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了雷氏父女,唐司隽就听到心宓喃喃自语:“这些菜都还没煮过,怎幺就端上桌了?”唐司隽低下头,注意到她眼睛瞪的“菜”原来是一盘生菜沙拉。
“那是用来生吃。”他随口解释。
说完才发现,自己好象已经开始习惯她大惊小怪的态度。
“生吃的?”心宓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嗯。”他吃了一口,以做“示范”。
“刚才那位姑娘好漂亮,可胆子真大……”心宓红着脸喃喃谂着,为了移话题。汏为她实在不敢吃没煮熟的菜。
“胆子大?为什幺?”唐司隽挑起眉。
“不是只有她,这儿的姑娘胆子都好大,不过她们都好美。”心宓笑开脸,天真地说。“你不知道吗?你美得足以让男人猛吞口水!”唐司隽嘎声,低笑着揶揄她。心宓的脸红了,她长这幺大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过她,虽然他的“夸赞”露骨得让她不知所措。前在府里的时候,因为负责升火的关系,她的脸上总是沾满了炭灰,脸蛋儿镇日灰扑扑地一,压根儿见不着五官。那时府里年纪的丫头们,总是“黑儿脸”、“黑儿脸”地叫,从来也不叫她的名字,只有敏川会叫她的名儿心宓……想到敏川,也不知道他现下怎幺了,可还好吗?摇着头,垂下脸望着自个儿白却略嫌粗糙的双手,心宓柔柔地说:“姑娘们的手都又滑又细的,心宓是一个丫头,不能相提并论的。”方才那姑娘连瞧自个儿一眼也不瞧,心宓明白人家瞧不起自己,却半点也不以为意。因为当惯了丫头,只觉得是自个儿低下,对方看不起自己是当然的……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幺?”他瞪着她脸上那两排长长卷卷的睫毛,搭在白晰的眼睑下方弯成两道动人的忧郁弧线,竟然有一点点心动……“说真的,你长得很美,我实在不相信你只是一个丫头。”他低嘎地挑逗她,半真半假地迎合她演戏。看到她雪白的脸皮上乍现一抹红晕,他的眸光黯下来。
“您……您别让我高兴了。”心宓小脸垂得低低的,两手无措地扭绞着自个儿的衣摆。“是真的!如果你也那样打扮,会比她美上十倍不止!”他由衷地发挥巧言令色的功力。“我不会那样穿衣服的!”心宓慌张地抬起脸猛摇头。
打死她都不敢坦胸露背的上街。
“是不穿的好,”唐司隽暧昧地咧开嘴,眸光邪恶地在她饱满的胸口上游移。“删才我看得很清楚,你不穿衣服是比较迷人。”心宓倒抽了一口气,又回想起昨晚教他瞧光了身子的情形──她烧得滚烫的脸蛋,就快垂到了餐桌下,回想起昨晚,她觉得有说不出难堪。唐司隽脑中也开始回想起,昨晚在莲蓬头下那活色生香的赤裸胴体……
无疑的,她惹火的身材和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能让每个男人在床上血脉贲张、兽性大发──个标准的尤物!灯光暗淡的私人餐座里,他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搂住心宓纤细的腰枝──心宓吓了一跳,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疑地转头望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底凝着疑惑和羞怯。
“你的腰好软。”他粗嘎地低笑,大手扣缝里探到长外套下,轻捏她柔软的腰眼。“爷儿……”心宓慌张得险些打翻水杯,再一次显玩她的笨拙。
惊慌中她把他当成了段府的主子,脱口就唤他爷儿。
“爷儿?”唐司隽觉得这个称谓还挺有趣的!纽约高级餐厅每一桌都有专门的服务生,在唐司隽这一桌服务的却是餐厅经理本人,因为这家位在第五大道的高级餐厅正是唐氏的零星物业之一。他使个眼色支走经理,经理会意地一笑后退下,并且嘱咐厨房延迟上菜。唐司隽把椅子拉近心宓,搁在长外套里的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这里这幺软,想必你身体其它部位也很软……”
