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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便好》作者:过期作废
【文案】
"康明!你这个混蛋死同性恋快点从我弟弟身边--滚开!!"夜繁青筋暴露的喊出最后两个字时,已经提起康明的衣领并把他狠狠地甩到一旁。被轻易抛出的康明的后背撞到了桌腿,桌上的杯子随一阵清脆的声响倒成了一团。
"阿明!"夜星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接着便冲到康明身旁,一边询问着"你还好吧?"一边将痛苦呻吟的康明扶起来。"哥!你的柔道技术不应该用在这种情况吧?!"夜星一手抚着康明的背,转头对夜繁抗议。
PS:文案剪接于文中····
《就这样便好》作者:过期作废
"康明!你这个混蛋死同性恋快点从我弟弟身边--滚开!!"夜繁青筋暴露的喊出最后两个字时,已经提起康明的衣领并把他狠狠地甩到一旁。被轻易抛出的康明的后背撞到了桌腿,桌上的杯子随一阵清脆的声响倒成了一团。
"阿明!"夜星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接着便冲到康明身旁,一边询问着"你还好吧?"一边将痛苦呻吟的康明扶起来。"哥!你的柔道技术不应该用在这种情况吧?!"夜星一手抚着康明的背,转头对夜繁抗议。
"怎么不应该?我保护弟弟不被色狼侵犯!"夜繁说得理直气壮,"夜星,以后少跟这家伙来往,他看上的是你的身体!要不是因为工作,我才不会让这家伙进我家的门!这个同性恋强奸魔!"
"我不要听哥哥的谬论!阿明才不是哥哥说的这种人!"夜星毫不示弱地对上了夜繁那几乎看得见闪电的眼神。整个房间的气氛俨然一个击鼓前的战场。
被排除在这种气氛之外的,便是唯一与此事无关的人--夜繁这个人气渐旺的漫画家的助手--尚宁。
屋里的四人,心中各有所想。抛开那对小宇宙正熊熊燃烧着对峙的兄弟不谈,挂彩的康明正缴尽脑汁的想办法以缓解此刻的状况,而尚宁,则在角落里暗暗庆幸至今还没有惹火过这个脾气急噪的柔道和跆拳道高手。
"呃......夜繁老师......"康明小心翼翼地出声,却引得夜繁的两道"HOMO死光"直射而来。"干什么?!"夜繁低吼。"那个......明天......是截稿日吧?......"康明底气不足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瞬间从各种情绪中回到残酷的现实。
"糟了!答应编辑的五页彩稿还没上色!"夜繁表情大变的惨叫,"小宁,帮我把剩下的背景补完!康明,你去给我把网点弄完!夜星你过来和我一块上色!"夜繁把任务一个个布置下来,连与此工作无关的夜星也难以逃脱。
"不行不行!我还有三张设计图没完成呢!哪来空帮你?哥哥你有两个帮手,我可只有孤军奋战呢!!"被当作下人使唤的几人中一向只有夜星敢反抗。
"唔......那......康,哦不,小宁,你去帮夜星画设计图吧!"夜繁指了指一直窝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的尚宁,回头却看见康明正和夜星眉来眼去,不由得怒火中烧。
"康明!!!今天把所有背景弄完才准休息!!"于是,在这个原本宁静的中午,夜繁失控的叫喊响透了整栋公寓......
五小时后......
"唉......小宁啊~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夜繁老师认同我和夜星的关系啊?"康明和尚宁并肩坐在酒吧的吧台前。康明叹了口气后,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唉......阿明啊~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夜繁老师知道我的心意并爱上我呢?"尚宁也叹下一口气后,饮尽了杯中的柳橙汁。"对了,别叫我小宁,"尚宁冲友人摇了摇食指,"只有夜繁老师可以叫。"
康明听罢瞥了尚宁一眼,说:"你也别那么亲热的叫我阿明,只有夜星可以叫。"
尚宁抬眼看了看康明,康明转头望了望尚宁,两人同时长长地叹一口气。"唉~~我该怎么办呐~~~~"在某种意义上因同一个人而烦恼的两个好友不再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各自钟爱的饮品,让杂乱的思绪在酒吧的音乐里胡搅蛮缠。
"我有主意了!"良久,康明突然眼睛一亮,随后放下酒杯打破了沉默,过度的用力让杯子里的酒溅了出来。
"什么主意?"尚宁无精打采地望向精神猛然振奋的好友。
"我想到办法让我俩都能如愿了!"康明闪亮着眸子将目光放远。
"哦?"尚宁也微微睁大了眼,提起些兴趣,"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嘿嘿~~~~~"康明贼贼一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有兴趣!"尚宁曲起俩手指掴了康明一下,催促他说正题。
"嗯~~我先和夜星商量好,假装在夜繁老师的威逼下分手。夜繁老师一定会欢天喜地。你,就在这时去煽风点火,说些‘他俩分手夜星一定会更幸福'之类的话,把他捧得高高的。再让夜星扮成一副茶不思饭不想郁闷到甚至要为情自杀的死人脸。你想,夜繁老师那么疼夜星,他会对此无动于衷吗?"康明眯起左眼看了看尚宁,"他一定会沮丧至极,然后你就要在这时陪在他身边,安慰他,照顾他,并顺便鼓动他同意我和夜星在一起。懂了吗?"
