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庚有趣的看看他,忍笑问:“怎么了?对始源有意见吗?我给他叫范范。”
“哥!”尽管知道哥是和他开玩笑,基范仍然忍不住把嘴噘得更高了,“谁和他有意见啊?我只是觉得这是我和希澈哥、在中哥的事情。他倒真不愧‘**’的外号。”
不等韩庚说什么,他就兴奋的一把拉起韩庚:“哥,我挣下钱了,我要给你买东西。”
韩庚兴趣缺缺地再次倒头睡在床上:“我不去,又不缺什么,再说跟着你这张明星脸,不定街上会遇到怎样的暴乱呢!”
“哥!”少年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又大声叫嚷出来,“为什么崔始源送的就可以接受,我的就不乐意呢?”
为什么始源送的可以接受呢?韩庚自己突然也觉得迷茫起来。仅仅是因为那天他的撒娇和强装出来的眼泪吗?或者是因为那天被人窥破秘密的困窘和软弱?韩庚不愿再去深想,由着基范拉着他大街小巷的转悠。
可少年的兴致哪里是那么好打消的?看着基范兴致勃勃地、恨不得把商店搬回家的劲头,韩庚再也无力支持地坐倒在路旁的椅子上:“我累了,范范,我们休息一下吧!”
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细密的汗水,基范有点后悔自己的任性,体贴得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声说:“对不起啊,哥!我忘记了,不要生气啊!”
韩庚疲惫的对他笑了笑,不及答话,电话就响了起来:“喂?始源啊。我和基范在街上呢,他刚回家……吃饭啊,我不习惯在外面吃饭……哦,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却立刻对上少年恼怒的眼光和噘起的嘴,韩庚好笑的轻捏一下他的脸蛋:“怎么了?始源让我们到他家一起吃饭,你不也想吃哥做得饭了吗?”
基范闷闷不乐的抱住他的腰,把尖尖的下巴地在他的肩膀上:“他经常给你打电话吗?我不喜欢,哥是我的哥,哥的好处只有我的在中才可以享受。”
真是个孩子!韩庚疼惜的捧起他稚气而俊秀的脸庞,认真地看着他晶亮的眼睛:“在哥哥心中,范范和在中永远是最重要的弟弟。”
少年的脸一下笑得象花儿一样灿烂起来,他拉起韩庚柔软的手就跑:“那就快点去吧,我要吃你做得好多菜!”
天已经黑透了。
送走了韩庚和基范,一个人站在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始源却不再觉得寂寞和孤独,因为在这里,处处都留下了温暖的气息。
那干净的厨房中已经除去沉积多天的灰尘,那空空如也的冰箱也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还有那似乎还留在手中的那双手的柔软的感觉,还有那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的软言细语和轻轻柔柔的笑声,还有那似乎还在厨房中优雅地炒菜做饭的身影,还有自己厚着脸皮抱在怀中的尚存的体温,还有那个雪球一样跟在那人的身边滚来滚去的热闹的犬吠......
独自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脸上却始终荡漾着笑容,始源心中想:这就是幸福吗?幸福难道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吗?
幸福真的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吗?这样简单的幸福人们还会珍惜吗?韩庚不知道,始源也不知道,生活会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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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基范只在家中停留了一天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因为每一天都有着没完没了的通告。可怜的孩子!看似无限风光的背后,竟然是怎样的疲惫和无奈呢!韩庚心里常常会这么想,可是看着基范敬业和投入的表现,他也只有祝福和牵挂了。
没有人陪伴的日子总归显得有点寂寞,还要每天面对妈妈冷眼冷脸,韩庚只有尽量多地躲在自己卧室,隐忍地、安静地度过每一个清晨和黄昏。索性还有始源送的豆豆,索性还有始源的关心和体贴。
每每念及此,韩庚的脸上总会浮现出暖暖的、羞怯的笑容。那个始源啊,那个见到他就又会撒赖又会无微不至的始源啊,为什么会这样叫他怦然心动呢?
电话铃声传来,尽管声音依旧舒缓,可还是把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韩庚吓了一跳,一看号码,脸色顿时像朝霞一样鲜艳和明媚起来,始源随着电波传来的声音仍然是温暖和干净的:“哥,今天没有事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怎么会不好呢?想到寂寞的时间总有这样的声音来问候,韩庚觉出心里柔软的感动。他怔怔地出了一会神,直到始源的声音在下边儒雅的响起,才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白色的毛衫,匆匆跑到楼下。
看着韩庚喜悦的濡濡的眼睛,还有强压着的细细的喘息声,始源突然觉得心底一股温温暖流在滚动。无视安静贤审视和对韩庚明显鄙夷的眼光,只是微笑着对女人鞠了一个躬,拉着韩庚的手就快步走出大厅。
在始源但笑不语的神秘中,带着一路的好奇的韩庚惊喜地发现,在寸土寸金的首尔,竟然会有这样一片清雅安静的地方。葱茏的树木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仿佛披上一层金色的外衣,还显得有点柔嫩的绿色在光芒中透亮的闪烁着,玲珑得见得到每一根细细的脉络。投射的地上的斑驳的光影中,一大簇一大簇烂漫的野花放肆地绽放在寂静中,自由得让人心疼。远处的林木深处,偶尔传来的鸟儿清脆的啼声,显得山谷分外的幽静和安详。
始源一直静静的跟在那个兴奋不已的人的后面,脸上带着感动和安静的笑容,看他穿梭在和煦的微风中,看他流连在明媚的阳光里,看他惊喜的欣赏这一朵小小的野花,看他诧异的凝视一个小小的昆虫,看他一扫所有隐藏的忧伤和不快乐,在满足和快乐的同时,始源心里更多的是心疼的叹息:这个人的心里该是多么寂寞啊!
