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编队随即摆开架势,充分利用主被动探测器材展开自主搜索。
纪策在昆仑舰的搜索屏幕上看到许多亮点,说明干扰的船舶很多,首先要准确识别对战目标:“通信组!分析所有雷达信号!”
耳机中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发现可疑雷达信号,编号EX6。”
纪策愣了一下,这显然是那个祁多的声音。
他撇了撇嘴,啧,现在的小鲜肉竞争力很强嘛。
纪策向总指挥官申请:“昆仑舰已判明EX6为巴方护卫舰,是否发起导弹攻击?”
赵伟忠大校下令:“发射导弹!”
咻咻咻一轮导弹出去了。
刚炸完,防空警报尖锐响起,同时,两架“飞豹”战斗轰炸机模拟对方战机来袭。
厉锋道:“即刻实施防空机动!”
接着各种抗击武器悉数上阵。
梁上君这边也在紧张地执行着命令:“右舷20度,发现低空快速目标!”
那两架“飞豹”超低空进入,模拟反舰导弹攻击。
纪策的声音在他耳机中响起:“发什么呆!梁呆贼,分火抗击,拦截导弹!”
梁上君心里一阵不爽,顺口就在公共频道骂了出来:“瞎逼逼什么,谁他妈发呆了!成功拦截导弹!”
厉锋:“……”
纪策:“……”
赵伟忠大校:“……”
Act 15
跨越一昼夜的联合军演总算进入了尾声,巴基斯坦方的舰队有序撤离中,我方的舰队也鸣金收兵,海军兄弟们可以稍稍缓口气了,他们之后去执行海上常规任务。
然而整个昆仑舰仍然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因为赵伟忠大校宣布:“出来跑一趟不容易,所以总参谋部紧接着给大家策划了一出年度大戏。你们有两天休整时间,两天之后,昆仑舰参加登陆演习。”
大校说完这番话,捶着老腰翩然离去。
昆仑舰上的战友们被虐得泪流满面。
厉锋安慰大家:“也不是一点甜头都没有的。”
于小北忍不住问:“有什么甜头?”
厉锋说:“演习结束后大家可以去参观LN舰。”
此言一出,大家多少有点动力了,航空母舰呀!第一次上航空母舰呢!
厉锋接着说:“然后你们的纪团要给大家表演如何操翻航母。”
纪策:“……”
Act 16
海上生明月。
此时风平浪静,昆仑舰的晃动幅度很小,如同一首和缓的慢摇,带给人精神上的安详,以及梦一般的夜晚。
就在这个诗情画意的时间和地点——
昆仑舰的船头,糙子正在撺掇陈功和于小北摆出泰坦尼克号的造型。
于小北跳来跳去不肯听话,于是陈功咯吱他。
尤禹一脸不忍直视地给他们做动作指导。
阿藏以狙击手的视角,在给他们寻找最好的拍照角度。
梁上君散步到这边,假装不认识他们,调头往回走,正撞上打开舱门出来的纪策。
两人对视了几秒,纪策说:“去谈谈。”
梁上君说:“好。”
然后纪策就往船头走,梁上君拉住他:“别,那边有一群熊孩子。”
纪策不用看就知道是哪些人:“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
梁上君抿了抿唇,没理他,率先往船尾走去。
尴尬的沉默又延续了很久,梁上君说:“谈什么?”
纪策点了根烟:“当然是谈你为什么提分手的事。”
梁上君抢了他一根,叼在嘴里,用手护着打火机的火,啪的一声点燃。
“我以为你想通了,要跟我谈别的事。”他冷笑着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说,“我为什么提分手,很重要么?”
“不重要么?梁上君,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你说分就分……呵,说分就分,还给我甩脸子,丢给我一堆烂摊子,你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你都已经做出分手的行动了,我顺势提出分手,有什么问题?”
纪策皱眉,压抑的怒气再收敛不住:“我什么时候做出行动了?我只是为你早作打算!梁上君,你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梁上君气急反笑。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猛地一亮,又猛地一灭,然后他把还剩一半的烟头戳在纪策军装的心口处,彻底熄灭了它。
他说:“你的打算就是把我丢得远远的,让我自生自灭?我谢谢你啊纪策,我谢谢你全家!你用你父母的面子,用国安部王局长的面子来把我换去北京,我有说过我要你帮我么,嗯?我有说过我想离开伽蓝么?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我告诉你,我就想自己一步步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你他妈非要多管闲事么?”