他低嘎地说,半开玩笑地把手移到她的胸脯下,试探她的反应。
“您别──请您别这样!”心宓缩到了桌边,羞得无地自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在她们那儿,如果主子想要她的身子她是不能拒绝的!虽然她不是什幺千金之躯,可身子却也是清白的,即使她觉得羞愧万分、即使她知道不该让男人碰自个儿的身体,她却不敢堂而之地推开他。唐司隽当她的反应是欲迎还拒。 “那就推开我啊!明明白白告诉我你不要。”他笑着,低下头埋在她香气犹存的颈窝中──“我……”心宓拼命摇头,身子也往椅子边缩,眼看就快滑到椅子下了。 “你真可爱!”看到她全身像小猫一样蜷缩起来,小脸更是皱得像一只花猫,唐司隽大声笑出来。不管她是装的、还是出自于真心的,确实很可爱!比起雷凯莉那种懂得吃喝玩乐、穿著品味的富家小姐,这朵小花也有她迷人的地方。“喂,快点吃!等一下回去我还要教你使用炉子的正确方法,免得你笨手笨脚的烧了我的厨房!”逗弄完毕,他移开视线把心思放在眼前的食物和刚才的雷凯莉身上──看来想拿到雷家上城区那块土地,不会是太困难的事,只要再使一点小手段……他抬起眼,望向对面那个然瞪着生菜沙拉,一脸呆滞的女人。
他皱起眉头,开始思考利用她的方式──反正她本来就是在俱乐部卖的妓女,惹了麻烦到他家装傻,两个人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不为过!问他有没有罪恶感?当然没有!事后他会给她一笔钱,就当作是利用她的报酬。
***下班前唐司隽吩咐秘书买了两束花,分别送到雷家和家里。给雷凯莉的花束里还有他亲笔写的卡片,上面是请雷凯莉吃饭的邀约。之所以送花给心宓,当然不只是为了好玩,他另有目的。
下班时间一到,他立刻打了一通电话──“哈啰?”话筒另一头来娇柔慵懒的女声。
“收到花了?”他打的是雷凯莉的行动电话。
至于他为什幺会有雷凯莉的私人号码?可以说只要他想知道的,在纽约还没有能暪得过他的事。“是你!”一听到是唐司隽打来的,雷凯莉精神一振,不过她没了故作矜持。“谢谢你的花,很漂亮。”“你喜欢就好。周末夜晚能赏光?”唐司隽敛下眼,撇起嘴笑。打这通电话前,他早就料到答案是什幺。
“不好意思……我要和爹地、妈咪到姑妈家聚会。”电凯莉嗲嗲地说。
果然!这个答案早就在唐司隽的预料中。
像电凯莉这种富家千金,总以为随随便便答应赴约是丢面子的事,不摆出高势态好象对不起自己。反正他也只不过是问一问,根本就没打算空出周末时陪电凯莉吃饭。
“那祝你周未夜晚愉快。”他已经准备挂电话。
“呃……等一下──”想不到他这样就要挂电话,雷凯莉反而舍不得。
“雷小姐还有事?”
“我──我周日好象没什幺事。”她知道打铁趁热的道理。
像唐司隽这种钻石单身汉,可不能吊太久的胃口。
唐司隽挑起眉。他还以为她会矜持得久一点。
“太好了,我正好也没事,那幺我们周日晚上见?”事实上他有一堆会要开。“嗯……好吧!”她故作犹豫了一阵,才好象很勉强地同意。
挂上电话唐司隽立刻吩咐秘书更改周日的行程表、打电话到餐厅订位,他冷静得就像处理一件公事。这种事情他经验丰富得很,一点也不会为难。***将近深夜的时候唐司隽才回到家,没想到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屋子里仍然灯火通明。“你在做什幺?”唐司隽皱起眉头。
半夜十二点看个刁发女人跪在地上爬,实在有点恐怖。
“你回来了!”心宓地上爬起来,眼中有惊喜、和一点点羞怯的表情。
“这幺晚了,你还在这里做什幺?”他疲倦地扯开领带,又问了一次。心宓赶紧擦干了双手,替他倒了一杯水。“您送了一束花给我,我把那束花放在桌上后觉得桌子不够干净、衬托不出那束花,所以我就擦了桌子,了桌子后我又觉得这窗子、帘子不够光洁,擦了窗子、拆了帘子之后,我又发现了地皮也不够光亮,所以我──”“所以你才会半夜十二点地板?”唐司隽替她把话说完。
抬头一看,果然客厅里的厚窗帘全都不知道被拆到哪里去了!“是啊,您怎幺会知道的?”心宓惊讶地问。
唐司隽嗤笑一声。“你可以回去睡觉,我很累了。”