他一把拉起韩庚软软的手,让笑容满满的洋溢在自己脸上:“庚,我带你到后面,那里有一大片芦苇呢!”
庚?他怎么突然改口了呢?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始源的大力拉着飞跑起来,就在他觉得气都穿不上来的时候,始源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大片一望无际的芦苇展现在面前。韩庚的脸一下发出令人不敢正视的光芒:“太美了!”
始源轻轻的从后面环住他修长的身体,声音像梦幻一般在阳光中响起:“如果是秋天再来的话,这里的芦苇就会变成雪花一样的洁白,风一吹,苇花就会漫天飞舞,一定更有一番景致。”
满心喜悦的韩庚心中也装满感动,他轻轻扭过头想对始源的说一声谢谢,却不料扬起的嘴唇轻轻擦过始源地下的脸庞,顿时,在芦苇的轻舞飞扬中,两个人都傻傻地愣住了。
像中了魔法一样,始源抬起手,温柔的落在那张布满红晕和惊怔的脸上,从他挺秀的眉,迷离的眼,一直滑过他雕刻一样的鼻和花蕊一样的唇,呓语般的喃喃:“庚果真是神赐的容貌,神赐的性格呢!”
像是从一个遥远的梦中醒来,韩庚突然一把推开始源,通红着脸不敢再看始源一眼:“我们……我们该走了!”
有点失落的始源立刻掩饰的笑了起来:“不要急啊,庚来看看,我把一根芦苇来和你比一比,看看谁更高一点。”
韩庚不由“嗤——”的笑出声来,佯怒地打向一本正经的拔来芦苇的始源:“哪里有这样比的!当然是我高。”
始源脸上满是坏怀的、恶作剧的笑:“那就比比看你和芦苇谁胖好了,庚肯定一天不好好吃饭,你看芦苇都比你耐得起风吹!”
“喂!崔始源!”那似乎是恼怒的喝斥却怎么听都是温柔和快乐,顷刻间,青年们毫无忌惮的大笑声音在芦苇丛中阵阵荡漾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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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想着电话中希澈已经馋涎欲滴的口吻,韩庚便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他看看手中的便当盒,轻轻敲响希澈的门。不出所料的,希澈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张妖冶的脸和“谄媚”的笑放大到韩庚面前:“庚啊,你再晚来一会儿,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有这么夸张嘛!”韩庚毫不理会,径直进屋把饭盒放在桌上,含笑说,“呶,快点为你的肚子吧,都是你点的菜。”
希澈的脸一下子笑得犹如百花盛开,大大的拥抱了一下他,便又开始自己狼吞虎咽的吃饭战斗,一边还口齿不清的问:“要不要叫你的金花花一齐上来啊?”
韩庚犹豫了一下,最近在中一直对他躲躲闪闪,直觉中觉得在中一定有什么话想要和自己说,是和那个青年有关吗?韩庚有一刹那的恍惚,轻咬了一下唇,笑着轻敲了一下希澈的头:“吃你的吧!难为你还记得在在。”说罢,不顾希澈的大声抗议,轻轻掩上了门。
在中一个人在屋里看文件,见他进来,高兴得一下子抱进了他:“庚,好想你呢!”韩庚没吱声,只是微笑着把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柔声说:“快吃吧!”
其实,韩庚自己也一直没有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和在中谈论那件事情,倒是在中吃完饭后就偎在他身旁,精致的脸上抹上一片艳丽的潮红:“庚,你记得那天见到的那个男子吗?他叫郑允浩,是我们人事资源部的部长,你觉得这种事奇怪吗?”
