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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复仇的挽歌

作者:樊落 当前章节:84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57

早上,舒清扬来到特调科,王晨阳的审讯记录都整理好了,就等着其他证据材料汇总齐全后,提交检察院了。

王晨阳对他杀害四人的罪行供认不讳,唯独不承认方旭被杀一案,也不交代是怎么给舒清扬催眠的。

王科建议舒清扬亲自来问问王晨阳,也许能问出蛛丝马迹。舒清扬拒绝了,说自己已经恢复正常,这个也不重要了。

傅柏云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样做不太对,他想劝劝舒清扬,舒清扬抢先拿出录音,给大家听了昨晚他和夜枭的对话,把催眠的话题岔开了。

听完录音,马超气愤地说:“原来真相是这样的,我还真以为他有什么通天本事,可以制造各种连环杀人案呢。”

王科说:“在这两起事件中,夜枭虽然只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这样的作用对许多人来说是致命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影响,犯下无法挽回的过错。这是个极度危险分子,一定要尽早抓住他。”

大家应下来,蒋玎珰说:“那方旭这个案子就先作为悬案挂起来,等抓到了夜枭,再问他细节吧。就怕他做的坏事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呢。”

连环案虽然告破了,但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特调科的成员这一整天又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傍晚,王玖从临市回来,他把给王晨阳父母做的笔录交给王科,脸色不是很好。

傅柏云好奇地凑了过去,才看了几行就震惊了,其他同事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只有舒清扬反应平静,问:“是不是王晨阳口中的妹妹已经过世了?”

傅柏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资料掉地上,立刻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提前调查过他了?”

“没有,我只是根据王晨阳的怪异行为推测的。从他的行凶手法来看,他的精神不太稳定,应该是受过某种刺激导致的。看他的供词,他对妹妹的存在以及病情特别在意,所以我想能刺激到他的大概就是妹妹的死亡了。”

“是啊,他爸妈也是这样说的。”王玖摇头叹息。

王晨阳的父母听说他犯了罪,反应都特别激动,直说王晨阳会变成这样,都是他们造成的。

小女儿从小得病,他们几乎把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带她去这里那里看病不说,还让王晨阳帮忙照顾她,所以王晨阳从小就没有和同伴玩耍的机会,几乎都窝在家里。所幸他也不怎么喜欢出门,也不太喜欢跟人交流,整天看书玩电脑,父母没发觉他的异常,还觉得他很懂事。

为了治病,他们家境不是很宽裕,夫妻二人常常为此争吵,争吵后就把火气撒在了儿子身上,长此以往,导致王晨阳越来越孤僻。不过他对妹妹一直都很好,这种好也许是出于兄妹之情,也许是出于习惯,总之即使王晨阳离家独住后,也会常和妹妹视频聊天,那仿佛成了他生活甚至是生命的一部分。

王晨阳的妹妹去年冬季得了流感,引发肺炎,她原本身体就弱,就没撑过去。那之后王晨阳的精神状况就开始变差,他父母说他常常打视频过来,说要和妹妹聊天,他们一开始还纠正,后来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顺着他了,把女儿的遗照放在视频前和他聊天。每次视频完后,他们心里也觉得舒服,就好像女儿真的还活着似的,谁也没想到这样做会加重王晨阳的病情。

前两天王晨阳转给了他们两百万元,说是帮妹妹治病,昨天他们又收到了不知名的人转来的两百万元。他们担心儿子遇到麻烦了,打电话给他,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直到王玖来找他们,他们才知道他犯下了天大的事。

“以前我们俩都忙着顾店,都是让他看着他妹妹的,孩子哪儿不舒服了,我们就骂他没照看好,其实就是那么一骂,谁也没往心里去,谁知他都记着呢,是我们害了他啊……”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大家都静静地听着录音笔里老两口后悔不迭的哭声。王玖关上了录音笔,叹道:“王晨阳会变成这样,他的父母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哪怕是在他出现臆想后带他去看病,也许他都不会杀人,都因为他们的麻木和听之任之,才会导致这场悲剧。”

