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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背后》冰河K
我想给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这背后藏着什么,我真的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
Chapter 1.
充斥着晨光的房间,窗外传来早起的人群微弱的熙攘声。
赤西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到早餐桌前,用手背轻轻触碰剩着些许热气的杯子,发觉牛奶有些凉了。
抬腕看了看表,赤西不禁微微皱眉。
顺着楼梯爬上阁楼,赤西不算温柔的推开房门,却发现那个少年已然醒来,呆坐在床上望着倾斜的天窗。
“怎么了?”赤西边走近边问,发现少年的手指紧紧地扣着被子的边缘,额前略微凌乱的头发被薄汗稍稍浸湿,映衬着少年愈加苍白的脸色。
“做梦了?”赤西猜测少年又做了噩梦,询问的声线也变得温柔起来。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踱到床前,赤西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背。少年顺势靠在赤西身上,一直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见他好了些,赤西便催促少年快些起床。
少年应了一声,便开始摸索着找衣服。
赤西走到床前拉开帘子,阳光骤然越了进来。
循着光线,赤西回头看去。少年微汗的头发上,轮廓清晰的侧脸上,纤细白皙的后颈上,均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少年穿衣服的动作很轻,房间里只剩下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瞬间,赤西有些莫名的失神。他匆匆的别过头,推开半扇窗便走了出去。
少年再次怅然愣住。
清新的空气从窗外涌了进来。
晨风撩起窗帘复又落下,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少年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整齐的衣服。
“我走了。”少年仍在下楼的时候便探身向坐在客厅的赤西喊了一句。
还没走到门口,少年便听到赤西唤了自己一声。
“回来,把早饭吃了再走。”
少年刚想搪塞一句“来不及”,抬眼却看到了男人不容抗拒的眼神。
有些不情愿的放下包,少年走到桌前坐下。
看到少年开始吃早饭,赤西才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少年吃的有些急。他时不时低头看手表,担心上课会不会迟到。
端起温热的牛奶,少年扫了一眼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暗咖啡色的低领毛衣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拖着报纸的边沿。因为逆着光的关系,男人微微颔首,神色淡定的如同静谧祥和的晨曦。
感觉很安心。
这样的感觉骤然在心里涌动,少年有些不明所以。
啜了几口牛奶,少年放下杯子,又勉强吃了几口早饭,便推脱着说已然吃饱,匆匆抓起包出了家门。
秋季的天空湛蓝如洗,落叶黄的萧瑟。
残存着宿雨的叶子占据了街道的边角,踩上去发出闷闷的声响。
一袭干冷的凉风吹来,少年不禁收紧敞开的浅灰色夹克。
少年叫龟梨和也。
谈及姓氏,少年惯于回避。
彼时噩梦般的辛酸往事造就了少年的过分敏感。
他害怕别人谈及家庭、父母甚至是姓名。
因为这种时候,那蔓延着血色的场景便如阴魂不散的魔一样噬咬着少年不甚坚强的心脏。
他想忘却忘不掉家人遇害的那一幕。
三年前看似平常的一个下午,龟梨放学回家,推开门却看到父母满身血迹的躺在地上。
惊吓过度的孩子不可置信的连连退却,继而转身奔出房间。冲出楼道时,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龟梨便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赤西。
那时龟梨认识赤西并没多久,只知道他是父亲刚收的新学生,偶尔会来家里拜访。
或许仅仅因为是认识,龟梨就着姿势抱住了眼前的人。
略微年长的赤西强自镇定的报了警。
