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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作者:公子司命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12

似乎很早,名著就指给我们一条路。我说的是,名著,比如《漂亮朋友》和《红与黑》。如果你足够漂亮,是的,比如像柯晨一样。

柯晨,你真应该去做演员,靠着脸蛋吃饭。这是我们常说的一句话。一个男人好看到他那个样子,已经不是有几个小女生着迷的程度了,而是从小到大被星探发现了172次。可是,他,柯晨似乎就像他的名字……呃,在我们羡慕嫉妒恨的时候说的,磕碜,一样,拒绝这些。

但如果,柯晨是一个有身家背景,有财有势的富二代,当然那就像是现实生活中的不可思议事件,我们也不会还站在他身边,几百天如一时的做绿叶。好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正如你我,甚至不如你我。

方漆的成绩比柯晨好,刘柏的体育比柯晨强,宋思功的家境不错,而我……反正也应该比他什么地方高级一些。所以,漂亮如柯晨,依然有“男性朋友”。而我们,就是那些……珠玉在侧。

如果可以,我其实希望,我们一直这样,做无忧无虑的少年。或者,有一天,柯晨像我们所说,去做了演员。可是,如果永远是为不发生设定的。

☆、一、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高三的一年应该是个煎熬,除了对我。

我在刚上高三不久就突遇横祸,被市长家的儿子酒后驾车撞了。并非很惨重的那种,只是右手骨折。幸亏我当时反应很快,及时跑开,而那辆车也有很好的刹车系统。

但是恰逢市长换届,这种事情就变成了敏感问题。本来只用打个石膏的我,硬是被安排在市属最好的医院的贵宾房住了3个月,然后回到学校提前拿到了全年级仅三个的保送名额中的一个……本来是应该留给副校长的侄女的那个名额。

随着市长成功连任,以及他的儿子升迁到一个直辖市,我的事情也下了定论。高三的第二个学期我就直接被派送到南方的一所号称自己是中国第三的高等学府里提前开始了准大学生活。也因此,离开我的同学……当然包括柯晨。

人人都说江南是盛产帅哥美女的,我一直不信。不然,怎么出了我。

不是因为和柯晨在一起太久,产生了自卑心理。而是,我在还未认识柯晨的14年零7个月的生涯里没有女朋友。现在,也没有。

而到了大学,听着校园里的南腔北调,我仍然寂寞。

成了自由人的我,总是想隔三差五的回去,看看我原来的同学,那帮哥们,当然有时候也想到父母。但是,这边毕竟还是有不算太多的预备课程,还有我无法长期支付的火车票。

比所有人都要小,没有自己的班级,单独安排的宿舍,再加上我莫名奇妙的身份。让我有些愤恨,愤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天天做高考习题,而不是一个人在偌大的校园里,一遍遍的迷失。

然后我认识了田澄。

她是美术的学生,说我总是破坏她的艺术写生,无端的在风景里走进走出,于是干脆把我带到画室,成了他们的模特。

我这才知道,模特不是都要很好看,丑一点画起来才有挑战。只不过,从那些画里,我看见的全是扭曲的脸。过了好久我才知道,田澄是学立体画的,就是毕加索的那种,天神和魔鬼在他们眼里大约没有区别。当然我还知道了一点,做模特,穿着衣服也可以……

田澄是研究生,在我看来就是跟我不属于一个时代的人。她总是和别人介绍,这是我远方的小弟,照顾着点。跟着她,我遇到了一些所谓的艺术家,当然更多的是和我一样的模特。里面大多是和我一个水准的,偶尔,也能见到一些出众的面貌。

我和田澄说了我的江南无美人理论,田澄认真地看着我,说,濯云,我就是江南人。我看着她,那张脸,想起柯晨……竟然不自主的,又一次忘记了如何对待女生,就算她比你大很多。

田澄脾气很好,她应该真的是把我当做自己的弟弟。五月的假期,她花钱买了火车票和我一起回了我的家乡。忘了说,其实,我和田澄是老乡。

我回家的时候,车站上都是我当年的同学,方漆、刘柏、宋思功这几个死党站在最前面举着我的大相片,好在是彩色的。但是,唯独少了柯晨,那个不管什么时候在人群里都会被我第一个认出来的人。

田澄说,看不出来,我老弟在高中还挺风云的。我笑笑,确实,我之所以能够顺利的保送,不只是因为那次事故。因为我在高中年级的势力,还有我的成绩,如果没有副校长的侄女一直是第三名。

高中同学带着我吃了第一顿饭,然后是学校的老师,不管是不是保送,我也已经是名校高材生了。田澄一直跟我,帮我拿所有的东西,然后凑到方漆、刘柏、宋思功几个人面前,又收了几个弟弟。