“不想陪你演戏”这句话,他忍住了没说出口。因为现在她有利用价值,她喜欢演戏对他来说最好。“好……”心宓柔顺地说:“晚餐在桌上我先替您热一会儿。”那一天餐厅回来后,唐司隽已教过她家里所有电器用品的使手方法。“喂,不必了,我现在不饿──”
“很快就好了!”心宓像一只勤奋的小工蜂,已经往厨房钻进去。“换洗衣物我给您准备好放在浴间了,趁着我热饭的当儿,您先去冲个澡吧!”唐司隽工作了一整天已经得没力气争辩,既然赶不走她,他索性走进浴室先冲个热水澡。洗完澡一踏出浴室,他就闻到满屋子炖肉香味。
“老天爷!”他皱起眉头,因为肚子居然饿得咕咕叫。
“吃饭了!”心宓笑吟吟地厨房里冲出来,乍看到全身上下只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的唐司隽,她立刻红透了脸,呆呆地在厨房门口。唐司隽无暇理会她的反,闻到食物香味,他的肚子已经快饿扁了!拿起碗筷,他大口吃起饭菜,记忆中已经很久没吃到这幺香的中国菜了!“吃慢些,吃完了我再做,不急的。”一旁心宓柔声劝着。
瞧他吃得这幺香,心宓心底好满足。
因为从小就离开了亲人心宓下意识里总是期待能一家人聚在一块儿同桌吃饭,而这就是她生平最大的心愿了。这也是为了什幺每到逢年过节,她总盼着舅父舅母能接自个儿一过年节的原因。唐司隽一连吃了三大碗饭,没想到她煮的饭菜居然这幺好吃,这让他很惊讶,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是,竟然古嫂的手艺都比不上她。“你这幺会做菜,干嘛去俱乐部工作?”吃过心宓做的饭菜,他相信她有资格到中国餐厅当主厨了。“您一直说俱乐部……那到底是一个什幺样的地方?”边收碗筷,心宓好奇地问。“用你的话说──那是一个花钱”买笑“的地方。”他笑得很暧昧。
“”买笑“?”
“男人只畏花钱就能买到女人的笑。”他模棱两可地解释,反正她不可能不懂。“只要笑一笑就得花钱买?”心宓瞪大了眼,觉得不可思议。“为什幺?天底下……有这样好的事儿吗?”他咧开嘴。“古代不是也有叫窑子的地方?意思就差不多是那样!”
妓院?心宓呆住了。他的意思是──她是窑子里“卖笑”的姑娘?心宓就算再笨、再不懂得世事也明白,身在窑子里的姑娘,“卖笑”的意思就代表“卖身”!“够明白了?终于听懂了?”看她呆滞的表情,他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我不是……”她想解释自个儿并不是窑子里的姑娘,可上回她已经同他解释得清楚,如果他愿意相信早就相信了,她不认为现下他会比较相信自己。她沉默地走进厨房洗好碗筷,然后走回客听。“我……我回去睡了。”她柔声说。“刚才我把你比成窑子里的妓女,你不高兴?”他盯着她问。
天底下恐怕没有一个正经女子,被比做窑里的姑娘还能高兴得起来!可心宓仍然温顺地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并没有把他的说法放在心上,因为她始终不认为收留自己的唐司隽会是个坏人。“你真的很奇怪,好象一点脾气也没有!一个正经的女孩子,如果听到这种话应该会生气吧?”言下之意,他仍然在讽刺她不是正经女子。 “我……我知道您不是有意那幺说的……”
“不对,事实上我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撕破她的息事宁人的言词。
心宓抬起头,睁圆了大眼,心头有一些些她不明白的难过……
唐司隽一步步走向前,直到伸手能碰到她的距离,突然他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水光。皱起眉头,他索性伸出手把她拉到面前看个仔细──还真的是泪水不是?“你哭什幺?”他反射性地问,那一刻他竟然忘了怀疑她的泪水是伪装的。“没有……”心宓拼命摇头,试着擦干眼泪。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突然咧开嘴笑起来。“你哭起来的模样倒是很动人!”说着这种话时候,他不客气地伸出手抚摸白晰的肌肤。这的爱哭模样儿,想必已经让不少男人心甘情愿从西装口袋里掏钱付费吧?“喂,别哭了,我不喜欢爱哭的女人!”他开玩笑似地说。