警察来了便封锁现场,询问情况,收集可疑证据,很晚才离开。
天已经暗了,赤西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惊慌不定的少年坐在角落的台阶上背对着自己,消瘦单薄的令人心疼。
赤西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下,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独身在外的家。
起初的日子里,龟梨长久的被噩梦纠缠着。
夜里哭醒的时候,总能看到赤西坐在床沿握着自己的手,满眼的温柔与心疼。
这种时候,龟梨便会靠进赤西的怀里,像溺水的孩子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紧紧扣着赤西的背,埋在宽厚的肩窝里轻轻抽泣。
赤西则会轻轻拍着少年的背,等他安静下来睡熟后才会离开。
在赤西的细心照料下,龟梨逐渐从那件事中恢复了过来。从此,赤西也便默许龟梨住在他的家里。
龟梨曾经推脱过要独立生活,不愿过分麻烦赤西,而赤西却说龟梨的父亲是自己的恩师,他愿意照顾龟梨至他成年。
龟梨也确实习惯了对赤西的依赖,而且是不知不觉。
仿佛已经离不开他。
之于赤西,龟梨感谢他的相扶相持。
本应是素昧平生的过客,如今俨然相濡以沫的家人。
龟梨却很少表达内心的感激。
是不善表达,抑或无以为报。
然相处久了,龟梨却觉得自己始终无法与赤西过分亲近,有时候甚至会害怕男人因生气而沉默寡言的皱眉。
他见过赤西情绪低落时的冷漠背影,让人觉得无比孤单与无助。
赤西有时候脾气不好,不可避免的会偶尔伤及龟梨。
龟梨一般是选择沉默忍让,但本性敏感倔强,有时也会与他冷战。
他不知道赤西在做什么工作来维持他们看起来还算富余的生活。
赤西不说,他便不问。
只是龟梨常见赤西带着一身程度深浅不一的伤回家。
偶尔伤在背后,赤西会让龟梨帮他上药。
龟梨始终记得男人由于疼痛而紧抓床褥的手,仿佛抓在自己心上一样。
漂亮修长的手指,骨节因过分用力而微微泛白。男人即便疼的一头冷汗也从不吭声,这总让龟梨的心瘫软了一片。哪怕是在冷战的不可开交之际,龟梨也会鲜有的先妥协,悉心照顾无微不至。
赤西喜欢在这种时候忍着痛转过头,看着龟梨一侧略长的头发挽在耳后,一脸委屈却满目关怀的帮自己上药,便觉得很幸福。
拨开窗帘看着龟梨的身影渐行渐远,赤西才放下手转身去收拾餐具。
想到方才龟梨一副不情愿吃早饭的样子,便忽的忆起他刚来自己家时被自己逼着吃饭的情景。
彼时小孩洗过澡穿着赤西临时找给他的衣服,尺码过大的白色棉布T恤夸张的盖过细瘦的大腿。龟梨也没再穿睡裤,顶着一头湿法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泪迹未干,扁着嘴巴,怎么也不肯听话的吃饭。
好言相劝了一个晚上,赤西终于忍不住火发了脾气。龟梨却不识时务的硬顶了回去,说些吃不吃与你不相干的话,气的赤西一把拎起别扭的小孩扔进一个空的衣橱里锁了起来。
只是想吓吓他,让他多少吃点饭,本就没想怎么关他。没想到才几秒钟小孩便哭着砸衣柜的门求自己放他出去,并承诺会听话会乖乖吃饭。
赤西连忙开门,小孩跌出来便蹲在地上哭的全身发抖。
发现好像真的吓坏了他,赤西又心急又后悔。
端过饭蹲在小孩面前,见小孩竟怕得往后躲了一下。
无奈的摇摇头,赤西舀起饭,一口口的给小孩喂饭。
小孩因为害怕不敢不吃,吃着却哭着便呛到了自己。
赤西连拍着他的后背让他顺过气来,再继续喂他吃完。
赤西想着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个孩子,从小就很倔,跟自己有些像吧。
赤西放好餐具,侧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啤酒,便回到起居室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最新消息,昨夜凌晨两点东汇集团山下宏介社长于自家度假别墅中遭到离奇暗杀,经警方鉴定为枪杀,正中眉心,一枪毙命,疑为职业杀手所为,目前事件仍在调查中……”
赤西看着新闻,面无表情的拉开啤酒罐,才刚饮了一口,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为“锦户亮”。
“喂。”赤西漫不经心的打了个招呼。
“喂,看新闻了。你的杰作?”
“恩。”赤西懒散的回应,又大大的灌了一口啤酒。
“不是老早就不接灭口的生意了么,怎么又接了?”
“山下宏介这老头钱多,他的保镖太专业,老大担心一般人搞不定,就要我去了。”
“这样。那,今晚去夜阑庆祝一下怎么样?”
“庆祝?”
“恩,任务艰巨,肯定也赚了不少吧!”
