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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颜天骄 当前章节:152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16

安静贤似乎被希澈出离的爆发吓倒了,愣愣地看着希澈涨得通红脸不说一句话,眼睛中变化着百味境况,最后全是一片的愤恨和寒冷:“很好,金希澈,你今天也来帮他们说话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这样帮着他们?他的母亲抢走了我的丈夫,你们还帮着他说话?他害死了你们的父亲,你们竟然可以毫不怨恨他?知道你父亲死去,心心念念惦记着还是那个贱女人和她的儿子,把那么多的股份全给了他,你们竟然会毫无怨言?告诉你,这些年所受的折磨,时刻都在我心中挤压着,他所受到的委屈是他在偿还他母亲欠下的债!”

希澈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悲凉,他微微闭闭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深深定了女人一眼,拎起皮箱,毫不犹豫的甩门而去。

女人被他最后的眼神吓得一怔,等到下面大门传来“砰”一声巨响,突然发疯一样的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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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一整天,希澈都无法让自己的情绪从上午的震怒和痛苦中解脱出来。所有的往事,那些快乐的、忧伤的、幸福的、伤心的、甜蜜的、悲凉的……都一齐涌上心头,让他无法沉静,也无法释怀。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和开始预期的不一样了呢?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端着那杯早已变冷的咖啡,希澈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把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希澈心里仍然是去不走的薄凉。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希澈皱着秀气的眉,实在懒得去接。但那边的人好像十分固执,电话铃一直顽强地响着,嘴里不由暗骂一声,拿起手机一看,却不由摒住了呼吸,随着电流传来的是始源疲惫的和无法掩饰的满是伤痛的声音:“希澈哥吗?我想和你见个面。”

等到希澈匆忙赶到咖啡厅时,始源已经等候在那里许久了,他的眼中还有着隐约可见的泪光,一向英气逼人的脸庞多了几分憔悴和悲伤。

希澈直觉得心脏突突的狂跳起来,说出的话语都不听使唤的颤动着:“始源,怎么了?是庚,是庚出什么事了吗?”

始源无力地摇摇头,低着头一直沉默着,良久,他的咖啡杯里荡开一层层小小的涟漪:“希澈哥,我和韩庚相处这么久,相互间从来没有问过对方家庭的事情,本来觉得没有必要,又怕不小心触到心中伤痛的地方,可是……”

刚才在医院韩庚坚持要出院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那个人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住了,高烧刚退的脸上还残留着病痛折磨后的苍白,自己和奎贤两个人都扶不住他摇晃的身体,但那个温良的人还是吃力地给出一个安慰的笑。直到一个因车祸而重伤的人鲜血淋漓的经过他们身边,韩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融化中的雪还要惨淡破败,灵动的眼睛充满难以诉说的空寂和惊骇,他轻轻呻吟一声,慢慢地滑落在始源的怀中,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压抑的抽泣起来。

“我不想看到他那么伤心,可我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伤痛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所以我无能为力。”那个杀伐决断、爽快明利的始源已经荡然无存,呈现在希澈眼前的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无措的男子。他暗暗揩了一把泪水,重新在嘴角牵起一抹凄凉的笑来,“希澈哥,我想知道庚所经过的一切伤害,请你告诉我。”

希澈长久的沉默着,就在始源几乎以为没有什么希望的时候——是啊,有谁愿意把自己家庭中最隐私最伤痛的事再次摆放在桌上,任人评说、观看呢?——希澈突然自失的一笑,缓缓开了口:“我以前给你说过,金氏是我们的父亲和韩庚的母亲创建的,对吧?韩庚的母亲生在中国一个名门世家中,因为到韩国旅游,和父亲一见钟情,开始相爱和创业。可惜我的母亲喜欢上了父亲,她先是说她患有绝症,时日无多,后来又给父亲的水中下药,诱骗父亲和她发生了关系,以怀孕为借口强迫父亲和她结婚。

“有的时候觉得他们真傻,和韩庚一样都是为了别人不惜牺牲自己幸福的人。其实,那个时候韩庚的母亲也怀孕了,只是时日还浅,她不知道,就悄悄的离开了父亲,到很远的地方独自生活,并且生下了庚。