柯晨去北方了,方漆说。不是做演员,刘柏补充。他要知道你回来,肯定不那么早走,宋思功信誓旦旦。但是,柯晨还是不在,连他们都不知到底是为什么。包括,柯晨那个智商很低很低的妈妈。

田澄说她从未见过像柯晨的妈妈那么好看的女人,甚至在梦里。我笑了,她要是看见柯晨,就会知道,男人可以生的比女人还美。但就是这样,就算田澄是个“扭曲”的画家,我也不允许她给柯晨的妈妈画像。其实田澄也没想,因为她也知道,她画不出。

我们其实一直都想问,柯晨为什么要去北方。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个女子告诉我。因为,我说过,江南是没有美人的。她说,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我想,只有一个柯晨就足够了,足够了。

☆、二、莲子已成荷叶老

田澄果然是个不安分的老女人。她博士的时候外出写生,从山上摔下去了。但她也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女人,我和木木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拄着拐杖在医院到处写生了。

我总是问田澄,学画画都要学到博士,是不是真的想做灭绝师太。她听了就抄起身边最近的东西砸我,说我竟敢在姐姐有男友之前就有了女朋友,这才是灭绝人性的行为。每次此时,木木都会自动变成聋子,而我则补充道,这个女朋友明明是田澄一表三千里的表妹,姐姐亲手送来的。

木木本名叫邱木,和田澄的亲缘要跨三个旁系。当年从东北那边考到这里,家里自然交代让田澄这个姐姐照顾,忙于考博的田澄转手把她交给我,后面的事情,发生的自然而然。

至于田澄至今没有男朋友一事,而且是从未有过男朋友一事,我也很是无奈。不是没有人追她,只是后来都成了她的狐朋狗友……我已经有各种哥哥若干名。有的时候,木木也让我去敲开田澄的脑子看看里面的构造,是不是神经连接除了问题。可惜,我解剖实验做了不少,却仍然不敢在田大姐身上动手。

不过,这次的意外,倒是一个契机。老女人田澄的主治医生,一如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文质彬彬。我和木木为此天天祈祷。

祈祷的结果,却是多一个意外。田澄的病房里住进了程然。

程然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子,和我在学校这么多年遇见的都不一样。她顶着比我还短的头发,胳膊上都是繁杂的纹身。青黛色的脸上,有些药洗不掉的痕迹。她很瘦,有点像戒毒片子里的瘾君子。只有在睡觉的时候,她的脸才有些好看,依稀有些清秀的影子,但是田澄这个通过绘画了解肌肉构型的人说,她一定整过容。确实,我也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填过下巴,扩过鼻子,修过眼角,但是这些不是把她变得好看,而是变得不显得那么瘦而已。

木木告诉我,程然是为了一个男人才沦落至此的。程然是晕倒在XX大饭店门口,被人送到医院的。医生曾经把她当时的衣服送来,仿制得很精致的名牌。

女人之间总会说些什么,就算是冷淡怪异如程然,在温暖的午后,阳光洒进来的时候,也会变得不那么忧伤。木木说,她本来可以很美的,只是……

木木陪田澄去散步,医生说田澄的腿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她这个大难不死的家伙,却偏生没和医生搞出什么后福,辛苦了我和木木的一日三祷告。

田澄在画画的时候竟然发现画纸不够,于是跑腿的我,又回到病房。如果,不是我去;如果,不是那个时候,会不会没有这个故事?那个女子看着我,淡淡的说,你自己都说过,如果永远是为不发生设定的。

因此,我看见,程然站在六层病房窄窄的窗台上,满眼凄迷。她背对着窗外,看着我,又像是没有。

我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她从窗台上扯下来。从她肥大的病号服里,洒落了一地的照片。里面,都是柯晨!

由于自杀行为,程然被转到精神科,那些照片,她也没能拿走。像是我一个人的秘密,看着照片里面仅有的那一个人,绝世而独立。

柯晨,柯晨,依旧是那个清隽的别有天地非人间的柯晨,只是,我不再认识。照片里面的人,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为什么,不再能看清你的脸?我问,问那个女子关于柯晨。她说,不过是因为,莲子已成荷叶老。

☆、三、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我、方漆、刘柏、宋思功还有柯晨。最后有三个竟然都去了北方,一去不归。

当我和宋思功一起坐着动车组,跨过大半个中国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他们怎么会舍得。