“然后呢?”赤西若有所思的换了只手拿手机。
“你请客。”锦户蓄谋已久的答案。
“就知道。那就这么说了,晚上见。”赤西挂了手机,一副早就料到样子。
丢下手机,赤西起身踱到阳台,拿起水壶便开始认真的浇花。
这是一盆文心兰,几个月前跟龟梨一起在路边卖花的小摊上买的。
卖花的人说,这文心兰花性看似温顺柔和,盛开则热情奔放。
当时龟梨便央自己买了这盆花,事后却是赤西一直在浇灌照看着。
深秋时节已然过了花期,只剩欣长的叶子在阳光下清翠欲滴。
放下水壶,赤西看到一滴水珠悬在叶尖,闪闪的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不禁抬手触摸,水珠便骤然滑落,漫过掌心,流进宽松的袖口。
赤西看着满沐晨光的花,突然想起了莱昂,那个不太冷的杀手。
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终日跟着他的小姑娘玛蒂尔,继而又鬼使神差的联想到龟梨。
莱昂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给了玛蒂尔活下去的机会,那么,自己要给龟梨什么。
不仅仅是正常的生活,还有,温暖幸福的家。
想法简单却奢侈,要做到实属不易。
其中的坚信与隐忍极少有人知道,包括龟梨。
赤西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直视阳光有些微微的刺眼。
抬手遮住,光线明明暗暗的跌了进来。
只是无论阳光有多明媚,仍然会残有被人遗忘的黑暗角落,堆积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无人问津,便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Chapter 2.
华灯初上,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
东京的夜晚流光四溢,看起来竟比白天还要繁华。
赤西停好车,踱到这家名为夜阑的夜店门前。
这里本是老大加藤清志常来的地方,赤西和锦户总跟着,久而久之也便成了常客。
表面上看起来,夜阑似乎只是普通的夜店,其实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波澜不惊。
黑道中人常来此娱乐消遣,醉酒闹事且不说,赌博、毒品、淫秽等更是暗流汹涌。
只不过夜阑的后盾够硬,这么多年了一直生意兴隆的。
赤西瞥了一眼装潢不显眼的门面,低头推门走了进去。
赤西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风衣,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紧紧露出下巴清晰明朗的线条,无端端看着确实慑人心弦。
赤西的来临惹得夜店里的女人一阵低声的议论和暧昧不明的笑声。不耐烦的皱皱眉,赤西走到早就侯在角落的锦户亮桌前,踹了他一脚便在对面坐了下来。
“吃什么喝什么随便。”赤西摘下墨镜对锦户说。
“我哪会客气,有你赤西大爷买单——我可没带钱。”锦户说着便给自己和赤西一人斟了一杯酒。
举杯轻轻对碰,一饮而尽。
锦户再要给赤西添酒时,发现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出了手机,听到那一声温柔的“和也”后,锦户便端起酒杯玩弄着,意味不明的看着赤西打电话。
“到家了么?……饭我刚做好没多久,你看凉了么?凉了自己热一下……一定要吃饭,听见没……我晚会回家……”赤西说着说着,抬眼看到锦户正看着他,满脸诡异的笑。
被锦户看得发毛,赤西又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你干吗?”赤西边把手机放到口袋里边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里养了个小媳妇。”锦户调侃道。
赤西听了倒也不恼:“他可比媳妇难养,这小孩挑食,又不好好吃饭,你看他那么瘦,别人还不以为我在家里虐待了他?”
锦户看到赤西半开玩笑似的讲话,关切忧心之情早已溢于言表,不禁心中默默叹气。
锦户自是知道赤西跟龟梨的陈年旧事的。
他知道赤西曾为了龟梨的性命向他人屈膝,知道赤西因为这事被很多人骂是疯子,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小乌龟竟成了赤西的软肋。
赤西刚开始收留龟梨的那几年经常压抑的拉锦户去喝酒。
有一次,赤西喝高了,锦户搀着他在清冷的巷子里晃悠。借着酒劲,赤西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吐露了真言。
“亮,你知道么,一个人活着如果不被信任,被需要,就跟死了一样。这么多年我活的麻木无趣,直到那天和也撞进我的怀里,他那么瘦,他抖得那么厉害,他眉眼间的神色说他很害怕,他很需要我,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不管他了……”
锦户当时听了心里就软了。
他了解赤西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赤西成长时经历的一切。
赤西不过是把龟梨当成了另一个自己。
不过有一件事,锦户总是有些担心。