“去中央你才有更多的机会!这就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我不过是推你一把!你想留在伽蓝,能留一辈子么?错过这个机会,你知道要等多少年吗?你什么都没想过!”
“是,我都没想过,全靠你帮我规划未来了。你把我的未来规划好了,一个离你十万八千里的未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走了,你留在伽蓝,还要待几年,你自己想过没有?这不是分手是什么?”
纪策没有说话。
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梁上君用自己的手掌抓灭那颗伶仃的火星,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灼烫。
他轻声质问:“纪策,你厉害,你费尽心思给我铺路,把我送上中央,你怎么不把我直接送上西天呢?”
他说:“你要亲手掐断我们之间的路了,我知道。”
Act 17
昆仑舰依旧在唱着那首和缓的慢摇。
不同于船尾的冷寂,船头那边已是闹成了一团。
几个J军校的学生在和伽蓝的人热烈讨论着“战拟”游戏。这个游戏从当年的单机版发展成局域网内测版,现在变成了全军网联机版,几乎成了军队里最受欢迎的网游。
祁多是说得最激动的一个:“我也在伽蓝殿服务器啊!你们ID叫什么?”
尤禹:“……鱿鱼不油。”
糙子:“……糙子不操。”
祁多跟见到亲人一般,兴奋得不行:“原来是你们啊,咱们那个服务器最火了,每次一打大战场就爆满,还要排队才能进去。”
糙子打断他:“等等,你先说清楚,你是大爷党还是梁柱党。”
伽蓝殿服务器有两大战队,一个是以“你大爷突然”为首的“大爷战队”,一个是以“偷梁换柱”为首的“梁柱战队”,两个战队的人互为仇敌,经常在战场上死磕,分别自称大爷党和梁柱党。
祁多十分自来熟地跟他们勾肩搭背:“我当然是大爷党了,‘你大爷突然’就是你们梁营吧,他是我偶像,啧,太帅了,真的太帅了!哼哼,我跟梁柱党势不两立!他们都是一群奸诈狡猾臭不要脸的渣渣!”
他这话一说完,大家顿时陷入了沉默。
意识到气氛变化,祁多纳闷地问:“怎么了?”
尤禹拍拍他的肩,指着对面的陈功、于小北和阿藏说:“呐,他们三个都是梁柱党,‘偷梁换柱’的门下走狗。”
陈功原本斜靠着船舷,此时站直了,掰了掰手指骨节说:“骂谁呢?”
祁多有点懵:“啥?”
于小北看到祁多身后的人,乖巧道:“纪团好。”
梁上君先回船舱了,纪策叼着刚点的烟,一脸不耐烦地说:“吵什么,精神很好是吧,不用休息了是吧,告诉你们,谁要在登陆演习里掉链子,我直接把他丢海里喂鲨鱼。”
看到祁多回头傻愣愣地望着自己,纪策脸色更差了:“你就是梁上君的那个小粉丝吧,你对我有意见?要不咱俩PK一下?”
祁多知道这人军衔比自己高,不敢胡乱接话,暗地里扯扯尤禹的胳膊。
尤禹适时为他解惑:“这位是我们伽蓝的副团长,同时也是伽蓝殿服务器‘梁柱战队’的队长,偷梁换柱。”
宿敌!而且是宿敌中的大BOSS!
祁多给吓成了一只鹌鹑。
Act 18
隔日,LN舰来到了这片海域。
虽说早就对这艘航母的雄伟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昆仑舰上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航母,兴奋与自豪之情溢于言表,人是站在队列里,心却早就飞过去了。
太帅了……
于小北激动得脸都红了,偷偷靠近陈功耳边嘀咕:“让我上去逛一圈,就算再虐我十场演习我都愿意呀。”
陈功撇撇嘴:“总参就是知道我们会这么想,才如此有恃无恐地折腾我们的,啧,那群老狐狸……”
LN舰的飞行甲板上停了十二架歼-15,阳光在机翼上的反光令他们目眩神迷。
大家觉得很是欣慰,不管怎么说,好歹给他们准备了最强的装备啊——航母!歼-15!舰载航空兵部队的支援!这场演习绝对值了!
然而纪策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他哼笑了一声,跟厉锋交换了个眼神:“老家伙们真会玩。”
待刺目的阳光被遮住,梁上君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他皱着眉头说:“八架红军的,四架蓝军的?”