蒋玎珰点头称是,“说起来这个人也挺可怜的,从小就不被重视,还承担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不管怎样,他的境遇不是他可以胡乱杀人的理由。”舒清扬淡淡地说,神色平静。

傅柏云对他的过往还不是太了解,但他想舒清扬和王晨阳都有臆想的毛病,舒清扬应该比他们更了解王晨阳的痛苦,这大概也是王晨阳答应配合夜枭,选择舒清扬作为猎物的原因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说,王晨阳是把舒清扬当作了同类人。

他说:“如果王晨阳真被诊断有精神病的话,再加上这个案子的特殊化,将来上了法庭,法官应该会酌情量刑的。”

“我们的工作做完了,这件事就交给检察官和法官去烦恼吧。”

到下班的点了,舒清扬站起来,说大家这次帮他找线索,都辛苦了,晚上他请吃饭,地点让他们自己定。

几个年轻人一听,都兴奋了,蒋玎珰上网找餐厅,马超也说:“看来我还是很有眼光的,当初我就知道相信舒队绝对没错。”

傅柏云不干了,“等等等等等,这话是我说的吧,你要不是看到大家都帮忙,你还不想动手呢!”

“小子你是不是欠揍?是谁先查到大王偷偷去程奇山家的附近转悠的?没我,你能这么快就确定这个人不是舒队凭空臆想出来的?”

“是是是,马哥,是我的错,我道歉。”

听着他们吵吵闹闹,舒清扬出了办公室,他没走两步,王科跑出来,叫住了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这是杨医生让我给你的,让你尽快就诊,否则他会建议我把你调离一线。”

舒清扬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里面的内容不用看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王科说:“你要相信专业,杨医生这样做也是希望你的病情得到控制。你自己也很清楚吧,自从重回一线后,你的精神状态就极度不稳定,这个七巧板的案子里你就出现了两次严重的幻视。”

舒清扬皱皱眉,王科拍拍他肩膀,说:“之前你看到夜枭的幻觉柏云跟我说了,你别怪他,他是你的搭档,你出了问题,他不可以隐瞒不报。不过他在向我汇报的同时,也向我力保你,所以这次如果不是你走运,洗脱了嫌疑,就不单单是你一个人调职了。我是你的上司,我了解你们的想法,但我也要考虑其他同事的安全,所以你记住,没有下次。”

听了这话后,舒清扬很惊讶。

有关他幻视看到夜枭的事,事后傅柏云没有再提起,更没说他向王科打包票的事,舒清扬发现他对自己的搭档还是不够了解,每次觉得他大大咧咧的时候,都会感受到他细心的一面。

“谢谢科长,”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早上,薄雾还没散去,傅柏云晨跑回来,快到公寓门口时,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舒清扬。

“早。”他跑过去打招呼。

“没你早,昨晚你们不是去喝酒了吗,还有精神跑操?”

“习惯了,一到点就醒了。说到喝酒,你这个人可真没劲,说请我们吃饭,自己却不到场,害得我被大家数落。”

“我付钱了,”舒清扬给了他一个理所应当的理由,“再说不到场的是我,他们为什么要数落你?”

“没办法,因为我们是搭档啊,现在整个局里都叫我们青白配,因为跟着你连查两个案子还没拆伙的,我是头一个。”

舒清扬惊讶了,“我有那么难说话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咦,你想听废话?”

傅柏云瞪大眼睛,他的反应让舒清扬想揍人了,有时候他会觉得这家伙比幻听还要烦人。

傅柏云哈哈笑起来,又正色说:“据我的小道消息,你以前和大家搞得关系不好,他们不配合你,导致案子都查得不顺利,所以你才会请调去当老师的。不过我想,你以前的那些搭档,未必是他们不信任你,而是你没有信任他们,信任这种事是相互的,你从一开始就留有余地,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信任,又怎么能期待对方协助你呢?”

