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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颜天骄 当前章节:154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16

韩庚的错愕很明显的让女子感到几分羞窘,原本美艳的眼光立刻变得冰冷和仇恨起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我明白了,一切都是你搞得鬼对吗?一切都是你在蓄意破坏对吗?”

韩庚彻底糊涂了,他牵强的在脸上呈现出一丝笑,有点无力的看着女子扭曲的神情:“裕利小姐,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请你解释清楚好吗?始源在开会,他马上......”

“你现在只会把始源当成你的挡箭牌吗?”女子娇美的脸已经像是结了一层严霜,一步一步紧逼向惊诧的韩庚,声音渐渐开始嘶哑起来,“我说呢,为什么‘璀璨’原来定的女主角是我,现在却突然换了角色,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对不对?”

已经被逼到办公桌边缘的韩庚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苍白的脸上也泛起紧张的微红:“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整个广告的创意已经变了,所以……”

濒于疯狂的女子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愤恨的甚至有点凶恶的光芒直射向那张真切纯净的脸,为什么这世界还会有这样干净的气质?为什么还会有人拿着这样的善良和纯粹来做恶心的招摇?女子精心染过的指甲已经被狠狠地握在掌心,狠咬着的嘴唇呈现出异样的苍白:“你不要再说了,你这个虚伪的家伙真得让我恶心!你压根就是一个狐媚精,凭着几分姿色向男人摇尾乞怜,你以为你是什么?顶多是一个男宠而已,却装出一付清纯可怜的样子祸害人,你让人恶心,恶心!”

“啪!”一声脆响,让所有的喧闹都归回死寂般的静默,韩庚的一张脸涨得通红,进而又变得如雪一样苍白,举着手,他倔强地忍住眼中氤氲的水汽,如钻石般清亮的眼睛毫不畏惧的盯着呆愣的女子,他两步跨到门口,笔直伸出的手指还在微微打着哆嗦:“请你立即出去!”

骄横惯了的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闪烁出近乎疯狂的光亮:“你敢打我?”她猛地扑到韩庚身上,一下把那个瘦弱的身躯狠推出去,猝不及防的韩庚趔趄着倒退几步,摔倒在地的同时,额头重重的撞在宽大的桌上,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漆黑。

女子再次扬起的胳膊被抑制有力的手愤怒的抓住了,他扭脸一看,三个风格各异的俊美男子已经旋风一样卷进室内,其中两个立刻从地上扶起脸色苍白而被冷汗濡湿的那个人,声音中透着难掩的焦急和担心:“庚,你怎么样?没事吧?”

韩庚只是一时的晕眩,等他强争开眼看清来人,一下子展开欣喜的笑靥:“澈,在中,允浩,是你们啊!”

看着在中小心翼翼的扶韩庚坐在沙发上,希澈魅惑的大眼睛冷冷地眯缝起来:“你是什么人?难道家里没有教给你起码的礼貌吗?到这里来撒野,你从来都是当自己是泼妇吗?”

女子一把甩开允浩如铁钳似的把握,冰冷的哼了一声:“你们又都是谁?难道也是被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诱惑来保护他的吗?韩庚,真得看不出来你的好本事啊…..”

韩庚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毫无血色,他不由把头靠在在中肩上,灰白的唇已经抖得像雨中的花瓣,不等希澈和允浩暴怒,始源沉沉的充满杀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女子惊白了双颊:“裕利!请你自重!你要是再敢这样侮辱韩庚,我会让你后悔的!”

片刻的僵硬后,女子多变的脸突然泫然欲泣,让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怔在当地:“始源哥,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为什么总是要帮着外人说话呢?”

希澈想都不想,紧握起拳头就愤怒的直冲向始源惊愕的脸,却被韩庚惊恐的尖叫声生生地顿住:“澈!不管始源的事!”

因为紧张,韩庚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紧抓住胸口,笔挺的鼻尖上也沁满了细碎的汗珠,始源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张布满担心和疼惜的脸,转身直对着面前妖冶如毒蛇的女子,俊朗的脸上一片肃杀和坚硬:“裕利小姐,我不想破坏我们两家的关系,但请你记住,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免得自讨没趣!”

走到门口,女子回过头狠狠地瞪着韩庚,咬紧的牙缝生硬的挤出几句话:“韩庚,是你毁掉了我的两个梦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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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原本是因为基范回来而兴冲冲的准备欢聚的人们,都被这个突发的意外事件弄得心情全无。或坐或站在办公室中,几个人都怔怔得看着始源怜惜地蹲在韩庚身边,颤颤地把手温柔的抚在那张白净的脸上已经青紫的一片,声音也颤颤的仿佛被水吹皱的湖面:“庚,还疼吗?都怪我!”