“在庚八岁那一年,他母亲带他回了家,因为她那时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她害怕自己去世后身患重病的庚无法生活,逼不得已,希望父亲能够收留庚。可是那一天妈妈骂得很凶,她的母亲把庚推到父亲手中就哭着跑出去了,等到父亲抱着庚追到路上,他的母亲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听着这些话,始源震惊得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瞪着希澈平静的脸。希澈看看他,脸上突然荡开绝美的笑容,两行清泪却顺着笑容纵横流下:“这才是一个开始,始源要有足够的坚强听下去啊!庚有先天性心脏病,并且是比较严重的一种,不敢受到刺激和做剧烈运动,可是妈妈每一天都要责骂他来发泄自己的心头之恨,让庚吃了很多苦,多亏有父亲呵护和心疼,他的日子才有了一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他十五岁那年,父亲送他都德国作了手术,本来我们都以为他从此就可以和我们一样健康的生活了。可谁知道,在他刚回来的第二个月,就又出了大事,那一场事情,几乎把他整个的生活都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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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始源的理智一直在抗拒希澈即后的叙述。可是,希澈颤抖的声音、迷茫的眼神、握得紧紧地直至泛白的手指关节让他如同陷入梦魇一样无法开口。

而希澈的眼睛既慌乱又伤痛,似乎已经陷入深深的怀念无法自拔,他在自己内心的挣扎中再次发出飘忽的声音:“那一天,那一天,庚就那样无措的站在我母亲的身边,他的眼神湿漉漉的,脸色象雪一样苍白而干净。妈妈疯了一样骂着他,我和在中、基范就站在一边看着他浑身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直至父亲愤怒地抱起他,冲出那个家。后来,我们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父亲因为庚受到这样的屈辱,而心神不定地带着他在街上散心,结果在突遇车祸的时候,父亲把唯一生还的希望让给了他。”

希澈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显出不同以往的单薄和脆弱,那双明利的眸子也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等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父亲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一口气了,庚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躲在父亲沾满鲜血的怀中,父亲直直地盯着我,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将要孤苦无靠的庚啊!我对着父亲发誓,一定要呵护他、保护他,让他得到应该得到的幸福!”

不可自抑地,那个坚强、无所畏惧的希澈任凭眼中的泪水决堤一样汹涌而下,他把头深深埋在手中,像一头受伤的也受压抑着将要迸发而出的哭声:“父亲,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庚,我总是让他受到这么多的伤害!在我们的世界中,总是他用自己的生命在呵护我们每一个人!”

尽管希澈的叙述简明而扼要,但是始源的心仍然止不住的痛如刀绞,他紧紧按住抽痛的心脏,任凭崩涌而出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把面前的咖啡激起一个个涟漪。

希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泪痕狼藉的脸转向窗外:“从那以后,庚害怕很多东西,甚至有一段时间我们都怀疑他有自闭症。他不敢和别人交往,不敢见血,不敢在黑暗中独处,不敢坐我们兄弟开的车,每一回,他都僵硬地做在前座,一个劲儿得让我们慢点再慢点。他是被吓怕了、吓伤了!庚啊,我们都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可以让你不这么痛,我们更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可以让你感觉到幸福!”

两个在商场举重若轻的少年才俊一起黯然低下头,脆弱的和伤痛的泪水肆无忌惮的在两张俊秀的脸上滑落。

那一刻,悲伤早已逆流成河。

始源从来没有体会到心痛竟然是这样难忍的一种滋味,也从来没有想到坎坷竟然还可以做这样的一种解释。

他的那个如天空般明净透彻的哥啊,他的那个如泉水般清亮柔顺的哥啊,他的那个温柔清丽的爱人啊,他的那个纯真善良的爱人啊!

为什么经历这么多的不公和委屈,你的心地仍然是这样温润如玉般的剔透美丽?

为什么经过这么多的灾难和屈辱,你的笑容仍然是这样澄澈如水般的柔软温暖?

希澈收回恍然迷茫的情绪,让那一双眼睛重新回到原来的霸道和嚣张,直视着始源俊朗的脸庞,轻声的、但是充满令人颤栗的力量地说道:“崔始源,庚是一个对感情特别认真的人,如果你敢伤害了他,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已经没有力量在去承受那么多以爱为借口的伤害和折磨了!始源,请你一定要对他好,请你一定要让他幸福!

希澈轻呷了一口已经冰冷的咖啡,却体会到比这咖啡更要苦涩的一种情愫。他偷偷拭去又要涌出的泪,见到始源的咖啡杯中再次泛起一层层淡淡的、小小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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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身体康复以后,听从始源的劝告,韩庚开始进入始源公司做一些协助性的管理工作。但是因为他身体的缘故,经常是上半天去公司,下午就在家中给始源和奎贤精心地准备晚餐。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平静如水,美丽如水,没有馥郁的香气,但那种柔软却可以久远的潺潺流淌。有的时候,独自一人在厨房忙碌,想着那两个忙碌一天的人回到家中,见到丰盛而可口的饭菜是那样的惊喜和满足,韩庚的嘴边就不由自主地挂上痴痴的幸福的笑容。

午休起来,独自坐在客厅,想到再过一会儿那个带着渴盼和宠爱的笑脸又要出现在面前,韩庚便不自禁地轻笑起来,原来幸福还可以靠自己这么近呢!

