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可以借力的支撑,龟梨只得咬住下唇苦苦忍耐。虽然顺从了赤西,他却不愿像女人那样叫床失态。
赤西觉得恋人的举动可爱之极,故意撬开他的牙关迫得他呻吟出声。
“啊……仁,仁……”慌乱中龟梨念着赤西的名字,平日里白皙而低温的皮肤早被欲望染得炙热绯红。
赤西松开了龟梨的双手,向下滑到他胸前的茱萸揉捏起来,另一只手也寻到他的欲望安慰似的上下套弄。
龟梨顿时失措地揽住了赤西的脖子,难耐的仰头索吻。
见这孩子难得的主动,赤西心满的亲了下去。温柔的吻扫过眉眼和鼻尖,随即咬住那消瘦的下巴,品味一翻后便是诱发欲望的喉结和锁骨。
赤西喜欢听龟梨敏感的喉结被含住时慌乱的声音,满含情欲,也动听之极。
高潮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喘息着,迷失在情欲的余韵中。
才稍稍平复下来,龟梨就要翻身下床,无奈腰酸楚得很,又加上身下的疼痛,腿一软便摔倒在床边。赤西忙把他抱回床上,问他要做什么。
“想去捡那些珠子……”龟梨轻喘着气说道。
“呆会我去弄,你不用管了,好好休息吧。”赤西说完把龟梨抱到浴室,一起洗了澡又给他穿上睡衣塞回被窝,哄他睡着才去捡那些散落的珠子。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将近中午了。龟梨翻了个身,发现枕边放着那串链子,已经被重新穿好了,只是仿佛少了一个珠子。
龟梨把链子戴在腕上,撑着腰踱到浴室,见赤西在洗漱台前正准备刮胡子。
“怎么少了一个?”龟梨抬起手指着链子问道。
“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那个了。”赤西有些无奈的说。
“哦,没关系。”龟梨叹了口气,看赤西拿着剃须刀,从他手里拿过来说,我帮你。
龟梨背倚着洗漱台,空出来的手搭过赤西的肩,开始认真的帮赤西刮胡子。
正午的阳光从高窗直射进来,把原本温暖的气氛渲染的更加祥和与幸福。
赤西拈过龟梨的一缕头发细细玩弄着,心里无比的感动与满足。
可是越是幸福,越是害怕失去。
并非性格悲观,只是幸福的背后掩藏的东西,着实令赤西忧心。
不安的情绪涌上来,赤西伸手环住了龟梨的腰紧紧扣住。
“你干什么!”龟梨被赤西吓了一跳。
“和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赤西的问题像极了言情剧中的对白。
“……会。”龟梨不知道赤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也稍稍猜到了他的不安。
“永远吗?”
“永远。”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龟梨突然觉得恋人像极了任性的小孩子,一定要得到口头上的允诺才肯罢休。
只是,永远有多远。
这是一个俗套的问题,却也是一道无解的证明。
永远的承诺有时换来一辈子的相依相守,有时沦落为过眼烟云的陈年旧事。
我们之间的永远,能走多远呢?
Chapter 9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赤西跟龟梨的事情很快便被锦户亮知道了,更何况他一向对这对小冤家的事情无比的关心与八卦。
那是一天下午,赤西约锦户去夜阑商量些事情。不经意间,锦户看到了赤西衣领下的吻痕,调侃地问他是不是去找了女人。
“没有啊。”赤西听了连连摇头否认。
“那,莫非是你家小乌龟干的?”锦户随口问道。
赤西没有回答,只是得意的神情已经全然写在了脸上。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锦户有些吃惊的望着赤西,愣了半晌才舒了一口气,拍拍赤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哥们,干得好。
“过奖了。”赤西摸了下鼻子不好意的笑道。
锦户探身向前撩开赤西的领口,看了一眼感慨道,啧啧,你们可真热情。
赤西一把打开锦户的手,瞪了他一眼表示不满。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赤西突然吞吞吐吐地问起锦户如何与男人做的问题。
“你算是找对人了。大爷我虽没那癖好,却了解不少,我跟你讲……”
锦户口传面授了两个小时的结果便是,赤西晚上回家把龟梨困在床上缠绵了一整夜。
床第之间,龟梨总能彻底激起赤西的征服欲与占有欲。
他的削肩与纤腰,他的脊沟与臀线,他的喉结,后颈,锁骨,他的一切一切都令赤西深陷到不能自已。
做爱的时候,赤西喜欢亲吻龟梨的身体,像是吻着一件珍宝似的无比虔诚。他爱看龟梨在自己的撩拨下沦陷失控的样子,恋人口是心非的模样着实可爱之极。赤西从不舍得弄疼龟梨,家中常备着KY,偶尔在浴室做一时兴起也会用沐浴液代替。
虽然在床上赤西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但总的来说他是极迁就龟梨的——只要他不想做,赤西绝对不会勉强。
那个春天,幸福前所未有的降临。赤西常想,如果两个人就是一个世界该有多好。
一天夜里,赤西被一阵咳嗽声吵醒,无意识的伸手一搂,发觉身边是空的。赤西摸索着扭开台灯,看到龟梨穿着睡衣坐在窗台上,正学着他的样子抽烟。
见他被烟气呛得直咳嗽,赤西心疼的责备道,“不会抽就不要抽”,即而披了件衣服走向窗台,跟龟梨挤着一起坐在了小小的窗台上。
“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抽烟……”龟梨护住要被赤西掐灭的烟,单手呵住烟头一闪一闪的光亮,望着怔怔的发呆。
“你不开心么?”赤西有些忧心的问道。