被这几双大眼齐齐注视着,腼腆的韩庚有点不好意思的躲开他的爱抚,小声安慰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人:“没事的,只是轻轻的一下,你们不要太紧张了!”

几个人都不出声,仍然静静的注视着他,这样的目光让他有点手足无措起来,直到一阵电话铃响起,他才长舒一口气,真是的,从来都没有觉得这声音会这么悦耳过。一接通电话,基范委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你们怎么还没来呢?我都等半天了!哥难道不像快点见到我吗?”

柔声安慰了少年,韩庚把乞求的眼光流转在每一个人身上:“见了基范,谁都不要说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吗?”

等到半个月后基范离开,始源才觉得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个基范啊,真的不是一般的粘人,每一天从早到晚都挂在韩庚身上,一步都舍不得离开。始源有心说两句,为自己争得一点权利,那小子不是丢给自己一个大白眼,就是可怜巴巴的望着韩庚,大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泪光:“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始源还老欺负我!”惹得那个善良的老好人还得费半天时间哄这小子开心!

难得的一个空闲的下午,始源带着韩庚又来到他们曾经留下回忆的芦苇前。

把那双冰冷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始源心满意足的笑着,看着那张溢满快乐的绯红的脸:“真好!没有了喧嚣和打扰,只有我们两个。”

那个人悄悄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中总是含着淡淡的忧伤:“始源啊,我们在一起真得好吗?有很多东西我是没有办法给你的,还有,如果爷爷......”

微蹙起眉,始源暗叹一口气,轻轻抬起他不安的脸,幽深的眼睛只盯着着郁郁的双眸:“庚,不要胡思乱想好吗?你无法给我的,我同样无法给你,我们是一样的,对吗?不管别人怎么看,你都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有我在,还有你的心在,不就够了吗?你千万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永远都不会放弃!”

韩庚痴痴的眼眸氤氲在那张深情俊朗的脸上,用一个指头柔柔的划过他的面颊,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怎么会舍得放开你的手呢?有你,生命中才有了温暖,才有了依靠。

而令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个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此时,强仁已经从机场把他们最怕见又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人接回了家中。

走进房门,老人就皱着眉头四处打量,屋内纤尘不染,客厅几树喜阴的植物长得茂盛而葱郁,给室内平添了许多的生气和美丽。他缓步走进厨房,里面更是窗明几净,冰箱中满当当的新鲜蔬菜让老人感受到家的温度和馨香。

在强仁的陪伴下,他慢慢走上楼梯,沉声问道:“他们请的有阿姨吗?”

强仁的脸上挂着始终如一的懒散的笑容:“没有,一切都是韩庚在打理,他真的是一个非常细心、非常体贴的人,对你们家始源更是呵护备至啊!”

准备进入始源卧室的老人停下脚步,蹙眉看着他:“你也变得很奇怪,从来没有听到你夸谁,怎么每一回谈到韩庚你就赞不绝口呢?”

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强仁跟着老人一起走进去:“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老人不离他,环视了布置得温馨而雅致的屋子,最后的眼睛落在床边放着的相片上,那里,两个青年笑得开怀而灿烂,他盯着那个即使笑也让人觉得柔软和忧伤的人细细打量着:“就是这个人吗?始源的卧室也是他收拾的吗?”

下面传来一阵笑声,他听得出来,开朗而明快的一定是久别的孙子,而那个细细弱弱的让人总是有些须担心的笑声,老人再次蹙起眉,就是那个韩庚吗?

他走出房间,站在楼上,清晰地看到那两张泛着幸福的红晕的脸,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立刻退去所有的血色,两只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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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始源戒备的眼光注视中,老人一直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里。尴尬而冷落的气氛让一旁的奎贤和强仁也如坐针毡。

而厨房中那个始终优雅而从容的身影也似乎早已心神大乱,断续的听到从那里传来的撞击声和低呼声。当再一次的痛叫压抑地传了过来,始源终于忍耐不住地跳了起来,奔进厨房,便见到韩庚紧握着左手的手指,张皇地看着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始源隐忍的愤怒真的想爆发出来,他紧压着牙关,拉住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就要出去。而韩庚眼眸中的悲凉和无助又让他心疼的止住所有的冲动,只是掏出手绢,轻柔的压在手指的伤口上,只想把这个柔弱的却总是要背负这么多伤害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都怪我,哥,这一切本来都是应该由我来承处理的,可是现在又让你替我承担了!

对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韩庚没有一点食欲,只是担心的看着老人家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无力的陪起笑脸:“爷爷,准备得匆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您的胃口。如果有什么不合适,请您说给我听好吗?”

不等老人说话,一旁的强仁早已一口吐出菜来,怪叫道:“哥,你今天打死卖盐的了?怎么这么咸啊!”