换了衣服,他准备到超市买一些菜回来,这几天,光是奎贤准备的设计案已经够让他们紧张的了,还是要照顾好他们的身体要紧。他叹了口气,可眼角全是一波一波笑出的纹路。

不等他出去,门铃就急促的响了起来,紧跟着就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大叫声:“崔始源,死哪里去了?老朋友看你来了!”

蹙起眉头,韩庚打开门,礼貌的轻声问那个看起来健硕英挺的青年男子:“请问先生要找哪一位?”

那男子不顾他的阻拦,熟门熟道地拉着行李箱走进屋子,里里外外的打量着,嘴里还不停的评论着:“这个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像个家了,有人气了!怪事,怎么会这么干净呢?真是见鬼了!”

饶是韩庚好脾气,看到这样旁若无人的行为,也不觉有点气闷:“请问先生到底要找哪一位呢?”

男子好像这才见到屋里还有一个人,从墨镜上方不礼貌的、仔仔细细地看着韩庚嘴角露出一丝有点邪恶的笑意:“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崔始源这里呢?是他新请的管家?”

无奈的摇摇头,韩庚恢复了他一向的淡定和从容,向那个人温柔的笑了一下:“我叫韩庚,是始源的朋友,你是始源的老朋友吗?”

见到他云淡风清的笑容,男子的脸上有了一些失神,他干脆一把扯掉墨镜,直勾勾的眼睛闭到韩庚的面前,韩庚不由往后一闪,却差点摔倒,一下子被那个男子揽在怀中。

看他突然窘迫的通红的脸颊和飞快推开自己的狼狈,男子嘴角那抹暧昧的笑意更加浓烈起来,斜斜地倒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告诉崔始源,他的老朋友强仁——啊不,金英云如约而至。”

如约而至?韩庚再次皱起眉来,他没有再和这个看起来粗鲁危险的人说话,打通了始源的手机,始源满含笑意和疼惜的声音立刻随着电波传递过来:“庚?怎么?想我了吗?下午在家好好休息了吗?”

明明知道沙发上的男人根本听不到始源的声音,可是,在那两道灼灼的甚至有点审视的目光中,韩庚还是觉出脸上的热来:“始源,有一个叫金英云的先生说是你的老朋友,在家里等着你呢。”

始源的声音明显的冷硬起来:“金英云?这个该死的!他又来干什么了!”

电话被粗暴的挂断了,韩庚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对于他,始源从来舍不得说半句重话,这样的行为更是绝无仅有,可今天,到底发上了什么事情让始源这样方寸大乱呢?

是因为……走进厨房给强仁煮着咖啡,韩庚心中一片疑团,是因为这个人的到来吗?他突然才发现,自己对始源的了解竟然是那么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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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韩庚没想到始源竟然在接到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就赶到家中。

一见到强仁,始源就狠狠给了那家伙一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叫道:“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又来了!”

强仁仍然是一付能坐着决不站着的懒散样,啜着韩庚给他煮好的咖啡,懒懒地笑着:“当然,相同的时间,相同的任务,你不会忘记,我也不敢忘记。”

韩庚迷茫的见到始源那张刚才还明媚的脸庞一下变得阴云密布起来:“要是作为老朋友,我很欢迎;要是还是谈论同一件事情,请免开尊口!”

强仁自进了家门之后第一次蹙起眉头,刚要开口,却转眼间到那个温婉的人不自觉变得苍白起来的脸,便笑笑轻碰一下始源的肩膀:“咳!这付臭脸我看得习惯,可你的小朋友要被你吓倒了!”

于是,他就惊奇的见到那个霸道冷静的男子竟然会笑出那样的一种宠爱和灿烂来,声音更是温柔的一如浩荡春水:“庚,我不是对你的,你不知道他这个混账样子的!别害怕,啊?哥。”

韩庚强迫自己在脸上挂上一丝笑意,站起身来,尽量让声音安宁下来:“强仁刚到,家里也没有什么菜,我到超市去一趟吧!”

始源立刻搂住他纤细的腰身,好像一时一刻都舍不得放手:“庚,今天不要那么辛苦了。我们一起到酒店去吧。也顺便给强仁接风。”

本来强仁还是比较满意始源的安排的。可是等坐到包间以后,他的脸色很快的就黑丧下来,他每点的一个菜,不是始源以“庚的胃口不好,不适合太油腻的东西”为理由,就是被奎贤一句斩钉截铁的“哥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为借口全面拒绝。如果不是那个雅致的人满含歉意而又稍显无奈的注视,强仁相信,自己肯定早已忍无可忍,掀桌而去了!

可是,面对着两个人认真而又坚定的神情,强仁看似纯朴的脸上早已满面黑云,恶狠狠的眼睛似乎已经把两人当成一盘美味的菜肴吞噬入口。可惜的是这两个罪魁祸首茫然不觉,倒是那个被过分关心的人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始源他们的窃窃私语:“始源,我没有那么娇气,还是按照强仁的口味点菜吧!”