为了方便,方漆和刘柏都到北京来接我们。当年的青涩早已不见。两个人身边都多了一个人,我和宋思功是来参加他们的集体婚礼的。

宋思功结婚更早,大学毕业证到手的同时红色的请柬就发了出去。妻子是我们当年觊觎了很久的高中校花,但可惜上大学的时候只有他留在本地,抱得美人归。如今,他的妻子在家临盆,或许是怕我显得寂寞,故意如此,这一趟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我和木木的恋情,就像是最普通的大学故事,只发生在大学期间。毕了业,她回到东北,我却留在大学里,和田澄一样,成了永远不想毕业的人。而田澄,以她的性子,若不是成了教授隔三差五的出国访问,“弟弟”们的婚礼想必是要插上一脚的。可是如今,只有我一个人。

因为我没去过北京,因此一到了就被拉着到处乱转。只是可惜了他们结婚选的时间,为了配合我这个上学的人和宋思功的上班,选了个小长假,满处都是人。

我看得出他们都被结婚整的劳累的要命,干脆谢绝好意。拉了宋思功买了个地图自行流窜,一如我当年在偌大的校园里,胡乱的脚步。

我知道,女人,你一定又要说,我不应该这么把命运放在嘴边。但是,我不得不说,也许,在冥冥之中,我确实和柯晨有些牵绊。要不然,怎么会在多年后,一次一次的都是偶然。

在一个没人能叫得上名字的小巷子里,我和宋思功走到了尽头。两边的墙上都写着“拆”字,更有一面墙已经少了不少砖块。

宋思功问我,到底是不是路痴投胎,有个地图都能往绝路上走。我和他正准备打电话向越野专家刘柏求助,却在按完拨通之后,看见从乱堆的砖墙后走出的人。

淡淡的紫色的T恤,掉色到发白的外套,黑色的牛仔裤,还有陌生的遮住半边脸的长刘海,以及一条太过小清新的银质项链。但是,我和宋思功都认出来了,那个人是柯晨。

每次我都问自己,为什么我会那么清晰那么清晰的看到那个项链,以及上面那个我在程然的衣物中看见的挂坠。

柯晨看见我们,把头发拢到后面,露出依然精致的面庞。好久不见,他说,声音恍如隔世。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已经不见他那么多年。

我和宋思功在柯晨的住所,如果那还可以称作住所的话,待了一个下午。那个下午,基本上只有宋思功一个人在说话,讲他现在的生活,幸福万丈。柯晨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清明的,仿佛我们还是天地间的少年。

最后,柯晨答应去参加婚礼。怎么能不去呢,他这样说,这是他以前的口头禅,每当我们一起做好的或者不好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这么说。

我和宋思功离开,在那个我们都不知名的巷子里,下了出租车我才发现,我仍然不知那里是何处,地图也落在柯晨的住所了。

在回去的路上,宋思功在轻轻地叹气,他说,怎么能是柯晨呢?我知道,我们都以为,像柯晨,本应是我们中最好的。虽然他的学习、体育还有家庭比不上别人,但是,他从来都是大家宠爱的对象,而且从不遭人嫉妒的被宠爱着。

婚礼上,柯晨果然来了。穿着西服,让所有人暗淡无光。他剪了头发,剪成了高中时候的模样。我们看着他,似乎回到高中时,那次我们做校庆礼宾,五个人穿着西服,年轻又成熟。

可惜,我却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没有人知道。但是,和我搭伴的伴娘说,那个男的我见过,他好像和谁谁谁好过。她还说,本来都要结婚的,后来……

后来,程然,你知道么,我拿了你的照片,我也看见了。虽然,你已经把照片里其他的人都剪掉了,可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你希望他结婚还是不结婚,在我面前,咄咄逼人的女人,你又问。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希望他幸福,是的,只是幸福。

是么,你笑,女人,你说不结婚也好,那个人毕竟不是。不是什么,你却不说,只是回了我一句,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四、古来得意不相负

田澄给我开庆功会,我也不知有什么可庆祝的,不过是找到了工作,以后不用厚着脸皮找家里要钱了。不过比起她,我算是好上很多。她这个多年熬成的资深教授虽然收入不少,但是天天去买特级的绘画工具,仍然入不敷出。偏生她又不喜欢开画展,我说过她攒着那么多的画也不能烧火保暖,还不如卖钱,却反被她训了一顿。

庆功会也不能算是隆重,虽然博士研究生的同学来了一大群,可是原来的朋友就只有宋思功,那两个不是离得太远就是孩子太小,整个是有了老婆忘了那个故友。

最重要的,田澄竟然把我的父母给折腾过来,还逼着我把分到的宿舍让给二老。要不是看在她多年做我姐姐的份上,已经被我父母承认,我真的要反抗了。当然,田澄也把自己的教师公寓分了一半给我这个暂时无处可归的家伙。