在中说了出来,韩庚倒觉得如释重负一般,任在中习惯的把自己搂在怀里,真诚地说:“在在,爱情是一笔糊涂账,谁也说不清楚它会从哪里袭来,只要在在觉得爱他、和他在一起幸福,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从办公大楼出来,想着在中幸福而腼腆的笑容,韩庚觉得自己的心中也有一块地方热热的膨胀起来。想起那个体贴的始源,温柔的始源,调皮的恶作剧的始源,优雅的从容淡定的始源,便会任由快乐像涨满风的船帆一样在胸中冲撞。
一路上的春花烂漫地绽放,韩庚便觉得其实自己的心里才是真正的千树万树的花儿在拥挤着开放。
去始源那里吧!捏着始源给他的房门钥匙,韩庚突然涌起强烈的愿望,想在始源下班前给他准备好晚饭,看他香甜的吃相和不间断地赞叹,真的是很温暖的感觉。如果他今天下午不回来,哼!韩庚甚至孩子气的皱起鼻子,得意的想着,等晚上回家,看看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流口水和懊悔去吧!
甜蜜的忙碌总会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当开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韩庚刚好做好了最后的一个汤,他小心的捧着碗,高兴得带着点撒娇的叫着:“始源,你……”
门口的一幕却让他刹那间惊白了脸,连滚烫的汤水泼溅到脚上也丝毫不觉得疼痛,他就这样支棱着双手,任跌落的碗在地上惊起破碎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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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瞬间的恍惚中,韩庚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荒诞的梦境。可是始源慌乱的表情和狼狈地和身边的女孩推拉的神情,让他觉得一种叫做心疼的感觉顿时铺天盖地袭来。心脏不能自已的抽动了起来。
他抚抚悸动的心,竭力睁大已经涌满泪水的眼睛,似乎想把不争气的液体全部囊括进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想要争宠却又丢了丑的小丑,只有狼狈的掩起鲜血淋淋的伤口,以防止受到更深的伤害。
不敢看始源的神情,韩庚慌张的拿起笤帚和拖把,狠命地清理着地上的狼藉,这便是自己此刻的狼狈吗?他心灰地在低头的霎那任由泪水在地上悄然落下一点晕痕,低着头对面前十指相扣的两个人吞下苦涩的泪水,甚至。他不敢叫出始源这两个字来:“饭已经做好了,很多,足够我们……你们两个人吃了,我走了。”
换好鞋,挺直腰背,他觉出眼前的漆黑和晕眩,稍微扶了一下墙,匆匆的逃离般的冲到微薄的夜幕中,泪水开始肆无忌惮的纵横而下。身后始源的叫声仅仅只是唇齿间的蠕动,而那个女子冷冷得甚至是仇恨的神情也丝毫没有进入他纷乱的心境。
幸亏家里的灯光还是那样的温暖明亮。韩庚的嘴角泛起苦涩而委屈的笑意,对于这个平日畏惧的家竟然在此时多了一些依赖和感动,尽管妈妈的眼神依然鄙夷,但受伤的时候总算有个地方可以舔拭伤口。
失魂落魄的推开自己的房门,那个从到韩国就一直亲热的陪伴在身边的小东西却没有如愿的奔到自己脚下,韩庚的心中更加慌乱起来,颤声叫道:“豆豆,豆豆。”
屋里是令他心慌的沉寂。他怔了片刻,慌忙跑下楼梯,不顾安静贤紧皱的眉头,颤声问:“妈妈,豆豆呢?不是您说会好好照看它的吗?”
那人的薄唇间蹦出冰冷冷的“不知道”,让韩庚更加慌乱起来,他呆呆得看着女人无动于衷的脸,转身投入春寒料峭的夜幕中。
都市的夜晚依旧繁华如故,可在韩庚冰冷的心中,这一切热闹和美丽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希望在眼光涉及的下一个地方,可以见到那个雪白可爱的小东西。
那是陪在他身边度过每一个寂寞的白天和黑夜的的活泼泼的生命啊!
那是从来不会背弃他而去的忠诚和坚守啊!
那是……那是始源留给他最后的守护和温暖啊!
韩庚拼命抹去汹涌而下的泪水,不顾身体的承受力已经到达极限,奔波呼喊在每一步的脚印中。直至撞倒了一个人温暖的胸膛,蓦然坠入空旷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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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其实,赵奎贤跟在韩庚身后已经很长时间了。在始源家里吃过有限的几顿饭中,他知道,这个拥有绝美容貌的人就是让始源心烦意乱的外部情绪。从韩庚从始源家中趔趄的跑出,他就不由自主地跟住了他,直至他慌乱而焦急的奔跑在大街上,直至他精疲力竭地晕倒在自己怀中。
抱着韩庚虚软的身体,奎贤觉得他几乎轻得像随时可以随风而去。顾不得有丝毫的呆愣,心中唯一想的就是赶快把这个单薄的人送到医院。
直到听医生说他已经没有大碍,奎贤才觉出自己的心情可以稍微放松下来,可紧接着的却又已经抽缩的疼痛起来。疲惫的倒在椅上,却见到床上昏睡的人紧紧皱起秀挺的眉,一定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了吧?可那个人竟然任由噩梦折磨,始终没有一声即使是细碎的呻吟。
奎贤突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哥,对于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委屈,你一直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承担吗?在你的心中难道从来没有过仇恨的滋长吗?