韩庚的脸一下变得死灰一片,颤抖着手放下一口未动的米饭,慌慌张张的站起身,却不小心把膝盖碰在饭桌上,他顾不得疼痛,结结巴巴的对着老人依然毫无表情的脸说:“对不起,爷爷,我重新再做好吗?”

看着他的张皇失措,始源只觉得心中的钝痛已经要把他淹没了,他一把把韩庚搂进怀中,冷硬的眼睛只盯着一脸尴尬的强仁:“不喜欢吃,尽可以不吃,韩庚又不是专门伺候谁吃饭的!”

老人轻轻放下碗,开口说了见到两人之后的第一句话:“好了,强仁,奎贤,我们一起到饭店吃吧!”

偌大的房间顷刻只剩下两个仿佛失去世界的人。韩庚低着头,任由始源把自己紧紧搂着,他只觉出一阵反胃,不由呜咽一声,捂住嘴跑进盥洗室,蹲在马桶前撕心裂肺的干呕着,只呕得面红筋现,泪水终于划满了苍白的脸。

任始源扶起他虚软的身体,站在镜子前,悲伤的凝视着镜中那张泪水狼藉的脸,只是喃喃地呓语着:“始源,哥一直是一个很笨的人,对吗?”

哥啊!始源只有紧咬着牙关,才能控制住心如刀绞的疼痛,抱着这个纤弱的身体,只想让世界从此以后就只有这张美丽的笑脸陪伴,再也没有伤害,再也没有疼痛,再也没有这许多的泪水和这许多的无奈……

两个人相拥着,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直至突然而至的光亮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老人站在面前,睿智的眼睛盯着他们良久,开口说:“奎贤,强仁,你们先上去,我有话和始源他们说。”

重回到原来的愤怒和仇恨,始源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毫不回避的对着老人:“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我绝对不会和哥分开,即使以生命为代价!”

老人依然毫无表情,他把严肃的眼光转向雪白着脸的韩庚:“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的爱情是不被世人认可的吗?为什么还要固执如此呢?放开手吧,你们还年轻,还不懂得爱情,也不懂得人生,这条路会走得很辛苦的!”

拉住就要蹦起的始源,韩庚脸上的笑容薄凉而澄澈,但眼睛却出乎意料的坚定和沉稳:“是,我知道我们的爱情不被人们认可,可是违反世俗的东西就一定是不好的吗?人们的认可就一定和幸福有关吗?对于爱,对于爱情,恕韩庚冒昧,爷爷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呢?”

老人深深地看着韩庚,丝毫没有恼怒的表情:“那你认为真正的爱是什么呢?”

韩庚深吸一口气,勇敢的注视着这个将要决定他们命运的人,淡然的笑了一下:“我说不好,但我想,爱到极致应该是心疼和舍不得吧!爱他,所以舍不得他痛苦,舍不得他寂寞,舍不得他流泪,舍不得他生气。因为舍不得他操劳奔波伤了身体而不怕烟熏火燎,因为舍不得他愤怒发火扭曲脸庞而学会宽容理解,因为舍不得他伤心悲痛才试着用微笑去陪伴安慰,因为舍不得他孤独寂寞所有才甘心放弃所有陪在他需要的每一个夜晚,因为想让他幸福所以才会丢下所有的梦想区就握住他的手。如果……”

他不顾老人隐隐被震撼的眼睛,把水气氤氲的双眸转向那个一直痴痴凝望着他的人,主动抓住那双手,苍白的脸上闪烁的光芒竟然连饱经世事的老人也不敢仰视:“如果,我就是始源今生认定的幸福,那我绝对舍不得让他为丢失幸福而悲伤痛苦。只要他还想牵着我的手,我不会是第一个放手的人,因为,它也是我今生要寻觅的幸福!”

那种酸热的感动已经涨满始源的全部身心,他泛红的眼睛舍不得离开这张美丽的无与伦比的笑脸一下,猛地把他拥进自己怀中,紧的似乎想要让他融入自己的整个生命。

直到老人温和的声音打断他们的沉醉:“好了,下午都没有吃好饭,赶快去吧!别忘了给韩庚的手包扎一下。”两个人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呼吸都急促起来,愣了好久,始源才小心翼翼的问:“爷爷,你,你是说......”

老人干咳了一声,快步走向楼梯口:“我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只能告诉你们,你们的事情我会慎重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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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每一天,老人都或明或暗的在审视着韩庚的一言一行,他不得不暗叹,这真的是一个能够让人的心灵格外安宁和温暖的孩子!他对每一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始终如一的温暖的笑容,柔弱的身影中掩藏的一种隐忍的坚强,因为看破生死而焕发出来的轻灵透彻,甚至他一瞬间的迷糊中透射的天然纯粹,对他总是有点胆怯却又极想靠近的忧伤和无助,都让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感到心疼,感到震撼。

“这孩子倒真的让人没有办法不去疼他爱他呀!”老人坐在沙发上,趁着韩庚出门的机会,感慨地对着懒懒的倚在一旁的强仁说道。

强仁脸上明显的带上一丝嘲笑:“是吗?您瞅瞅您刚来时候的那张脸,把人家吓的跟什么似的,我以为您准备要和始源翻脸呢!”