我也不知自己算不算得上是小有成就,毕竟是在一个大城市里落了脚,也许以后会买车买房,娶妻生子,把爹娘接来,然后……把老姐嫁掉。

对于这个顺序,我父母颇有微词,在他们看来,田澄真的不能再等了,一到这里,他们还没管我的工作生活,就先拉着田澄介绍对象。终于让田澄明白,这回她犯了个错误,谁家爹妈都会逼婚,不只亲生的那两个。

或者是做学生太久了,自由散漫惯了,突然要规规矩矩的工作,再加上我是个三班倒的新医生,就更是忙乱的焦头烂额。没日没夜的精神强顶着,又不敢出半分差错,田澄看着鬼一样回家的我说,不出一个月我就得住到自己的医院里。她还是算的错了,刚一个星期我就病了。虽不敢请假,却好在我一直以来人际关系还算过得去,带我的医生帮我调了时间,又让人替了几个班。

向来身子骨挺好的我,一病就是重了,为了好得快,天天跑到治疗室打点滴。也不知是否该感谢这病,我在治疗室竟然无意救了人。

其实也算是巧合,但是巧合发生在我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就像高三那年的意外车祸,然后因祸得福,现在依然。院长的女儿也碰巧到治疗室,自己疏忽拿错了药,那病正好在我的学术范围,自然是没发生意外。

事后,我才知道她是院长的女儿。田澄说,这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就是铁做的也要迎头接着。我苦笑,院长的女儿人是丑了一点,但是若真是配了我依然是绰绰有余。毕竟,我比不过那个身家。

从实习生转正,坐科室,来的极为顺畅。我也是半推半就的和院长的女儿谈起了恋爱。虽然我的父母对于这个大我5岁,大小姐脾气,相貌稍逊的女朋友颇有微词,可也最终屈服在田澄天花乱坠的说辞之下。

之后的日子似乎太平常,我几乎可以看到,我的美好未来,如果一直这样。是的,又是一个如果。

再见程然,我绝未想到。

和平东精神医院商谈合并之事,在临走的时候,赶上几个科室的探视时间,临时改道,从重症区穿过。透过重症2区的的栅栏门,我只是一眼,就看见坐在走廊中间空洞的看着门的程然。

比起之前那次,她已经胖了许多,却依然嶙峋,脸色已成灰败。

只是一眼,我便走不下去,而是打探了她的消息。

然后坐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我才发现,我做了什么。

看着她许久,我才说出柯晨的名字,声音已不似我自己。听见名字,她的眼忽的一闪光亮,又瞬间灭了。依旧是沉默。

我陪着她,整整一个下午,直到窗外蒙上黛色,她才抬起头,开始看我。天晚了,她说,回不来了。柯晨,柯晨,柯晨……她的嗓音低低的,一遍遍的念,到最后,我才听清,她似乎在说着怨恨。

医生来告诉我,探视时间已经过了,护士去拉她,她突然大叫。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叫,撕心裂肺,我知道从此我不再会为别的声音动容。不要爱他,她叫着,看着我,那一刻,眼神清正。

医院合并时,平东的院长告诉我,程然已死,是趁护士不备,领药的时候多偷了些。平东的院长说,也许她并没有疯,只是过不下正常的生活了。总之,她还留了东西给我,是一个坠子,轻巧的。

我拿了坠子,才查到,那是一个套件的。自然,分男女款,程然的那个是男款。里面,刻着花体的KC。

不过才工作了六个月,我却占着院长未来女婿的余荫,安稳的天天呆在办公室,福利一直看涨。田澄从意大利考察回来,我安排的接风宴,预订单上的数字若是六个月前,砍掉两个零我也不敢问津。

田澄年岁越来越大,却性子依旧。我去机场接她,看见她和包装古怪的包裹作战,海关人员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田澄带来的“稀有”艺术品被拆的七零八落,才安然离开海关,我和她一同走出机场的办公室,已经是满天星辰。不顾我为她辛苦订下的宴席还在千里之外,她竟然此时嫌饿,先跑去买零食,剩下我陪着那些鬼怪的“特型”雕塑。

我在无奈的等待,却看见另一个办公室里走出的人,低着头,警察簇拥着,背在后面的手上,是闪着光的手铐。我下意识的让出路来,而那个低着头的人在走过我身边时,随意的看了我一眼。