"懂、懂了!一定会做好的!"尚宁竖起大拇指,冲康明眨了眨眼睛。
"那么,为了我们的幸福--"康明举起手中的酒杯说,"努力吧!"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两人的"幸福斗争"拉开了序幕--
[第一天]
"对不起,夜星,我们还是分手吧!"一天的工作结束时,康明站在夜星的房门口如此说着。
夜星惊讶得睁大了双眼,"为、为什么?我们不是很幸福?为什么要分手?我不要!"夜星颤抖着声音喊到,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康明时却被他退开,夜星就这样站在屋子中央哭了出来。
康明皱着眉别过头,低声说:"你哥哥始终不让我们在一起,就算我们再相爱,没有任何人的祝福你也是不会开心的,对吧?何况,他是你的亲哥哥,你只有他一个亲人而已啊。别再让你哥哥生气了,这样勉强对谁都不好。"
"那我的感觉呢?!"夜星一把抓住康明的袖子哭喊,"我的感觉就不重要了吗?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我宁愿不要哥哥的祝福!我们一起走,他就不会......""够了!"康明打断夜星的话,"别在任性了!哥哥只有一个,而爱人以后还会出现。所以,再见了。"康明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夜星和夜繁的家。
"呜......阿明......"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夜星无力地跪倒在地,眼泪不住地涌出来。一直将房门虚掩的夜繁则完全被当前的情况惊呆了。
夜繁压根就没想到康明会对夜星提出分手。虽然一直以来都叫嚣着让康明离开夜星,却始终不曾想过他们会真的因此分手。
"是......是我造成的吗?......不......他们应该分开。同性恋是不对的,他们应该分开。对,对,他们应该分开的。"夜繁很轻易地就把自己的罪恶感抹杀了个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到失神哭泣的弟弟面前,却说不出一句"分手才是最好的"这样的话来。原本消失殆尽的罪恶感又侵占了胸口。夜繁张了张嘴,半晌也未说出一句话来,只是将手掌温柔地贴上此时看起来那么瘦弱的肩头。感觉跪着的身体微微一颤,夜星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以无神的双眼望向夜繁,哽咽道:"哥......阿明不要我了......呜......他不要我了......"
夜繁看着平时个性开朗的弟弟现在却哭成了个泪人儿,心脏像被谁揪住一样,疼痛不已。"有我呢!"夜繁轻轻拥住弟弟,不料却被狠狠推开。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这样无谓的坚持,阿明就不会离开我了!都是你!都是你!"夜星突然揪起了夜繁的领口把他抵到墙壁上疯狂的哭喊,而夜繁,只有扭过头,默默承受着弟弟的宣泄。
"对不起......"夜繁轻声说到,"但就算不是因为我,他也总有离开你的一天。那时,你只会伤得更深。不如现在趁早收手,你也......"
"啪!"
夜繁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挨上弟弟的一个嘴巴子。
"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是!"夜星浑身颤抖着反驳到。
"可他现在不是离开你了吗?!"夜繁也暴躁起来,"这么一点困难都没有信心战胜,你们以后的路又怎么走下去?!"
夜星顿时像挨了个千斤重击一样,哑口无言,转身冲进房间,"哐"的一声关上了门。夜繁则烦躁的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抓了钥匙和行动电话冲出了家门。
拦了辆出租车,说出常去的酒吧地址后便拿出电话拨起号来。一连三次都拨错了号码,在爆发的边缘时终于拨对了。当"嘟--嘟--"的长音响过三声后,夜繁便心烦意乱的准备挂断,而这时却传出了熟悉的声音,让夜繁的心登时冷静了几分。
"喂?"
"......"
