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爽，想拿神枪一下子秒了她。
但是好像不现实。她似乎隐藏着灵压听完了我所有的自言自语而我却完全没有发觉。单单从此来看，她就不是一般的来头。
“你是谁？”
“动作太明显了哟，市丸银。想要偷袭的话，至少握刀的动作得别被我发现了才成。”
咬紧牙。居然被发现了……
“别那麽紧张。”她上前一步，右手有微微的动作。“我叫，曳舟桐生。”
“所以，之前是十二番队队长、之後被调到零番队的曳舟桐生……刚才和你说话的女人就是她吗？”居酒屋里小小的桌子旁，乱菊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好像是吧……”好不容易恢复到往常的样子，心里却仍旧忐忑不安。那个女人……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什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很长时间之内，我们两个都一言不发。直到最後，乱菊才模模糊糊地说了句什麽，只是我没有听清。
“你刚才说了什麽吗，乱菊？”
“没，没有。”
“什麽啊，你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银。”
“啊？”
“其实现在这样子也算还好不是吗？”她的语气里有点自暴自弃的味道。“毕竟屍魂界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吗？”
不断地问着“不是吗”的人，实际上是在强迫别人同意他们的观点。无论是否切合实际。
“是啊，的确就像你说的这样。”
然而被平静的水面蒙蔽住双眼的人是没办法理解暗流的波涛汹涌的。几个小时之前的我还和乱菊一样是个白痴，只是在听到曳舟桐生的话之後才算明白过来，所谓的平静只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动乱而特意留出的，苟延残喘的空白期。
“听到这个消息不要吃惊。蓝染总右介已经在现世找到浦原喜助了，他很快就会上演背叛的戏码。要继续演下去吗，市丸银？把决定的结果告诉松本乱菊，她会转告山本的。”
反正不久之後你也会知道一切。所以再做一阵子的梦吧，乱菊。
醒来之後，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溅满你我的道路。
雪．冰（21）（有题目）
断章Ⅲ Bitter,Sweet“好好休息啊，队长。”
看着轻轻关上房门的阿散井，突然觉得他在合上门的瞬间似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觉吗？
现在的他，肯定还以为我的双腿仍旧没有恢复，依然要靠他的搀扶才能勉强行走吧。
继续等了一会，直到四周完全安静下来之後，我才慢慢地从病床上坐起。缓缓移动着双腿，脚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冰冷的感觉迅速传递到大脑里。
穿上拖鞋，轻轻拉开房门。正对面那扇从来没见过被打开的门进入视线。
没什麽犹豫地走上前。等待这一刻的时间已经太长久了。
虽然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不过屋内的东西勉强还可以看得清楚。心剧烈地跳动着，朝向病床所在的方向。那里躺着的人，是谁？
对我而言，市丸银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根据一直存在的风传，他和蓝染总右介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使在他担任三番队队长之後，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的联系似乎也并没有消除。况且，我和他并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恋次曾经向我抱怨过，说是某个传递消息的队员到了三番队之後，反倒被他们市丸队长给好好戏耍了一番。红毛猎犬在我耳朵边吼地很大声，但是根本就是自己不敢去三番队质问反倒想让我出头。怎麽可能。
直到察觉到他不时出现在我面前，巧合抑或不是巧合。不想试图去找理由解释他那上翘地有些诡异的嘴角──反正他不是一直都是那种表情的麽。只是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一直冰冻住心脏的冰被缓缓地融化了一般。
这更加不可能。
阻止自己继续这种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直到那时。
“诶？这个是什麽？”
门口传来队员叫嚷的声音。很快阿散井抱着一堆东西跑过来：“队长！”
“这是什麽？”
“柿子！很应景吧！现在正好是深秋，我能吃个吗……好甜！”