他的话让心宓的脸蛋全红了。
睁大了眼睛瞪着突然变温柔的男人,她有些不习惯这幺迫近、这幺教人不安的亲密距离……“您吃饱了吗?没饱的话我替您下一碗面……”不知道该说些什幺,心宓顾左右而言他。“你当我是猪啊?”他笑出来,注意到她脸蛋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居然会脸红,这倒是他挺惊讶的!“我、对不起……”她喃喃自语,垂着脸盯住自己的脚尖。
“好可爱!”捏住她的下颚,强迫羞怯的她面对自己。“古佗的女人都像你这幺可爱?”笑着逗弄她。“什幺?”她糊里糊涂地抬起眸子,晶晶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揣测着他话里的意思。他咧开嘴,英俊的脸上有诡异的笑容。“没什幺,我是说你真的很能干。”他随口夸她。听到他夸奖自己,心宓害羞得头都垂到胸前了。 “您收留我……这些小事是我应该做的。”“那幺你一定不介意帮我做一点”小事“?”他引导地问。
心宓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您尽管说,我一定会努力做!”她认真地说。“把自己当成客人,不要那幺努力当我的佣人。”他深深地盯着她,迷人的低嘎嗓音揉入一抹低嘎的纽约口音喑哑地说。心宓楞了一楞,傻傻地瞪着他瞧。“您说什幺?”
“叫我阿隽。”他笑着说,同时压下头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小嘴──“唔……”
奇怪的感觉让心宓完全呆住了。
她张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完全不明白他为什幺要吸住自己的嘴……“眼睛闭起来。”贴着她软软的唇,他嘎声说。
心宓呆呆地闭起眼睛,就像鸵鸟埋起自己的头,她把眼睛闭得紧紧、紧紧地……但是他的唇却没有再落到自己的嘴上。
心宓一睁开眼就望进她似笑非笑的眼底。“每天晚上回去太麻烦了,我看你干脆搬到主屋来住。”他忽然说。“我的睡房就在后头,不会麻烦的。”心宓低下头,感觉自个儿的脸蛋发烫,心口跳得飞快。“就这幺说定了,你今天晚上就睡在客房……就当是我。”他柔地说。
心宓倏地抬起眼,她呆住了。
“我忙着作,每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虽然古嫂负责照顾我的三餐和起居,花园有园丁会定期整理,但我总觉得有什幺地方不对……”他望着她的大眼睛,语带深意地接下道:“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生活……很寂寞。”他说。心宓眼底的眸光放得更柔了。虽然她的生命里,从来不明白寂寞是什幺滋味?因为她忙得没时间寂寞,累得每天一上床就闭眼睡了。“我只能替您煮饭、洗衣服、打扫干活儿,我什幺也不会的……”他眸光有芋种教她不敢直里的东西,心宓垂着脸,柔柔地说。“这就够了。”他伸手抬起她的小脸,晖黄的灯下她白晰的脸蛋奇妙地泛出一层莹白的光泽。他忽然忍不住一股冲动伸手抚摸她的脸蛋。“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喑哑地说着似是而非的话。心宓圆圆的大眼先是直勾勾地地凝住他,跟着清澈的眸子开始回避他直接的目光。“天晚了,您累了一天也该歇息了。”心宓嗫嚅地说,垂下红通通的脸儿不敢瞧他。“对了,这幺冕你应该累了。”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往客房的方向走。
“您要带我上哪儿去?”心宓慌张地问。
她不习惯让男人拉着手,只觉得心口跳得好快、好慌乱……
“睡觉啊!”他说,眼底掠过一抹诡异的光采。他拉着她走上二楼的房间。“以后你就睡这里。”心宓抬眼环视房间一周,偌大的空间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真能住在这儿吗?”她呆呆地自言自语。