薄被下单薄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奎贤紧张地把身体俯下,欣喜地看到一直紧闭的眼睛颤颤地睁开,在一阵苍白的茫然之后对自己露出淡淡的笑容:“奎贤啊,是你救了我吗?”
握着他冰冷的手,奎贤的心中遍是酸楚,努力扯出一丝笑来,柔声安慰看起来如婴儿一样无助的人:“是我,哥,你安心休息,医生说你身体很弱。”
那人半天没有吭声,只有胸口微弱但急促的起伏显现他内心的不安,不等奎贤放松他紧蹙的眉宇,韩庚突然开口了,声音透着明显的不安和焦虑:“奎贤,哥已经没事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奎贤惊讶地张大嘴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不可以,哥,最起码也要等这瓶液体输完啊!”
韩庚又闭上眼睛。不等奎贤暗暗松下一口气,那平日里温顺如水的人再次张开的眼睛中全是决绝和坚持,翻身坐起,竟一把扯下手上的针头,不顾那里冒出的鲜血,挣扎着就要下床,却是眼前一黑,踉跄一下又倒在奎贤怀中。
奎贤的魂都被吓飞了,他紧紧抱住那个软软的身子,一迭声的宽慰:“哥,哥,不要着急,咱们马上就走,好吗?哥,不要急呀,我是奎贤啊。”
韩庚勉强睁开眼睛,想对焦急的少年挤出笑意,可不知为什么,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对不起,奎贤,吓倒你了,我不想在医院,在这里,我害怕!”
看着他无助而慌乱的神情,看着他一串串滴落的泪水,奎贤觉得心痛得无以遮拦,只是紧紧把他抱在怀中,希望可以传递给他一点力量,哥啊,这里也有你痛苦的回忆吗?
半扶半抱地把韩庚仔细放在车上,系好安全带,又把车后的毛毯温存地盖在他身上,奎贤这才慢慢发动车。
一路上,都市柔黄的灯光在韩庚苍白的脸上明明暗暗的闪过,那紧闭的眼眸,不安的气息,安静的睡姿,让奎贤不自主的抚上总是觉得有点疼痛的心口,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本来并不是为了这种感觉才跟着他的啊!可为什么一切都变得和计划大相径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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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一路上,韩庚的手机几乎快要打爆了,可那舒缓优美的音乐丝毫没有惊醒疲惫到极点的人。听着锲而不舍的音乐声,犹豫了一会儿,奎贤还是替他接通了电话,一个充满焦急和担心的吼声立刻传了过来,震得奎贤赶快把手机挪到一边,他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希澈了,皱着眉听他叫完,才缓缓地开口:“希澈哥,我是奎贤,韩庚哥下午晕倒了,我现在正送他回家,马上就要到了。”
等奎贤把车在金家门外停下,早已心急如焚的希澈和在中顾不得和奎贤寒暄,拉开车门正碰上刚刚睁开眼的韩庚,希澈紧张地扶住他有点摇晃的身体,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强自镇定的声音中透露着难言的忧虑:“庚,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晕倒呢?”
韩庚呆呆地盯着这两张最熟悉和亲切的脸,一个下午的委屈、伤心和疼痛,都化作汹涌而出的泪水,孩子一样的紧抱住希澈的肩:“澈,澈,我的豆豆,我的豆豆丢了,我再也找不到它了!澈,我又把豆豆弄丢了,我一直很笨是吗?我一直在把我喜欢的东西弄丢是吗?”
听着他抽泣的低语,在中的泪水也忍不住的滑落下来,他勉强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礼貌的和奎贤打个招呼,便劝着希澈一起把韩庚扶进屋里。
看韩庚睡倒在床上,却依然不安地紧皱着眉头,如羽的睫毛轻轻的颤动出一点一点的水光,希澈紧咬着牙关,忍着揪心的难过,吩咐在中:“还是给舅舅打个电话吧,我看庚不只是因为豆豆,他的情况不太稳定。”
安七炫轻轻放开韩庚的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常见的愠怒,把严厉的目光投向两个一直站在身后的外甥:“给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要精心照顾庚,他身体状况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怎么会这样粗心让他犯病呢?说说,又发生什么事了?”
希澈的眼光有点阴沉和迷离,他无力地跌坐在床边,嘴角浮上嘲讽的笑:“还能发生什么事?妈妈把庚的小狗扔出去了,她说不想叫家里多那么多闲嘴吃饭!”
“不可理喻!”安七炫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细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几步就跨出屋门,来到姐姐的卧室。
懒懒地扫了他一眼,安静贤面无表情地冲他哼了一声:“怎么,你也来兴师问罪来了?安七炫,我可告诉你,你是我弟弟,不要总帮着外人说话!”