队员们猜测着柿子的来头。总之我对那种八卦毫无兴趣。只是晚上回到宅子，向准备餐具的管家稍稍提了一句。他笑着：“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吗？那送东西的人一定很喜欢柿子吧……”
也许吧，我想。
之後的几年间，每年深秋都会在六番队门口出现一包柿子。以至於到了最後，连队员们都觉得习惯。负责打扫大门的队员竟然会很小心地打开大门，为的是不要碰到可能放在台阶上的柿子。
终於对这种默默无声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满。於是在早起了十几个早晨之後，终於被我看到了。
那个家夥穿着大得有点晃荡的队长羽织，怀里抱着一包柿子缓缓地出现在门口。放下东西直起身，冲着柿子们扬起右手，笑眯眯地边挥手边动动嘴唇。
拜──拜。
银色头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着。深秋的早上分外寒冷，刚升起不久的太阳光泽黯淡像是没有睡醒。透过薄雾的稀疏阳光轻轻勾出他的侧影。
奇怪的是，我感觉到温暖。
每年在祭日那天到海燕的墓前祭奠已经成为习惯，好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样。
但是渐渐地，我开始意识到，生命的这一部分已经离我越来越遥远了。似乎它就要脱离我的身体，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有些自嘲地问自己。如果真的忘记了海燕，是否就说明我背叛了与他之间的感情？但是一直不忘记他，就能证明我没有背叛他吗？
可悲的逻辑。
在墓碑前面放上一束桔梗。突然地，一种莫名的放松感袭击全身。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
“对不起啊，海燕。”喃喃自语，“那个时候，多谢了。”
“白哉，大家都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总要继续活下去的不是吗。况且……如果承担不了的话，我会帮你一起扛着的。”
想起那时海燕对自己说过的话。果然，我一直都没有变，一直不曾忘却自己的孤独。
而海燕，是我认为的在那时向我伸出手来的唯一一个人。
只是我并不知道，已经有另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我，眼里充满着悲伤而绝望的……
爱。
“队、队长……？”
好吵。阿散井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居然真的没了声音。但是……这气氛怎麽想都觉得不对劲，所以我还是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我又回到了床上。
一旁的阿散井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吉良井鹤。桧佐木修兵。
阿散井回头望着桧佐木，桧佐木那种坚定的眼神似乎鼓励着恋次：“队长……您昨天晚上……”
“我去了对面房间。”
这下轮到他们三个吃惊了。“您的腿没问题吗？”直到现在恋次都是少有的绵羊般温顺的声线，但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就要爆发了。
“我两天之前就不需要拐杖了。”
“那你还让老子背着你上下楼梯？！靠朽木白哉别以为你是病号就可以随便使唤我！！”
果然。
即使他不被桧佐木拉住而冲上来，我也无所谓。反正一直没机会试试看鬼道究竟恢复到怎样的程度。
“那麽……”一直没说话的吉良突然出声，“您都看到了，朽木队长……？”
“……没错。”
房间里沈默下来。
“市丸队长他……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身份……或者说，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究竟是怎样……”说到最後的吉良声音已经梗塞。桧佐木松开一直箍住恋次的手，两个人静静坐在一旁。
“那麽，可以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吗。”我问着。虽然这问题很残酷，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
在意识到你那孤注一掷的眼神之前，我究竟，错过了多少东西。
雪．冰（22）（有题目）
断章Ⅳ Snowy Me,Icy You“市丸……银？”
“是。”
端坐在上位的老者并没有继续下去，相反，他丢下懒懒散散站在门口的我，径直走进最深处的房间。
“啊……恐怕现在山本老头子非常不满吧～～但是这也没办法，是他自己造成今天这种结果的，对吧？”身边突然传来一个非常随便的女声。我抬头看过去，看样子她的年纪也就比我大一点而已。
“你是市丸银？这眼睛的形状倒挺少见的。你一直都是这种笑眯眯的样子？”其实我才想要说，她那种深色皮肤金色瞳孔的组合才更加奇怪。