他这一提醒,大家也都回过味来了。
操,十二架歼-15,一部分贴着红标,一部分贴着蓝标,可不就是派八架来支援他们,再派四架来殴打他们么!
得知真相的大家满头黑线。
一艘航母两边都用!军委可真会省钱啊!
除了航母以外,还有两艘登陆舰。
与登陆舰同时出现的,是一支威名远播的陆军两栖作战部队,一支让昆仑舰完全沸腾起来的部队。
糙子鬼吼了一句:“我好像看见肉蛋他们了!”
尤禹一巴掌呼他后脑勺:“看见个鬼!”
离得那么远,能看见真是见鬼了。
不过正如他们所想,这两艘登陆舰上载的,就是伽蓝的主力。
与此同时,厉锋和纪策接到了本次演习的任务信息——
在18小时内,突破蓝军防线,成功登陆岛屿ST09。
并夺取坐标(29.38 N ,124.89 E)处的敌军军报一份。
登陆演习正式开始。
他们有LN舰作为坚强的后盾,有伽蓝的主力军组成默契的团队,还有J军校的战友们提供全程通信支持。
即将登上两栖登陆坦克的昆仑舰众人心想,这次的任务也不是很难嘛,他们完全可以开着坦克唱着歌,轰隆隆碾压过去啊。
Act 19
夜幕已经降临。
又腥又冷的海风把迷彩服吹得板硬,暴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风干的盐霜,他们躲避在岩石后面、分散在海岸周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登岛。
掸落身上粗砺的沙子,糙子愤怒地啐了一口:“妈蛋,海陆这帮孙子!太不要脸!”
在被“飞豹”连番轰炸了几轮之后,他们可以肯定,蓝军是海军陆战队。
原本以为能开着坦克唱着歌、轰隆隆碾压过去的局面,在他们刚下水5分钟的时候,就被无情地打破了。
他们总共两艘登陆舰,大约有300人准备登陆,昆仑舰的人出发较早,纪策和梁上君等人乘坐的是两栖坦克,在他们驶出几十米后,突然听到尖锐的警报声,随后便接到了噩耗。
两艘登陆舰被蓝军的鱼雷炸了。
就这么……炸了。
还在舰上没有出发的战士们,全部“阵亡”。只有4辆坦克幸免于难,还有一些已出发的气垫登陆艇上载了人,也就是说,他们的参战人数瞬间从300人锐减为100人不到。
不仅如此,当他们试图接近海岸时,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是两排带着蓝军标志的“飞豹”轰炸机前来“欢迎”他们。
连续三轮轰炸。
一辆坦克被击沉。
三个气垫艇被掀翻。
厉锋怒道:“歼-15在干什么呢!舰载航空兵都他妈在睡觉吗?!”
耳机里传来祁多的声音:“五分钟前已请求支援,但是……”
但是对方也有歼-15的支援。
好不容易有己方的歼击机过来帮忙了,就见岛屿方向两颗炮弹上了天。
纪策啧了一声:“对空防御,他们还有高射炮。”
这下梁上君也要抓狂了:“这还玩个毛钱啊!太偏心了吧军委!”
于小北扁着嘴难过地说:“我们一定不是亲生的……”
“飞豹”就在海岸上空持续地盘旋着。
他们有三辆坦克上了岸,但被重重炮火困住了无法前进,他们只能暂弃坦克另寻出路。幸存的登陆艇带来了大约60人的战力,所有人都被压制在了海岸边缘,而且被打散了,零星分布在各处。
万幸的是,他们的通信没有受到影响。
梁上君咽不下这口气,他决定再带一次突围。
Act 20
第一次正面突围,失败。
第二次,梁上君带着一队人从岛屿南面绕行,被逼退回来,又损失了几名战友。
第三次,梁上君想趁着歼-15对抗“飞豹”的时候,急速穿过海岸,潜入密林中。但是对方显然提前做了防范,密林中有狙击手。
第四次,纪策把他拦下了。
梁上君气急:“总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们只有18小时,这都过去4个多小时了,我们连岸都没上,后面的任务怎么完成?!”
纪策道:“你冒冒失失往里冲,就不是浪费时间了?我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多,不能再这么不管不顾地拼命了!”
梁上君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无奈之下也只好停手:“那你说怎么办?”
