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9 23:53:50 字数:2930
风蛇别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像从来就没人来过一样。只有大院里那些破败不堪的场地,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
山风一阵又一阵,时不时还在空中翻了个滚,发出“呼呼”的声响。
老李在大院里一如既往地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清扫工作,只是这一次明显要比往常繁重得多了。只见他扫扫停停,时不时弯下身来,清理地上的碎石。
风习之已被胡华波等人扶回洞府,不久之后,李铁北、孙易及赵同相继回去,三人离开时似乎各有所思,一言不发。而百七看着正盘膝而坐的风习之,欲言又止。他实在有太多的疑问,却不知道如何提出来,就算问出来,风习之是否会给他答案?他不得而知。
“师弟,你适才也伤了些筋骨,回去休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胡华波出声道。
百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脚步,向外走去。胡华波盯着百七的背影看了许久,眼中闪出不解的神色。
“你想知道这小子为何成为武修么?”闭目盘坐的风习之突然睁开双眼。
“徒儿的确心中困惑,为何小师弟才修炼一年就能有这般神通?武修真的这么厉害?”
风习之慢慢解释道:“武修也是修真的一个分支,只是如今已很少有人走这条修行之路。究其原因,这种修行极端无比,需要在战斗中不断磨练自己,从死亡边缘领悟突破自己,对于战斗有种狂热的执着,与魔修有些相似。更主要的是,武修需要将自己的元力锤炼肉体,所以,在灵识及精神方面无疑要比正统修士要差上一大截;同一境界,武修的寿元比他人亦大有不如。再加上武修的功法极少,多为师徒、父子相授。所以修炼武修的人及少。但毫无疑问,在修炼初期,武修的战力是同阶的好几倍。若是到后期,修士的比斗大多依靠法器,武修便落入下乘。当然,你不要真以为区区三层练气期的修为真能硬抗练气十层颠峰,只是费青不知情,才被那小子侥幸得手,嘿嘿,不过倒真给为师一个惊喜。”
“不过这小子也算悟性奇高,居然凭着几部世俗武功,一只脚踏进武修的门坎。”说完,不自觉得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这些日子,你盯紧一点,尤其是那小子,不能出一点意外。狂和尚逼得这么紧,我们要尽快行动。这次伤愈之后,要尽快将他的修为提升到练气五层。”言罢,风习之便自顾自继续闭目盘坐,运功疗伤。
百七拖着满是伤痕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自己的住所,在这一战中,他受伤不重,只是有些伤筋动骨,只要休养几日就可无恙。
坐到自己的床上,他回想起了往事,老入敛师每一次呵护与教导都浮现在脑海中,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异常,深刻无比。
是谁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昏暗泛黄的油灯旁为他缝补衣衫;
是谁在狂风暴雨的天气,泥泞坎坷的道路上为他遮风挡雨;
又是谁在他犯了过错后,对他谆谆教诲、循循善诱。
突然间,百七脑里闪现出一个人影,跃进那宽广的清源河,几度翻腾,救出一个孩童,一路急奔,寻到郎中后,方才大松一口气。自己却倒在了街上,鲜血自手背上汩汩流出。
三冬暂就儒生学,千藕还从父老耕;
识字粗堪供赋役,不须辛苦慕功名。
对于老入敛师,百七从未停止过自己的缅怀,却不曾想,会在这里会看见早已刻到他骨子里的伤疤。如果说,这世上有着一模一样的伤疤,他自是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他十分肯定,风习之手背上的伤疤自己绝没有看错。慢慢地,他回想起风习之的习惯、口气、行为、处事,却与老入敛师完全不同。
也许是老入敛师化名成了风习之,也许老入敛师本身就是风习之,敛尸行葬只是他入世的一种掩人耳目的行当。最终,百七把头摇成波浪鼓一样,不断地否定自己的猜想。真相如何,只有找风习之亲口问上一问。