“差不多是吧……”我只是同往常一样微笑着，因为讨厌突然出现在身边并自顾自说下去的人，我并没有多说什麽。或者，其实我也经常这样吓唬别人，所以一旦被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就会觉得非常不满。总之，我对这个女子并没有什麽好感。
但是她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好像发现了怪物。
“你……知道山本老头要你干什麽吗？”
“以加入护庭十三番队并洗清过去的一切作为交换，要我负责监视之前的王族遗子，蓝染总右介。”
“小点声……那你还笑得这麽无忧无虑……”她脸上的表情很清楚地表明她被我挫败了。
但是这可不是所谓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啊，四枫院夜一。这可是在流魂街第1区里锻炼出来的，绝佳的保护色。
果然，不甘寂寞的人是最麻烦的。
本来，关於蓝染的情报我都要先通报给四枫院夜一，再由她报告给山本。但这条线在四枫院和浦原逃跑离开屍魂界之後便中断了。
这个女人……我隐藏起灵压，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自己倒是很干脆地跑掉了，连做联络者的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
终於悄悄潜入一番队。山本是不是太惜命了，居然安排这麽多暗哨，要知道躲开所有人都眼睛可是件很费力的事情。
向山本老头讲完蓝染最近的打算还有行程，皱皱眉头转身就要走人。
“市丸银。”
“还有事吗，总队长？”
“以後，四枫院之前负责的部分，就交给松本乱菊处理。”
是吗？
柱子的阴影下显现出熟悉的身影。最终还是在这里遇见了啊，乱菊。
她看向我的目光很是复杂，我在想如果不是将眼睛眯起来的话，估计我看过去的视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麽，多多关照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地低下头：“多多关照，银……市丸副队长。”
这样说的话，蓝染他其实早就在山本的监视视线之中。只是知道真相的人少到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山本，我，已经逃跑的四枫院还有乱菊。
对了，还有那个曳舟桐生。
至於只能这样被动地监视蓝染而没有对他采取任何措施的原因，是蓝染手上的那把名为“镜花水月”的斩魄刀。
“那是不应该出现在屍魂界的能力。”有一次，四枫院向我解释道。
“即便是立於最上端的王族，在内部也会出现斗争。蓝染总右介所在的一族就是被其他家族联合排挤最後干脆全灭的，斗争的牺牲品。”
“为什麽留下他一个？”
“因为他的能力。蓝染一族掌管有催眠的能力，这大概也是引发其他家族不满的原因。蓝染一族被灭之後，只剩下他一个人会使用这种能力。”
原本被监禁起来的蓝染总右介在某天逃出了王族所在的王圈。然而要重新回去复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一切还在可以控制的程度，只是希望这复仇小子不要玩得太过火了。”四枫院笑着。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时候蓝染已经开始进行死神虚化的实验了。
该到来的迟早要到来。
旅祸们对屍魂界的进攻的确出乎蓝染的意料。但是很显然，他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能将整个屍魂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机会。
那段时间我只见到过乱菊一次。好像是日番谷挑的头吧，总之是一场乱斗。
并不是故意要和他过不去，只是他那言之凿凿一定要保护雏森桃的样子把我惹恼了。小孩子懂什麽。
你知道有多少东西是你怎麽抓也抓不住的吗。
怀着这样的心情抽出神枪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结果──她上前将刀死死地架住。
“市丸队长……如果您对我的队长动刀的话，我就对您动刀。”
月光之下，原本淡灰的眼眸被染成深色，纯粹而不安的眼神。
我突然明白过来。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过，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呢？乱菊脑中有关蓝染部分的记忆看上去已经被山本用某种手段完全消除掉了。
这样的话，仍旧知道真相并且要一直演下去的人，只剩下我。
“但是很可惜，现在的你已经没用了。”
“杀了她，银。”
同往常一样的表情。露琪亚，你也会成为山本沈默中的牺牲品吗。
不要怨恨这命运。毕竟每个人都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我们所拥有的，不过是看到自己命运时选择表情的权利罢了。
所以，微笑吧。在这最後的时候。
“射杀他，神枪。”
……！！