纪策端着枪,瞄了几个岸上的点,沉吟道:“这种时候玩不了个人英雄主义了,故意卡得我们只剩这么点人,还要以少胜多……”
此时梁上君也冷静下来了,头顶上轰隆隆飞过两架“飞豹”,他忽然笑了下,对周围闷不吭声的战友们说:“哎,这时候我特别想念咱们伽蓝图书馆的一本书。”
“什么书?”有人问。
“书名叫《教你怎样打飞机》。”
噗,噗,噗。
礁石后的众人一个个都绷不住笑了,糙子表态:“是个男人都会嘛!还用教吗!”
梁上君道:“对啊,是个男人都会,所以我们怕什么?”
大家都是一怔。
梁上君抬起头,用手指比了个枪的形状:“BiuBiuBiu!它们阻了我们的路,碍了我们的事,我们就把它们打下来好了。”
纪策回过头来,就看见他那副自信又蔫坏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把他的脸。
梁上君冷眼瞪他。
纪策舔了下手指,勾唇一笑:“好咸。”
梁上君臊他:“那是因为你舔的是咸猪手。”
纪策笑着凑近他:“就喜欢你这么呛我。”
任是梁上君老脸皮厚也有点扛不住了,他们在冷战好吗!有点闹分手的自觉性好吗!
他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搭理他。
其他人都在留心着“飞豹”,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倒是经过梁上君的一番话,原本低落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纪策用他那欠揍的,但就是莫名能令人安心的语气说:“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同志们。”
同志们表示并不想知道。
纪策兀自说:“我在想方教授。”
同志们作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五十岁的老男人你都不放过!果然是个重口味的人渣!
纪策蓦地提高声音,吓了所有人一大跳:“装备拼不过他们又如何?人数比不过他们又如何?我们已经破釜沉舟了,前方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不过是打飞机,你们谁不会!不过是干翻他们的高射炮!你们谁不敢!
“方教授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
“男人!生来就有两样本性!掠夺和守护!
“我们要做的,便是摒弃一切无聊的、肤浅的执着,披荆斩棘,向死而生!”
一时间,群情激奋。
他们跟着怒吼:“披荆斩棘,向死而生!”
没错,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要守护的是荣誉和胜利,没有装备,他们就去掠夺!去破坏!
去披荆斩棘,向死而生!
热血在身体里沸腾,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Act 21
厉锋在耳机里一头雾水地说:“哎?你们在说什么?方教授又犯中二病了?”
纪策打断他:“去,叫你的学生对蓝军实施信号干扰。”
厉锋扶额:“你以为信号干扰那么简单啊,他们肯定有反干扰……”
“我管你那么多!我要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就够了!你给我想办法!”纪策迅速做了部署,“三分钟抢滩,尤禹和糙子,你们两个带队,抢下他们的高射炮,给我打飞机!把这几只轰来轰去的大苍蝇都给我干掉!”
“是!纪团懂我!我最喜欢打飞机了!”糙子高兴地说。
“陈功、于小北,你们带两队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找到他们的指挥部!该做什么你们知道!”
“是!”陈功应下,暗杀,313的必修科目。
“阿藏,带三个狙击手,把那几个点的狙击手都给我端了!”
“是!”
刚刚梁上君三次突围,敌方有几个狙击点已经暴露,纪策先前瞄的那几个点都是,身为狙击手,阿藏自然也注意到了。
“梁上君,我们带一队人去找坐标。”
Act 22
坐标(29.38 N ,124.89 E)是岛上一个废弃的研究所。
岛上各处都战得惨烈,厉锋给他们争取到了3分12秒的时间,据说是祁多情急之下上了超强信号干扰器,令岛上的通信全面瘫痪,不仅仅是蓝军的,红军的信号也都中断了。
趁此机会,伽蓝的队员快速抢滩。由于他们人员相对分散,对方指挥部又因为失去信号而调度不及,终于抢到一丝机会。
进入密林之后,拼的就是士兵们的作战能力了。
阿藏率先搞定了两个关键的狙击点,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两年兵也是狙击好手,有时候给他当观察员,有时候自己上去挑掉一个点。
对方的狙击手似乎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不得已开始更换位置,这就给了阿藏他们更清晰的目标。可是即便如此,由于岛屿面积很大,蓝军对地形也较为熟悉,端掉全部五个狙击点花费了他们三个多小时。他们一路上也有所折损,但总算是给自己人开辟了一条通路,规避了防不胜防的冷枪。
指挥部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首先要找到对方的指挥部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功和于小北有自己的方法,他们就算暗杀不成,也不会让对方安生,纪策对他们还是很信任的。
糙子平时不靠谱,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说,打飞机是他的强项。
他和尤禹拿下高射炮之后,对着蓝军的“飞豹”射了个酣畅淋漓,虽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轰炸,但那种心理上的快感十分强烈。“飞豹”的飞行员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自己家的炮火轰死的。
在最后一架“飞豹”阵亡之后,蓝军的总指挥官气得骂娘:“早知道伽蓝这帮孙子不是什么好鸟,可这也太无耻了!小周!研究所那边有人接近了吗?有任何动静立即给我放倒!火力压制!全部放倒!我就不信他们本事通了天了!”