菜是上来了,可强仁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却觉得无处可发,转了转眼珠,立即决定把矛头对上那个被始源百般疼爱的人身上:“韩庚哥,我和始源十多年未见的好朋友,谢谢你把他照顾得这么好,我想敬哥一杯酒!”

韩庚为难地看看始源,始源立刻接过酒杯,把韩庚紧紧搂在怀中:“庚身体不好,我替他喝了吧!”

强仁一直懒洋洋的神情上立刻带上了几许嘲讽:“哥真的不给我面子吗?始源已经成为哥的全权代表了吗?”

本就是一个过分敏感的人,听到强仁的这些话,韩庚与不自觉中已经变了脸色,对于始源,他的爱可以不要自尊,他的爱可以极尽卑微,但是,对于一个陌生的人,韩庚实在无法承受对方这样藐视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不顾始源和奎贤担忧的眼神,他端起酒杯,把那满满的醇红一饮而近。

但毕竟是不胜酒力,他立刻变软倒在始源的怀中,本来苍白的脸颊多了些许最后的微红,所有曾经的痛苦甜蜜全然涌上心头,泪水立刻濡湿了始源的肩膀。

紧抱着韩庚,始源的脸色依然一片阴冷,他暴戾而寒彻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不安的强仁:“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告诉他,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我是绝对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而在他眼光压迫下的强仁却一派的处乱不惊,轻松的喝下一口酒,才缓缓地说道:“即使让韩庚知道也在所不惜吗?”

“你!”始源第一次对这强仁变了脸色,他乌黑的瞳孔危险的收缩了一下,更紧的搂住那个无力的倚靠在自己怀中的人,一连肃杀的警告对方,“如果你敢让庚知道这件事情,小心我和你从此翻脸成敌!”

翻脸成敌?回到家中,强仁有趣地在脸上挂上一丝意蕴不明的笑意,自由的把自己的身体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脸上漫起一股深沉的、琢磨不透的笑容,或许,崔始源,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这个叫做韩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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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已经习惯了始源无条件的宠爱呵护,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总是关注始源的一颦一笑,已经习惯了对始源爱情的信任,对于他不想说的事情,韩庚也从来不去追问,害怕始源会觉得不轻松和被束缚,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看始源自由的和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

在强仁和始源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到底强仁是为什么事情而来,始源不说,强仁也再不提及,每一天只是出出进进的逍遥玩耍,竟全然是到韩国来度假来了。

可是,韩庚还是敏感到始源压抑在心头的烦躁和阴沉。到底会是什么,让这个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人变得这样心神不定呢?

韩庚心头多多少少的也笼罩上些许的阴云。

晚上吃饭,强仁没有回来,始源不易为人察觉的松了一口气,韩庚轻笑着坐在他身边,任他给自己夹菜送饭,任他不时笑着把头靠在自己肩上,任他在奎贤面前毫不收敛地搂起自己的腰,只是偶尔的会软软的、好脾气地说一声:“别闹了,好好吃饭!”

奎贤总是微笑着看他们亲热和嬉戏,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家庭的温暖,也许这样会是最好的结局吧!放手,自己会轻松,爱的人也会幸福。

放下碗,轻声说:“哥,我先到书房去了。”始源便爽快地迎了一声,紧抱着韩庚不肯放手:“哥,你做饭辛苦了,我来洗碗吧。”

奎贤不由有了一点小小的失神:为什么是始源哥答应的呢?在他的心中,我早就已经是他的兄弟了,是吗?不知为什么,他暗笑自己一下,克制住心中的一丝丝激荡,快步走进书房。

而厨房中,始源的殷勤让韩庚有点哭笑不得,咬着唇,轻轻歪过头,对那个已经跃跃欲试的人作出佯嗔的似笑非笑来:“不要添乱了,我可不想过几天就要买碟子碗什么的,快去吧,奎贤在等你呢!”

“庚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呢?我可是真的心疼你呢!”本来想要作出委屈样的,可怎么听都是满足的幸福和被宠爱的甜蜜。

看他走进书房,韩庚温柔的笑着摇摇头,手脚轻快地收拾好一切,削好一盘水果,端着也进到书房。

屋内的两个人都有点愁眉不展,看他进来,才强挂上一丝笑,把水果放在桌上,担心地问:“还是那个‘璀璨’策划案吗?”

