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3 22:48:29 字数:3125
黎明的晨光,像一把剪刀,把笼罩在大山的黑暗剪得粉碎,天空在雾气的映衬下,一片空朦。
百七眼皮颤动几下,微微睁开双眼,正想爬起来,却是全身酸痛异常,使出全身力气,也难以坐起身来,慢慢回想起昨晚的激战。
最后孙易那一张灵符,彻底将巨蟒炸成碎片,这从满地的碎肉和血腥可以看出。而自己因为距离太近,受到波及,虽性命无碍,却是重伤在身。想到这里,急忙转头向孙易处看去,只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孙易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百七心中着急。那时自己拖着孙易后退,孙易正是在他前面,替自己挡下了绝大多数伤害,不知现在情况怎样。
若是就此死去,怕是自己死去也难以原谅自己。想到这里,黯然叹道: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何苦又害了孙易!
百七不敢想下去,自我安慰道:自己都无甚大碍,以孙易练气六层的修为也定然无恙。如此还是先恢复自己的行动能力,不知这山谷是否还有另外一条巨蟒。
他就这样躺着,体内运行天元诀,一周天又一周天,不断刺激着自身的潜力,让身体重新焕发出活力。
不知过了多久,百七感觉自己好了许多,艰难地翻过身来,向孙易那边爬去。
查看之下,松了口气,孙易并无性命之忧,但受伤实在太重,两只小腿已骨折,斜挂在关节之处,胸口略有些凹陷,显然是受到蛇尾重击所致,看情况是陷入深度昏迷,一时半会难以醒过来。
既然无法马上离开,百七只好盘腿坐下,这大山深处,危险重重。他知道,现在的性命已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正要运功,眼角瞥见原来躺着的地方,有一堆白色粉末和一条绳子,虽不知那粉末是什么,但那绳,分明是自己系在胸口系挂玉佩的绳子。
百七本能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哪里还有半分玉佩的样子,空空如也。他想不到陪了自己一年多的玉佩在这场战斗中莫名其妙地化为了那些粉末,心中叹惜。
但他从来就不是没分寸的人,现在时间急迫,也顾不了这许多,只好甩开杂念,运起天元诀,把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白蒙蒙的元气团显得比平时淡薄许多,不仅如此,在其边缘处多了一个墨黑色的气团,这黑色气团很小,论体积不足元气团的十分之一。这些气团并没有像白色元气团一样走向全身,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
百七跳了一跳,难不成丹田出了什么问题,于是灵识慢慢接近那些黑点,这一接近不要紧,却一瞬间,如遭电击,头痛欲裂,顿时失去知觉。
迷迷糊糊中,百七梦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四周静得可怕。原以为又是心魔入侵,运转天元诀,无一丝效果。
这时,头顶上无数星星慢慢出现,现出一幅星空图,浩瀚中带着深邃,飘渺中带着空灵。
百七感觉自己过了亿万年,那漫天的星空突然收缩起来,最后成了一把飞刀,没错,是一把墨黑色的飞刀,从天而降,直朝头部射来,他不闪不避,应该说,无法闪避,飞刀就这样整把没入脑袋。
幻象随着飞刀插进体内后消失不见,天空马上亮起来。百七回顾四周,还是在山谷中,孙易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并无一丝变化,而脑中多了一点记忆。感觉像是凭空出现,又感觉是从小就有的记忆。
这时,他已顾不上疗伤,整理着多出来的那部分记忆,确切地说,应该是一门技法,或是一门术法。
心法名为“寂灭”,有数千字,字字玄妙异常,里面记载的却只有两种口诀,分别是“起刀”和“虚空破”,却都是飞刀之术。其中“虚空破”有三式,是为
“惊鸿式”、“破空式”以及“问天式”。而“起刀”只有一式,却占了口诀的一半多,讲的是如何运用“刀元”。
很明显“起刀”只是这门飞刀之术的基础,“虚空破”才是刀术的名称,却又为何称为“寂灭”?刚才的幻象又是怎么回事?而这一门刀术又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想到此处,百七马入将心神沉入丹田中,那墨黑色气团还是停在元气团的旁边,经过刚才的幻象,再也不敢用心神去靠近。现在,他总算知道这墨黑色的气团便是口诀中所记载的“刀元”。只是为何“刀元”与“寂灭”会出现在自己身体之内?百七看着地上的白色粉末,隐隐猜到了原因。
百七心中苦笑连连,如今孙易的安危又全系于他身上,只怕自己是求生不易、求死不得。见刀元暂时没有影响元气团,也只好先不去管它。