“你不怕小乌龟知道那件事?”锦户暗有所指,赤西心知肚明。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谎言,也有善意的吧。”赤西嘴上说着,手却开始不自然的玩弄起酒杯。
“那你把持住了。”锦户拍了拍赤西的肩膀,换了个话题:“我听说那个山下宏介有个养子叫山下智久,最近在扬言要为父报仇,你小心点,这家伙貌似不简单。”
“不过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公子,有什么好怕的。”赤西不以为然的笑笑,抓起酒杯倒满。
只是赤西不知道,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山下智久正窝在电脑前整理关于他的资料。
所有字样里,有四个字被标了红色——“龟梨和也”。
清晨的校园,林荫道上安静的铺着枝桠的剪影和零星的落叶。
龟梨单手拎着一本法律书匆匆的走着,晨风吹得他略长的栗色头发轻轻飏起,逆着阳光的边缘微微泛着金黄色的柔和光晕。
龟梨修的是法律专业。
他对赤西说,警方是靠不住的,他想自己解决父母的案子。
当年的凶案一直没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甚至连案发现场的实时监控带都弄丢了。
大部分人都放弃了这个案子,但是赤西知道,龟梨没有。
他清楚的记得龟梨说过,一定要找出凶手,然后不顾后果的亲手了结了他。
赤西被这孩子眼中少有的戾气震到,心里有些微微的凉。
龟梨平时不大爱讲话,性子又有些孤僻,旁人自然以为他是难以亲近接触之人。
然后只有在棒球场上,龟梨才觉得自己活在真真切切的世界里。
他喜欢奔跑时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喜欢大地的气息混合着青春汗水的味道。
他在棒球队里结识了一群好朋友,他们交情不深,但感情很好。
想起下午棒球社有一场友谊赛,一直面无表情的龟梨不禁嘴角上扬。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笑,让靠在树下守株待兔的山下智久心里像是被风撩起了一层层浪似的荡漾起来。
“没想到赤西养的小乌龟还真他妈的漂亮。”山下心里暗骂着,抬手拿出一直咬在嘴里的草茎,装作路人一样走到龟梨面前定住。
“你好,龟梨同学。”
“你是?”龟梨被来人吓了一跳,抬眼打量,是个看起来很温儒的人,穿着休闲的白色风衣,戴着很斯文的镶边眼镜。
“我是你高年级的学长山下。刚听说你同寝的同学转学了,我被调到与你同室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山下仿佛很热情的说。
龟梨听了却有些尴尬:“其实你也不用跟我说,我都不怎么在那里住,抱歉。”
龟梨说罢便要走,山下却装作很吃惊的问为什么。
“家人比较想我住在家里。”龟梨无奈的回答他的问题。
“哎,现在的父母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山下接到。
龟梨闻言脸色立刻变得很差,没好气的回了句。“不是父母,是……”
龟梨打了哽,不知道如何评定赤西。看着山下满心好奇的等着他回话,便说了句“哥哥”搪塞过去。
山下发现这小少爷有些恼了,连忙扯开了话题:“听说龟梨同学棒球打得很好,不知道下午的比赛你会不回去。”
“你也会去么?”龟梨有些吃惊。
“恩,我很喜欢打棒球。”山下倒是没扯谎,国中的时候他还曾是球队的主力。
“那下午一起打场比赛吧。”龟梨方才皱着的眉头慢慢展开了,甚至报上了礼貌的一笑。
“那说好了,下午见。”
山下看着龟梨走远,直到他纤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赤西真是个独占欲极强的家伙。”山下拿掉平光眼镜心里暗想,“被你保护的那么单纯的小乌龟,我都快舍不得利用了。”
这天下午赤西见没什么重要的应酬,便提早开车到龟梨的学校接他回家。
拉下车窗,赤西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与市区相比,学校周围显得过分宁静了些。行人三三两两的走在梧桐树下,夕阳的余晖照得人暖暖的,也困困的。
说是有比赛,赤西想起来龟梨的短信。
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看表,赤西等得有些小小的烦躁。
过了几分钟,终于看到龟梨出现在学校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有说有笑的,听说话的内容仿佛在互相恭维对方的球技。
赤西喊了一声“和也”,龟梨转头看到赤西在等他,便匆匆与山下告别快速走过来。
不经意的,赤西看到山下一直盯着龟梨的背影微笑,这让他有些莫名的不爽。
待龟梨进了车,开出几米远,赤西从后视镜里看到山下仍在看着他们的车,只是神情似笑非笑,看的赤西心里越发毛躁。
干咳了两声,赤西假装不经意的问龟梨刚才那个人是谁。
“刚认识的前辈,棒球打得还不错。”龟梨边取纸巾擦汗边说。
“哦。”赤西点了点头又继续问他今天的比赛怎么样。
“我们赢得很漂亮!”小孩说着有些得意,神采飞扬笑得一脸灿烂。
赤西看着也不禁笑了出来,“那好,晚上回家给你犒劳犒劳。坐好了,我要加速了。”
黑色的车渐渐融入了来来往往的车流,黄昏的落日映得车窗有些微弱的反光。路上皆是赶着回家的人,面容各异但都神色匆匆。
天色变暗,楼房里的灯光渐次亮了起来。
万家灯火里,哪一盏是我们的。
我们的“家”本就不是根深蒂固,哪里经得起有人连根拔起。
Chapter 3.