惊鸿的总是一瞥。他站住。

我恍惚,看不清他的脸,心跳却不可抑制的加快。

那脸上是有血的,映衬着白皙的肤色,模糊的五官,有没有对我笑。

田澄一把拉住我,那人是运毒的,你别过去。我猛地清醒,他已经和警察走远。只剩我,站在那里,看着田澄和她手里的快餐。

我以为,甚至到现在,我都以为,我会不顾一切的去救他。可是,我竟然什么都没做。我问自己,相不相信,他会和毒品有关。每次的回答都是不信。可是,我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做,仿佛未曾见过他。

那个女人停下,看着我,顿了一下,你很喜欢做医生吧?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我想做的是救死扶伤的那种,而不是我现在这样只在办公室里,作空闲的副院长。

古来得意不相负,而你不是,你还说不喜欢这样么,她看着我白大褂上的证件。

☆、五、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宋思功给我打电话,说是急事,速回乡。我心里奇怪,自从我工作以来,和他就很少再联系,那次庆功会一别到如今已是三年未见。至于老家,我也没再回去,既然父母都已经在我身边,我又何必重回原来的地方。

如今,接到了如此一个没头没脑的电话。而他电话里,什么都不肯说。

回到家乡,恍如隔世,火车站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站台上,不再像以前那样满是等待我的人。我自己打了车,到了宋思功的家。

我刚到楼下,还未下车,宋思功就上了车,说了个地址,催促司机快开。

车上,他问我,是不是没告诉其他人,我回来。

我点点头,越发的莫名其妙。

车到的地方,我依稀有些印象,似乎见过,却偏生想不出是什么地方。

宋思功领我进去,里面有个女人,见了我笑了一下,宋思功简单介绍说那是他的妻子。若不是他说,我确实看不出眼前这个是当年我们幻想过三年的校花。我还想问几句,却被拽进了卧室。

床上的人,是柯晨的母亲。安详的似乎在睡觉。

我还没站稳,又被拉了出来。宋思功这才叹了口气。

我是医生,就算这几年没怎么干临床,却也知道,她不行了。只是因为她的大脑有损伤,不仅智力低下,感觉系统也不太好,所以并不痛苦。宋思功说已经联系了方漆和刘柏,去找柯晨。只是,可能也找不来。总之,我们五个以前关系最好,若是万一便替他送了老人家也好。

我默默听着,只觉得耳旁嗡的一声,那个带着血的面容一下子冲进脑中。

田澄告诉我,她有学生认识警察。最后她对我说,让宋思功去就好了。

但,还是我去了。因为必须要亲属才可以,柯晨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而我,姓柯。

面前的女人拉起我的手,第一次,我觉得有点温暖。她告诉你的,不要爱他,她说。我看着她的警徽,摇了摇头,我没有。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她缓缓抽出手,塞给我那个坠子,翻过来是KZY。

☆、六、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叫程清,缉毒警。我姐姐是程然,也是缉毒警。

我去医院里看望柯濯云,回来告诉田澄,说他恢复的不错,也许以后可以加长探视时间。但是我毕竟不是医生,我不知道精神病人一时的清醒到底意味什么。

我一直不以为柯濯云疯了,尽管他们有很多很多诊断书来证明,在我看来他只是受了刺激。任何人面对这种刺激都会不行的,像我的姐姐,甚至自杀了。

柯濯云写了很多东西,医生说这可以帮助他恢复,我不知道能不能,我看过了,思路挺清楚的,除了里面的那个女人。那个人应该是我,但是那些话,我确实没说过,也许是我姐姐说过,我不清楚。我和我双胞胎的姐姐长的一模一样,我一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我们是不同的人,尽管医生告诉我他理解这一点。

我在犹豫,是不是把事情都告诉柯濯云,但是我怕他会在知道一切之后自杀。我咨询了田澄,她说我还是不说比较好。

我之前一直挺奇怪田澄在整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后来我才发现,是因为之前我一直通过柯濯云的眼睛来看世界,所以不懂。

简单地说,田澄喜欢柯濯云,非常非常的喜欢。从第一次画画被破坏开始,所以才会一直没有男朋友。而柯濯云,也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长得那么不好,只是没人能和柯晨相比罢了,但是柯濯云,毕竟和柯晨有七八分相像。

我看完柯濯云写的东西之后,去问医生,是不是柯濯云有一点点喜欢柯晨。医生语重心长的说,不止,只是他自己却不知道。

我记得姐姐曾经对我说,她爱上的那个人早就爱上了别人。也就是柯晨也喜欢柯濯云,但是他却知道。

可是,柯晨却是柯濯云的堂弟。而柯晨的父亲当年为了娶那个智商有问题的母亲,和柯家决裂了。因此,两个人虽然在学校里关系不错,但是从来瞒着家里人。

高三那年,柯晨就知道母亲被查出有绝症,家里的钱也因她的智商被人骗去。柯晨,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上大学。然后就是柯濯云出车祸,市长本来就没想管。但是,柯晨去找了。