“你这个臭小子!”老人不客气地拿起拐杖抽了他一下,笑骂道,“我不也是觉得有点尴尬吗?唉!经过这许多年的事,还有始源父母的婚姻,已经看开了,也许幸福真的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韩庚说的对,世人认可又能怎么样呢?违背常规的事情也常常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美好!”

强仁“啧啧”地笑得更厉害了:“老爷子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当韩庚开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人没大没小的在沙发上打成一团。隐起心中淡淡的羡慕和悲凉,在脸上陪起一点牵强的笑意:“爷爷,中午吃辣鱼汤好吗?我刚买了鱼回来,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老人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拍拍身边的位置,对他温和的笑了一下:“来,做到这里来。”

韩庚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无措的看看老人,又看看旁边一直笑笑的强仁,手中的菜便都无力地落在地上。

强仁一把把他拉坐在沙发上,让老人能够近距离地凝视着他。抚着他柔软黑亮的碎发,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韩庚,这些天受委屈了。只是因为你们的事情太让我伤脑筋了,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不要生爷爷的气了,好吗?”

韩庚清亮的眼睛顿时泛起潮红,他紧紧咬着苍白的嘴唇,只怕一出声就会把这一切如同梦境一样的美好惊破,直到老人轻轻把他搂进怀中,才不能自已的饮泣起来,所有的不公和委屈,所有的伤害和疼痛,便都在这温柔的一抱中烟消云散了。

而外面的世界却远没有家中的氛围这样温馨美丽。

希澈和始源静静的坐在他们经常光顾的咖啡厅中,面对着热气氤氲的咖啡,两个人却都是神情凝重,无心顾及周围环境。

半晌,希澈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始源感到震惊:“今天金氏例行股东会上,有人突然跳出来了,说我并没有持有金氏最高的股份,没有资格做金氏的董事长,并且要求让持有股份最高的人出任。我看这股风刮得有点奇怪,矛头好像是对准金氏和庚的。”

皱紧眉头,始源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微微地笑了一下:“我们今天的高层管理会议上,也有人发难,质问为什么要让一个持有金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的人进入崔氏,指责我把一个间谍放进公司。”

他抬头看看希澈紧缩起来的瞳孔,有点迷惑地问道:“希澈哥,庚真的持有金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吗?”

希澈不易察觉的点点头,双眼有点迷离的转向窗外:“我早都告诉过你,庚是最有资格和资本报复的一个人。其实,严格讲,他手中的股份不是金氏的,而是他自己的,是他母亲当年所持有的。可是,这对于金氏是绝对的机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么大的动静呢?庚淡然处世,又能和谁结下这么大的仇恨,竟然从我们两家内外夹击呢?”

始源的目光一下沉静和凌厉起来,安静的语气下面掩藏着逼人的气势:“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哥的。”

希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凝视着外面变得阴沉起来的天地,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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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看着希澈和在中分别坐上车离开家,裕利窈窕的身姿便优雅的从停在路旁的车上走出来,摘下墨镜,精心装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冷的阴郁的笑容。她抬头再次确认门牌号,轻轻的按响门铃。

对于这个漂亮的女子,安静贤倒是不陌生,毕竟还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但对于她的来意,倒是真的有点琢磨不透了。

面对安静贤质疑的目光,裕利反是一派的从容安静:“您一定就是金氏原来鼎鼎有名的女社长吧?好久以前就久仰你大名,今天一见,真的是太幸运了!”

女人毫无表情的脸上不禁带出一丝得意的笑:“裕利小姐太客气了,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裕利骄矜的笑了一下,声音依然甜蜜妩媚:“那倒没有,不过,前几天在我父亲的宴会上,听到一些传言对金氏很不利,听说......”

突然停顿的话语让安静贤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难道自己担心很久的事情终于爆发出来了吗?看着年轻的女子一付不急不慌的样子,安静贤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到底是什么事呢?裕利小姐就不要卖关子了!”

女子仍然是一付吞吞吐吐的样子:“可能这只是一个谣传吧!伯母,听说金氏最大的股份持有者并不是夫人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叫韩庚的中国人?”

她停下来,心满意足的看着女人突然变得灰败的脸色,啜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前几天的例行股东会上发生的事情,您的儿子回来没有给您说吗?听说已经有人在逼您的儿子让位,让最多股份的持有者担任董事长呢!”

