身隐隐泛起杀气,这蛊毒只对第一个接触的人有用,而他没有中毒,那中毒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毒怎么解?”慕席风寒声问道。

“养蛊人能解,其他的方法属下不知,但是,有一个人也许有办法。”宋罗山说着看了看慕席风的脸色。

“方落?”

“是,他是医圣的儿子,天下第一神医,应该会有办法。”

“大哥那边有什么动静?”慕席风沉思良久开口道。

“岳俈昨日半夜从南门出城了。”

“先按照原计划行事,派人跟着岳俈,若是他去救方落,就让他把人带走。”

“是。”

待宋罗山走后,慕席风坐在桌边,嘴角噙着笑,却是不怀好意的,猛地一掌拍断了桌面低声冷哼道:“慕少云,居然把注意打到他身上,是你逼我的。”

慕席风近几日总是时时刻刻的粘着沈夜僚,慕少云每次想去找沈夜僚单独谈谈,都会被慕席风打断。

这日,总算是看到沈夜僚单独出现在善堂,急忙拉住沈夜僚。

“僚儿,你有没有碰囚天剑?”慕少云急切的问。

“如你所愿。”沈夜僚冷声道。

慕少云一听,急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硬塞给沈夜僚,道:“先把这个吃了,能暂缓毒发时间。”

沈夜僚接过药瓶,端详片刻,扬手扔了出去。

慕少云愕然,看着沈夜僚离去的背影,无奈的苦笑。

“我真是作茧自缚啊......”

慕席风晚饭过后出现在了善堂,沈夜僚理所当然的把事情都推给慕少云,领着慕席风逛街去了。

慕少云黑着脸瞪了自家弟弟一眼,道:“风儿,别光顾着玩,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学学打理山庄事物了。”

无奈自家弟弟与师弟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大哥,我们要去城外看烟火,一起去吗?”慕席风冲满脸黑线的慕少云甜甜一笑,问道。

慕少云还未回答,就收到了沈夜僚飞来的眼刀,意思很明确,不欢迎他慕大少。

慕少云无奈,摇摇头,交代他们早些回去便走开了。

今日知府嫁女儿,特意在城外河南岸燃放烟火全城庆贺。

二人携手出城,沿着河岸边走边聊。岸边早已挤满了人,沈夜僚抱着慕席风,施展轻功越到了对岸,找了处能看清的地方席地而坐。

这时,一个妇人提着篮子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从远处走来,老远就听到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娘,这糕点卖不出去回去爹会不会不高兴?”

妇人轻叹口气,摸摸小姑娘的头,道:“别怕,你爹生气你就躲起来,有娘呢。”

“这些人真讨厌,明明是说好的,说不要就不要,爹爹生气又要打我们了。”小姑娘嘟着嘴抱怨着。

待二人走进,慕席风向小姑娘招招手,道:“小娃娃,你篮子里的是什么糕点?”

小姑娘歪着头打量着慕席风,脸红红的躲到妇人身后,悄声说:“娘,这个哥哥真好看。”

妇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嘴,边向慕席风赔笑,这公子是好看,可天下恐怕没有男人喜欢别人用好看来形容自己。

慕席风也不恼,掀开篮子上盖的软布,一看是他最爱吃的桂花酥,便捏了块尝了口,然后眯着眼睛点点头。

沈夜僚宠溺的擦去他嘴边的糕点屑,给了妇人一锭银子。

妇人连声道谢,拉着娃娃跑开。

“她跑那么快干嘛?”慕席风纳闷道。

沈夜僚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时,烟火声响起,漫天绚丽的火花散开,慕席风想喊沈夜僚看,腹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席风?”沈夜僚察觉不对,急忙扶住慕席风,“你怎么了?”