“我梦到爸爸妈妈带我去打棒球了。我和爸爸在草地上玩仍球,妈妈站在一旁,笑得那样好看。”龟梨低着头闷闷的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满是哀伤的眼睛。
赤西听了轻轻拿过龟梨手中的烟掐灭,随即拥住了眼前瘦小的孩子,拍着他的背安慰说,没事,有我在,没事了。
“仁,我是不是很没用,到现在也不能帮父母报仇,甚至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龟梨自责的说道。
“不是,和也不要想那么多……”赤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他,又因龟梨的事情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心中也腾升起一股悲伤。
怀中的孩子微微地发着抖,赤西的情绪万分复杂,压抑的几乎要窒息。似乎要找个途径来结束这种空虚的忧虑,赤西抬起龟梨的下巴与他深深亲吻起来。
黑暗的房间里,他们像两头受伤的小兽一般互相舔吻着伤口。近在咫尺的玻璃映着两个人的影子,窗帘在偶尔的触碰下轻轻摆动。
窗外夜色凝重,晚风微微撩动淡色的树影,橘色的路灯默默地照着无人的街道,星星稀稀疏疏地闪耀着,无声地观望世间的一切。
黎明时,一颗流星滑过天际,两个人竟都没有看到。
接到安藤律师的电话时,龟梨刚刚回到家,正准备要做晚饭。
安藤这三年一直负责龟梨家的案子,虽没进展,但也没有彻底放弃。
说是案子有进展了——有人匿名寄了一份包裹,里面正是当年丢失的录像带,记录着龟梨家出事时的住宅监控录像。
龟梨急匆匆地赶到律师事务所,接过录像带和包裹里夹着的一张纸条。打开来看,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偶遇。看似好心收养你的人,其实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如若不信,尽可看录像。”
龟梨当即便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在安藤律师的提醒下才抖着手扒录像带递还给他。
白黑混杂的一段空白后,龟梨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家。监视器被固定的角落里,只拍得到进进出出的人流。
有些邻居还记得,有些人已经全然忘记了。
突然间,屏幕上出现了龟梨最熟悉的身影。
赤西那个时候还是一副少年模样,眉眼间有未褪尽的青涩。他低着头走了进去,不多会又有些慌张的走了出来。
龟梨无力的跪在显示屏前,死死地盯着几近黑白的画面。他又看到了自己,像是哼着歌的样子上了楼梯,也是没多会便恐慌地逃出来,撞到不知为何又返回来的赤西身上。
画面戏剧性的定格在他们拥抱的一刻,接着便是大段大段的空白,密密麻麻的黑白雪花发出细微的杂音,像是在嘲弄这荒唐的一切。
此时,赤西在家里刚刚做好晚饭,正坐在饭桌前等龟梨回家。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赤西摸出手机给龟梨打电话催他回来。
手机通了,响了几声却被对方挂了,再打过去,竟然已经关机。
赤西有些坐立不安,正考虑要不要出去找他,却看到龟梨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你回来了。手机没电了么?”赤西说着迎了过去,看到龟梨表情奇怪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赤西走上前要拉龟梨进来,却意外地被他甩开。
“问你一个问题,我的父母是你杀的么?”龟梨面无表情的问。
“你开什么玩笑?”赤西强自镇定的回道。
龟梨伸手拨开赤西走到电视前,把录像带塞到了放录机里。
无声的录像带默默地放映着,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愣了很久,直到片子自己走完,屏幕变成了蓝色,桌上的饭菜也早已彻底凉透。
没有力气再去辩解,赤西绝望地跌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盯着地板。
“是你干的么?回答我!”龟梨冷冷地问了第二遍。
“如果我说是,我们就完了,对吗?”赤西轻声地说。
“你承认了?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骗了我这么多年?你说啊!”龟梨失控地冲上前扯住了赤西的衣领,一遍接着一遍地质问。
赤西任凭他发泄着,不反抗也不答复。
良久,龟梨脱力地滑座在地上,失声哭了出来。
这时,赤西突然转身回了卧室,出来时手中拿了一把匕首递到龟梨手中。
“恨我的话,就往这刺。”赤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一阵尖锐的疼痛过后,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龟梨果真刺了下去。
赤西忍着痛冲龟梨挤了一个笑容,随即便缓缓倒了下去。
龟梨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他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冲出门去。
外面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倚着车门抽烟,见龟梨冲了出来,互相使了个眼色走上前去,一人抓住了他的一支胳膊。
“放手,你们要干什么?”龟梨挣扎起来,才喊了几声就被堵住了嘴巴。