如果说,对于老入敛师的怀念是一种与日俱增的伤痛,那么今日听到关于风习之收集紫河车则是让他对风习之的尊崇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所幸,这个风蛇别苑别没有放弃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他于危难。不然,以后该如何面对风习之,面对这个熟悉却又日渐陌生的别苑,他不得而知。他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与这里的人有了一种隔膜,也许应该说,本来就并非志同道合。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出现了老李。可惜他已经疯了,只晓得每日不停唤着“宝儿”。
“宝儿,宝儿……紫河车,紫河车……”,百七嘴里嘀咕着,开始陷入沉思。
那个狂尊者说风蛇别苑一直在收集世俗界的紫河车,而风习之也不曾否认,莫非李铁北几人所办的事情就是帮风习之收集紫何车?那老李所说的宝儿,便是无意中撞破风习之所收集的紫河车?这么说老李的疯病是因为……百七为自己大胆的猜测冷汗直流,他果断停止了思考,不敢再想往这方面想下去。
挪了挪身子,百七感到脑袋有些发涨,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他想不通的问题。
良久,他慢慢伸出手指,愣愣地看着这一只手。不确切地说,是手上食指和无名指。结白如玉,纤细修长,丝毫看不出这两根手指可以在瞬间洞穿人体的要害。
无相指,这就是他苦修之后的无相指。只是与书中所说的结痂泛黄完全不同,百七想不通,只好归因于天元诀的缘故。在他看来,凡是自己不能解释的身理上的原因,便都是天元诀的神奇了。
今日这一战,也让他明白自己与胡华波等人的不同之处,他不知道武修是什么,却晓得是个罕见的东西,他与几位师兄是大有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他说不清楚,只是隐隐感觉若是对斗的话,比赵同要厉害许多,至于胡华波等人,他还没有自傲到那种程度。尤其是修炼天元诀以后,他感到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带来了全新的变化,那个境界的差距,那不是几本武学可以弥补的。
而那个狂尊者似乎对于他世俗的武学很感兴趣,应该说是对他将元气混入世俗武学后展现出来的威力感兴趣。
难道说,他人就没有试过这种元气与武学的混合么?他不相信,也不可能。他不认为只有自己才有这种小聪明。
过了许久,百七摇摇头,苦笑一声,这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迷题。
慢慢的天空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已入夜。在久思未果下,百七慢慢放下心中疑惑,平心静气,准备修炼天元诀。如今,修炼天元诀已成为他的一个习惯。而突破所带来的满足感让他如痴如醉,有些不能自拔。
第二日,天气出奇得阴霾,昏昏沉沉,似乎要下雨,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百七从自己的洞穴中走出来,感觉身子好了许多,昨天的战斗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看到老李一个人在颓败的大院里来回整理。
走上前去,老李听到声音,抬起来,“呵呵”傻笑。在百七看来,这算是向他打招呼。于是习惯般地点头示意。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鬼使神差地问道:“老李,宝儿呢?”
李老猛地一惊,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瞳孔一缩,嘴里不停念叨:“宝儿……宝儿……啊!不能说,不能说!……”就急速跑开,头也不回一下,像把百七当成了一个要娶他性命的魔鬼。
百七正要追去,却传来一道声音,“师弟,你在做什么?”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看去,一人轻摇羽扇,笑吟吟地看着他,却是李铁北。
“哦,没什么,正准备去看看师尊,师兄,你呢?”百七有些言不由衷。
“那正好,我也想看看师尊情况如何,一同前去吧!”李铁北大有深意地看了百七一眼,然后转身向风习之洞府走去。百七跟在后面。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亲口问上一问,方能解心中之惑。
谁知在洞口胡华波被拦了下来:“师尊正在疗伤,你们先回去。”二人无奈,只好离开。
不多时,百七一个人出现在一个小山谷中,原来木剑在昨天一战中毁坏,已然换成了一只枯树枝。挑、撩、刺……各种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没有因为手中不是一把剑而让剑法有所影响。
偏偏在这时,山谷里迎来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