慕席风抓着沈夜僚的手,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腹内一阵一阵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冷汗浸湿了衣衫,想开口说话,张嘴却是鲜血不断的涌出。

沈夜僚脸色煞白,抱起慕席风准备走,就在此时,四周忽然冒出来一群黑衣人,将二人围在了中间。

那群黑衣人不做停留,围起二人后便攻了过来,招招致命,直指沈夜僚怀中的慕席风。

沈夜僚满心焦急,不再多做纠缠,杀意顿起,拔刀出鞘,招招狠戾,霎时间鲜血四溅,惨叫连连,伴随着漫天火花,如地狱的盛宴般,致命的绚烂。

沈夜僚抱着慕席风一路飞奔至医馆,如恶鬼般破门而入,双眼通红,满手的鲜血。

大夫登时吓的两腿发软,哆哆嗦嗦的为慕席风诊治。

一炷香时间后,大夫收了银针擦擦额髻的汗,小心翼翼的对沈夜僚说:“索性医治的及时,毒药分量小,中毒不深,而且这位公子本身还中了别的毒,两种毒性抵消已无大碍,休息几日便会痊愈。”

沈夜僚拭去慕席风脸上的血迹,冷声问道:“他中的什么毒。”

“应该是凝脂香。”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

沈夜僚脸色寒的吓人,脱下外衣盖在慕席风身上,抱起慕席风往外走,经过大夫身旁时,突然问道:“你可能看出他会不会武功?”

大夫一愣,赶紧道:“这位公子没有内力,并不会武功。”

沈夜僚不再说话,抱着慕席风回了揽月山庄。

吩咐好下人好生照看慕席风,沈夜僚独自出了山庄,直奔别院。

慕少云正在书房看书,大门突然被人踹开,紧跟着一个人影闯了进来,正是沈夜僚。

沈夜僚二话不说,对着慕少云就是一拳,慕少云还未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紧跟着又是一拳落下,慕少云堪堪躲过,揉着发疼的脸颊吼道:“你发什么疯啊!”

“发疯?会比你想要亲弟弟命更疯?”沈夜僚怒吼道。

“你在说什么?”

“席风中了凝脂香的毒。”

慕少云明白了沈夜僚的意思,是怀疑他给慕席风下毒,觉得很是可笑。

“就算我要杀他,会蠢到用凝脂香?那与告诉所有人是我要杀他有何区别?”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要你记住,席风若是出事,你们一个也活不成。”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慕少云捂着脸,皱眉沉思,会是谁想陷害他?

沈夜僚冲去找慕少云是一时盛怒,静下心来也觉得不对,既然用了凝脂香,为何毒量不再大些直接要了慕席风的命,相较之下,栽赃陷害的可能性更大。

思索至次,沈夜僚回到河边,沿着妇人离去的方向寻去,在一处石壁后发现了两具尸体,正是那妇人与孩子,都被人割断了脖颈,血还是热的,凶手应该刚离开不久。

下毒的人死了,便无从查起,沈夜僚仔细检查着二人的尸体,翻开妇人的手掌,掌中一片血印引起了沈夜僚的注意,看形状像是玉佩或者令牌的印记,应该是妇人挣扎时无意握住的,观察许久,沈夜僚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放在血印旁对比,纹路与血印上残存的部分一致,这是揽月山庄的令牌。

☆、正文14 营救

三日前,佟十四收到岳俈的一封信,便疾行向南,一路赶往企水镇。

企水镇是位于南面边疆的小镇,气候偏暖,雨水较多,佟十四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一路上不知淋了多少雨,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整个人也是蓬头垢面,失了往日俊逸捕快的风华。

佟十四找到岳俈的时候,岳俈正坐在客栈后院的凉亭里喝茶,看到飞奔至身前的佟十四时,好险一口茶水没有喷至来人的脸上。

佟十四完全无视岳俈玩味的眼神,直接了当的问道:“方落在哪儿?”

“佟大人是不是应该先梳洗一下,这幅样子恐怕连方神医都认不出来吧?”岳俈忍笑道。

佟十四皱眉不答,瞪着岳俈。

“我不认为我们是一路的,要么你乖乖说,要么用刑撬开你的嘴。”

“凭你?”岳俈反问道,语气狂妄。

佟十四挂上一抹冷笑,不疾不徐的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也没傻到会自己来,不知沈夜僚的十二夜鹰可否能让岳公子说实话呢?”