安静贤的手一下攥得很紧,紧得让裕利可以看到她骨节间泛白的肤色。她在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是一片的懊悔:“哎呀,夫人您看我真是太多事了,您儿子没有和您说,肯定是害怕您担心,却让我都告诉您了。您可千万不敢跟您儿子说我来过了,要不然我可真的要成小人了!”

出了门,女子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如愿以偿的见到安静贤匆匆离开家,不由在嘴边吊起一个阴冷的笑,这才扬长而去。

得到老人的认可,韩庚的心中自是不可言喻的快乐和满足,他从来没有觉得生活可以这样简单的幸福,每一天陪着老人散心,等着爱人回家吃可口香甜的饭菜,看始源和爷爷关系越来越融洽,他便会觉得心中的喜悦想要长了翅膀一样爆发而出了。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客厅精心侍弄那几盆花,匆忙的按下按键,屏幕上映出的脸立刻让他跌到恐慌的低谷。他惶惶的站在门口,恭敬的给来人鞠了一个恭,声音也因为胆怯而微颤着:“妈妈,您,您怎么过来了?”

女人的眼睛中闪着不同寻常的狠厉和狰狞,她劈手就给了韩庚一个耳光,那半边脸一下就红肿起来:“我怎么来了?你问问你干的好事!多少年你一直在希澈他们面前装好人,这下狐狸尾巴全露出来了!你终于耐不住寂寞想要蹦出来了吗?你终于要显示出你卑贱的本性了吗?不要以为抓住崔始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和那些吃软饭的男宠有什么区别?”

“妈妈!”韩庚挣扎着叫出声来,他强忍着满心的疼痛和委屈的泪水,哽着声音乞求的望着狂怒的女人,“妈妈,有话您慢慢说好吗?您说得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女人眼中泛着丝丝血色,一个手指笔挺地指向韩庚:“你别在这给我装可怜,留下你这付恶心样去勾引男人去吧!今天的事你还会打电话告诉希澈和在中,对吗?让他们接着来痛恨我对吗?你还算是个人吗?竟然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韩庚的脸上已经雪白一片,面对女人的嘶吼,他只有拚命的摇头予以否认,心脏揪缩起来的疼,疼得他额头鼻尖都是汗,眼前也觉出一阵一阵的昏黑,他只有拼命把手撑住墙,支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直到身后一个愤怒苍劲的声音响起:“是谁这么没有王法敢私创民宅呀?欺负崔家到这种地步吗?”

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紧紧扶住他,他勉强转回头,看到的是爷爷和强仁担心而怒火中烧的眼睛。他只有无力地抓着强仁的手,吐出几个薄凉的字:“他是我妈妈!”就仰头倒在强仁怀中。临坠入梦境之前,只喃喃地说了一句模糊的话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人紧皱起眉头,问强仁:“他说什么?”

强仁抬起泛红的眼睛,轻轻答道:“他说,别告诉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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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可是这一切又怎么能瞒过始源呢?每一天他都是那么热切的盼望回到家中,只有看到那双笑得如同新月的眼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便都会烟消云散。可是今天的客厅却空无一人,还残留着丝丝缕缕伤心的痕迹。他忐忑的把电话打给强仁,便明了了所有的经过。

把韩庚接回家,细心的安顿他睡下,始源忍不住拧起秀挺的眉宇,沉思片刻,他缓步走进爷爷房间。

老人似乎早有准备,见他进来,只是微微一笑:“始源啊,这么多年,你到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啊!”

看到孙子有点窘迫,老人不露痕迹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是在为韩庚的事情烦恼吗?今天下午那个女人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还有,韩庚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你知道得都讲出来,我们一起来商量吧!”

听着始源缓慢的、时断时续的叙述,里面的爱与仇的纠结、救赎与宽容的疼痛,饶是久经世事的老人,也觉出几分心旌神摇,唏嘘不已。

在良久的沉寂中,老人缓缓的开口,打破让人难受的沉寂:“唉!韩庚这孩子真是不容易呀!但是,现在重点不是为他流泪,而是怎么保护他不受到更大的伤害,保护金氏和崔氏最大的利益。”

始源苦恼的抓了一那头发,倦倦的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我和希澈哥也说过这件事,可是哥回到韩国时间并不长,他又很少出门,说是和谁结下仇实在是说不过去。更何况,哥持有金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是金氏的绝密,我都是听希澈哥说的才知道,谁会有这么大的神通呢?”

老人仰头靠在椅背上,瞑目沉思片刻,睁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始源:“我倒想起到一个人来。裕利!”

始源差点跳了起来,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老人:“不可能吧!哥和她交往很少,她凭什么这样对待哥呢?”