柯濯云说过,像柯晨那样的美貌,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于是,就是这样吧,柯晨和市长的儿子一起去了北方。

知道柯濯云已经进了大学,柯晨想离开,所以开始挣钱。

每个人犯错的过程是不一样的,但是对于很多人,都只能这样错下去。

姐姐是在缉毒的时候认识的柯晨,然后从警察变成毒患。

我时常在想,姐姐能不能拯救柯晨。如果他肯放弃,放弃故意寻死的那条路。但是,就像柯濯云说的,这个世界上不能听信如果。

姐姐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柯晨不能收手,他明明不吸毒的,钱也早就够用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柯晨走进的那个世界,从来没有收手,更何况,他需要随处的奔波,只为知道另一个人过得很好。

柯晨最后进监狱,我想是一个误会。也许是他以为柯濯云被机场带到办公室是出了什么大事,因此要制造混乱,救他。或许是一个刻意。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柯濯云要结婚了,所以不想再外面了解这些了。

我姐姐和柯晨身上的坠子,是他们订婚的时候,我送的礼物,我记得说过在上面刻上对方的名字,就可以天天把爱人戴在身旁了。果然,他们刻上的是爱人的名字。

我花了很久,弄明白了一切,然后告诉田澄,我以后不去医院了。我最后,问了她一个如果的问题。如果柯晨和柯濯云分别和我姐姐以及她在一起,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她说,她和我姐姐宁可自己痛苦,也不愿违背他们的意愿。更何况他们因为不知,已经错失很久。

她说,之所以让我把柯晨的东西交给柯濯云,就是不忍他们一直如此。

柯晨行刑前,我去看他,他依旧明澈如镜,一如我在姐姐的介绍下初见他时。我把柯濯云写的东西给他。我想这是我最后能做的,就像田澄告诉我的一样。

当然,我只给了他柯濯云写的,还有下面的那段话。然后第一次看见他,泪如雨下。

我并不是一个这么泛酸的人,这些故事,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写下来的人不是我。那个站在烟雾里,透过我看着他的女子,她对我说过。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后记

我是起完名字才开始写的……好吧,我承认这样很不好,分明是在为了题目编故事。因此,本来的一个漂亮的没有背景的,不知是不是要“学习名著”的男子的故事,就变了样。最后,我还是还原一下,我原想的故事:这个世界上,似乎充满了爱上他的人,只是只有爱,他能得到什么。

☆、番外 除却巫山不是云 1

“柯晨,柯晨!”方漆气喘吁吁的跑来,拉住柯晨的肩,“那个……那个……不好了。”

柯晨看着方漆有点不解,“出什么事情了,你慢点说。不急。”

方漆摇着头,又顺了顺气,“柯晨,濯云他……”

“濯云?濯云他怎么了。”柯晨没来由的眉心一跳,双手猛地抓住方漆的衣服,“你快点说!”

“他,被车撞了,在医院。我,我和老师刚请了假……”

柯晨已经听不下去了,“被车撞了”这四个字有些嗡嗡作响,右眉突突的跳的厉害。他拉着方漆就往学校大门走,拖得方漆一路踉跄。

柯晨在见到柯濯云之后还是有些恍惚,虽然对方早就眉飞色舞的敲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说起了自己如何机智勇敢的躲过了大车祸。

刘柏道,“你瞧你,骨折的是右手啊,都高三了,还这么不小心。”

“就是,你说你要是考不上大学,那不得让多少人伤心啊。”宋思功说。

“不至于啊,你们少一个个玻璃心的。也就两三个月就能长好,不耽误考试。”濯云不以为意。

“濯云,刚才杜老头去问警察了,到底是谁撞的你,你记不记得了?”方漆问。

“哼,”濯云不屑的歪歪嘴,“有个屁用,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我看的很清楚,咱们这就一辆红色法拉利,不就是市长他那个瘪三儿子的么。”

“那也不能肇事逃逸啊!”方漆皱眉,“你说是不是,柯晨?”

柯晨从一进来就没开过口,被问到,也只是淡淡的张了张嘴,仍然什么都没说出口。

“行了柯晨,你也别那么沉默啊,我身体好的很,不会残了的。”柯濯云笑的依旧灿烂。

“医药费怎么办?”宋思功问,“刚才杜老师垫了一部分,可是还差不少,总是应该他赔吧。”

“我自己当冤大头呗,要不你们几个就给我上学校搞个募捐活动。去找市长那个铁公鸡拿钱,他万一找人做了我怎么办?”