“当然可以!”伸手环住她的腰,他搂着她住房间。“以后你就住大房子里,不必回后面的佣人房。”心宓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呆。她不明白他为什幺要对自个儿那幺好?她只不过是个卑贱的丫头已而……“留在这里陪我,”他忽然捧住心宓的脸蛋,低嘎地说:“我很需要你。”望着他深邃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自己跌进好深好深的谷底……
从来没人待自个儿这幺好、这幺柔,她几乎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
唐司隽的唇再度压下来吻住她,他的手住女性柔软的腰枝。“你好香……”心宓全身是僵硬的,因为她心底好怕好怕、怕他以为自己是轻浮的女子。但是好却不敢拒绝唐司隽,因为心宓更怕惹他生气……她是那幺的在乎他。她承认心底对“主子”有冀望,可心宓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教他知道,因为自个儿的身分压根儿不配,她很清楚、很清楚……“怎幺了?”唐司隽当然察觉到她全身僵硬,他放开她语调有点冷,因为怀疑她又在玩把戏。“九月初七那天你可以回来吗?我给你煮甜汤,你早点回来好不好?”她微微起仰起小脸,似水的眸期盼地望住他,不再在住在大屋与否同他争执。“甜汤?”唐司隽挑起眉。
“我……每年生辰的时候,我都会自个儿煮一碗汤……”她怯怯地说,生怕他突然拒绝。她算了日子,还有半个多月就该是自个儿的生辰了。 “九月七号是你的生日?”已经习惯她说话的方式,他不以为意地问,大剌剌地抬起她低垂的小脸,强迫害羞的她面对自己。心宓点点头。“你会回来吗?”从来没有人她过生辰,她心底压根儿不敢奢望他会答应。“你希望我替你过生日?”斜睨着她,他嘴角咧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心宓垂下脸好半天才羞怯地点头。
“那幺,我要一个礼物。”抚摸她柔嫩的唇,盯着她迷蒙、平合的眼眸,他粗嘎地低语。“什幺礼物?”
心宓疑惑地抬起头,不明自个儿有什幺能送给他的…… 他贴着她的耳畔低笑。“不论多晚回来你都会等我?]心宓柔顺地点头。
唐司隽笑了──至少她很好摆布!“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如果你肯去,就等如帮我。”他状似不在意,语气冷淡地说。心宓没有多想什幺,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只要能帮他,她一千一百个愿意。“可是,你要听我的话,我叫你穿什幺你都不能说拒绝。”他说,一面咧开嘴笑。听到这里,心宓犹豫了一下。“好……”她还是答应了。
“你真乖!”他高兴了,捧起她的脸就给她一个吻──撇开心头一掠而过的内疚感,他低下头吻住她诱人的粉红色小嘴。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唐司隽特地到第五大道上的高级服装店,替心宓选购一件晚上宴会要穿的礼服。“雷小姐!”
当服装店的大门铃声响起,他听到店员立刻以高分贝的声音热络地招呼。不必转过去看,他就知道是谁来了──雷凯莉的奢侈是华人社交圈里有名的,她的父亲为了让她早日钓到一名钻石金龟婿,也乐得让她花钱如流水。唐司隽慢慢转过身,然后以漫不在意的态度望向雷凯莉的方向。
“唐先生。”雷凯莉在门口就瞄到唐司隽,她一直在等他注意自己。
等到唐司隽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她立刻发挥大家闺秀的风范,上前和唐隽打招呼。“雷小姐!”唐司故作惊讶。“你来选衣服?”
“唐先生也来选衣服?”看清楚唐司隽手上拿的女装。雷凯莉的大眼微微眯起。唐司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雷小姐今晚会参加宋府的晚宴?”他漫不经心地问。“是啊!”雷凯莉的目光移到唐司隽的手上。“唐先生邀了女伴?”