“我们老大看上你了小子,识趣的话就乖一点。”两个人正要把龟梨往车上拖,突听的一声枪响,其中的一个人应声倒地。
是赤西。
听到龟梨的呼救声,赤西爬到窗前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开枪打死了其中的一个人。
龟梨趁机挣脱开来,沿着马路奔跑,竭力甩掉后面紧紧追随的人。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龟梨翻过一堵围墙,看到眼前竟是车站的站台,想也没想就跳上了一辆即将出发的列车。
门刚关上,车便开了。车厢里没有空余的座位,龟梨缩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抱住双膝浑身发抖。
列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单一重复的声响,车窗外的夜景模糊不清,匆匆的往后匀速倒退。
突然间,生命中的一切被全部颠覆。
好恨他,恨他杀了父母,恨他骗了自己那么久,更恨自己把他当成恋人还心甘情愿地在他身下承欢。
可是又好害怕,他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真的死掉。
过往的一幕幕在心里细细密密的回放,龟梨压抑的不能呼吸。
为什么想起来的都是他的温柔与疼爱,不是应该恨他的么?
明明给父母报了仇,为什么一点也没有释怀的感觉?
因着过度的疲惫与紧张,龟梨一边抖着哭着睡着了,睡梦中全是赤西的脸,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Chapter 10.
清晨时,龟梨是被列车员摇醒的。
问他去哪里,龟梨神情恍惚的说不知道。列车员只当他的疯子,要他补了车票便把他赶下了车。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站台上写的地名也没有听说过。龟梨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心里念着不回去也好,就在这不知名的地方暂时住下来吧,无论如何也不要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了。
龟梨晃悠到镇子里较为繁华的地方,挑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店点了几样菜。胃里饿得很,可当饭菜端上来后,扒了几口竟再也吃不下去。龟梨站起身去结账,却发现补了车票后,钱就没剩多少了,甚至连这顿饭钱都不够。
老板顿时凶恶的骂起来,并扬言要动手打人。
在众人的注目下,龟梨觉得很丢人。平日里都有赤西陪着,他很少在身上带钱,如今却被人当成吃白饭的无赖了。
“我可以打工还你们。”龟梨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用了,你就是成心来找事的吧?”老板仍不依不饶的说。
龟梨低头想了想,拿出手机把卡取了出来,又把手机递给老板说用这个还。
老板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发现是个值钱的东西,便立即放了龟梨。
无比沮丧的走在路上,龟梨突然意识到以后的生活要自食其力了。
打起精神,龟梨开始在镇子里找工作。
也许是嫌弃他是外地人,或是镇子里的经济本就有些不景气,一直到傍晚,龟梨都没有找到一家容身之所。不用说没有人承认他空口无凭的专业,就是一般体力活的工作也根本不缺人。跑了一天,龟梨累得虚脱无力,用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一个干面包,踱到一处偏僻的小广场,坐在石椅上默默地啃起来。
广场上人不多,初夏的风混合着草木的辛香,光滑的石板路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暖暖的一片颜色。三四个孩子在空地上玩着棒球,远处几只鸽子在地上咕咕地啄食。几对情侣或挽着手散步,或拥抱着感受着暮色时分的夕阳。
眼前祥和的景象令龟梨莫名的哽咽起来。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龟梨有些艰难地吞咽着干冷的面包。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玩球的孩子逐个被父母叫回了家,远处的鸽子也加入了回巢的鸽群,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消失在天际。
已经没有人在自己晚回家的时候打电话催了。龟梨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只摸到了那张剩下来的卡。
抬手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龟梨只道是眼里进了沙子。
腕上的链子随着动作向下滑了一些,龟梨取下来双手握住,开始不可抑止的想念赤西。
人大抵如此,会在周围的人幸福的时候感慨自己的一时不幸,也会特别想念心中的那个特定的人。
然而,龟梨心中的那个人却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是黑道里的杀手,在杀了自己父母之后收留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细致耐心的体贴。龟梨曾经像依赖救命稻草一般需要他,他曾经是心中唯一的依靠,沉浸在他的溺爱之中,龟梨陷得太深早就无法全身而退。
赤西仁,你是故意的吧。
你给了我那么多宠爱与庇护,是不是想让我再也离不开你。
你还活着吗?