“就是的,那小瘪三,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爸是市长怎么了,找个时间我们哥几个揍他去。”刘柏说着攥起了拳头。

“去去去,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小小地方官,头上一片天,你揍了他,你哥哥我怎么办?我这已经变成一只手了,你还想我终身残废啊。”濯云翻了个白眼,转头问宋思功,“小宋啊,这个医疗费多少钱啊?”

“你这个治疗没多少钱,就是住院贵。一天1500。”

“什么!这不是宰人呢。”濯云说着就要下床,一下子被另外几个摁下去了。

“濯云,你好好养着,钱不是你要去担心的。”柯晨笑着说,蓦然的让人安心的脸。

☆、番外 除却巫山不是云 2

“靠!一群废物!你找死呢!”张萧然猛踹趴在地上的人,旁边的人脸色都是一片惨白,却又不敢上来劝。

地上的人,哎呦哎呦的只叫痛,却又不敢求饶,身子早就团成一团了。

“你开我的车就算了,你还敢撞人;你撞人逃逸也就算了,你也不去看看你撞的是谁!”张萧然又踹了一脚,“谁xxx的给你的胆子让你撞的,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又干嘛呢?”张市长从二楼下来,看见客厅里的就是这么一幕,“闹够了没有,天天跟这帮狐朋狗友混,还让我给你收拾。”

张萧然终于停下来,“这次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那你也没必要跟他们发脾气,不就是个穷学生吗?他又不敢找来。”

“是,父亲。”

“阿权,你说,这次又是个什么人。”

“市长,这次是萧然学校的同学。被撞成骨折了。”金权回答。

“同学?什么同学。”

“他从来都和然哥抢地盘的。”小巴和被打的顺子是好朋友,忍不住说了一句。

“啪”,张萧然一个巴掌抽过去,“阿权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吗。”

“行了你,别说是和你抢地盘的。就算什么都不是,我也从没见你上过心。自己的人都打成这样了,你想干嘛?他不也就是个骨折吗?”

萧然低下了头,却仍然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张民最后下了通牒,“萧然,这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也给我收收心,你好歹也是高三了。你真让人家说我的儿子是个废物吗?而且这段时间你少给我惹事,尤其是罗家的事情!”

张萧然冷哼一声,“罗家,不就是罗才佰么,他除了有钱还有什么,你害怕他竞选上。”

张民脸色很冷,“阿权,把萧然带回房间去。你们几个,去,给他买点药。”

萧然刚被金权拉到卧室,就一把推开他,“去,假惺惺的一帮。谁让你说的!”

“我能不说吗?就算我不说,你爸能不去查,等他去查,姓柯的还有命吗?”

“你什么意思,说,是不是那小子故意去撞他的!说!”

“怎么可能。要不是你今天打小巴,谁能知道你什么心思。”

“怎么了?我谁没打过?”张萧然不以为然。

“没一个打得这么惨的!”金权坐到张萧然身边,笑着说,“好了,你消消气。你爸不也没说什么吗?”

张萧然躲开金权的手,“你确定是场意外。”

“当然。”

“他怎么样?”

“他没事,就是右手骨折,有两个月就好。”

“找个时间,我想去看看他。”

“萧然,你和他向来就不是好朋友,你现在又去看他,不是明摆着让罗家找到机会吗?要我说,等过过,你爸连任了再说。”

“那,他住院费有没有。”

“怎么会没有,我让人打听了,住的是单间。能住得起那个的就不是穷人。你放心吧。”金权说着搂上张萧然的肩。

“你出去吧,我今天没心情。”萧然皱着眉指着房门。

金权点点头,轻轻走出去。张萧然一头扎到床上,白天听到同学说柯濯云被车撞了的消息,自己就恨不得冲过去,没想到忍着回家来却发现是自己的车撞的,没杀了小巴已经是极限了。 “xx的,”萧然一拳捶到枕头上,“濯濯,濯濯!”