安七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下来:“姐姐,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是忘记不了原来的仇恨呢?为什么不会放手,让自己生活的轻松一点呢?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已经有两条生命为那段恩怨丧失了,姐姐还准备在仇恨中生活多少年呢?姐姐到底要怎样才能放别人也放自己一条生路呢?”
“过去了?”灯光下,女人冷笑的脸有种被扭曲的狰狞,“你说完了就完了?你说放手就放手?他们每个人带给我的伤害我至死都不会忘记!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想让我放手?我告诉你,安七炫,你们对他越好,我的仇恨就越深,凭什么他们都能够那么轻易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凭什么我却费尽心机都求不来?我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一瞬间,女人疯狂的表情让安七炫有点脊背发凉,他定定心神,冷冷的打断女人的嘶喊:“够了!当初我们都劝过你,你那样做本身就是玩火,是你一意孤行,玩得一手好阴谋,不但葬送了自己的幸福,而且还葬送了很多人的幸福,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看着女人颓然的面部,安七炫心中又生出一点点的怜悯,他放柔了声音,把手轻轻放在姐姐的肩头:“姐,忘了吧,韩庚是个多好的孩子,这么些年不是他一直在用他的隐忍和善良维护这个家,这个家会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清楚吗?”
女人突然抬起头,眼睛中的仇恨在屋中灼灼闪亮:“我恨的就是这个!为什么都要死了,还要这样伤害我,还要这样维护那个贱人!”
安七炫任由无力感淹没自己,他觉出一种由心底蔓延开来的疲惫,悲哀地凝视了女人一眼,转身抓住了门把手,在出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却低不可闻:“如果你的仇恨纠结在这里,你哪里用得着费这样的力气,你只需要给韩庚明白说出,他就会双手奉上!”
女人愣了愣,冰冷冷的笑出声来:“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以为世界上有那样的傻瓜吗?”
安七炫不再吭声,毫不犹豫走出房间,姐姐,不是世界上没有美好,而是你在黑暗和仇恨中沉浸太久,不敢相信阳光罢了,或许是害怕纯净美好的阳光会刺痛你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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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一大早,在中就精心准备了早餐,送到韩庚房间。每一天都是韩庚替自己和希澈准备三餐,从来就没有谁会想到这会有多么辛苦。真的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到底是谁在守护着谁,在中苦笑着摇摇头,庚啊,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幸福快乐!
韩庚其实早就醒来了,只是因为病后身体的虚软无力,才一直没有起床。屋内出奇的安静,没有了豆豆的喧闹和撒欢,一切都呈现出让人绝望的静和冷。昨天的一幕一幕,门口那两个亲密纠缠的身影,客厅那两只紧扣相握的手,还有始源的慌张和沉默,都如走马灯一样不受控制的在眼前打转。
真的是自己一厢情愿吗?真的这一切都只是破灭的希望吗?
韩庚轻轻拭去滑落的泪水,把手安抚般的放在隐隐作痛的心口,凄然苦笑:始源,你真的连一句解释和安慰都不想给我吗?韩庚,你一直是个傻孩子,对吗?你一直就是一个不应该得到爱的孩子,对吗?
直到听到近在身边的一声叹息,韩庚才猛然从怔忡间清醒,睁开眼就对上在中忧伤温柔的双眸:“庚,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伤心吗?不要想那么多了,吃点东西吧!”
任由在中扶起自己,在背后点上一个厚厚的靠垫,韩庚意兴索然的摇摇头:“我不想吃。”
在中眼中的忧伤更深了,柔声的劝他:“不吃饭怎么行呢?来,庚宝,少吃一点好吗?”
不想让在中担心,韩庚强迫自己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奶,可一下肚,就难受得想要吐出来,顿时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尽管知道他这是老毛病,在中还是吓坏了,一边给他抚着背一边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咱不吃了,啊?”
看他重新躺倒在床上,在中才担心地出来,轻轻咬住唇:庚,到底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会一下子变得这样了无生机呢?
也许是一种自私,奎贤在送韩庚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希澈和在中第二天需要去医院复查 。看看表已经快到时间了,给同事打个招呼,便急匆匆开车到了金府。
屋里静悄悄的。奎贤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家中有病人,为什么连一个佣人都没有呢?他甩甩头,快步跑到韩庚卧室,那人素白这一张脸,蜷着身体安静地闭着眼睛。有一瞬间,奎贤觉得他简直已经没有了生气。他不安地伏在床前轻唤:“哥,该到医院复查了,哥,快醒醒啊!”
韩庚轻抬起眼皮,恍惚的看着奎贤,茫然的对他点点头,柔顺的任他给自己套上衣服,抱自己下楼。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呢?抱着这个瘦若无骨的人,奎贤心中跳跳地感到疼痛,怀中的人就一直那样低眉敛眼的依靠着他,他实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把这样美好的人作为自己的筹码。
刚走出门,韩庚就觉得奎贤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嘴里轻不可闻的叫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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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一个窈窕的身影挡在两个人前面,看着倚在奎贤怀中的韩庚,女子薄而红艳的嘴唇嘲讽的向上勾起:“韩庚君果真是病美人呢!连病成这样都还有王子护驾,真是有魅力啊!”