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瞥见路边的电话亭,龟梨走进去把身上剩下的最后两枚硬币投到电话机里。
按下熟稔于心的号码,电话立即通了。
“喂。”是锦户的声音。
“……是我。”龟梨紧张的说话都在颤抖。
“有什么事?”锦户的语气貌似很不友善。
“他……他还好吗?龟梨吞吞吐吐的问了出来。
“被你捅了一刀,他能好吗?你真他妈没良心,居然下得了手……”锦户望着抢救室亮着刺眼的红灯,心一急骂了出来。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接着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声。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重了,锦户又开口说道,仁现在仍在急救,还没有脱离危险。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父母的案子虽然与仁有关,但他们确实不是仁杀的,仁一直不告诉你有他的苦衷。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你想知道具体原因的话,就亲自回来问他。
电话被挂断了,寂静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单一重复的忙音。
龟梨抱着双膝靠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上,怔怔地愣了大半夜。
要回去。
要回去亲自问他。
赤西仁,你不可以死,在我回去之前你不许死。
将就着在电话亭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龟梨便勉强自己爬起来继续找工作。
他需要钱——他需要一张回东京的车票。
这次是彻底放弃了所有的自尊,所有的工作他都不愿意轻易放过,哪怕再脏再累。
鞠了无数次的躬,低了无数次的头,在龟梨被拒绝的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在一家比较混乱的小酒吧找到了一份工作。只是干些清洗酒杯的工作,薪水不多,但龟梨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自己省一些,不用一个月就可以回去了。
每天早晨龟梨都要起得很早,酒杯像是总也洗不完似的堆在操作间里,有时候还要帮领班干很多不相干的活。手上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变得肿胀发白,整个人也累得腰酸腿痛。
这几日龟梨吃得很少,常是累得连饭都懒得吃,有时候忙起来,一天也吃不了一顿。没几天,龟梨竟生生的瘦了好几圈,本就纤细的身体线条变得愈加犀利,让人看着不由得担心起来。
晚上回到临时的住处,龟梨什么也不想做,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住的地方条件不是很好,北向的窗户小小的一扇,却不影响晚上看到满天繁星的夜空。
同房里还住着两个人,年纪小一点的叫草野,另一个大一些,叫生田。
几个人偶尔也会聊聊天,龟梨对自己的身世一概保持缄默,只是说自己不会干很长时间,因为在攒回东京的车票钱。
短短几天,龟梨便学会了抽烟,已经不会像第一次抽烟那样被呛得直咳嗽了。
在这种混乱的地方,龟梨懂得了很多生活的潜规则。偶尔会被醉了的酒鬼骚扰,幸亏有生田帮忙周旋,才不至于闹得太大。
龟梨想起在夜店里那次,赤西看到自己被别人调戏的时候如此失态,也有些明白了为何当自己说要天天去夜店时赤西气得动了手。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显得尤为凸显。龟梨渐渐的发现,当现实彻底的拨露在你面前时,你只能选择接受。
人往往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骤然成长。生活如此现实,它可以轻易磨掉你的棱角,甚至耗尽你的光泽。
长大成人,你必然付出代价,你也必将有所收获。
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时间显得那样空虚缓慢,不过麻木起来也觉得过地很快。提前一天领取了工钱,龟梨到酒吧吧台要了一瓶酒,想着放松一下,明天天一亮就回东京。
觉得酒吧里有些吵,龟梨拎着酒瓶踱到昏暗的走廊里,靠着冰冷的墙壁独自喝了起来。连续多日的工作令龟梨身心疲惫,过多的酒精更使得他双腿发软,不知不觉间已经无所顾忌的滑座在地上。
草野路过的时候看到龟梨一个人躲在昏暗的走廊里喝闷酒,忙走上前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明天要回去了,喝点酒自己庆祝一下。”龟梨抬起脸冲草野笑了笑。
“为什么要急着回去呢?”这是草野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回去,见一个人。”明天就要走了,龟梨倒也不介意告诉这个一向很照顾他的小兄弟。
草野在龟梨身旁蹲了下来,接着问他,是喜欢的人吗?