他拿起桌上的一沓照片,一张一张细看着。不知他突然看到什么,脸色有了一点苍白,仓促离去的时候,脚步也显出虚弱的踉跄。

始源有点惊诧地拿起相片,这是“璀璨”上午刚发过来的样品图,庚到底会因为而这样慌乱呢?始源探究的翻看着,却不得究竟,担心地站起身,走出书房。奎贤犹豫了一下,也紧随而去。

韩庚独坐在卧室的床上,他把自己双腿紧紧地蜷起,下巴抵在膝盖上,清冷的月光给他勾上银色的剪影,显出几分不真实的脆弱和近乎虚幻的空朦。

为什么你会把自己蜷缩得像一个核呢?还是你真的希望可以成为一个核,来保护你的柔软不受伤害呢?看着因为出神而愈发脆弱的人,始源便止不住心中微微的抽痛,轻轻的坐到他身边,柔缓的却是有力地把那个单薄的肩膀拥入怀中。

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动,把手中的东西慢慢举到眼前,让它在皎洁的月华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始源和奎贤惊奇的发现,那是一枚和照片上的一款一模一样的戒指,奎贤很清楚,这一款戒指是“璀璨”的经典代表,可是,哥怎么会有呢?

韩庚的笑容在月的清辉中显得格外的迷离和柔软,哑哑的声音却让两人如入梦魇,呼吸都似乎要停顿了:“这是我母亲临终时送给我的唯一的纪念物。她出身名门却未婚先孕,这让她的家庭无法接受。母亲就带我到了遥远的东北,那里天寒地冻,而她一个江南生长的娇小姐,为了她的儿子,竟是什么苦都吃得下。忍受着世人的嫌弃,还有谋取生路,还要照顾我糟糕的身体,可她从来不说苦,从来不怨恨,从来不让我看到她的痛苦和眼泪。每一天,她都把自己打扮得漂亮而整洁,都让我见到她的微笑和坚韧。她受了那么多苦,可总是那么美丽的活着,那么坚强的活着,直到她最后一刻,还是笑着把这枚戒指给我,让我想她的时候可以让钻石的光辉代表她的眼睛。”

始源死死咬住嘴唇,那里已经痛得麻木起来,可是仍然抵不住怀中这个人带给他的心痛,任泪水在寂静中悄悄滑落,那个一直都是那么柔软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和颤动:“以后,在每一个已经觉得无法承受的夜晚,只有拿出它看看,都会觉得心底很安静。也许,它不只最贵的,但在我心中,它却是最有价值的,因为,它是母爱的凝结,它总是在我最黑暗冰冷的时候带来最璀璨的光亮。”

屋内令人感动地寂静着。突然,奎贤一下跳了起来,“啪”打开灯,无视被明亮的光照出的泪水狼藉的脸,激动地扑到韩庚身上,狠狠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兴奋的奔了出去。

被吓得目瞪口呆的韩庚还没有醒悟过来,又被始源一把拉到怀中,一只手不甘心的狠狠擦着他的脸颊,笑骂着:“这个臭小子!竟是来占便宜的!庚是我的人,我都还没有亲过呢,倒被他占了一个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一起愣了,韩庚的脸慢慢泛起绯红,进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不能自已的微微呻吟一声,如羽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受惊一般慢慢扑闪下来。

始源痴痴地凝视着他精巧的脸,着魔一样伸出手轻轻抬起他尖尖的下巴,像怕把他碰坏时的,轻轻的、柔柔的把唇覆在那张花瓣一样温软的唇上……

窗外,月光如洗,远山近水,都笼在朦朦的清华之中。

这一刻,任他一眼万年,任他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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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令奎贤倍感欣喜的是,那个折磨他很久的设计案终于被“璀璨”总公司通过了,接下来就应该是选定主角的事了。

坐在始源宽敞雅致的社长室中,奎贤的眼底眉间全都洋溢着快乐和激动,始源从鼻孔中轻哼一声,嘲笑的口吻中怎么也掩饰不了发自内心的高兴:“瞧那点出息!不就是一个设计案吗?你今后要做的还有很多,都这么激动的话,可怎么得了!”

韩庚浅笑盈盈,眼中一片的温暖和疼爱:“怎么这么说呢?这可是我们奎贤做的第一个大案子呢!更何况还是和这么有名的国际企业合作,当然值得庆贺了。”

奎贤一下子抱住他,笑嘻嘻的把脸靠在韩庚的肩上,得意地看着对面那张脸又笑又气的窘迫:“我就知道庚哥对我最好了,始源哥老是打击我,其实要说起来,韩庚哥可以大功臣呢,要不是你带给我的灵感,还不定是什么结果啊!”

不出奎贤所料的,始源冲过来一把把韩庚扯到自己怀中,高挑起眉毛,一付忌火中烧的模样:“喂,赵奎贤,你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戏的道理呀?一天到晚占庚的便宜,太不像话了!”

两个人经常上演这样的戏码,韩庚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摆出局外人的身份的等着看好戏,可是,始源的这一句话倒把他窘得通红了脸颊,毫不客气的一掌打在那个厚脸皮的人身上:“崔始源!”