老人安静的笑了起来,声音中透露出岁月的沧桑:“始源啊,你和韩庚都还是太善良了,远远没有体会到人可以丑恶到什么地步。在裕利心中,会把得不到你的爱情和失去当明星的机会这样两大笔账全算倒韩庚身上。而她的父亲,你也是知道的,原来跟着我在黑道打拼,尽管这么些年也一直想漂白,但他的关系网还是无孔不入的。裕利不是一个善类,她绝对不会善良的祝福你和韩庚得到你们想要的幸福,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她和她的父亲干的。”

始源细眯起眼,所有已经淡忘的事情也全部涌上心头,他暗暗咬紧牙,事到临头,心中反而愈加澄澈起来:“可是爷爷,现在最紧要的是,金氏那边该怎么办呢?希澈哥不想让庚担心,也不想让庚卷得太深,但是那边却又来势汹汹,到底该怎样去平息呢?”

老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始源的手,深深地看着他:“始源啊,很多事情是因为我们在乎的多,所以才造成误会,造成伤害。这件事情,让韩庚早点知道,对韩庚,对金氏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韩庚一出面作解释,这件事情就会立刻平息下来,韩庚也不会因为他母亲今天下午的话语而淤积心中。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听了老人的分析,始源孩子气的笑了起来,有点害羞的低下头:“谢谢爷爷!”

老人也因为他这个不经意的稚气的流露而感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眼睛中渐渐凝聚起不易被察觉的精气来:“本来我是不准备太声张的,看看你们的生活就走,不过今天看来,倒是我离开韩国太久,久得有些人已经把我忘记了。”

他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眼神重现出当年风采:“始源,好好准备一下,下个周我的生日要隆重举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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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端坐在车内,女子妖艳的脸上一片扭曲的愤恨和燃烧的怒火。她恨父亲的软弱和退缩,更恨那个叫韩庚的男子,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的人总是不惜一切的保护他?为什么自己费尽心思得不到的东西他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愤怒的猛击一下把在手中的方向盘,不甘心的紧咬住涂得鲜红的嘴唇。良久,她的唇边漫起一丝阴冷的笑意:金夫人?这个女人倒是不错的一个工具,本来不笨,可以遇到和韩庚有关的事情,似乎总能够让她轻易的失去理智?

女子沉默片刻,一打方向盘,绝尘而去。

而对于安静贤,韩庚,还有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是她心头两根尖锐的刺,虽说金氏现在风平浪静,但这些刺总是时刻让她疼痛和不安,不拔掉,她寝食难安!所以,当女子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的时候,尽管那甜美的声音让她觉得像一条冰冷的蛇在身上缠绕,但她还是聚精会神得听着......

听奎贤讲到韩庚那条丢失的小狗的故事,老人总是止不住地心疼,心疼这孩子多舛的命运,更心疼他在所有的伤害前面的淡定和宽容,便趁着下午没事,一定要送他一只小狗:“韩庚啊,爷爷再过几天就要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也很寂寞,听奎贤说你很喜欢小狗,爷爷送给你一条吧!”

韩庚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苍白了脸色,飞快的摇摇头:“不要,爷爷,谢谢您,可是我,我不想要。”

这孩子一定有想到原来的事情了!爷爷怜惜的抓起他冰冷的手,温和地拍了拍:“不要怕,孩子,由我们一起照看,它一定会陪着你的。”

等几个人抱着小狗回到家,屋内立刻平添了许多热闹和笑声。这只小狗似乎和韩庚特别有缘,围着他娇憨的打转和舔着他的手掌,韩庚已经笑得连气都有点喘不过来了:“爷爷,爷爷,你看它好可爱啊!”

看着他灿烂美丽的笑容,老人也不觉有点失神,嘴角漫过被他感染出来的波纹,他轻轻用拐杖碰碰呆坐在一边的强仁,戏谑道:“哎,傻小子,要说我孙子的眼力就是比你好,你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宝贝呢?”

强仁不客气地给他一个大白眼:“我这不来晚了吗?要是当年您让我接受韩国生意,现在那里轮到您孙子享福啊?”

老人眼底眉梢的笑纹更多了:“现在抢还来得及呀?”

“噗”的一声,老人心满意足的看着强仁把刚喝下的一口茶悉数喷出,狼狈的大叫起来:“我倒是想抢,可是您看看您孙子那双要吃人的眼睛,您不是明摆着要我送死吗?”

“爷爷!”两个人一起转过脸,一脸清白的看着那个因为羞窘而脸色绯红如花的人,实在撑不住的同时大笑起来。

突然韩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通红着脸看看两个兀自大笑的人,走了外面接起电话,强仁不屑地拉了老人一下:“看看,肯定又是你那个没出息的孙子,天天见面,还煲什么电话粥啊!好腻味啊!”

老人兴致颇高的皱眉看着他:“腻味?我看你八成是嫉妒吧?”