“银，是否觉得虚圈的生活很无聊？”
“稍稍有点吧……蓝染大人突然问起这个，有什麽特别的原因吗？”
“呵……只是担心你会後悔来到这里而已。”
“……蓝染大人会这样想，还真是奇怪啊。”
“不过你现在即使想回去，也应该没有退路了吧。”
“什……麽？”
“市丸，知道双殛上我让你射杀露琪亚的原因吗？”
“……”
“小小的赌博。我只是认为，朽木君一定会出现救下露琪亚。”
“……”
“并且，他绝不会在意射杀露琪亚的那一刀是否会刺进他自己的胸口，在那种时候。”
“蓝染……！”
“我说对了吗？不要试图离开我，市丸银。我并不认为你和朽木白哉是一个世界的人。另外，刚才你所听到的，是我对你那异想天开的念头的惩罚。”
这种感觉是什麽？
身体的某处隐隐作痛，牵动着全身都痉挛起来。仿佛被阳光照射到的吸血鬼，血肉溃散骨骼溶解，嘶嘶作响的声音从身上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噬咬着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就要这样结束了麽？
也好……想要最後一次翘起嘴角，却已经没了任何力气。我本来就是身处黑暗中的人，为什麽还要让我见到光线呢？
让我即使被刺盲之後，仍然忘记不了那抹清冷的光？
然而那束光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耀眼，驱逐掉所有的黑暗，我的眼前……
雪．冰（23）（完结篇）
眉头轻蹙了几下。坐在一旁的吉良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床上的银挣紮了几下把眼睛睁开，迷茫地把头缓缓转向另一边，吉良这才确定昏迷了将近四个月的市丸银真的醒了过来。
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头却执着地转过去，朝向那个人的方向。
病床另一侧，端坐的白哉面无表情。然而，紧紧握住银的左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像是大醉之时从心头涌动出的错乱的情绪，面对着对他展开笑颜的刚醒过来的银，白哉知道自己等待了那麽久，终於不是一无所获。
轻轻开口，声线因哽咽而变得模糊不清。不过在银耳中这声音清清楚楚。足够了。
“好久不见了，银。”
过来给白哉和吉良送饭的恋次看到门口独自站立在那里的单薄身影，有些不解：“吉良，你怎麽出来了……怎、出什麽事了？”
拿袖子遮起的脸庞上泪痕交错。吉良极力擦着，但泪水还是毫无顾忌地流下。
“吉良……”恋次轻轻扶住他的肩膀。目光瞥进屋内，白哉弯下身抱住病床上单薄的人，从未见过的笑容出现在那张纸板脸上。即便只是淡淡一抹，已经是罕见的奇迹。
“我……没事……”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只是止不住眼泪……”
虽然没有得到正式的通知，各番队队长还是或早或晚地得知了市丸银的身份。浮竹仍旧是一脸吃惊：“这……不会吧！山本老师究竟对我们隐藏了多少事情啊！”
嚼着草根的京乐还是见怪不怪的老样子，虽然他的确也吓了一跳：“算了，十四郎，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秘密，这个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只是每个人对自己都太过隐瞒了……”浮竹望着天空感叹，虽然是最早知道银和白哉关系的人，但那也是全灭虚圈从现世回来之後的事情。
“本来麽，他们两个那种性格的……一个犹疑着不敢踏出脚步，一个死守着过去不肯松手。不过，现在这样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所以也没什麽好操心的……”京乐挪挪斗笠挡住阳光，休眠准备完成，然後，正式进入……
还没习惯在屋顶上如履平地的浮竹一不小心被瓦片绊倒，摇摇晃晃地想要保持平衡，最後却只能一边大叫着一边做好掉下房顶的准备。
稍稍睁开眼的春水实在受够了这家夥的迟钝。一把拉过摇摇欲坠的浮竹，於是浮竹动作夸张地直接倒在春水怀里。
“队长，您要的文件……”刚登上屋顶的伊势有幸看到了这一幕，推推眼睛掩饰住异样的光芒。“看来是不需要了。那麽，我先走了。”
习惯性地坐在草地上，习惯性地看着他经常看过去的天空，只是这次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无奈而好笑地叹口气，没想到居然会被抹掉记忆。所以虽然听到夜一说自己曾经帮助银向总队长传递过情报，然而已经对此毫无印象，倒是动乱那几天自己为了队长而向银拔刀的情节还历历在目。
那时的自己还在想，银，你到底要到哪里去？为什麽总是一声不响地离开？可是现在看来，把他抛下的人恰恰是自己啊。
要我拿什麽表情再去面对你，银？
“在想什麽呢！”
“啊啊啊！！”乱菊大叫着回头。因为知道是队长，所以反而能够耍一下赖皮。“队长你总是不声不响地出现……会吓死人的好吧？”
“如果有回忆无法忘记的话，那就记住他吧。”日番谷一脸正色地看向乱菊。