看韩庚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到地上,奎贤的薄唇立刻紧抿成一条线:“裕利,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不是崔始源,也没有那么好的风度!”
始源!韩庚从心底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他已经明白这个女子是谁了,却不由发出细碎的呻吟,始源,是你告诉她我是谁的吗? 是你对他做的毫无隐瞒的坦白吗?
于片刻的失神之后,韩庚强迫自己站直腰身,掩藏起所有不为人知的疼痛,把一抹凄美的笑挂在脸上:“是裕利小姐吗?不知有何贵干?”
这一抹笑容让女子也看的心惊,只觉得拥有这样笑容的人该是怎样的颠倒众生啊!她很快稳稳心神,脸上一片冰冷的死寂:“始源哥说韩庚哥拿了他家的钥匙,我这一段时间可能会在始源哥家里住,所以始源哥让我来要回钥匙,请韩庚哥原谅。”
礼貌得体的话语,听到韩庚的耳中,宛如一簇簇的利剑在心口狠狠穿过。空气突然稀薄得让人窒息,他抖嗦着手,轻轻按在胸口,脸上凄凉的笑意更深了:始源啊,你真的可以这么残忍,残忍到连这一点的希望都不留给我,残忍到连这一点的守护都要剥夺的刻不容缓吗?
感到身上的身体开始轻抖起来,原来轻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越抓越紧,紧得让人感到疼痛,奎贤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打女人的强烈冲动,他紧搂住那个抖得不成样子的人,一只拳头已经捏得连自己都觉得疼痛。
女人得意得轻笑起来。就在奎贤刚要抬起拳头的时候,一只冷得吓人的手无力的握住了他的拳头,已经软倒在他身上的人吃力地、仿佛是用尽浑身力气的挣出话来:“在我兜里。奎贤,给她!”
奎贤摸出钥匙,憎恶地掷在地上,抿得刀锋一样的薄唇断金斩铁般吐出一个字:“滚!”
看着女子有点狼狈的身影,奎贤突然转身紧紧抱住已经摇摇欲坠的人,声音中带上明显的哭腔:“哥,你没事吧?哥,你一定要坚强啊,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说话呀!”
半晌,那个凄迷的人才似回过神来,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奎贤,嘴角慢慢挂上一丝凉薄的但是已经稍见生气的笑容,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奎贤,对不起,又吓到你了!”
哥,只要你没事就好!奎贤开着车,不时回眼看看身边这个浑身笼罩着忧伤的人,沉默许久,才艰难的开口:“哥,过两天我要到济州岛看一个片子的拍摄情况,基范也会到那里去,哥也一起去好吗?也可以散散心啊!”
韩庚长时间地沉默着,就在奎贤已经完全失望的时候,才听到一个哑哑的声音:“也好,我想基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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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一别近半月,始源心中的滋味如果用一个词总括,那就是“生不如死”。
无论是散步在那个生机勃勃的花园中,还是下班之后脱力般的回到那个重归空旷寂寞的家中,始源体会到的都是一种痛彻心扉的虚脱和哀伤。哥,为什么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呢?我以为我的心思你是全懂的,可为什么这么久了,你却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呢?哥,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到彻夜难眠,想到魂牵梦萦?
哥,千言万语只是想问候一声,哥,你现在还好吗?
坐在办公室豪华的皮衣后面,始源只是体会到意兴阑珊。奎贤送进的文件也无力审查,只是疲惫的吩咐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就缩在高大的办公桌后,只是痴痴地盯着手机中那个倾国倾城的笑容深深沉溺。
就连门外不间断的敲门声也充耳不闻,直至那个任性的女人直冲而入,把一把钥匙重重地拍在黑色的桌面上。
女子美丽的容颜上尽是让人心碎的嘲讽:“始源哥,你还在为那个不值得的人伤心吗?他今天托人把钥匙还给我了,始源哥也该认清他的面目,也该死了心吧!”
死心吗?那个人温雅的容貌,那个人温暖的气息,像空气一样环绕在周围,忘记他?哪里有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呢?裕利呀,难道你还不明白,只有敢爱的人受伤才会更深?哥在我的心中没有人会明白那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所以即使是你也不会明白有一种心痛终身甘之如饴!
始源颤抖着手从桌上拿起钥匙,泪水不由自主滑落下来,哥为什么你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把钥匙交还给我?
看着始源悲痛欲绝的神情,女子眼中飞快掠过不易被人察觉的愤怒和仇恨,但她很好地掩饰起来,至少是在失魂落魄的始源面前掩饰起来:“始源哥,不要太伤心了,为这样的人不值得!后天我要到济州岛试拍‘璀璨’的广告片,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顺便可以散散心啊?”