回想三年前的事,舒清扬沉默了。

他承认当时他为了捉夜枭是过于激进了,因为夜枭狡猾又残忍,机会稍纵即逝,他没那么多时间去和大家沟通和磨合,也担心大家涉及太多真相会有危险,他想着只要大家配合他跟进就好,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处理方式,才导致了最终的失败。

“你知道夜枭为什么利用王晨阳陷害我吗?”他说,“三年前他也曾用相同的方法陷害我,他对我背叛过他的事耿耿于怀,所以一直希望我能尝到相同的滋味。三年前他做到了,那段时间没人相信我说的话,大家都认为我是疯子,认为我的侦查手段有问题,所以案子才总是出差错。大家都怕被牵连,躲着我,最后一致通过把我调离一线的提议。”

这件事他对谁都没说过,因为对一个一直活跃在一线的刑警来说,没什么比这种事更让人感觉屈辱。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颓废的时光,他甚至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判断,他想那就是夜枭所期待的结果,而今他又不甘寂寞,故技重施了。

“我觉得你不用想太多了,任何事情发展到最后,结果只有一个,但造成结果的原因却有很多种,夜枭会逃脱,不全是你的问题。”傅柏云说。

舒清扬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嘲讽道:“拾人牙慧,拿我说过的话来安慰我。”

“不不不,我这叫融会贯通。”

“还有,你要是以为帮我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同意妹妹和你交往,那你就想多了。”

“那倒没有,不过和你的关系搞不好,舒法医那边我肯定没戏,对不?”傅柏云笑眯眯地说。

舒清扬掉头就走,傅柏云一溜小跑跟上他,“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我妹妹休假回老家了,我没法帮你联络到她。”

“不是她的事,是你的。王晨阳一直没说是怎么催眠你的,我特在意,所以就去问了我那死党,就是你最讨厌的心理医生,他跟我说了几个可能性。”

舒清扬脚步放慢,“是什么?”

“首先催眠诱导让人犯罪不太现实,这个说法咱们之前也聊过,电视里演的那种都是瞎掰的。想要诱惑一个人做事,要建立在那个人非常信任对方的前提下,这一点王晨阳做不到,我还特意查了他的履历,他的黑客技术倒是挺厉害的,但没有接触过心理学,所以你会被他诱导,要么是你的精神疾病加重了,要么是出于外界因素。你好像不是很想调查催眠的事,我倒觉得你可以不克服弱点,但是你得了解你的弱点,这样……”

听到这里,舒清扬脸色微变,傅柏云没注意到,还要继续说,被他打断了,自嘲道:“看来很快我就得去见我最讨厌的人了。”

“咦,你不是坚决不看心理医生吗?”

“我不看的话,就不能再在特调科待了,这不是合了夜枭的心意吗?”

“说得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傅柏云拉着舒清扬说了半天,其实就是找借口拖他去看医生,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冲舒清扬摆摆手,准备调头回去,舒清扬叫住了他。

“你见过我两次幻视,为什么还相信我,还在王科那儿给我打包票?”

“啊,王科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把我给卖了!”傅柏云一脸震惊,随即摆摆手,大度地说,“算了,他也卖了你一次,我心平了。”

“卖我?他出卖我什么?”

“就是我会进特调科,其实是你向他大力推荐的……”

“没有的事,是他老糊涂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舒清扬说完就走,傅柏云追上,“我说你这人也太闷骚了……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说刚才的事,我不是说过我以前学武的嘛,我还差点得了武术冠军呢。”

舒清扬放慢了脚步。

这事傅柏云向他提过后他就调查了,傅柏云当然不是什么冠军,不过他的确从小跟随爷爷和父亲学武,所以他曾想他不该过多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以傅柏云的武术底子,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枪杀呢?

“那时队里有一项是武术表演,虽说是表演,可用的那都是真家伙啊,一个弄不好就挂彩了,所以对打的双方需要完全的配合和信任。我想这个也适用于搭档查案,你看,我们的智商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有时候我都跟不上你的思维,所以比起了解和理解,也许配合更重要。你是不是觉得比起查温美美的案子那会儿,现在我的配合度高了很多呢。”

“你这人可真奇怪,和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样。”

“彼此彼此,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也没遇到过像你这样难搞……呃不,是这样与众不同的人。”

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舒清扬说:“有件事我本来想不跟你说的,现在看来,没必要瞒你。”

“是什么?”