周日下午,赤西不在家。
龟梨习惯了赤西在每周日的下午消失。
说是去看一位老朋友,每次都买很大一束花。
龟梨坐在餐桌前,正耐心的把刚买来的吐司皮一片片去掉。
只因赤西有不吃吐司皮的习惯,龟梨便常帮他事先去掉。
赤西见了自然推脱说不用这么麻烦,小孩却仍旧乐此不疲。
嫌头发碍眼,龟梨索性随意的绑了起来。
还剩几片没切好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么西么西~~龟梨吗?我是山下。”山下智久站在龟梨家楼下打着电话。
“是山下前辈啊,你好。”龟梨礼貌的打了招呼。
“我从棒球社要到的你的号码,不要奇怪啊。”
“哦。”
“你话好少。有时间么,跟我出来玩吧。”
“嗯?”
听出龟梨在犹豫,山下故意说道:“怎么,不行么,难道怕我是大灰狼,把你骗出来再抓起来?”
“前辈真会开玩笑。”龟梨着实不知道山下正在向他告知真实的行动计划。
“你到阳台来。”山下对龟梨说。
龟梨推门走到阳台,看到山下正在楼下冲自己笑吟吟的挥着手。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扎着辫子,龟梨忙抬手扯了开来,不好意思的冲山下笑了笑,白皙的脸竟泛起了一点点绯红。
“你等我一会。”龟梨挂了电话,把剩下的两片吐司切好放进冰箱,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家门。
东京南郊的别墅区。
赤西开着车在蜿蜒的山路里娴熟的转着弯。
要不是常来,一般人肯定要迷路了。赤西心里想着便发现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
停了车,赤西抱着花走到门前,刚空出一只手要掏钥匙,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是雇来的小陪护。
“赤西先生,我从窗户里看见您了,快进来吧。”小陪护一边说一边接过赤西手里的花。
“泷泽身体最近怎么样?”赤西脱了外套挂在门后的壁橱里。
“泷泽先生最近气色很好呢,也比以前爱吃东西了。”
“多谢你的照顾了。”赤西说着便走进了泷泽的房间。
泷泽卧在床上,见赤西进来便冲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泷泽秀明本是加藤清志手下最得力也是最信任的助手,锦户与赤西便是由他一手带起来的。
三年前的一次行动中,泷泽为了救赤西中了一弹,性命保住了,却伤到了神经,只能终日卧床。
起初泷泽也怕连累他人而轻生过,还好发现的及时给救了回来。
得知泷泽轻生,赤西几乎是一路冲进了医院,跪在泷泽床头,说你不能放弃。你的养育之恩、救命之恩我都没有报,你这么走了我会内疚的跟你一起死。
说道最后两个男人都流了眼泪,不过自那以后泷泽倒是再没有过轻生的念头。
“近来还好吧?”赤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泷泽床头,见有一盘苹果便挑了一个帮泷泽削皮。
“还不错,你呢?”
“也还好。”.
“龟梨那孩子呢?”