“不,不是。是我恨的一个人。”龟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那该不是要回去报仇吧?”草野脱口而出。
“……”龟梨被问得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不好意思,或许我不该问的。”见龟梨面露难色,草野识趣的向他道歉。
“没关系。”龟梨摆了摆手,举起手中的酒瓶继续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两人正沉默着,突然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哟,怎么在这里喝酒啊,要不过来陪我喝几杯?”是上次企图骚扰龟梨的一个老男人,说着说着手居然搭上了龟梨的肩膀。
“你放开!”接着酒劲,龟梨挣脱了那个人,接着把酒瓶砸到地上,不卑不亢的与那人对峙。
“没看出来,还有点脾气呢!”男人猥亵的笑了笑,伸出手又要搂上去。
没等龟梨动手,站在一旁的草野竟一拳挥了过去。“老变态,我们这又不是夜店。”说完,草野护在了龟梨身前。
“草野,你别管闲事。”龟梨本来不怕得罪那个人,如今竟有些担心草野被无辜的卷进来。
那个男人被惹怒了,摸出手机叫了一帮人过来,龟梨跟草野没来得及跑就被团团围住。
“那个白净点的给我留着,旁边那个打死算了。”那个老男人捂着被打痛的脸气急败坏地说。
若不是后来生田带着店主来得及时,草野说不定真的被那帮人活活打死了。
生田一边帮草野处理着伤口,一边责备龟梨怎么敢跟那群黑道里的人动手。
“他们是黑道的?”龟梨有些诧异的问。
“恩,若不是咱们店主跟他们老大关系好,你们两个都没命了。”生田有些后怕的说。
“凭什么?”龟梨神情突然暗淡下来,冷冷地问了一句。
“嗯?”生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个没来由的问题。
“凭什么黑道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龟梨的情绪有些失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生田有些纳闷的回道。
龟梨猛地站起身来,冲出门去。
已是深夜了,多雨的季节里地面总是潮湿的,龟梨踩着地上的水圈,漫无目的的走在异地的街道上,心里感慨万千。
不知道为什么,龟梨无比坚信赤西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并在等着自己回来。
这种直觉算不算一种心理感应呢?
仁,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承认我对你旧情难忘,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明明知道一切的吧,你却对我只字未提。
你明明了解我有多想给父母报仇,你却骗了我整整四年。
我一定会报复你。
之后,你还能爱我吗?
应该不会了吧。
那时就分开吧,我们的相遇,才是命中注定的错误。
天刚刚亮,太阳难得的出现在东方的天空,微薄的阳光在晨雾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龟梨留出了车票的钱,把剩下的全部悄悄塞在草野的枕下,便离开了这个借住了一个月的房子。
回程的列车貌似还是来的时候做的那辆,龟梨甚至认得出来那个赶他下车的列车员。
到达东京站的时候,她向自己报以了礼貌的一笑,像对所有下车的乘客一样。
她肯定已经不记得我了吧。龟梨笑了笑,下了车沿着熟悉的路回到了熟悉的家。
敲了敲门,没有人。
龟梨习惯性的踮起脚摸到了门梁上的钥匙。
还在那里。
以前自己偶尔忘带钥匙,赤西便会细心地在那个地方留一把。
他是在等着自己回家啊,龟梨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预感赢定了的样子。
打开门,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老样子,白色的茶几上放了一张纸条:“和也,我在外面找你,你要是回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很担心你。”
他这么肯定我会回来吗?太过自信了吧。龟梨捏着纸条在沙发呆坐了很久,直到门再次被人打开。
“我回来了。”赤西看到了门边龟梨的鞋子,心中一喜,知是他回家了。
像平时一样,龟梨坐在沙发上没起身,只是转过头对赤西笑着说了句“欢迎回来。”
赤西有些激动的上前拥住了龟梨,像是要把他跟自己揉成一体一般用力。
“当心你的伤口,会不会痛?”龟梨试图挣脱。
“没关系.....和也....让我抱抱你,好想你.......”赤西在龟梨的颈窝轻轻蹭着,动作温柔的令龟梨无比心酸。
仁,我们还有未来吗?