☆、番外 除却巫山不是云 3

张萧然向来是不按时到校的,如今却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早自习还没开始,他就忍不遛到柯濯云的班门口。

他知道必然看不到濯云,却控制不了自己过来。或许是还有一点点幻想,也许出车祸的不是他。

正当张萧然躲躲藏藏的在高三x班门口晃荡,就被人从背后闷头一掌,“你还敢过来?什么意思!”打人的正是刘柏。

宋思功拦了一下,但是也皱着眉头看着张萧然,“我们这不欢迎你。”

依张萧然的性子,这样的奚落他早就爆了,可是这次,却只是退了一步,什么都没说。看了看那两个门神般堵在门口的人,默默转过身,走了。

刘柏看着他走远,狠狠地“呸”了一声,“思功,你拦我干什么,濯云都那样了,你还不让我打他一顿。”

“行了你,打他有什么用,要是再给濯云惹麻烦呢?也不知濯云哪里惹过他,下手这么狠。”

“就是的,不就是之前打篮球抢了他的地盘吗。那也是因为他技术太差啊!再说了,他怎么那么小家子气,多大点事。”

“不会只是那么一点事情的。”宋思功说,但是又想不出别的,毕竟他们这些普通人离市长还是差的太远了。

张萧然的班级是普通班,和柯濯云的实验班在不同楼层,当他爬楼梯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人堵在那里。

张萧然皱皱眉,“柯晨,怎么你也来报仇。”他一直有点看不起柯晨,这个漂亮的不像男人的家伙。尤其讨厌的是他和柯濯云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的样子。

“张萧然,我没有什么报不报仇,只是,事情是你做的,你还不承认吗?”

张萧然上去推了一把柯晨,“少挡道,是不是老子做的,轮得到你管吗?”

柯晨一没留神,猛地被他推到扶手上,背心抵着木头,钝钝的疼。嘴角却冷冷泛起一个笑,“张萧然,你以为,谁都怕你不成?”

张萧然狠狠的盯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本来想一巴掌打上去,却突然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之前没有注意到,他和柯濯云竟然有些像。只是柯濯云像是随意捏造了一下,而他却是被格外精心雕琢过。

自己之前虽然听人说柯晨是学校的顶级校草,但是却觉得他太娘分了,而且天天被男男女女的包围,感觉就是个废物。反而是学习、演讲、报告都是风云人物的柯濯云更让自己注意。但是,今天第一次正视他,那张脸,除了好看的有点不真实,那冷冷而坚毅的嘴角,像极了濯云每次领奖时候那睥睨天下的笑。

看着这张脸,自己的手,突然就没了力气。张萧然沉声说,“你,想怎么样?”

“去公安局录个笔录总该吧,医药费出一下总该吧。他是高三,其他的补偿,还用我说吗?”

这些事情,张萧然怎么可能没想过。只是首先就过不了父亲那一关,他怎么可能答应自己去把这个事情搞大了。

“怎么,你没了你老爸就是缩头乌龟啦!敢做不敢当。”柯晨干脆笑出了声。

“滚,滚!”张萧然扯着柯晨的领子,把他又一次摔倒扶手上,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番外 除却巫山不是云 4

张民看着金权,“你说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就是一个小小的车祸,你还想让他闹多大。”

“市长,那毕竟是萧然学校的同学。而且,也是学校挺重视的学生,他必然看见了车,怎么也要给他一些遮口费啊。”

“阿权,我把事情交给你做,也一直让你跟着他。我希望,你别让我后悔我的决定。”

金权笑了,“市长,怎么会呢?我做事,您放心。”

金权从张民的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张萧然站在门口。他快步走上去,“你怎么过来了,还不好好在学校待着。”

“我来找我爸。”

“找他干嘛!”

“你管我?”

“萧然,我刚和你爸说过,不拿这事情烦他。他先在正忙着连任呢。”

“这也没多大事情啊,我自个首,关进去,说不定他还能赚个好名声,什么‘大义灭亲’。兴许就连任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张民瞪着萧然,“大义灭亲,你是要灭我吧!阿权,把他给我好好带回去,他要是不珍惜上学的时间,我看也不用上了。”

金权马上对着张民一低头,一把抱住张萧然,拖拖拽拽的往后拉。张萧然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话被父亲听个正着,一时也有点发呆,竟然没顾得上挣扎,就被金权带走了。

柯晨天天都是骑车去学校,省钱省时又省力,可是难敌他母亲天天莫名奇妙的施舍,前两天竟然把他的自行车施舍给了一个假瘸子。

为了坐公交,他天天不得不早起20分钟,也因此不能和刘柏他们几个一起骑车。再加上他本来有点嗜睡,而最近几天又天天跑去医院陪濯云,就更是少觉。在车上要不是有同学叫醒他,恐怕就做过了。刚下车,他依然有些不清不醒的。

正当他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往学校里面逛荡的时候,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嗖的滑到他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里面的人却依然没有露出脸,“柯先生,请上车。”

柯晨刚想绕过去,后车门却突然打开,伸出两只手,硬是把他拽上车。

柯晨被扔放到后座上,拉他的两个人穿着黑西装,一副高级保镖的模样,而和自己同排坐着的人自己倒是认得,不就是现任市长张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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