十二夜鹰是沈夜僚自己的人马,只在暗处活动,均是男子,各个武艺高强,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大部分都是沈夜僚救回来的。

沈夜僚是少见的练武奇才,少年时便已罕逢对手,拜至慕恒休门下后,便引来了许多人的窥探,年纪轻轻,武功卓绝,再加上俊朗的外表,让不少人又羡慕又妒恨。

近几年,慕恒休年纪越拉越大,山庄内的事物大多交由慕少云和沈夜僚打理。慕少云为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收揽武林人士为自己所用,因此经常在江湖上走动,连带的沈夜僚也是经常与江湖人接触。

十二夜鹰或者是被仇家追杀命在旦夕时被沈夜僚救了的,或者是遭人灭门无家可归的,或者是身受重伤被捡回来的,沈夜僚虽然性子冷,但还是有副侠义心肠,前前后后竟然捡了十几个人回来,偏偏这些毛头小子各个都吵着要报恩,沈夜僚干脆就将他们组成了十二夜鹰,只为自己办事。

岳俈对这十二夜鹰早有耳闻,各个都是心狠手辣不要命的主。便严肃起来谈正事。

“几日前我打探到闫宏渊设计有意将你引开,多方调查找到了他的线索,不出三日,他们应该就会到这里。”

“你有什么计划?”佟十四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

“闫宏渊的武功在你我之上,本来没有计划,但是你把十二夜鹰带来了,那就好办了,直接抢人吧。”

佟十四听后,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道:“那是诓你的,沈小子哪会舍得把十二夜鹰给我啊。”

岳俈头一次理解了方落时不时踹佟十四的心情,若不是要带方落回去,他真想拍死佟十四,这人永远是在关键时刻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对闫宏渊不了解,所以想计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洗漱更衣。”佟十四说完,拍拍衣服转身回房间。

岳俈无奈,目送佟十四离去,顺便在心里问候了佟家上下。

第二日刚入夜,一辆马车趁着夜色缓缓的驶到城门口,守城的官兵还未开口,一锭明晃晃的银子已到了手中,赶车的中年男子半边脸布满烧伤,在夜里看来尤为狰狞,声音沙哑。

“官爷,我家老爷病危,急召少爷回家,麻烦通融下。”说着,又塞了一锭银子过去。

官兵轻轻挑起车帘,随即愣住,一蓝衣男子静坐于车中,双目微合,浑身散发着一股超尘脱俗的气息,不由得让人心下产生一种安宁,不想移开视线。

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灵透的双眸淡淡的扫了过来,官兵瞬间红了脸,慌忙放下车帘放二人进城。

这二人自是方落与闫宏渊。

方落不知闫宏渊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几次试探无果,也就放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于是就安心的装起了他的少爷。

闫宏渊似乎并不着急,一路上走走停停,绕了好几个城镇,寻了好些奇怪的药材,然后再继续赶路。

入城后,二人在一处偏僻的客栈落脚,放下行李后闫宏渊便出去了,方落寻思他可能又是去找什么药材了,之前也一直是这样,走到一个地方,他就自己出去,找到他要找的药材回来便离开去下一个地方,丝毫不害怕方落逃走。

虽然一路坐马车,但也是颠簸的腰酸背痛,方落唤来小二打来洗澡水,把自己浸在热水里,舒服的靠在浴桶边。

桌上点着蜡烛,忽然一阵风吹来,微弱的烛火摇曳着熄灭了,窗户呼啦一声被人拉开,紧跟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躲到屏风后。

方落的衣服都在外间床上,随身的软剑还在腰带里,手边能充当武器的只有水瓢。屏住呼吸,缓缓的移动至离屏风较远的地方,侧耳仔细听着屏风外的动静。

屏风外的人也在听着里面的动静,许久,传来一阵嗤笑。

“这是谁家的美人,怎舍得一个人放在这儿。”屏风外的人戏谑的笑道。

方落一听这个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恼了,抓起水瓢向屏风砸去,吼道:“佟十四!你是捕快!怎么?想改做采花贼?”