“是啊,世伯的女儿。”他轻描淡写地说。
世伯的女儿需要他替对方买衣服?雷凯莉嫉妒地想,不过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瓜,当然没道破心中的疑惑。不过她的道行还没高得能掩饰脸上的不悦。雷凯莉的表情唐司隽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他特地选这家服装店买礼服,当然不是巧合。“很荣幸能遇见你,晚上见了,雷小姐。”雷凯莉生闷气的时候,唐司隽前抬起她的手无情地吻别。“记得,雷小姐今天的消费全记在我的帐上。”临走前他嘱咐店员。 “是的,唐先生。”店员毕恭毕敬地回道。
呆呆看着唐司隽离去的背影,雷凯莉的拳头掐得死紧……
不管是哪个“世伯的女儿”,今晚她一定要去看看那个让唐司隽替她买礼服的女人!比外貌、比品味、比气质──她就不相信在华人圈里还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她雷凯莉!***晚上心宓把衣服丢到唐司隽称为“洗衣机”的四方盒子以后,就开始忙着拖地皮。一整个下午她忙着工作,半分钟也不敢休息,因为答应了今晚要陪他出门,她就得把晚上的工作也做好才成。擦地皮的时候她怕好不容易擦亮的地板又盖上鞋印子,所以把鞋子脱了,光着脚丫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来回忙碌。唐司隽一进家门就看到她弯着腰、认真地的身影。
她粉白的脸蛋因为劳累的工作而酡红,赤裸的脚丫子却因为长久接触冰冷的地板而惨白、失去血色,瘦小的身体像一只工蜂在冰冷的擦地水、抹布和冰地板之间忙碌着。“你不是答应今晚陪我?”他站在她背后突然出声。
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心宓吓了一大跳,差一点踢翻了水桶。“你、你回来了!”她压着心口、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盯着他。“你还没洗澡、上妆,准备换衣服!”他皱起眉头,对于她邋遢的打扮不以为然。“上妆?”心宓呆呆地复他的话,不知道自个儿该怎幺上妆?从前在府里,她瞧过姨娘们上妆,可她只是个卑贱的丫头,怎幺会懂得那些个?唐司隽的目光胶着在那两团像一样白晰的小脚丫上,他显得有点分心,但很快地他拉着自己的注意力──她该死的脚丫子竟然让他分心!“为什幺不穿鞋子?!”他寒着脸冷道。
“我马上穿好……”心宓拚命往内缩自己的脚丫子,同时低头找扔在一旁的拖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幺不高可她什幺也没问,低声下气地顺着他的意思。看到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唐司隽心头一把火突然冒上来。“有什幺话就说,干嘛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皱起眉头。“我,”心宓终于找到拖鞋,她抬起迷蒙的眼眸,摇着头无辜地望着他。“我没有啊……”她服从惯了,并不觉得这样有什幺不对,何况这里是也的屋子,他随时可以要她搬出去……“算了,快去洗澡宴会七点开始,我不想迟到。”他不高兴地道。
低下头,心宓无语地提起水桶,吃力地往厨房方向走……
突然间她手上的重量减轻了,她看到唐司隽接过了水桶。
“我、我提就好了,这是我的工作。”她无措地说,唐司隽却早就提着水桶走到厨房。“我可不想别人说虐待女工!”他低沉的声音厨房里传出来。
心宓呆呆地跟着他走到门口,像傻瓜一样不知所措。
“放在客厅的红色纸箱里有一件衣服,是给你的。”看到她跟进来了,他干脆把话说完。“给我的?可是我不需要衣服……”
“相信我,你会需要的。”唐司隽眯起眼,目光不自觉地又移到她裸露的雪白脚踝上。她的肌肤白晰得足以挑起正常男人的欲望!皱起双眉,他拉回凝固不动的视线喑哑地道:“洗澡吧女洗好了澡就纸箱里的衣服穿上。”他的嗓音不受控制地粗嘎。把她弄进家里似乎有点太过火了……
不管怎幺样,等雷家的地一到手,他得赶快把这个“麻烦”送出去!***心虚地夸进饭店宴会厅,心宓紧张得腹痛,她拉紧肩上单薄的披肩,掩饰胸前暴露出来的乳沟,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幺时候?”她怯怯地问身旁的唐司隽,小小的身体藏在他的阴影里。他挺拔的身材,在这个时候特别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等到人散一半我们就可以走了。”他冷淡地说。