“还以前那样,哄他吃饭跟打仗似的。”
赤西低着头削皮,削完又把苹果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给泷泽吃。
“什么时候带他来让我见见吧,让我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小乌龟,我快三年没见他了。”
泷泽语气平淡的说。
赤西听了却顿时楞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错愕的看着泷泽。
“发什么呆。”泷泽笑了笑,“莫非你怕他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凶手?放心吧,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即便他知道了,我不过也是偿命罢了。”
“其实原本该是我……”赤西欲言又止,被泷泽的话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索性站起来跟小陪护一起准备晚饭去了。
市区热闹的街道。
时值初冬,天暗的很快,街边的商店早早便亮了灯,色彩各异的点缀着东京的夜晚。
山下带着龟梨转了大半个下午,刚刚从一条小吃街里挤出来。
龟梨很少出来玩,因新鲜好奇,加上山下带他去的地方多是最普通又最具人间烟火的巷子,故龟梨此时仍是兴致不减。
路过一家浴衣店,山下硬是要拖龟梨进去看看。
店里人不多,老板娘便十分热情的挑了一件浴衣要龟梨试。
起先龟梨很不情愿,山下却极是怂恿。推脱不掉,龟梨只有硬着头皮换上了。
浴衣底子是暗调的墨蓝色,上面绣着数朵盛开且妖娆的花。龟梨的身段竟是称极了这件浴衣,腰身收的恰到好处,黄色的印花缎带绕了两圈松松的垂着,看起来说不出的柔媚。然毕竟是男子的直挺身材,龟梨略感清冷的眸子衬着这衣裳又隐约透着一丝寒气。
山下看的出神,不禁拿出手机趁龟梨转身时偷拍了一张侧面的照片。
没多久,龟梨便急着把浴衣换了下来,也不管老板娘多么喋喋不休的赞叹,说了句抱歉便匆忙出了店门。
龟梨推脱说自己穿那件浴衣很是不好意思,山下便一直叫嚷着说和也你穿那个真的很好看真该买下来。
说说笑笑转过一个街角,拐进了一个人很少的深巷。山下突然停下说有些口渴,要买杯奶茶,又问龟梨要不要帮他带一杯。
“那麻烦你了。”龟梨感谢的说。
“好,我去买,你在这等我,刚看到前面就有一家店,我很快回来。”说完,山下便转出了巷子,随即摸出手机拨了键,说了句“可以动手了”便挂了电话。
龟梨靠在昏暗的路灯下等山下回来,因为天气冷而向手里呵着气。
突然间,他看到有两个身材高大的人从巷子的不同方向朝这边走过来,目标很明确是自己。
下意识的伸手到口袋拿出手机,拨了赤西的号码。才刚拨通,龟梨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挂掉拨了另一个号。
见龟梨要打电话,那两个人逼近的速度变得更快,龟梨退了两步也开始跑了起来。
此时山下智久正站在远处的电话亭里观摩着一切。突然间自己的手机震起来,拿出一看却是龟梨和也的来电。好奇的按下接听键,只听得对面传来龟梨的喘息声和急切的叫喊声:“山下前辈,你千万别回来,这里危险……”还没说完就听得手机被抢走扔到地上的嘈杂声,继而便是龟梨的呼救声和嘴被堵上的呜咽声。
山下有些震动了。
处心积虑要陷害的人此刻却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说起来委实可笑,可山下却开始动摇起来。
翻出方才偷拍龟梨的照片,山下用食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远处,那两人仿佛把龟梨弄晕了,正在用绳子反剪住他的双手绑在背后。
山下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过去,路过龟梨被丢掉的手机时,弯腰捡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七通赤西的未接来电。
打开通话记录,山下不经意的看到龟梨拨给自己的电话下面便是拨给赤西的,时间只差了不到三秒。
心里再一次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这个孩子也许原本有机会告诉赤西他出事了,而他却选择了通知自己会有危险。
看到被打伤的龟梨嘴里缚着一条黑布,双手被绑在身后,突然间不想继续了。
山下拿出一叠钱丢给那两个人,说是另一半的筹金。
那两个人有些惊讶,但毕竟拿到了钱,也没再多说什么的走开了。
这时又一通赤西的电话打了进来,山下沉思了片刻便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山下冷静的说道。
“你是谁?”赤西警觉的问。
“我是龟梨君的同学,他现在受了点伤,你是他哥哥吧。”
“……你们在哪?”
山下告诉了赤西他们的所在地之后便挂了电话,随即帮龟梨解开束缚的绳子。
没过多久,龟梨便醒了。山下告诉他是自己把坏人赶走了,又关切的问哪里受伤了。
龟梨蜷着身子皱着眉,嘴上却倔强的说着没事别担心。
扶起龟梨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山下告知龟梨赤西一会儿会来接他。
赤西此时正心急火燎的驱车赶往市区。
接到龟梨第一个电话的时候,赤西正在陪泷泽吃晚饭。
只响了一声便没了动静,拨回去就再也没有人接了。
赤西立刻担心起来,草草向泷泽说明了情况,便抓起外套匆匆往回赶。
好容易到了地方,赤西发现陪着龟梨的仍是上次在学校门口碰到的那个人。
简单客套了几句,赤西便搀着龟梨上了车,继而询问他怎么回事。
“刚遇到几个坏人要劫钱,多亏山下前辈把他们赶走了。”龟梨尽量想把事情化小,免得赤西担心。
山下?