佟十四挠挠头,被发现了。点亮烛火,拿起干净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进屏风后。

方落靠在桶边,肩膀以上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成了淡淡的粉红色,湿漉的黑发散在胸口,没入水中,引人无限遐想,想一窥水面下的春光。

方落好笑的看着佟十四,大方的任由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视。

佟十四自觉失态,尴尬的移开视线,将衣服递给方落,道:“小落,趁闫宏渊没回来,我们赶紧走。”

方落没有起身,就着佟十四伸过来的手给佟十四把脉,眉头慢慢拧成了疙瘩。

佟十四不明所以,急着带方落离开,本打算由岳俈引走闫宏渊,自己趁机去救人,自他们进城就已经一路跟踪而来,偏巧闫宏渊自己离开了,机不可失,于是佟十四就进来救人,岳俈接应,却没想到方落的情况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没有铁链枷锁,更没有银针封穴,佟十四不由的怀疑起来。

“我不能跟你走。”方落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

“小落!”佟十四急了,抓住方落的手腕一把把人从水里拖了出来,吼道:“为什么?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方落重心不稳,跌进了佟十四怀里,佟十四顺势接住方落,丝毫没有察觉二人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

“十四,你别急,听我说完好吗?”方落安抚道。

佟十四静下心来听方落解释。

“闫宏渊在你身上下了蛊,我刚给你把了脉,阳蛊在你体内,要解毒必须要阴蛊,我不能拿你的命冒险。”

佟十四不再说话,突然搂紧了方落,凑近方落耳边低声道:“小落,这些日子我到处找你,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害怕从此失去你,死我并不怕,我相信你,我们先离开这儿好吗?”

方落从未见过如此的佟十四,以前总是他一直追着不放,追的紧了,佟十四便会突然消失远远地躲开他,多少次他劝自己就此放弃吧,强来的感情不会幸福,可每每想到佟十四怀中拥着他人,醋意便翻江倒海的袭来,光想想心底便一阵阵的抽痛,他放不掉,更不愿放掉。

如今佟十四看他的眼光不再带着半分无奈,半分疏离,眼中写满思念与眷恋,方落恍惚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连耳边那一声声的低喃听起来也是如此不真实,这样的佟十四是他一直期待的,却也是从不敢想象的,对方如此坚定的说相信自己,他又怎能对自己没有信心,虽然解不了毒,但是他也确信能保住佟十四的命。

佟十四等了许久,见方落愣愣的不说话,以为方落仍不肯,将人紧搂在怀中,半拖半抱的就往外走。

方落回过神来,急了,挣扎着要脱离佟十四的怀抱。

佟十四钳住方落的双手,满目通红,怒斥道:“方落!就算死我也要带你走!要将你留下就先一剑砍了我吧!”

方落无奈,狠狠白了佟十四一眼,道:“走也要我先把衣服穿上啊,难道要我光着身子跟你走?”

佟十四这才注意到二人的情况,方落浑身赤@裸的被自己抱在怀中,自己的衣服也因为方才的纠缠湿了大半,现下二人便是身体相贴,好不尴尬。

佟十四急忙放开方落,扭过头去,耳根都红了起来。

方落轻笑,慢慢的凑近佟十四,心想,也许还能再靠近些。

佟十四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心跳不由得加快,随即一阵湿润的感觉自耳后传来,方落的唇轻轻的擦过耳际复又离开,引来二人呼吸一窒。

岳俈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一室暧昧,佟十四抓起衣服裹住方落,冷瞪岳俈一眼。

岳俈无辜的摇摇头,捂住眼睛道:“我可什么都没看到,你们要做什么也等离开这儿了再做啊,一会儿那老鬼回来了咱们都走不了。”

佟十四尴尬,方落转身套好衣服,拿出一颗药丸喂佟十四吃下,跟着二人迅速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方落、十四:大家好,我们又回来了。

沈夜僚、慕二少(踹,怒瞪):你们两个又回来抢镜!

☆、正文15 试探 上

闫宏渊回到客栈,方落他们早已离开。

“他们动作倒是很快。”闫宏渊对身后的男子说。

“一个为救心上人,一个为心上人救人怎会不快。”男子踱到窗边开口道。

“那接下来如何做呢?宋大总管。”

“静待其变,你按照原计划行事,少主自有安排。”

“我的原计划是带方落去凌霜坞。”闫宏渊挑衅的反答。

宋罗山逼近闫宏渊,眼神凌厉。

“你最好别在私自行动,如今的少主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最好别轻举妄动。”随即,轻蔑的扫视了一眼闫宏渊,讥笑道:“他可是你一手教出来的,这是不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恩?”