于是,他开始静下心神,调息养伤。希望自己早日恢复行动之力,将孙易送回风蛇别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当再次醒来时,太阳已挂在了西边,晚霞把天边烧得血红。
百七稍稍恢复一些修为后,知道剩下的伤势光靠打坐已无大用,需要时间来慢慢自愈,或者借助丹药之力。如今身处风蛇山的深处,危险之极。便起身,做着返回风蛇别苑的打算。
走到孙易旁边,见他依旧昏迷不醒。就开始仔细打量四周,转了一圈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检查过巨蟒蜕下来的蛇皮,看样子只有一条巨蟒。他知道,大多高级的动物或妖兽,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所以,就目前来说,这里远远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得多。
又考虑到即将入夜,而孙易还处在昏迷之中,他便打算在这里过夜。于是,将孙易拖到一块平地。而自己则从怀中取出装着辟谷丹的小瓶子,倒出一颗辟谷丹服下。
百七盘坐地上,一时不知道做什么,便琢磨起“寂灭”心法来,这飞刀之术与他以前所练的武功大不相同。不像落花剑法与无相指,只需记住技巧,然后以体内元力配合使出就可以。
换句话说,“起刀”只是一篇记载了专门配合飞刀的心法,只有将这心法练至深处,方能修习“虚空破”。“起刀”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难就难在需要将体内“刀元”凝成一把飞刀,但整个过程痛不欲生,又不得停止,非常人能忍受。若是“起刀”凝练成功,那后面的“虚空破”则是水到渠成,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在百七想来,世间绝没有比天元诀更艰难的功法了。区区一门飞刀之技又能算得什么?
说练就练,他按照口诀,用灵识探入丹田,只见刀元静静悬在元气团旁边,元气团无论怎么翻滚、吞吐,它一点也不受影响,如果不是两者颜色上区别甚大,百七都怀疑刀元本身就是元气。
经过前一次的昏迷,对于灵识靠近刀元,他有些畏惧。但“寂灭”口诀既然信誓旦旦地述说了,他只好依样画葫芦,何况这刀元本身就在他丹田里,又如何能避得过,正所谓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次,随着灵识接触刀元,并没有出现幻象,他慢慢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他身体猛地一震,骨头铮铮作响,清澈的碎裂的声音在思绪里轰鸣。血液从他嘴角溢出,皮肤慢慢龟裂开来,皮肤下的肌肉不规则地挪动起来。
百七头上冷汗直流,心中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确切地说,是骑着像老虎一般大的刺猬。
因为受过天元诀锻体的过程,这种痛苦已不是完全不能忍受,却也险些痛得晕过去。
良久,那种撕心裂肺感才消失,未等他放下心来,马上又一股无法言语的抽痛感自脑部传来,他感觉好像脑中陡然间长出一根藤,然后迅速分支,向周围生长,途中不断噬咬他的神经,他险些当场晕倒过去。
正待他开始后悔修炼这门飞刀之技,准备抽出灵识时,那黑色刀元就像一个黑洞,生出巨大的吸力,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灵识抽离。
百七别无选择,只好强忍着疼痛,按照“寂灭”心法凝练起刀元。
好几次,他就要坚持不下去,但潜识里有种莫名的求生欲望令他硬生生坚持下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反正他是记不清了,这种这种痛苦才慢慢消失。
当百七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地上血渍依稀可见。但当他站起身来时,顿觉身体的伤势却早已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好。
回想自己的修炼过程,后背发凉,对“寂灭”
不寒而栗。但据天元诀所述,最艰难一关恐怕已经过去。于是,盘坐起来,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凝练起刀元。
比次自己的元气团,刀元更像是一块铁锭,任百七如何凝练,都不变形。这才发现这飞刀之术远非自己想像得那般容易。但他丝毫没有气馁,决定用起水磨功夫,一遍又一遍凝练起来。
终于,在一次次凝练之后,刀元从圆状,变成了长条状。
凝练本身就是一件很耗心神的事。不知过了多久,百七觉得自己又困又累,便收回了灵识,在孙易旁边睡了过去,这是他修真以来第一次累得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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