当两个人在一个地方见面的时候,除了奎贤,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看着韩庚清瘦的面庞和随风欲倒的身躯,始源只觉出心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哥,为什么你会变得这样憔悴?难道不是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不管你最后爱的是不是我,我都希望你幸福,可是,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憔悴,这样悲伤呢?
可是在他的眼中,韩庚并没有预料到的悲痛和心碎,他甚至很淡然地面对自己和裕利形影不离的相随,只是......只是为什么他总是那么消沉和寂寞呢,即使有奎贤和基范的陪伴?
对于这一切,基范毫无察觉,他只是敏感到亲爱的韩庚哥又变得瘦弱起来。少年从小就知道,哥哥从来就吃不惯酒店的饭菜,对于不想吃的东西他总会觉得反胃甚至反感。 可从哥来了之后,就一直在酒店住着,怎么会有让哥哥吃到他喜欢的东西呢?
坐在摄影棚的一边,韩庚微皱着眉头看着镜头前的基范和裕利,不易察觉的摇摇头。 敏感的奎贤立刻觉察出他的排斥,温声道:“哥,你觉得他们两个配合得不好吗?”
韩庚稍微有点迟疑,但还是决定把自己最直观的感受告诉奎贤,无论如何,这是奎贤第一次独立策划的广告设计:“我也说不好,但是感觉基范和裕利的气质不是十分协调。”
不协调?奎贤蹙眉望去,俊男靓女,外观看起来实在美满不过, 便不以为然地笑了:“哥恐怕是对裕利有偏见呢,我觉得很好啊!”
说完之后,奎贤突然觉得有点失口,懊悔得涨红着脸偷窥着韩庚。韩庚只有刹那的时间脸色变得雪白,便安然的若无其事的笑了:“是吗?但愿是我太敏感。”
一等导演喊停,基范就像小鸟一样飞奔而来:“哥,你累不累啊?”
韩庚仍然是习惯的拍拍少年的头,脸上满是幸福的宠爱:“哥又没有干什么,怎么会累呢?倒是基范,每一天都那么辛苦的工作,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基范笑得一脸的灿烂,让奎贤不敢相信刚才荧光灯下那个忧郁冷淡的人就是依偎在韩庚怀中极尽撒娇之能事的少年:“哥,好想吃你做的饭啊!酒店的饭都吃腻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哥给我做饭吧!”
韩庚柔柔地在少年精心打理的发型上拍了一巴掌,嗔怪地说:“这里离家这么远,怎么会有地方作家里的饭菜呢?范范又在提无理的要求了!”
少年在片刻的沮丧后又重新兴奋起来:“哥,你原来不是经常到始源家里做饭吗?始源在这里有一套别墅,现在只有始源和裕利会在那里住,我们到那里去吧!”
韩庚已经决定忘记的心中顿时一片芦苇飘过的温存和凋零的寂然,不由自已得让淡红的脸色雪白一片,旁边坐着的奎贤更是心惊胆寒,他似乎听到血液瞬间跌落到地下失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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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从小,敏感的基范就能轻易破译出韩庚想要隐瞒的所有事情,可今天,面对韩庚突然的僵硬和哀伤,基范却突然间不知所措起来。
看到奎贤的担心和基范的茫然,韩庚很快清醒过来。他不想再让更多地人为他伤心和忧伤,很快的在清俊的脸上牵起一丝茫然的笑容:“可是不知道会不会麻烦到人家呢!这样啊,范范和奎贤一起去买点菜回来,我休息一会儿。下午给你们包饺子好吗?”
即使韩庚的脸上有着牵强而单薄的笑,奎贤也知道他在掩饰所有的伤痛和忧郁。可是,尽管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他深深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人心底有着怎样的坚强和承担,只好毫无意义的叮咛韩庚好好休息,陪着这个演艺界的新宠到附近的超市采购去了。
而始源在知道韩庚要到自己家中来的消息之后,已经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了,倒是韩庚,见面时淡淡而周全的微笑,让始源的心在安静的同时又多了些许怅然和失落。
站在远远的地方,听着那个人的软言细语,看着那个人和基范、奎贤说话时的巧笑嫣然,始源的心头更多的是被遗忘的哀伤和淡然嫉妒中的心痛。哥,难道我们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时候,我们原来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就这样已经渐行渐远了吗?
而基范却是一脸羡慕的看着韩庚灵巧的双手下变幻出的绚烂多彩:“哥, 为什么你做的饭总是那么好吃呢?”
那张因为专注而分外美丽的脸庞浮现出温柔的甚至是慈祥的光芒来,引得远离的始源一阵怔忡,他原本就柔软的声音在这样家的氛围中愈发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撩拨着每个人的心:“我的外祖母就做得一手好菜。哥吃饭的时候有点挑食,外祖母就总是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做饭,试图让哥多吃一点。有的时候,我也会问外祖母,这样每天做饭累不累,外祖母都会笑着说,只要心中牵挂着一个人,只要用爱去为你喜欢的人做饭,这就是一种生命的享受呢!”