韩庚匆匆进屋拿了一件外套,对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直至始源单独回到家中,而韩庚仍然不见踪影的后,几个人才突然意识到:韩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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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很多年后,当始源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几天,仍然感慨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竟然可以那么缓慢的从身边经过,每一份每一秒都过的那样胆战心惊,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声都让脆弱的神经崩溃断裂。

三天三夜,始源不眠不休,滴水不尽,全部的神经都集中在那个他用生命去爱惜的人身上。倒是饱经风浪的爷爷还沉得住气,一方面动用自己曾经的力量全力搜寻,一方面担负起安抚始源的任务:“始源,相信爷爷,韩庚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如果他那样好的孩子都没有幸福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太没有天理了。而你,一定要拿得稳一些,把自己弄垮了,谁将来照顾韩庚呢?”

看着爷爷沉静的眼睛中隐含的忧伤,始源第一次感觉到亲人的重要和温暖,不禁俯在老人怀中痛哭失声。老人强忍住眼中闪光的液体,轻轻拍着他抽动的肩膀。

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老人轻轻推开始源,接通电话。她只是一声不吭得听着,只是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等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始源急迫的问:“爷爷,是,是庚有消息了吗?是吗?他怎么样了?爷爷,你说话呀?”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勉强忍回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眼睛清明的盯视着自己的孙子:“始源,爷爷想问你,你到底有多爱韩庚?”

始源一下子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爷爷严肃的脸,不理解得大叫起来:“爷爷,都设么时候了,您干嘛问这样无聊的问题?到底庚现在……”

“回答我!”老人突然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话,冷冽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向他。

到底有多爱?始源有了一瞬间的迷茫,是向生命一样的爱护吗?还是像空气和水一样的存在?他安静的坐着,声音有了温柔的茫然:“我不知道,哥特别喜欢养花,他常说,养花人和爱花人是不一样的。爱花的人只会爱怒放时候的花,而养花的人却是从把花种播下土的时候,就开始倾尽心血去浇灌、去爱护,那不仅是一种欣赏,更是一种心疼和牵挂;不仅爱它在鲜花绽放的时候,更爱它憔悴凋落的容颜,或者,在它遇到暴雨的时候,会更多出许多的怜惜和疼爱。”

他把湿漉漉的泛着雾气的眼睛转向老人,脸上露出无力的悲凉的笑容:“我想,我对于哥也应该是这样的情感,不仅是爱,更是心疼和牵挂,是灵魂的融合和亲密。”

老人的嘴唇有点轻微的颤抖,他重重的把手拍在始源的肩上,用粗重的语气掩饰起自己的震撼和感动:“好孩子!有勇气,有胆量!好吧,我告诉你,韩庚昨天就被找到了,但是….”

来不及兴奋的始源凝视着爷爷一直肃杀的脸色,听着爷爷沉重的声音,恍如掉入彻骨的冰窟中:“始源,你一定要坚强一点,韩庚他出事了,现在情况很糟糕!”

始源不知道自己怎样离开的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做到了车上,耳畔回响的只有爷爷刚才的几句话:

“他出事了。现在情况很糟糕!”

“在山顶的一个小房中,他被几个歹徒强暴了!”

“他现在没有丝毫生存的意志,滴水不进。”

“他不配合医生的治疗,把所有的液体都拔掉了!”

每一句话都好像一把闪着寒锋的剑,笔直的、无可躲藏的向他的心窝射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那么多的泪水,似乎都想要在这一天全部流尽似的。

他疯了一样朝着病房飞奔,却被强仁奋力拦在外面。心急如焚的始源立刻和强仁扭成一团:“你放开我,强仁你他妈放开我!你让我进去!”

强仁一个耳光把他打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擦了一把眼泪:“你现在这个样子进去干什么?如果想哭,把你的泪哭完了再进去,你这样子简直就是逼他死得快一点!”

始源顿时如同融化的冰人一样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道,双手撑地,无声的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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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等到始源继续起全部的力量走进病房时,韩庚惨淡的情景还是让他差一点流出泪来。那个曾经那么明媚快乐的人,那个曾经那样温润淡雅的人,那个曾经带给他所有生命的幸福和温度的人,那个曾经用他的隐忍和坚强感染每一个人的人,如今,竟是这样气息奄奄,甚至是破败不堪。

坐在床边的奎贤,声音都已经嘶哑了,却还在温柔的劝着:“哥,你喝一口水吧!你看看你的嘴唇都干裂了,求你了哥,哥!”

那个人却一动不动,掩在被子下的身体单薄得没有任何起伏。看到始源进来,奎贤试图转过他一直冲着墙的脸,却引起他巨大的恐慌,一下子把身体缩成一个团,剧烈的颤抖起来。

始源紧紧咬住牙关,接过奎贤手中的水,柔声叫道:“哥,是我,我是始源啊!”