“跟我来。”

“那我先去换件衣服。”

“不用了,再拖下去,也许她就走了。”

舒清扬带傅柏云来到停车场,傅柏云莫名其妙地跟随他上了车,舒清扬的车开了一会儿,在一个住宅小区门口停下了。

“这里……”

傅柏云有点惊讶,因为这里是吴小梅的家,之前他们来找过吴小梅,她也洗脱了嫌疑,他还以为他们今后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们的车停下没多久,就看到吴小梅带着小姨和姨夫从公寓出来,还拖着大旅行箱,有辆出租车开过来,司机帮忙把旅行箱放进车里。舒清扬下了车,走过去,傅柏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跟上。

吴小梅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裙子,很配她的气质,她的精神也挺不错的,看到舒清扬和傅柏云,她微微一愣,让两位老人先上了车,自己迎上前。

“你们……”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是来找我的?”

舒清扬盯着她,慢慢说:“方旭死了。”

吴小梅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努力想按捺喜悦,不过不是很成功,说:“我看到新闻了,该说句老天有眼吗?”

“你们打算离开?”舒清扬看了眼出租车,说。

吴小梅说:“是啊,上次我就说了要回老家,两位老人本来还在犹豫,后来听说害表妹的人死了,他们的精神反而好了,同意跟我回去,那边还有我爸妈,大家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方旭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致幻剂,从阳台坠落死亡的。”

“新闻上说了,像他那种人嗑药一点都不稀奇。”吴小梅看看表,“谢谢你们大清早的特意来跟我说这件事,不过不好意思,时间快到了,再聊下去,我怕赶不上车了。”

她告辞转身要走,舒清扬在她身后说:“是你用致幻剂调换了他从心理医生那里拿的药吧?”

吴小梅脚步一顿,这话说得太突然,傅柏云也愣住了,他看看舒清扬的表情,把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舒清扬走近吴小梅,她转过身,原本的温柔气质不见了,冷笑着说:“警察就可以这么信口开河吗?亏我还好心配合你们,把知道的事都说了,你们却怀疑我!”

“来之前我还仅仅是怀疑,现在我可以确定是你做的了,因为教唆你的那个人是不会自己动手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怀疑我,就请拿出证据来,否则……”

舒清扬冷笑一声,打断了吴小梅的话。吴小梅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定住了,舒清扬看着她,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这句台词只有罪犯才会说?你这么问就已经证明了你心虚,你想知道我们抓到了你多少把柄。”

吴小梅咬紧下唇不说话,舒清扬缓和了口气,说:“你不用担心,我没证据,否则早就带你回去调查了。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凶手,上次和你聊的时候,你说得很诚恳,我真希望是自己搞错了。”

傅柏云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看向吴小梅。吴小梅的表情起先绷紧了,随着舒清扬的讲述,她的脸色稍微缓和,这微小的变化证实了舒清扬说的话。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问舒清扬,“为什么你会怀疑吴小姐?”

“她给我们的那些照片证明她一直在跟踪方旭,了解他看心理医生和外出居住的事。对她来说,方旭只是丢了一只耳朵,不足以偿还他犯下的罪行,但她还要照顾家人,分身乏术。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罢手的时候,有人联络她,告诉她要怎么做。她和方旭曾经是恋人关系,路上偶然遇到聊几句,再趁机偷换药物,没人比她更适合做这件事了。她又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见我们过来询问,就索性把照片给了我们,还主动说了自己想跟踪报复的事,这样就算以后我们查到她跟踪方旭,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我到现在也不想怀疑她。”傅柏云说完,问吴小梅,“真是他说的这样吗?”