经过一夜的躲藏和鏖战,18小时的时限还剩下4个小时。
蓝军的总指挥官于第二天上午接到噩耗——红军的本事真的通了天了。
研究所被占领。
其实纪策和梁上君也没跟他们玩什么花招,就是叫来一架歼-15,先把试图压制他们的蓝军火力给压制了,然后以一队人跟守卫研究所的蓝军硬碰硬,接着两人分别带人从研究所的东面和西面突入。
这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掠夺,侵占,他们依从本能,一步步杀入战场中心。
“18、19……20。”梁上君冲着耳机里说,“比你多一个,我赢了。”
“好,你赢了。”纪策与他隔着一面玻璃窗遥遥相望,“但是我先找到了秘密军报。”
“……干。”梁上君对他竖了个中指。
他们的装备中配给了U盘,显然就是为了拷贝军报用的。
梁上君打开玻璃窗,翻进这间屋子:“你就先拷贝吧,我可以等你拷贝完了,来个窝里反,把U盘从你手上抢过……”
“梁上君。”纪策忽然叫住他。
“嗯?”
纪策维持着按下主机启动按钮的姿势,笑着对他说:“我中奖了。”
梁上君面色一沉:“炸弹?”
纪策点头:“我一松手就爆炸,你去找军报吧,一定是纸质的军报,U盘和电脑都是坑我们的。”
“我先救你。”梁上君说着就往他那边走。
“停。”纪策道,“去找军报,这是命令。”
“我把主机机箱拆掉看看,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别动。”
“梁上君,我们时间不够了。你现在救我,我们有80%的概率会被炸死,就算侥幸没出问题,还有70%的概率会来不及完成任务。去找军报,听话。”
梁上君看了眼时间:“我去找军报,找到后交给咱们的人,然后我来救你,你别动。”
“……行。”
翻翻找找了一会儿,梁上君果然在一个损坏的保险箱里找到了“军报”,牛皮纸袋里是一段代码,要带回去给J军校的通信科破译之后,才算最终完成任务。
纪策道:“一定要安全送回去,路上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梁上君不耐烦道:“先给咱们自己人保管,我把你救出去,然后你来掩护,我来立功,就这么定了。”
“好,你立功,我掩护,那你不要跟我闹分手了。”
“两码事。”梁上君哼哼着说,“他们来了,你别动啊,我马上就回来。”
“去吧。”
梁上君刚踏出这间屋子,就听到身后一阵爆破的模拟音。
耳机里传来“研究所被毁”的提示。
他猛地回头:“纪!人!渣!谁准你死了!”
纪策身上冒着烟雾就出来了:“哎,不过是场演习罢了。”
梁上君气得手抖:“你就这么死了?就这么丢下我了?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我们肯定会有办法的!”
纪策看着他,那眼里是笑意,也是深情:“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不管。”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在说炸弹的事。
纪策说:“只是我们总有一个人,要先迈出那一步。不是为了分开而分开,也不是那么无私的‘为你好’,我不是刽子手,也不是圣人。
“我不能让这段感情成为我们的束缚,不能让它消磨我们的勇气,不能让我们因为彼此而止步不前。
“梁上君,我们明明更强大了,可是为什么变得畏缩了?”