我们的永远,已经被画上句号了。
Chapter 11.
赤西半卧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洗澡声,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龟梨回来后的反应出奇的平静,只是一句“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再没了其它言语。
他难道都不关心事情真正的原委吗?
龟梨越是这样平静,赤西越是觉得担心。
当日赤西被龟梨刺伤了之后,幸得锦户偶尔路过才捡了一命。
在加护病房里躺了不到三个礼拜,赤西就不顾医生的反对,擅自出院去找失踪的龟梨。
锦户见他这样又是气又是心疼,无数次的劝他躺着让自己替他找。
“我想自己找,哪怕找到了他再给我一刀,我都没得话说。”赤西语气坚定,却透着些许悲伤与无奈。
“人又不是你杀的,为什么非要自己都揽着,我已经告诉龟梨事实了。”锦户还是更愿意袒护自己的朋友。
“你告诉他多少?告诉他谁是真的.....凶手?”赤西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有,我只说你不是,没说别的。”锦户自然了解赤西心里记挂的事情。
“哦,这就好,这就好.......”赤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泷泽的事情,赤西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龟梨知道的,哪怕他会因此怨他恨他。
有什么他只能也必须自己担着,这已经不仅仅是原则问题。
而如今龟梨竟只字未提,未免有些怪异了。
赤西正闷头思索着,龟梨已经洗完澡出了浴室。
只裹了条白色的棉布浴巾,龟梨一边往床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赤西往床里面挪了挪,待龟梨坐在身边后拿过毛巾帮他擦,手臂不经意碰到他肩头的皮肤,触感微凉滑腻,同时带着一点出浴后残留的潮湿。
视线牵引向下,锁骨犀利,脊线幽深的延伸至浴巾里面,整个人明显比以前更加的消瘦单薄。
“怎么瘦的这么厉害?”赤西的语气里心疼中带着些许责备。
龟梨听了先是沉默,抬手向后精确的捉到赤西的手腕,拇指与食指环住丈量似的摸了半天,说仁,你也瘦了好多。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赤西清了清嗓子,说你的睡衣洗好了在柜子里。
龟梨应了一声,起身去换衣服。
赤西盯着龟梨的背影,视线定在那比以前更加细窄的腰上。
若说没有欲望是骗人的,久别重逢,赤西此刻很想立刻把龟梨压在身下狠狠疼爱一翻。
但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空荡荡的,身体也像是石像一般凝固在原地。
龟梨从柜子里取出睡衣,解开浴巾的一瞬间,不意外的听到赤西倒抽了一口冷气。
里面什么也没穿,一副完美的身躯就这样赤裸的呈现在赤西眼前。
欲火一瞬间被彻底燃烧起来,没等龟梨抖开叠好的睡衣,赤西便上前拦腰抱起了那想念已久的身体,伏在龟梨耳边说了句,睡衣先不用穿了。
“仁.....”龟梨欲拒还迎的嗔了一声。
把龟梨丢在床上,赤西解了睡衣压了上去,轻轻拍了一下龟梨的侧臀调情似的问,和也,.你是在诱惑我吗。
“仁,你不想要吗?”龟梨一反常态的挑起眉毛笑了笑,看得赤西丢了魂一般愣住。
“小妖精……”赤西笑着骂了一句,俯下身寻到龟梨的双唇开始疯狂的攻城略地。
像往常一样,赤西耐心的撩拨着龟梨的身体,技巧的抚摸任何一处能让龟梨失声尖叫的敏感带。
龟梨在床上难耐的扭动着,浸了水一般的双眼有些微红,像是写满渴望似的望着赤西。
“仁,想要........”