纵然看出她脸上的不安,他仍没什幺同情心──这种场合她应该见惯的!俱栾部里纸醉金迷的世界跟现在没有两样,不同的是是这里的男人还戴着假面具,而俱乐部的男人则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欲望。“可不可以早一点走?”意识到人们的目光朝自己射过来,心宓羞愧得想转就跑!她根本不想、也不可能穿著这种暴的衣服出门但是昨晚她答应了唐司隽,就算羞愧得快一头撞死,她也得说服自己撑下去。心宓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但唐司隽却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你随便走走!”他看到站在另一头的雷凯莉。
唐司隽自顾自的走开,心宓呆住了,她仿佛被宣判死刑一般楞在原地,人们集中在她身上视线越来越多,心宓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贴身的晚礼服下,两只脚不听使唤地一直发抖……唐司隽挽着一名陌生女子进场的时候,雷凯莉发现他了。而她相信在场男人的目光这时候全集中在那个衣着暴露、忸怩做作的女人身上。她白晰的皮肤,甚至比自己日夜用名贵香精保养的肌肤,还要来得纯净、透明,迷蒙的大眼睛好似正在对男人发出无言的邀请,娇艳欲滴的红唇更柔软得像花瓣一样粉嫩!雷凯莉愤怒地瞪着唐司隽身边容貌清纯、像清晨的玫瑰花一般娇艳、动人的美女──她恨他既然约了自己,却带这个女人来这里而不邀请她来参加宴会,分明是在玩弄她!雷凯莉眯起眼,艳丽的脸蛋因为盛满了怒容而失去了笑容。她想知道这个女人凭什幺跟着唐司隽来参加今天的宴会!这个女人是个生面孔,雷凯莉确定自己没有在纽约皇后区任何级社交场合见过她──除非她进出的场合是曼哈顿上城区!那是雷凯莉打不进去的圈子,在纽约的华人,只有唐家人才有资格进出白人上流社会。雷凯莉阴沉地瞪视着心宓的一举一动。很快地,她咧开笑脸,肯定这个紧张得两手发抖的女孩根本进不了上城!曼哈顿上城是最势利的圈子,想进上城社交圈,除了背景还得有人脉、名气──凭这个蠢女孩的模样,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喂,我在OakTreeCountryClub看过那个女孩!”站在离雷凯莉不远处,一名年近半百、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绅士,正压低声跟他身边的秃头绅士说话。“真的假的?!你是说姓唐的今晚带来的女人?”秃头绅士半信半疑地接话,目仍然妒嫉地停留在他口中“姓唐的”带来的女人身上。“对啊,就是她──我发誓,我不会认错的!”另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说。
“你凭什幺那幺肯定?”
“那一晚……我记得她颈子上的痣!”中年男子眯起眼又睁大了眼看个仔细,确定她是那天在俱乐部门外被“教训”的女孩。秃头男人发出淫秽的低笑声。“颈子上有痣的女人多得是!你不要作梦了,她可是姓唐的带来的女人,你以为他会随便带一个烂货招摇吗?”“我骗你,出门就被车撞死好不好?”那中年人激动的想发誓。
“真的有这幺好的货色?那你带我去看一看!”见对方这幺认真,秃头终于肯半信。另一方面他也在赌如果是真的──这个让人垂涎的女人只要有钞票就能上床,他可是急不及待想付这笔钱!雷凯莉眯着眼,两个男人猥亵的对话从到尾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然知道OakTreeCountryClub是什幺地方──那是纽约皇后区知名的高级俱乐部,里头女宾止步,从事的是什幺交易,人尽皆知!雷凯莉打鼻孔里发出轻蔑的嗤笑声。知道那个女孩下贱的身分后,她更恨唐司隽为什幺要带这种女人来羞辱自己──而且还骗她是世伯的女儿!怒火驱使她上前,走向那伪装害羞、青涩的贱女孩身边──“你好啊!”雷凯莉红艳、饱满的双唇勾出一抹完美的微笑。
她的声音悦耳得听不出半点瑕疵,向下俯视的视线充满极度优越感和轻蔑。心宓起先听不到有人在跟自己打招呼,因为她紧张得全身发抖,脑子根本就一片空白。直到雷凯莉叫了第二遍,心宓才听见她的声音。“是您在叫我吗?”低着头,心宓小声问。雷凯莉不可一世的模样就像一名高贵的郡主,心宓一见到她不自觉地像奴才一样卑微。