基范顿时欢呼起来:“那哥每一回给我们做的饭都是因为有爱才格外香甜,对吗?”
对吗?始源已经痴了。原来这才是哥每一天都会坚持到家里给我做饭的真正原因,哥, 你是爱我的,对吗?可是为什么没有最起码的信任听从我的解释呢?为什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钥匙还给我呢?
我到底该如何去判断你的感情的真假和深浅呢?
白色的雾气在豪华的厨房氤氲开来,就在基范的欢呼声中,裕利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进来。韩庚在见到女子的一刹那有一丝的难堪,瞬间他绽放出的笑容即使是基范也觉得过于云淡风清了:“裕利小姐也来了?一起吃吧!”
当所有的爱都成为过去,一切的行为都会成为一种伤害吗?看着基范和奎贤对韩庚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裕利对始源倍加殷勤的关心,两个人的心中都是冰冷的绝望:难道还没有开始,爱就已经到了尽头吗?
对着满桌自己精心准备的菜肴,韩庚突然觉得莫名的反胃,捂住嘴巴就想吐将出来。深谙各种情由的奎贤冲进洗手间,扶住那个伤心欲绝的人,看他凝视着镜中憔悴黯然的容貌,看他顺着指尖低落的水滴,只有忍住所有的伤痛听他喃喃低语:“奎贤,哥很没有用是吗?哥总是学不会掩盖自己的感情是吗?”
那一刻,奎贤觉得悲伤已经汹涌成河,把自己彻底的淹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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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自从到了济州岛,奎贤就一直紧紧跟随在左右,很多事情让韩庚没有一个独自静思的空间。好不容易的一个机会,奎贤和基范到片场去了,韩庚沐浴着清冷的月光,漫步来到一片静谧的树林间。
仰望皎洁的月光,曾经读过得那么多美丽的中国古典诗词,一个接一个的涌现在脑海中。让那透过树影而来的斑驳的清辉温柔抚摸在自己脸上,韩庚觉得一直沉闷的心口有了些许的清朗和安宁。
和始源到底是怎么开始,又是怎样弄到现在这样的结果,韩庚说不清楚,只是知道那个人一直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在他最开心的时候一直陪伴他开怀大笑,在他最寂寞的时候一直带给他最温暖的呵护,在他最困窘的时候一直细心的不使他尴尬的给他最有力的支持。
这就是爱吗?韩庚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淡然的人,即使于感情也渴望的是一种像水一样安静但是长久的东西。真水无香,两个人从来没有表白过,但在他心中,那短短几个月的相依相守,和每一天饭桌上静静的凝望,早已经深深地和他的血脉交汇到一起,那便是像水一样无声无息但却持久永恒的感觉,在他干涸的心中已然静静流淌并且无声润物了。
这种感觉真得很好!
在他心中,从来没有想过两个男人有没有、该不该去产生爱情,他只知道,爱情无法控制,只要陪在身边的人是始源,无论他少年才俊还是白发苍苍,无论他是倾国倾城还是相貌丑陋,无论他是高贵典雅还是还是卑贱贫穷,一切,又都能怎么样呢?他要得,只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始源啊!
可是,可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得破碎不堪了呢?我只是一个太过笨拙的小孩,总是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让每一个爱我的和我深爱的人一起承担这样的狼狈。
韩庚觉得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他倔强的吸吸鼻,努力想要忍回欲夺眶而出的液体。韩庚,你真是没用!他暗暗的狠狠地骂着自己。
“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那个声音听在韩庚的耳中,只觉得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清澈的梵音。是在梦中吗?他挺直了身子,竟然不敢转身去看个究竟,只是死死的咬着泛白的已经决不出疼痛的唇。
那个修长挺拔的身体缓缓坐在他身边,伸出手,爱怜地拨开被紧咬的唇,眼波间流转着比月光还有温存的疼惜,颤颤响起的声音如同叹息一样蛊惑在韩庚心中:“傻子,别咬了,再咬就要流血了!”
始源,始源!始源!韩庚在心底不知已经呼唤了多少遍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却只能怔怔的张着嘴,贪婪的、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只害怕眨一下眼睛那人都会凭空消失。
哥,你真的好瘦啊!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把自己变得这样憔悴呢?始源的手从他毫无血色的唇静静抚摸开,手指在他比月儿还要纯净美好的脸上流恋爱抚:“是因为我,哥才会憔悴成这样的吗?哥啊,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得呀!早都想给哥解释,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裕利的家庭和我们是世交,这次从美国回来是因为一个广告片,他母亲专门打电话给爷爷,要我照顾一下她。那天,真的很出乎意料,一开门她就一下子抱住了我,再一见到哥也在家中,我真的是太慌张了,所以才让哥误会我到今天。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