始源立刻夸张的皱起脸,一付痛苦难忍的样子到让韩庚吓了一跳。看他惊慌的样子,奎贤不屑的撇撇嘴:“始源哥现在也就是能骗得了善良的人,我就不相信,韩庚哥的气力会让你疼到哪里去,更何况哥又有什么时候舍得真的打你了!”

刚才退去羞红的脸上立刻又如涨潮一样艳如桃李了,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满脸的受用和得意。这样的温情让奎贤总是迷恋不舍,也许,生活中真的有很多东西要远比仇恨更好,譬如亲情,譬如友情,譬如丝丝缕缕的笑,譬如点点滴滴的爱......

晚上回到家,三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基范从外景地打来电话,和韩庚絮絮叨叨地说着,委屈得像要哭出来似的,韩庚一脸耐心温柔的笑,柔声细语的安慰他:“好了,哥知道了,基范最辛苦了。明天回来吗?知道了,给你做最好吃的东西啊?哥最想基范了,好,叫始源请你吃饭……”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奎贤开了门,一身酒气的强仁趔趔趄趄的走进来,一下扑到错愕的韩庚身上,把韩庚压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崔始源!崔始源我今天得和你说清楚,你他妈每一年都让我到这里陪着你穷耗,你耗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奎贤急忙把他从韩庚身上往自己怀中拉:“强仁哥你喝醉了,快回屋休息去吧!”

“我没醉!”强仁大力的把他一把推开,根本不看旁边脸色阴沉的始源,只是紧拉着韩庚不肯放手,“你个没良心的,你爷爷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他过个生日请你回美国,怎么就弄得跟请老爷似的?还不让我给韩庚说,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不让说啊?韩庚,韩庚,我告诉你崔始源是一个什么东西!韩庚!”

始源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他毫不客气的一下把强仁扛在肩上,大步走进他的房间,抬脚把门狠狠踢得关住,一下把烂醉如泥的人摔在床上,满眼暴戾的压低声音怒吼:“你他妈几天不见长本事了?演技不错啊!给我起来,小心我揍你!”

强仁一下子张开灵醒的双眼,根本不看他那付暴怒的脸色,懒懒地起身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我的演技有那么差吗?不管怎么说,我陪你玩这种游戏玩够了,看你的小朋友怎么陪你玩好了。”

始源恨不得一掌打散面前这个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齿挤出声音来:“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准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你他妈的是发疯了!”

强仁悠闲地点上一支烟,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狡猾的笑了起来:“我喝醉了呀,我也没有办法,不过,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放到韩庚这里了!不过我看你这么紧张,估计问题不大了!”

他随后的一连串的笑声被始源恶狠狠的甩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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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客厅中,只剩下两个人默然相对。

始源的脸上是韩庚从未见过的彷徨和烦躁,这样的始源真的让他也随着无助和难过起来,静默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打破沉寂:“始源,到底有什么事情,对哥也不能说吗?”

始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迷蒙,失去光彩的眼睛茫然的投向远:“不是的,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真的也不想说,心里总觉得很难受。”

韩庚轻轻拥起他微颤的肩,柔柔的笑了:“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可是哥看到始源这样子会心疼的,始源一定要开心一点啊!”

痛苦的把头埋进韩庚双手中,韩庚惊异的发现,那个一直阳光一样带给他明媚的始源竟然落下泪来:“哥,我不想见到爷爷,我不想原谅他。”

韩庚心中一片冰凉,又是一个难言的家庭悲剧吗?又是一个伤害和被伤害的翻版吗?为什么明明都是最心爱的人,却一定要这样在爱和恨中间纠结受伤呢?如珍宝一半,他轻捧起始源的脸,认真的用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始源,告诉我,好吗?不是说过我们一定要互相承担所有的经历吗?”

始源挣扎着给他一个苦涩的笑容,半晌才沉沉的开了口:“其实,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可怜,从小就没有什么人会疼爱。爷爷是凭借黑道发的家,父亲母亲的婚姻是爷爷强迫安排的利益婚姻,因为两家是世交才结婚的。母亲身体不好,爷爷很关心她,但是父亲不爱母亲,所以他们经常会起冲突,后来父亲就在舞厅认识了奎贤的母亲,他们就生活在了一起。从我有记忆起,家里就一直处在父亲和爷爷的争吵打斗中和母亲无休止的哭泣中。”

韩庚用一只手紧紧按住抽痛的心脏,想着这个孩子每天孤苦地看着亲人们互相攻击伤害,却还要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心里就会觉得刻骨铭心地痛,他只有紧抱着陷入痛苦深远的始源,想让自己传递给他一点点的力量。

感受到他的痛惜,始源缓缓抬起头,翻握住他的手:“后来,母亲郁郁而终。父亲也因为要把家族生意转入白道而在一次争斗中身亡,从此,我就成立爷爷利用的目标,他每一天都那么严厉的甚至于苛刻的要求我,可是我恨他,恨他让我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中,恨他让我父母痛苦一生,更恨他只知道他的生意而从来不知道怎么去爱我。我十六岁那年,就开始接受他在韩国的生意,为的只是离他远点,再远点!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去看过他,这是他应该承受的痛苦!”