韩庚转过脸,苍白干涩的脸由原本的木然转成惊讶,却又变得痛苦难忍,最后,他竟然激动得张大嘴叫了起来,嘶哑的声音只能让始源模糊的听到“出去!我不要见你!出去!”

他挣扎得那么厉害,以至于始源都几乎抱不住他了:“哥,你冷静一点,哥,我是始源啊!哥,我是你的始源啊!”

毕竟是饱受摧残的身体,韩庚终于无力的倒在始源怀中,泪水终于顺着他的面颊流了出来。始源轻轻地把一个吻落在他如大理石般的额头上,微笑着,让他看着自己的脸:“庚又不听话了,怎么可以这样胡闹呢?不吃不喝,不知道始源会心疼吗?我们早就约好了,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独自承担,因为我们都会为对方的幸福付出任何代价,庚不会忘了吧?庚说过,爱到极致就是心疼和舍不得,庚还说过,我们都是种花的人,所以无论它是鲜花怒放还是凋落残败,我们的心中都多了一分不舍和牵挂,对吗?不论庚是什么样子,是美人也好,是丑八怪也好,是健康也好,是残疾也好,庚最知道了,始源爱的是庚的灵魂。”

怀中瘦削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剧烈,始源再也忍不住的一滴泪悄然滴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紧紧的受起手臂,把那个身体最近距离的靠近自己的心脏,颤声问:“庚听到它的声音了吗?我们的心跳永远都会在一起,不要闹了,啊?你想活活得让它为你疼死吗?”

韩庚终于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始源只是紧紧搂着他,任凭他的泪水濡湿了自己的衣衫,让他把所有的伤痛和屈辱都发泄出来。

等他终于安定下来,始源才怜惜地抬起他泪痕狼藉的脸,依然满脸宠溺的笑容:“哭够了?来,先喝一点水,看你的嘴干的!不漂亮连小狗都要不喜欢你了!”

韩庚刚把嘴放到杯子边,外面便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始源蹙起眉细听,知道是听到消息来探视的希澈和在中,他刚想问一下韩庚的意见,却意外的发现韩庚的脸色又变得灰败,眼睛中再次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心中不由一动,始源心头像是点亮一盏火炬,沉声问道:“是妈妈?”

韩庚紧咬住破损的嘴唇,半晌才在内心的挣扎中轻轻的、不易察觉的点点头。

外面沉寂下来,始源叫来医生,给韩庚扎上点滴,看他沉沉睡去才缓缓移步出去,希澈和在中出人意料的安静地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抓住他喊:“崔始源,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庚?他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人觉得始源看他们的眼神奇怪得很,似悲似喜,似嗔似怒,很久,他才疲惫的低声说道:“对不起,希澈哥,庚暂时不想见你们。至于原因,你们还是回家问问你们的母亲吧!”

如同遭到雷击一样,希澈和在中顿时麻了半边身子,胸口窒息得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是说.....”

护士突然推开门轻声叫道:“崔先生,韩先生情绪有点不稳定,一直在叫您的名字呢!”

始源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大步走进病房,房门在希澈和在中面前紧紧地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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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随着韩庚身体和精神状态日渐稳定,金氏却于突然间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各大报刊——特别是财经新闻的头条竟然都是金家内部的惊天巨变,一时间,有关豪门惊起内讧、金氏面临危机的传闻甚嚣尘上,金氏没有任何堤防地被置于风口浪尖之上,股票价位更是一跌再跌,曾经强盛的金氏俨然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希澈是前所未有的消沉,在中也是一脸的憔悴和黯淡,该怎样去挽回败势,两个人竟然如出一辙的放任自流,也许所有的精神和支撑都已经被那件令人不堪回首的事情给摧毁了。

电话铃声固执的一响再响,看看始终目无表情的希澈,在中强打起精神拿起电话,他只轻声“喂?”了一下,就立刻顿住了,摒住呼吸生怕惊跑了什么似的,一动也不敢动了,只是片刻,他泛红的眼睛吧嗒落下泪来。

希澈隐隐感觉到电话是谁打来的,可他也是不敢相信的呆呆坐着,直到在中放下电话忍着泪告诉他:“是庚打来的,他要见我们。”

“要见我们?”希澈喃喃地说着,瞬间他的情绪变得更加萎顿起来,脸上勾起一丝苦涩而自嘲的笑容,“我们还有脸见他吗?”

“可是....”在中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挣扎在内心的彷徨中,“可是我真得很想见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希澈轻轻闭上眼睛,用手狠狠搓着脸,想要驱走多日的困扰和伤痛,他把头埋在手中,痛苦得想要大哭出来:“我也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见到他之后,我们何以自处。当初是我们信誓旦旦把他从中国带到这里,给他的亲人再三保证一定会保护好他,可是,现在,他所有的伤害竟然都是因我们而起,即使他不怨恨我们,我们又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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