听到这个姓,赤西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叫什么名字?”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山下……智久……”不明原因的龟梨被赤西吓到了,回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压抑。
龟梨见赤西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也不再说一句话,便问他怎么了。
自顾自的开着车,赤西不理他,点了只烟便抽了起来。
龟梨见状有些恼了,索性也不理他,靠上背垫望着车窗外面。
车子停到楼下时,赤西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和也,明天呆在家里,不要去学校了。还有那个山下智久,不许再和他联系。”
“为什么?”仍在赌气的小孩费解的问。
“不为什么,你听我的就是了。”赤西的语气仍旧很强硬。
“凭什么干涉我交朋友?山下前辈怎么了,今晚还是他救得我……”
“我说不许就不许!”赤西有些急了,但又不方便告诉他其中的原委。
“你干吗凶我?”龟梨着实觉得委屈。
“我……”赤西不知如何解释,“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诉你。”
“你从来也没跟我说过你的事。”龟梨对这个理由颇为不满。
赤西被堵的无话可讲,调整的半天情绪,说了句先回家便下了车。
龟梨跟着下来,见赤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便要上楼,索性赌气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发觉龟梨没有跟上来,赤西转头看了一眼别捏的小孩,心一横又继续往前走。
居然不管自己了。龟梨扁起嘴坐在路边的石椅上,决计不要回去。
初冬的夜晚冷的厉害,加之龟梨本就穿的单薄,不多会就冻得抱起腿瑟缩成了一团。
赤西在楼上趴在窗前看着,又着急又心疼的。
给锦户打电话说了山下的事,让他帮自己查清情况。
说实在的,赤西有些心慌。
他并不怕山下智久什么,只是十分意外他居然知道是自己杀的山下宏介。
组织里办事一向机密,自己动手也向来干脆利落,不可能被人知道的。而山下竟连龟梨都认得,那么,极有可能是有人出卖了自己。
赤西忧心忡忡的点了烟抽起来,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抽到第五根的时候,赤西发现外面竟飘起了小雪。
往窗外看去,昏黄的路灯下蜷缩着的小孩显得格外瘦小,明显在发抖的身子让赤西再也无法僵持下去。
冲下楼,赤西走到石椅前拦腰抱起了龟梨,没走两步便觉得手腕一痛,低头见是小孩气恼的咬了自己,还迟迟不肯松口。
赤西忍着疼倒吸了一口气,说你轻点,要不我手滑摔的还是你。
感觉到龟梨松了口,赤西又看到了小孩委屈的眼泪。
“我最近心情不好,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赤西一边哄着一边上了楼。
赤西吩咐龟梨洗个热水澡驱驱寒,可小孩死活不听,回到房间便躺在了床上。
赤西无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在被子里寻到那双冻得冰凉的手,赤西想要握住却遭到了强烈的反抗。
“别闹,我给你暖暖手。”赤西温柔的气息呵在敏感的后颈,龟梨缩了下脖子便也不再挣扎。
冰冷的身体渐渐被背后的拥抱暖热,龟梨情不自禁的眷恋起身后那熟悉的温暖。
多年后,龟梨仍为这晚看似有些暧昧的拥抱深深触动。
那是他们相爱的姿势,执手无语,静默守候。
Chapter 4.