始源的语气已经完全失去了一贯的温雅淡定,逐渐变得狰狞和决绝起来。韩庚却对他更是怜惜起来,这样的始源才让他觉得真实,他的始源终于肯向他说出迷茫和痛苦了。

他一直就这样静静的靠近始源,脸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样温柔的漫过始源全身,言语却不同以往地犀利起来:“始源这么恨爷爷,难道会是因为始源觉得父亲的移情别恋是理所当然的,爷爷不应该这样对待父亲吗?始源这样认为,对爷爷,对母亲都是不公平的!”

始源猛地抬起头,眼神由原本的游移不定慢慢地变得暴戾和冰冷起来,他一下甩掉韩庚得手,红润的嘴唇都变得雪白起来:“韩庚,你以为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去评论我的父亲和家庭?你又有什么权力对我的选择说三道四?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做任何评论!”

看着他转身就要离去,韩庚不顾溢满眼眶的泪水,紧紧地扎住他的衣袖,却被那个愤怒的人不知轻重的一下甩出去好远,随着一阵惊心的声响过后,客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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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看到这一幕,楼上暗中观看的人早已迫不及待的要冲下去,却被强仁有力的双手紧紧拉住,幽暗的光亮中,强仁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冷静,让奎贤不自觉地顺从和安静下来。

始源于寂静中呆呆得站立着,好半天才强迫自己会转身,却看到韩庚一手撑着沙发,一手紧按着腰,细密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和鼻尖,精巧的脸也因为疼痛而有点扭曲,紧抿着的嘴堵着所有的呻吟。

对不起,哥,今天终于是我伤了你!始源忍了许久的泪决堤而出,沉默的靠近韩庚,轻轻的托起他的身体,把因为心疼而苍白的脸深深埋进那个带着清香的怀中。

这样的始源让韩庚心疼和牵挂,他拂拂始源黑密的头发,柔声说:“始源,不要这样了,我没事。始源真得不想说就算了,可是哥真得想让你放下心结,快乐起来呢!”

让韩庚舒服得坐在沙发中,始源仍然像个孩子一样依靠在他的腿上,任那双柔软的手一下一下的爱抚着他,连那个声音都像清泉一样潺潺淌过他灰色冰冷的心:“其实,哥今天不是想和你说谁对谁非,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加一就一定是二的道理,很多事情不可能有对和错之分。你知道吗?因为母亲生下我的事情,外祖父一直不肯原谅她,可是等母亲去世以后,外祖父非常后悔,千方百计托人打听到我的消息,把哥带回中国,外祖母每一天都精心调理我的身体,常常看着我就会落泪,外祖父的话很少,但一直很耐心的陪着我,有的时候会盯着我静静的看上好半天,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他那个苦命的女儿了,他心里一定为当初的固执后悔和伤心了。”

韩庚的眼睛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勉强起了一口气。镇定住起伏的情绪,低头看看安静的把头埋在自己腿中的人,微微叹息一声:“始源啊,哥给你说这些话,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周围的每一个亲人都是爱我们的,只不过有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爱。中国有句古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想很多年以后,始源会为自己今天的任性而后悔一生。”

“我不会后悔的!”怀中传来沉闷的声音带着别扭的孩子气,韩庚有点失笑的咬住嘴唇,无奈的看着那个倔强的不肯抬头的人:“可是始源为什么一提起这件事情就这样失常呢?如果你真得不在意,这本来应该是淡然相对的事情啊!你都可以把奎贤找回家,为什么会对爷爷这样耿耿于怀呢?这不是说明你很在意爷爷的看法吗?”

看怀中的人仍然不肯抬起头,韩庚轻拍一下他的脑袋,强迫得抬起那张窘迫的不敢正视自己的脸,这样的始源仿佛扫尽铅华,让韩庚心动和感慨:“好了,始源,真得想谢谢他们,谢谢他们把你培养的这样优秀,谢谢他们给你生命,让我在这一生中可以有机会和你相遇!”

仿佛要掩饰自己的脆弱和感动,始源一下子把韩庚紧紧抱在怀中,舍不得一丝一毫的松懈,其实,哥,真得要谢谢你来到我的生活中,有你,才会有人生的温暖和意义。

奎贤觉得自己的眼底也氤氲起酸热的雾气,不由深吸一口气,悄悄转身走进自己卧室,呆坐在床上,却被那个幽灵一样的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其实,你也在爱着韩庚哥,对吗?”