闫宏渊无话可反驳,当初是他找上小小的慕席风,要求合作,如今慕席风羽翼渐丰,已经不受他控制,如今更是先他一步找到了囚天剑,他只能受制于人。

这边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往锦阳城赶,岳俈早已打点好一切,一路上未受到任何阻碍。

方落一路上都抓着佟十四仔细的研究身上的蛊毒,岳俈也不与二人搭话,自己骑着马走在前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四日日落时分,三人已经到了夏邑县,距锦阳城不到半日路程。

“今日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晚上路不好走。”岳俈提议道。

佟十四和方落无异议,三人进了夏邑县,在一家相对好些的客栈投宿,偏巧客栈只剩两间客房,于是佟十四和方落一间,岳俈自己一间。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寒意,岳俈自己坐在屋顶,望着满天星光,独自饮着酒,微凉的酒下肚,喉间一阵辛辣。

“岳公子也会饮如此烈酒?”佟十四不知何时也到了屋顶,在岳俈对面坐下。

“烈酒入口辛辣,却是炙热,若人心也能似这烈酒一般辛辣却热烈,该有多好。”

佟十四又忍不住嘴贱的毛病,凑过去带着无限好奇的眼神,问道:“哦?岳公子可是为情所困?不如说出来本大人与你参详参详。”

经过近几日的接触,岳俈已经对佟十四的惊人话语和个性完全适应了,眼角淡淡的瞥了佟十四一下,道:“佟大人还是管好自己吧,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回真心,既然得到了,就好好珍惜吧。”说完,将酒壶递给佟十四,自己跳下了屋顶回房去了。

“一看就是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还嘴硬。”佟十四不满的嘀咕道,就着酒壶喝了一口,“这什么酒啊,味道这么怪。”

方落洗完澡佟十四晃晃悠悠的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笼屉小笼包,笑眯眯的拉过方落坐下。

“小落,快吃,刚出笼的,磨了半天大厨才做的。”佟十四拿起一个塞到方落嘴里。

方落乖顺的就着佟十四的手吃掉,末了轻轻的舔了下佟十四手指上沾上的酱汁,引来佟十四一阵心慌,忙抽回手。

“你身上什么味道?”方落凑近佟十四嗅了嗅。

“啊?什么什么味道啊?”佟十四不解的看着突然凑近眼前的方落,好看的眉眼,朱红的嘴唇,心跳开始加快。

“有股甜甜的味道。”说完,吻上了佟十四的唇。

佟十四呼吸一窒,脑袋瞬间一片空白,鼻息间尽是方落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唇上软软的触感提醒着自己这不是梦。就在佟十四考虑自己是主动一点回应下加深这个吻还是适可而止,方落突然推开他,低咒了声:“糟了!”

佟十四还未明白过来,方落就一头栽倒在了怀里,晕了过去。

“小落!”佟十四接住方落,轻轻的拍着方落的脸颊,方落却毫无苏醒的迹象。

“不用喊了,他中了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岳俈推开门走了进来,直视二人。

佟十四搂紧方落,冷下了脸色。

“你想做什么?”

岳俈看着二人相握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剑锋一转,寒光立现。

“我要方落的命,不过看样子你是不会乖乖的把人交给我,那就只好连你一起杀了,黄泉路上你们也好做一对鬼鸳鸯。”

佟十四看着岳俈,忽然笑了。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落,窗外突然闯进两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挡在了岳俈和佟十四之间。

岳俈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男子,均是黑色锦袍,暗金色腰带,腰间坠金色鹰形腰坠,心下明了,这就是沈夜僚的十二夜鹰。

“小瞧佟大人了,居然还留了后手。”岳俈后退一步。

“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的,又怎会对你不设防呢?”佟十四意味深长的看向岳俈,抱着方落坐好等着看戏。

岳俈见情况不妙,突然后退,挑起旁边的门板砸向众人,然后一个闪身没了踪影。

“韩天,萧莫,别追了。”佟十四喊住准备追出去的二人,“收拾下东西现在就走。”