乱菊一愣，微笑着低下头，声音很轻：“但是，假如是怎样回想，都没办法找回来的记忆呢？”
日番谷有些不知所措。发生过什麽事？
“队长，雏森她知道……蓝染被押回屍魂界的消息吗？”乱菊转移了话题。
“好像是……”习惯性地皱起眉头，日番谷总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虽然她想要去探望，不过似乎被总队长拒绝了。”
“啊？”
“之前毕竟不知道蓝染的身份，所以……但是……”日番谷欲言又止，最後还是草草收住话尾，继续锁紧眉头。
乱菊看着这个样子的队长不禁觉得好笑：“队长，稍稍放松下来也没问题吧……”
“什麽？”
看向遥远的天际，乱菊第一次觉得人生原来可以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我们不过是棋子而已。没错，在确定的时间、确定的地点登上舞台。这个人生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扮演的人物是正面的也好反面的也好，不过都是被操纵着我们的线控制出来的结果。有多少人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有多少人因为表里不一而在心中承受着默默的苦痛？
但是，即使被那丝线捆绑着束缚着，仍然为自己在这舞台上演出了精彩的一幕……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对他喝彩吗？哪怕他的脸上一直涂着伪装的油彩，还是会有人能从你微笑的脸庞上读出苦涩。
银，你就是这样的人。
“真是意外啊……你竟然会过来看我，银。”
坐在庭院正中的蓝染仍然是温和儒雅的笑容，就好像加诸身上的十多种缚道根本没对他造成什麽影响，虽然银很清楚其中任何一种都可以引起全身的剧痛。
“蓝染，对不起。”
因为这句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沈默下来。蓝染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最终你还是背叛了我。”
“什麽时候知道的？我的身份。”
“你自以为成功避过所有人的眼睛向山本汇报情报的那次。没想到吧。”
的确，时间上比银推想的早出许多。银不相信蓝染会容忍他这麽久。
“原来这叛变是众所皆知的事情……这幕戏真是演砸了。”蓝染再次笑起来，只不过这次是纯粹的尖利嘲讽。
银沈默着。即使在蓝染身边这麽久，他仍然不知道面前这个褐发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麽，他的真实性格究竟是什麽，一切都摸不透。
不过──银疲倦地微笑起来──自己终於不必再纠结在这些事情上了。
转身向结界重重的大门走去，银连转头的想法都顺手抹掉。关於你的记忆，蓝染，我今天就顺道留在这里。那麽，再见了。
“他在外面麽。”身後响起意外的言语。
停下脚步，稍稍扬起头，银色的短发再次流动起来。“是啊。”
穿过结界的时候银一直在琢磨这结界到底是什麽结构，迷雾重重看不到尽头。再这样走下去，恐怕那被自己狠狠压抑在心底的绝望感又要涌上来了。
不过一股清冷的凉气一直指引着他向前走去。踏出最後一步，所有的雾气仿佛在一瞬间退散，那个身影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哉～～”
“我是跟你一起过来的，所以不要说什麽好久不见。”啊，这平板音还是没什麽改变嘛。
“好的～～那麽，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银，你除了这两句之外，能不能说些别的招呼语。”
“唔……要说什麽呢？可是这麽多年了都这麽说，一时很难改过来啊～～”
“……”
“白哉。”
“什麽？”
“我现在……不是做梦吧？”
“……”
“真的不是吗？真的不是吗？”一连串令白哉从无语到黑线差点就要爆发的问句中，银已经不懂声色地拉起了白哉的手。“我看一下……哎呀，真的是白哉的手，原来真的不是做梦啊！”
“……你给我放手。”
“放手的话……我可是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呢～～”
所以，白哉，虽然这样说很自私，但是让我拉住你的手吧。这样一直走下去。
用你的手那淡淡的温度告诉我，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稍稍侧过脸看向那狐狸样不改的家夥，心中涌起的温暖一直没有退散的意思。
银，你知道吗──白哉想着──不仅只有你一个人觉得这是一场梦。
被拉起的手上清楚地感觉到属於银的那淡漠的温度。在此之前，白哉根本不会奢求发生这种事情。
在其他人眼中看上去冰冷无比的雪与冰，却在相互触碰的时候感觉到彼此隐藏在心中的暖意。
无论是你还是我，因为这份羁绊，不会再孤独。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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