扭开台灯,在柔黄的灯光下奎贤丝毫不回避强仁探究的眼神:“是!难道你不觉得韩庚哥是一个值得人去爱的人吗?”

强仁的笑意更加暧昧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挑逗:“那你为什么不去追回你喜欢的人呢?”

奎贤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淡淡地看了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占住呢?这样不是很好吗?哥哥很快乐,也很幸福。再说,你觉得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会有这样的机会吗?走出来,静静地站在楼上,看着依然相依相偎的两个人,强仁第一次隐起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把手中的酒杯朝着他们举了一下,便一饮而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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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看看时间,强仁沉思了片刻,那张温雅精巧的脸总是在眼前闪动,或柔弱的,或隐忍的,或开心的,或哀痛的,瞬间,他有一种沉溺的困惑,一个人真的可以凭这样纤微的表情就让人迷恋和不舍吗?

可是….他轻蹙起眉,拨通一个号码,脸上重新挂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老爷子,这几天没有我的聒噪,是不是有点寂寞了?”

电话中的声音苍劲有力,带上了一点纵容的笑声:“臭小子!一天就会耍贫嘴!事情办得怎么样?始源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这样的臭脾气,到底跟谁学的!”

强仁舒服地窝在沙发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还用问?这不跟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吗?不过,今年好像有转机了,因为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电话里令人意外地沉寂下来,这让本来想往达到神秘效果的强仁有了一点失望:“老爷子不想知道是一个什么人吗?”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是一个叫韩庚的青年男人吗?”

强仁眼睛一下睁得圆溜溜,是谁会把这样的消息报告给老人呢?不等他猜出,老人的声音再次淡淡的穿了过来:“不要瞎猜了,是裕利打得电话,或许是因爱而生恨,希望我能阻止他们吧!”

不自觉中,强仁已经摒住了呼吸,在沙发中挺起腰,连声音都有点紧张了:“那您是什么看法?”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你好象很紧张啊!这个韩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让始源,甚至是你都会沉溺起来呢?”

紧张吗?沉溺了吗?强仁有一刹那的恍惚,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初始,似乎是小溪一样清澈温柔,可是紧接着又会觉得他其实应该更像泉水吧?湖光山色,潋滟无方,但他又似乎该是平静蔚蓝的大海呢,温和,安静,干净,博大,而下面到底有着怎样的风景变幻,竟然让人手足无措了。

似乎想掩饰什么,强仁干咳了一声,重新笑得漫不经心起来:“我说不好,但是您的两个孙子似乎变化都挺大的,他们可以放下仇恨,友好相处了,他们也变得会宽容、会懂得爱了。”

“什么?”这句话倒是真得让老人震惊了,“你是说奎贤现在和始源相处很好吗?奎贤不是一直很讨厌始源吗?是因为韩庚?”

沉默了一会儿,强仁决定单刀直入,追问自己最关心的答案:“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对于他们的关系,您是什么态度呢?”

电话长时间的静默着,很久,老人听起来有点倦怠的声音才沉沉的传了过来:“这种爱情是不会被世人认可的,他们会爱得很艰辛、很痛苦。还有,始源是崔家的继承人,没有后代怎么会行呢?”

这是一种否定吗?强仁突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急切地甚至有点不顾礼貌地叫了起来 :“那你是不同意吗?这样会让他们更痛苦的,甚至你将会永远失去始源和奎贤的原谅,对于这一切,你也不会在乎吗?”

随着电流传来的声音也明显的烦躁和恼怒起来:“好了,不要说了,你告诉始源,他今年不用来了,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会到韩国去的。”

怅然地听着电话中传来的轻微的盲音,强仁决出从来没有过的软弱,谁对谁错,分得清楚吗?怎样爱怎样恨,学得会吗?幸福不是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比如奎贤站在远处的祝福,比如那个精心烹制出的菜肴,比如如水一样的抚摸,比如痛苦前面的紧紧依偎.....

可是,得到它,一定要这么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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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真得没有想到,奎贤新的设计方案得到“璀璨”高层的高度评价,即使是韩庚,在看到那一句主打的广告词时,也禁不住眼睛的潮湿和酸涨。

“母爱如钻,总会自在我的暗夜中璀璨!”

真好!站在始源的办公室中,任凭阳光明媚肆意的洒在他如玉一般温润白皙的脸上,让他舒服的闭上眼,享受温暖的爱抚。有点……有点像始源的怀抱呢!于是,脸上立刻觉出羞怯的温热来。

身后突然传来的巨响让他有点惊讶,回过头来,一张娇美但在他的心中一直如噩梦般的脸庞便呈现在他的眼前:“裕利…..裕利小姐,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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