“我……我什么都没做,”稍许沉默后,吴小梅说,“没有监控拍到我,就算拍到了,我和前男友遇到聊两句,有问题吗?临走时拿错了药包有问题吗?对了,上次我忘了跟你们说,我也因为那次咬人事件患了PTSD,要定期看心理医生,可能是凑巧,我和方旭看的是同一位医生,拿的药在外包装上是一样的,大概这就是拿错的原因,不过你们证明不了问题就出在药包上。”

舒清扬的确证明不了,因为他让技术科的同事检查了方旭所有的药,上面都没有吴小梅的指纹和DNA,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她只是做了个中间人,把夜枭给自己的药包和方旭的药包调换了一下而已。

他便直接问:“教唆你调换药包的人是怎么对你说的?”

“他没有教唆我,他只问我是罢手还是想看方旭更痛苦,如果是后者,他就把准备好的东西给我,我要做的只是换下药而已,里面装了什么我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伤害我也不知道。”

“你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到吧?”傅柏云忍不住了,质问,“你妹妹因为别人的犯罪行为过世了,可你却在做着相同的事!”

“不要提我妹妹!我妹妹是无辜的,而他是人渣,怎么可以相提并论!是你们警察没用,有人犯了法,你们抓不了人,我只好自己来。那样的人渣一定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他会把一切都归咎到别人身上,再变本加厉地去报复别人,我这样做,是为了救助更多像我妹妹那样的女生!”

“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和目的,都不是你可以犯罪的借口!”舒清扬冷冷说完,又道,“希望你能去自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哈!”吴小梅笑出了声,像看小丑似的看舒清扬,“真滑稽,你都说没证据了,还让我去自首,你认为可能吗?”

“你反驳得越激烈,就越证明了你心虚,毕竟有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消失了。当愤怒逐渐削减后,你会感到懊恼和恐惧,你是凶手,是杀人犯,一辈子你都逃不脱这个诅咒,所以去自首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吴小梅不说话,脸上写满了揶揄和嘲弄,这证明她根本不屑于舒清扬的忠告。她抬起手看看表,用轻松的语气说:“谢谢你的坦诚相告,时间到了,如果你们不抓我的话,那我要走了。”

“吴小梅!”

傅柏云急得叫她,吴小梅充耳不闻,昂首转身离开。傅柏云还想上前拦她,被舒清扬拉住了,他只好冲着吴小梅的背影叫道:“你一定会后悔的,最可怕的不是知法犯法,而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

吴小梅脚步微顿,却没有再回头,她坐上车,很快,出租车就跑远了。

“就这么放她走了?”看着出租车的车屁股,傅柏云不甘心地说。

他同情吴小梅一家的遭遇,但同情归同情,他无法接受她这种以恶制恶的言行,问:“我们就没有证据可以抓她吗?”

“没有,原因刚才都说了,那些都是我的猜测,都不是决定性证据,除非她自首。”

“看她那态度,肯定是不会的。”

“是啊,很多时候一点小恶大家都不当回事,等到泥足深陷想回头时,却为时已晚。”

舒清扬冷淡地说完,向车位走去。傅柏云颇有感触,“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想带我过来了,原本相信的人居然是罪犯,你怕我受打击对吧?马超说得对,在刑侦调查这方面,我还差得太远。”

“不用这么沮丧,她逃不掉的。”

“为什么?”

“因为犯罪是一种最可怕的毒品,一旦沾手,尝到了它的滋味,今后就很难再甩掉了。她还会再犯案的,到那时,我们一定会将她绳之以法。”

晨风拂过,带着入秋后的凉意,傅柏云想起了前不久和吴小梅的见面,她努力保证自己会走出来。也许那时她是真心那样想的,想走出复仇的阴影,但已经太迟了,那时候被她调包的药已经被方旭吃了,她注定这辈子都无法揭掉“凶手”这个标签了。

所以夜枭伤害的并不仅仅是那些受害者,还有加害者,这种恶毒的人得尽快抓到,才能避免更多的人再遭受荼毒。

想到这里,他追着舒清扬的脚步上了车,说:“我决定了!”

舒清扬惊讶地看他,傅柏云大声说:“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搭档下去,直到抓到叶盛骁!”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那家伙既狡猾又凶残。”

“都做好了,前提是你别什么事都瞒着我。”

舒清扬笑了,把车开了出去。

“我尽力,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是先去吃早饭吧。”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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