龟梨的确是想要。
他希望赤西结束这种温柔的前戏。
他宁愿赤西直接进来,哪怕狠狠地撕裂自己也无所谓。
赤西的温柔让他轻易沉溺,他害怕自己会心软。
而赤西仍是坚持用手指扩张完才进入,结合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
这次欢爱,赤西明显的感觉到龟梨与以往有多么大的不同。
从没见过这个孩子这么主动过,像是竭尽全力取悦自己一样。
赤西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也许逃避是暂时唯一能做的了。
渐渐地,赤西沦陷在欲望之中。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怎样,龟梨总能带给他无尽的灭顶的欢愉。
只是,此刻过于沉浸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而龟梨脸上一丝伤心难过的表情。
看着男人的汗水沿着仰起的颈项慢慢滑下,龟梨觉得心里万分压抑。
仁,你一定还爱着我吧。
是不是奇怪我什么都不问你呢?
我不会问你,因为你若想告诉我,早在我知道真相质问你的时候就会跟我说的。
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
你也不知道,我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风餐露宿不食不睡在混乱的地方做着低贱的工作,只是为了换一张能见你的车票。
而我回来,就是想让你比以前更爱我,然后再狠狠的背叛你。
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这样,我们扯平了。
伴着一声急促的尖叫,赤西带着龟梨攀上了欲望的巅峰。有些脱力的躺在床上,赤西仰着头大口大口喘着气,迷失在高潮之后的空白中。
不多时,赤西看到龟梨挣扎着翻身起来跪座在身旁,低着头端详自己胸前的伤口。
“对不起..........”小孩像做错事情后承认错误般地低声说了句道歉。
“和也,不用道歉,是我欺瞒你太久。”赤西忙回道。
“不,是我没搞清楚,你要是早告诉我就不会这样了,你看,伤口还没好透彻,你也不注意调养。”龟梨说着抬手轻轻抚摸赤西已经结痂的伤疤,见赤西一时沉默,接着问道:“能告诉我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不能。和也,原谅我,我有苦衷。啊..........”赤西话没说完,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钝痛,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是龟梨稍稍使力按在了伤口上。
“疼吗?”龟梨一瞬间冰冷的表情令赤西心里不觉发寒。
“和也.......”赤西忍着疼唤了一声龟梨的名字,不解的望着他。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了。你不说也罢,我不会怪你的。只要是仁,怎样都没关系。”此刻龟梨早已换上了温柔的面容,随即俯下身用舌头轻轻添起赤西的伤口来。
湿濡的舌灵巧的在赤西的胸前描画着,积攒已久的欲望再一次被唤醒。
一个翻身,赤西把龟梨重新压在身下,借着前一次的润滑毫无阻碍的进入了他的身体,房间里再次充满了暧昧的声音。
清晨,赤西比龟梨醒的要早一些。
看着晨曦下恋人的睡颜,赤西突然觉得这张面孔好熟悉,又好陌生。两个人之间,如同隔了一层玻璃一般,看得见摸不着。赤西逼迫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只当龟梨需要时间适应现实罢了。
五月的天已然有些燥热,龟梨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到赤西已不在身边,只有床褥微微陷下去的一点褶皱,薄衾与被单上残留着昨夜纵欲过度的痕迹。
不禁红了脸,龟梨撑起身子下床,从衣柜里寻了一件赤西的棉布T恤套上,裸着腿晃进了客厅。
赤西正在阳台上浇花,依旧是龟梨买的那盆文心兰,嫩黄色的花早就开得绚烂夺目,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撑着有些酸痛的腰踱到阳台,龟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了句,早上好。
“早上好。”赤西说着放下水壶,看着龟梨穿着自己的T恤,过大的下摆盖住了大腿,走路的时候透露着隐隐约约的情欲。
被赤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龟梨刻意地向下扯着衣服,越过赤西推开了阳台的窗户。
和煦的暖风吹了进来,一粒小小的花粉不经意钻进了龟梨的眼睛,闹得他不得不低下头不住的揉弄。
“怎么了?”赤西见状贴了上来。
“迷眼了。”龟梨含糊的回了一声。
拿开龟梨的手,赤西凑上前帮他轻轻的吹眼睛,没多会那看不见的粉尘便随着眼泪流了出来。用拇指替他拭去了泪滴,赤西有些宠溺的揉了揉龟梨稍稍蓬乱的头发。
“和也,我有些事要告诉你。”赤西侧过身倚着窗台有些意味深长的对龟梨说。
“什么?”龟梨挨着他靠在了窗台边沿。
“我查到了那个一直想要害我们的人,是加藤清志。”
“是他?”