梁上君怔在那里,只觉得鼻腔有些发酸。
他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恨纪策把那个机会捧到了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他恨这一刻来得这么快,他甚至没有做好准备,来不及做一个帅气的告别。
刚刚纪策还“死”在了他的面前,连最后一个英雄救“渣”的机会都不给他。
梁上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
他对纪策说:“你已经死了,死人不要说话。”
接着转身召集队友,小跑着离去:“我会完成任务的。”
Act 23
红军获胜。
陈功和于小北的暗杀没有成功,不过对方指挥部被搅得一团乱,比被“炸”的研究所还要惨不忍睹。
海军陆战队的兄弟们很不服气,嚷嚷着下次再比过,伽蓝自然接下了约战,同时给他们起了个绰号,叫“抖M海陆”。
大家终于如愿以偿,获准登上LN舰。
登舰前,伽蓝团长唐兆国给他们发来贺电,并特意跟梁上君聊了一会儿:“小梁啊,别生气啦,不是小纪不跟你商量,这个机会本来就非你莫属呀。在我退休之前能把你送去中央,我也是很高兴的嘛。”
“我知道了团长。”梁上君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放心。
唐兆国这两年退居二线,虽然还挂着团长的头衔,却已经不怎么参与伽蓝的管理了,几乎完全放手给了纪策,他自己军衔升为了大校,准备以正师级干部的身份退休了。
早先上面给了他一个名额,让他推荐一个人去中央,他第一反应就是梁上君。跟纪策商量了之后,纪策也是赞同的,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却把梁上君这熊孩子吓得撒腿就跑。
梁上君钻了个空子跑来J军校合训,害得调令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连国安部的王斌都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了,纪策为这事弄得是焦头烂额,两边不是人。
好在现在似乎是风平浪静了,唐兆国心情很好,哼着“苏三起解”挂了通信。
在登上LN舰的那一刻,梁上君决定接受调令了。
纪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什么能给梁上君的了,只是对他许诺:“两年,给我两年的时间。”
梁上君说:“好。”
他们终将面临这样的抉择,而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男人,生来就有两样本性:掠夺和守护。
他们要做的,便是摒弃一切无聊的、肤浅的执着,披荆斩棘,向死而生。
Act 24
梁上君生无可恋地看着纪策:“我给你十块钱,不准告诉别人,我在航母上迷路了。”
纪策点头:“可以,我还可以领你回去。”
梁上君挑了挑眉:“条件是?”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不可能给他免费的午餐。
纪策道:“航母震,不来一发么?”
梁上君:“……”
LN舰实在太大了,飞行甲板以下有十余层,进入到第三层,就感觉像迷宫一样,到处都是通道、舱室,整个航母内部的通道加起来总长度有数十公里,有3000多个舱室,可想而知航母内部构造是多么复杂。
他们这群人上去之后就是各种迷路,中午休息时间,糙子出来找人打牌,从自己的舱室出来后挨个喊。
“打牌咯!一缺三,一缺三……肉蛋你来不?好了,二缺二,二缺二……打牌,来不来?不来别挡路……”这几间找完了没凑齐,他穿过一条通道去找,中间拐了几道:“三缺一三缺一了!打牌!快快快,就差一个了!你来?好了,齐活儿!”
找齐了人,糙子一转身,傻了:“哎?我房间在哪儿来着?”
Act 25
航母上的生活条件比其他舰艇要好得多,有现代化餐厅、垃圾处理站、超市,还有邮局、洗衣房、健身房,绝对当得起“海上城市”之称。
对于被虐了将近三个月的战士们来说,这就像是在度假一般。
左边的船舷上,有两个人在争吵。
祁多一个劲地嚷着要去找他的“你大爷突然”大大,厉锋叫他别去。
祁多问为什么。
厉锋说:“你家大大正在跟‘偷梁换柱’探讨人生哲学,你瞎掺和什么。”
祁多义愤填膺:“那我更要去看看了!谁知道那个‘偷梁换柱’要耍什么心眼!”
厉锋见拦不住他,一时兴起,残忍地告诉他,“你大爷突然”和“偷梁换柱”是情侣。
祁多先是不信,被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之后,那表情……
像是整个世界都幻灭了。
与此同时。
右边船舷的拐角,极不起眼的阴影里,有两个人短暂地接了个吻。
纪策闲适地靠在外舱壁上,长腿微微弯曲撑在地面。
梁上君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他说了句话,纪策笑起来。
尽管前方看不见地平线,只有壮阔的、无止境的茫茫未来,但是他们足够挺拔、强韧,而且从不退缩。
他们在乘风破浪。
Act 26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
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它变小了
小如一首歌
小如一枚永恒的吻
——泰戈尔《飞鸟集》
Act 27
梁上君说的是:“航母震,不来一发么?”
END
2016年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