天未亮,四人已经赶回了锦阳城,方落早已经醒了过来。

慕席风坐在方落对面,忍笑忍到抽筋,揉着脸表情扭曲的指着方落:“天下第一神医被人用药迷晕了,哈哈哈哈,传出去不是要笑死人了。”

方落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笑的喘不上气的慕席风,强忍住毒哑他的冲动,佟十四跟沈夜僚坐在一旁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

最终在方落爆发之前,沈夜僚把自家师弟拖到身前,以免某神医恼羞成怒毒死自家宝贝。

方落只字不提佟十四中了蛊毒的事,问及为何会被闫宏渊挟持时也是一语带过,四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却是各怀心事,沈夜僚对自己中毒的事也是刻意隐瞒,简单交代方落与佟十四好好休息,便跟慕席风一起回去了。

二人走后,佟十四捏住方落的鼻子,打趣道:“小落落,这还没过门呢就替我打算了?”

方落拍开佟十四的手,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道:“人心隔肚皮,你又怎知谁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还是小心些吧。”

佟十四无奈,笑着摇摇头,眼中透着复杂的情绪,若然方落的担忧成真,那无疑是在他佟十四心口捅了一刀。

之后的几日,方落和佟十四呆在家研究阴阳死蛊,沈夜僚依旧是忙着山庄的事物,善堂山庄两处跑。

慕少云早已得知方落回来了,一心担心沈夜僚身上的毒有没有解,沈夜僚却对他视而不见,他来他就走,刻意避开他,如此几日慕少云终于按捺不住,亲自跑了趟揽月山庄,在花园内把人劫了下来。

“僚儿,你的毒可解了?”

沈夜僚无视慕少云,绕过他继续走,慕少云上前一步挡住他。

“回答我!有没有解!”

沈夜僚邪笑一下,眼中却无笑意,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解毒不解毒是我的事,你最好别来管。”

慕少云瞪着沈夜僚,克制住自己上窜的怒气,咬着牙说道:“毒没解,对吗!”语气是肯定。

沈夜僚不承认也不否认,抱着胳膊看着他,脸上还是挂着邪气的笑容。

慕少云不再理他,转身往外走,沈夜僚却在身后淡淡的说道:“你若是想去告诉方落就尽管去吧,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囚天是你盗走的,你猜师父知道了会怎样呢?”

慕少云停下脚步,沈夜僚继续说:“对了,十四救方落的时候有位岳公子帮了不少忙,不过后来又要杀方落,不知是为何?”说完,不再废话,留下慕少云一人离开。

慕少云望着沈夜僚离开的背影,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晚上岳俈回来的时候,慕少云静坐在书桌后,冷冷的看着他。

“你想杀方落?”

岳俈一愣,随即撇开头不看慕少云的脸色,倔强的不肯答话。

慕少云上前,捏住岳俈的下巴,强迫岳俈直视自己,再次问道:“你要杀方落?”

岳俈回看慕少云因怒气发红的双眼,点点头。

“啪!”慕少云狠狠的甩了岳俈一耳光,掐住岳俈的脖子怒斥道:“谁准你这么做的!你胆子倒是不小!”

咬唇咽下口中的咸腥,岳俈不答话也不反抗,任由慕少云发泄着怒气。

慕少云见岳俈毫无反抗的样子更来气,甩开他摔门离去。

慕席风近几日也是越来越烦躁,他有意无意的指使宋罗山试探沈夜僚的脉象,但是方落已经回来几日,沈夜僚的毒却仍未解,眼看再过两日就到半月之限,慕席风在屋里走来走去,看什么都不顺眼。

第二日一早,慕席风拉着沈夜僚心急火燎的去找方落,沈夜僚抓住慕席风,不解的问道:“席风,什么事这么急?”