“我看到你和Mike一起来的,”她故意喊唐司隽的英文名字,以夸示自己和他的熟稔度。“Mike很少带女伴出席这种场合呢!你一定有特别的魅力,或是用了特别的──手段吧?”压低动听的声音,有意无意地揶揄。心宓听不懂雷凯莉话里的意思,但她想这幺高贵的小姐说的话是必被附和的,所以她傻笑着,心里还很高兴有人来替她的孤单无助解围。雷凯莉皱起眉头──这个女孩如果不是白痴,就是心机很重!咧开嘴,雷凯莉的笑容更加灿烂。“有人在俱乐部见过你呢!对于这种场合你一定很习惯啰?比起你们那种声色场所,应该是小巫见大巫吧?”她微笑地讲出极端恶毒的话,就不相信这个女人会完全无动于衷。虽然心宓还是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她多少有些明白雷凯莉对自己的鄙视。在段府十多年,就算再笨的奴才也能看懂主子眼中的轻蔑歧视。“你误会了……。我不是──我是汴梁来的。”她轻声分辩。
“变凉?”雷凯莉瞪大眼睛,怎幺想不出这个地名在美国哪一州?“是啊,你没去过汴梁城吧?”看到雷凯莉惊讶的眼神,她天真地往下说:“每年元宵灯节的时候,咱府里的爷会同八府公子,太液前的宝津楼聚会,那可是汴梁城内一年一度的盛事。”说了许多,无非是因为提起汴梁这个名字,勾起了她思乡的往事。回想起来,她离开汴梁、离开段府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小敏川现下可好吗?她好想念他……雷凯莉轻蔑地瞪着心宓──这个女人脑袋坏了吗?讲话古里古怪的,简直是神经病!“你到底是唐司隽的什幺人?!”雷凯莉干脆质问她。
“您是说唐先生?我住在唐先生家里……”
“你住在他家?!”听到这个答案雷凯莉简直快抓狂。
“嗯,”心宓点头,老实地回答:“唐先生是很好人,他让我住进大宅子替他煮饭、打扫房子。”雷凯莉的眼睛越瞪越大──煮饭?打扫房子?这个女人到底是唐司隽的什幺人?!雷凯莉的眼神除了轻蔑、不屑还有厌恶,她高傲地抬着下巴,睥着这个不明身分的女人。“煮饭?打扫房子?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不会无缘无故住进一个单身男人的房子吧?”她冷言冷语地嘲讽。心宓沉默下来,迷蒙的眼珠呆呆地瞪着前方地下,虽然雷凯莉的话是那幺充满轻蔑,但是她不敢动、更不敢走开,生怕唐司隽回来后找不到自己……“嗨!”一名高大、英俊的男人突然走到心宓面前跟她打招呼。
心宓疑惑地注视眼前高大、粗犷的男人,雷凯莉则是倒抽一口气──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是美东势力最大的黑继承人,段琛。
这是怎幺回事?不但甚少参加华人聚会的唐司隽意外地出现,连这匹全美东最声名狼藉的恶狼也来了,似乎所有不该出现的人今晚全到齐了!“我……”她本来想问:我认识你吗?但是当心宓看清楚男人的脸时,她呆住了──因为她见过这个人!如果她记得没错,他是爷儿的朋友、应该姓西门……“上一次阿隽带你到 PlayboyClub,我们见过面的,你忘了?”段琛笑着说,对于一旁的雷凯莉完全视而不见。雷凯莉的脸色十分难看。PlayboyClub是上城区最高级的俱乐部,不过那是女宾止步的地方,这个女人凭什幺进去?心宓呆呆地着,不明白这里的人怎幺都净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但她隐约明白这个男人是在帮她,因为“俱乐部”似乎是个不名誉的地方,之前她的“主人”和这个小姐都是因为认定她来自这种地方而轻蔑她。心宓心底一直把唐司隽当成“主人”,就因为这样,唐司隽不随意支使她、尊重她的态度,才让她加位感激。段琛有意无意瞥了雷凯莉一眼,看到她呆住的模样,他咧开嘴。“阿隽最近常带你到不同的俱乐部,是存心吓吓你,还是想让单纯的你长点见识?”他住一步加油添醋。他向来喜欢照顾美女!雷凯莉听到那个蠢猪的对话后,对心宓的不友善举动他全都看在眼底,当美女有难的时候,他当然不介意英雄救美!雷凯莉半信半疑地瞪着段琛──不管这个全纽约知名的恶棍、花花公子说的是真是假,他当自己不在的态度简直是目中无人!“段先生,好久没见了!”雷凯莉秉时淑女风度,保持微笑开口打招呼。
谁佑道段琛竟然当做没听见,自顾自地跟心宓说:“啊,你肚子一饿了,走吧,我们到餐台那边去吃东西!”话才说完也不管心宓愿不愿意,就径自拉着她的手走人。雷凯莉气得差点没当场昏厥!虽然段琛对自己极尽侮辱,但是雷凯莉却难得地忍气吞声,因为就算是她的父亲来了,看到段琛也只能鞠躬哈腰、不敢吭半句。她恨恨地瞪着姓段的背影,更让她妒恨的是──那个下贱女人能同时摆布全纽约最帅,最有势力的两个东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