“恩。我们帮会现在分成了两派,一场恶战一触即发,事态很危险,你自己时刻小心些。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等这事过了,我就带你离开。”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赤西心里实则压力重重。虽然锦户选择了跟自己一方,但加藤毕竟是黑道里的老手,要跟他反目为敌,实属不易。
“仁,我饿了。”龟梨摸着扁扁的肚子说。
“恩,做饭去。”赤西说完跟龟梨一起回房间,见龟梨扶着腰走得有些艰难,坏心一起抄过他的腰把他横抱起来,自是惹得龟梨一声尖叫。
“老婆走不动了,我负责。”说着赤西低头轻轻啃了一下龟梨的鼻尖,感受怀中的人因为害羞不停扭动躲闪着自己。
“我去做饭,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吃就行了。”赤西把龟梨安放在沙发上,笑吟吟地步入厨房。
望着赤西的背影,龟梨怅然若失的愣了很久。低头瞥见赤西的手机躺在沙发上,伸手拿过翻到加藤的号码,悄悄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赤西每天都在忙着与加藤的帮派之争中。龟梨趁着家中无人时,拨通了加藤的电话。
“你好,我是龟梨和也。”
“是你.....怎么,上次请你来我这一趟没来,现在后悔了?”
“少罗嗦,我想跟你进行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给我寄的录像带,一定知道谁是真的凶手吧。”
“知道又如何。”
“告诉我。作为交易,我可以当你的卧底。”
“凭什么相信你呢,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你不是跟赤西仁和好如初了吗?怎么,都不恨他吗?”
“那是骗他的,我当然恨他,所以.....想报复,才找你帮忙。”
“那你打算怎么做卧底?”
“这你说了算。我有把握赤西仁现在对我极度的信赖。”
“好,成交。等你帮了我之后,我自会告诉你。”
“你说话算数。”
“那是自然。”
加藤挂上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除去赤西仁,再得到龟梨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虽说有些小小的意外龟梨会跟自己进行这样的交易,但想到泷泽已经没了什么利用价值,加之赤西跟锦户那边的压力比想象中的大很多,加藤稍加思量便答应了龟梨的条件——自己送上门的,何乐而不为呢?
赤西仁,你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最后败给的,是自己的枕边人吧。
Chapter 12.
十天后,龟梨开着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短信里显示的地址,再按路边的提示牌摸索着去一个新建的别墅小区。
当然,这地址是用他的背叛换来的,这包括听来的行动地点与时间,加上赤西电脑里一份组织的机密文件。文件夹设置的密码,简单的让龟梨想哭——是自己的生日加上赤西本人的生日。
他不知道加藤为什么要拿到那份文件,他只知道今天的对决,赤西凶多吉少。
龟梨低头叹了口气,探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那是赤西给他的,说是带着防身用。
枪里有两颗子弹,龟梨打算一颗用来报仇,一颗留着,如果赤西回不来,他便用最后一颗子弹了结自己。
他宁愿选择同归于尽,也不愿独活与世上。
爱情本就如此,如果过度极端,就会变得畸形难堪。
当理性完全被仇恨与偏激淹没,不知不觉间踏上的,俨然已经是一条势必荆棘的不归路。
各种矛盾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着,不知何时,龟梨的眼角变得有些湿润。
他对自己的不够决绝而感到懊恼,尤其是出门前还给赤西做了早饭。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给你做的最后一顿饭了吧。
如果你知道我杀了泷泽,你也一定不会原谅我,就像我不能原谅你欺瞒我父母的凶案一样。
但是,为什么明明可以马上手刃仇人了,心中却是如此难过呢。
一个小时以前,自己还跟那个人在一床被子里相拥而眠,吸入的是他呼出的空气,头发上,手上,衣服上都残存着他的气味与体温。
而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会变成见了面便会分外眼红的仇人了吧。
爸爸,妈妈,我这样做,对吗?
可是,我不这样做,我又该怎么办呢。
龟梨抬眼看了看天空,夏日的太阳刺得眼睛生生得疼。
到了地方,龟梨停了车,站在一栋白色的别墅前,院门旁的铭牌上写着端正的“泷泽秀明”四个字。
听加藤提到了些许泷泽的事情,龟梨也知道了赤西每周日探望的老朋友,便是这个亲手杀了自己家人的凶手。
深吸了一口气,龟梨径直推开了院门,从一扇半开的侧门潜进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