慕席风揉着胸口,道:“这几日胸闷的紧,去找方落看看。”

沈夜僚笑着揉揉慕席风的头:“方落可是天下第一神医,让他看胸闷不知道会不会抽刀砍人。”

“没关系,他们俩加起来也打不过你。”慕席风笑弯了眼,二人溜溜达达的去找方落。

☆、正文 16 试探 下

“滚!”方落一声怒吼,抓起茶杯砸向二人,“你们当我是游方郎中?老子是天下第一神医!没病到快死了不要来找我。”

慕席风躲在沈夜僚身后嘴巴还不闲着:“找你看病不用给钱啊。”

其他三人在听到慕二少这句话后凌乱了,堂堂揽月山庄二少爷看霸王病。方落气结,追过去要掐慕席风,慕席风蹿在沈夜僚和佟十四中间,躲避着方落的魔爪。

方落毕竟也是武艺高强,三两下就抓住了慕席风,掐着他的脖子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他,慕席风识趣的赶紧讨好方落:“方神医息怒息怒,怎能拿方神医与一般郎中比,小的这就给方神医倒茶认错。”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不一会儿,慕二少提着茶壶,里面泡着上好的龙井,乐颠颠的小跑进来,亲自给方落和佟十四各倒了一杯,双手递上。

“佟捕头请喝茶。”

慕席风笑嘻嘻的递给佟十四,佟十四受宠若惊的赶紧接了,尝了一口,赞叹道:“恩,好茶。”

慕席风又端起一杯递给方落,嘴上念叨着:“佟夫人请喝茶。”

“噗......”佟十四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捂着胸口顺气,满脸涨红,方落则是一脸黑气的摸向腰间,准备亲手斩杀这个妖孽。慕席风见状,后退着往沈夜僚怀里躲,边喊道:“师兄救命,小落落杀人了。”就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茶壶,沈夜僚急忙伸手挡住慕席风,呼啦一声,整壶滚烫的热水尽数撒在沈夜僚左手上。

“师兄!”慕席风惊呼着拉过沈夜僚的手,掀开袖子,整个左手腕都烫的通红。

“快去打凉水!”

众人手忙脚乱的打来水,方落熟练的清洗上药,沈夜僚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坐着。

方落一点点的拿药膏涂抹着烫伤的部位,突然停在了手腕内侧,抬头神色紧张的看着沈夜僚。

“小落落,怎么了?”佟十四看方落神色不对,忙问道。

“你中了控魂蛊。”方落收回手,脸色极难看,瞪着沈夜僚问道:“毒性已经侵入肺腑,为什么不说?”

慕席风靠在沈夜僚身旁,听完方落的话,紧张的扑过去抓住方落的手。

“毒入五脏?能不能治好?”

方落挣开慕席风,嘲讽的开口:“你问问他想不想治,他若是想死我也懒得多事。”

佟十四和慕席风都沉默的看着沈夜僚,沈夜僚一脸无辜的回看众人,道:“我中毒了?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方落挑眉,佟十四一脸无奈,慕席风一脸震惊,众人表情各异。

解毒的过程很快,一盏茶的功夫毒性就已经解除,沈夜僚的回答让众人无法去询问他究竟是如何中毒的,但是却没有人相信沈夜僚不知道自己中毒。

慕席风一路上沉默的走在沈夜僚旁边,心思千回百转,他不明白沈夜僚为什么假装不知道自己中毒,更不明白为什么不找方落解毒,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沈夜僚是在试探?如果是,沈夜僚在试探谁?慕少云?方落?佟十四?还是......自己?想到此,慕席风后背一阵发凉。

入夜,佟十四和方落静静的坐在院中,沈夜僚拎着酒坛进了院子,三人对视,各自无话。

沈夜僚坐下,佟十四接过酒给三人倒上,沈夜僚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试探的如何?”佟十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夜僚没有回答,转眼看方落:“他可会武功?”

方落仍旧是冷清的声音,语气平淡:“不在十四之下,蛊虫掩了内力。”

沈夜僚著着眉,往日细节一点点浮上心头,那劫走囚天的刺客他不愿意承认是慕席风,即使那刺客手腕的吻痕与身形都毫无疑问的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仍是不愿承认,即使他一直派人跟着自己,即使在自己熟睡后他一个人出去,他都不愿承认,可是现实却无情的撕开他竭力掩藏的真相,他再无借口逃避这个事实,握着酒杯的手倏地收紧,酒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深深扎进手里,血液顺着指缝流淌出来。

佟十四轻叹口气,冷漠如沈夜僚也难逃一个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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