接下来的几天里,赤西当真不许龟梨出门,没收了他的手机,又调来两个心腹确保龟梨的安全。
龟梨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是十分不服气。
这几日赤西总不回家, 龟梨一个人吃饭吃得很是无趣,往往是扒了几口外卖,便开始怀念赤西亲手做的饭。
夜里,龟梨睡得也极不安稳。
偶尔做了噩梦,惊醒时张口便叫赤西的名字,良久却没人回应。
平复了半天,龟梨裹着被子走到赤西的房间,扭开灯坐到床上。
他这个时候在哪里呢?他又在做什么。
突然间,龟梨有些不甘自己的一无所知。
慢慢的躺了下来,闻到枕上残留的熟悉的味道。
困意袭来,龟梨渐渐的睡着了,仿佛只是闻着赤西的味道,便可以睡得很安稳。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龟梨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看到赤西正侧歪在床边熟熟的睡着。
正好奇这个笨蛋怎么没盖被子,低头便发现他的被子让自己给压在身下了。
有些内疚有些心软——毕竟是怕吵醒自己才连被子都不盖了。龟梨欠起身把被子分给赤西一半,便又躺下看着眼前的男人。
几天不见,赤西明显憔悴了很多。不过在晨曦的暖色下,男人的睡颜仍是那样好看,甚至是令人心动。
呆呆的看了一会,龟梨觉得肚子饿了,便掀开被子琢磨着去做早饭。
因为只穿着睡衣,龟梨觉得有些冷,四处寻到一件赤西的外套便披倒了身上。
纵使动作已经放的很轻,赤西仍被吵醒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赤西撑着头斜卧在床上,对穿着他的衣服的小孩说了句早安。
“早安!”龟梨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怎么跑我床上睡了?”赤西拉起被子指着问。
“我做梦醒了睡不着。”龟梨说完便匆匆的逃出了房间。
赤西望着龟梨的背影笑了。伸出两支胳膊抱住小孩的被子,转头看向窗外溢满阳关的明亮世界,迟迟不愿起来。
这天赤西说好留在家里吃晚饭,可一桌饭刚做好,没吃几口便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龟梨突然想知道赤西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悄悄跟出去,龟梨叫了辆出租让司机跟着前面的车。
到了地方,龟梨见赤西进了一家招牌不很起眼的店面,等了几分钟也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眼前的场面,龟梨顿时惊呆了。
这里午夜歌宵,灯红酒绿,男人眼神暧昧,女人笑的轻佻,形形色色的景象无不说明着这里是一家热闹的夜店。
不让自己出门,他却跑这来消遣了。龟梨恼怒的看了一眼坐在人群中的赤西,自己也挑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赤西是被老大加藤叫出来的,说是要商量下应对山下智久报复的事情。锦户亮也来了,坐在赤西身旁玩着酒杯。
赤西抿了一口酒,抬头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龟梨。
龟梨也在望着他,满眼的质问与愤怒。
这时,两个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挤到龟梨身边坐下,把酒递到他嘴边要灌他喝下去。
龟梨却意外的没有拒绝,接过酒杯盯着赤西便一饮而尽。
龟梨很少喝酒,很快就被呛得直咳嗽,烧得满脸通红。
赤西有些坐不住了。身边的锦户早就顺着他的眼光目睹了一切,就连加藤也看到了龟梨。
“那不是和也么,叫他过来坐嘛,好久没见他了。”加藤笑着对赤西说。
赤西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仍旧直直的盯着龟梨的方向。
那两个中年男人的手开始变得不规矩起来,环上龟梨的腰便开始乱摸。而龟梨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轻佻迎合,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媚态和诱惑。
赤西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踹翻了一把椅子便冲了过去。
锦户以为赤西要上前把那两个男人扁一顿,没想他却一个耳光甩在龟梨脸上,捉过他的双手低低吼了一句,跟我回家。
“你放开我。”当着这么多人,龟梨被打的委屈极了,低头便要咬束缚住自己的手,却被赤西一把钳住了下巴抬起,生生的疼。
肌肤接触的一瞬间,赤西发觉龟梨的体温热的不正常。再看他神情迷糊的样子,很快料到那杯酒里定是下了媚药,也明白了方才龟梨为何如此的反常。
松开龟梨的手把他扔到沙发里,赤西转过身对那两个人冷冷的说,给我解药。
其中一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张口便骂你他妈谁啊坏我好事。
赤西欺身上前抬起那人的胳膊反手一折,只听得骨头断裂的一声脆响,吓得另一个人连忙掏出一瓶药水扔给赤西,拖着哇哇乱叫的同伴匆匆的逃跑。
打开瓶盖,赤西掰开龟梨的嘴给他灌了下去。小孩皱着眉说苦,却也无济于事。
不顾加藤跟锦户还在里面坐着,赤西连道别都没有便拖着龟梨回了家。
不经意的一瞬间,锦户看到加藤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令他久久琢磨不透。
才刚到家,赤西便强行脱了龟梨的外套,要拉他去浴室洗掉一身酒气。
“你别碰我!”龟梨趁一个空挡逃到离赤西较远的地方与他对峙,“干什么,嫌我脏?”
赤西被龟梨的这句话堵的心里发慌,语气稍稍放柔和的说,听话,去洗个澡。
龟梨却为他这总是对待小孩一般的语气惹恼了,又想起方才在夜店里他甩了自己一巴掌,虽然不疼,心里却别扭极了。
“我就不洗,别老像管小孩一样管我。你嫌我脏,我还嫌你脏呢,不知道你在那种鬼地方跟多少女人睡过觉。”小孩口无遮拦的说了伤人的话,全然没看出赤西已是发怒前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