"是夜繁老师吧?"电话彼端的尚宁用轻柔的声音询问着。
"嗯。你现在有空吗?"夜繁稳下气息说到。
"有啊!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啊,有点。现在到‘Blue Lady'去。我在那儿等你。"
"啊?哦,好,我马上就去。"
"嗯......那就这样,待会见。"
"待会见!"
尚宁轻轻挂上电话,转身冲康明打出OK的手势。康明则一边和尚宁对眼色一边继续在电话里安慰受到计划外刺激的夜星。
即使夜已颇深,街道仍是灯火通明。随着二十四小时营业店铺的逐渐增多,这个城市也渐渐朝着"不夜城"发展过去。
叶繁推开"Blue Lady"那扇独特的挂着小熊铃铛的门,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伏特加。"不等酒保开口,夜繁便弹了个响指。很快,酒杯就递到了他面前。
端起杯子,皱着眉舔了一小口,似是觉得比平日里的更烈,便自暴自弃地一气吞了下去。重重撂下酒杯,头也不抬的说到:"再来一杯。"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夜繁今天算是领教到了。在不知灌到第几杯时,突然想起约的尚宁还没到,更是烦乱不已,便又开口叫了一杯。
"好了,别喝了。"正要接过杯子时,却被尚宁断了去,便迁怒道:"小宁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很久了!"
尚宁见夜繁已略有醉意,况且他的酒品还算不错,便放心回答:"抱歉抱歉!刚才正被康明拖着呢!说什么和夜星分手了,喝得烂醉还吐得我一身脏!真是的!"尚宁如此说着露出一脸的厌恶。这让微醉的夜繁像小孩那样不高兴地噘起嘴。尚宁望着此时毫无防备的夜繁暗自叫起"不妙!"而夜繁则一脸天真的玩弄着自己面前的空酒杯。低垂的眼帘无力地半包裹着明亮的眸子。不但浓密而且微翘的长长睫毛无法阻挡一丝哀怨和不安的眼神流露出来。微敞着的领口,任锁骨在其间若隐若现。昏暗的灯光下,这样的夜繁看起来竟有些诱人的妩媚。尚宁不由得吞下一口口水。
"小宁,我们去续摊吧?"夜繁突然抬起眼来,正对上了尚宁微热的视线。"咦,小宁,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夜繁说着将手伸向尚宁的脸颊。
"啊......没、没什么。走吧,我请你吃一顿好了。酒这东西还是少喝为好。"尚宁侧头避开夜繁的手指,僵硬的笑了笑,随后不由分说的拖起仅能口头反抗的夜繁大步出了酒吧。
"小宁,你说......我让他们分开有错吗?"并肩走在人渐稀疏的街道上时,夜繁将身体靠向尚宁,轻声问到。尚宁扶住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的夜繁,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啦......不过,如果老师你认为自己是对的,那就该相信自己的结论啊。"
"相信自己么......夜星他......不会恨我吧?"夜繁低着头自言自语般的向尚宁寻求意见。
"也许这段时间会恨吧,可不会太久的。"尚宁说,"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夜繁没再出声,只是,搭上尚宁肩头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捏得尚宁硬生生的疼。"如果老师你现在对他多付出点关心来安慰他,也许他会忘得更快呢。"沉默一会后,尚宁突然说到。
似乎从梦中惊醒一般,夜繁猛的站直了身。尚宁知道,自己补上去的那句话起作用了。"真的?你确定?"夜繁直勾勾的盯住尚宁。
"我确定。"尚宁微笑着点头。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夜繁意料外的问了一句,没来得及准备的尚宁一时语塞。
"呃......唔......这个嘛......我当然确定,因为我也失恋过啊,失恋之后果然是该让人安慰安慰才会好受一点。"
"嗯......说得也是。"见夜繁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自己的说法,尚宁轻轻松了一口气。
"可是小宁,"夜繁住了脚步,"夜星他,为什么会变成同性恋呢?"
面对向自己投来迷惘眼神的夜繁,尚宁的心头微微一颤。这个问题,尚宁当然是不知道答案的,于是他抱以一个苦笑。
夜繁突然"啊~~~~~~~~~~~~~"的叫了出来,烦躁的用手指胡乱搔动头发。"到底为什么啊?~~~~~~~~真的是缺少父爱吗?明知我最讨厌同性恋了,他怎么还会变成同性恋呢?"
"也许......不是自愿的吧?"尚宁小声嘀咕。不想却被夜繁听去。
"不是自愿的?!难道是康明那小子霸王硬上弓的?!"夜繁口无遮拦的大叫引得原本不多的路人纷纷侧目。尚宁见状不得不拉起夜繁逃出众人视线。
等停下时,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还未坐定,尚宁便迫不及待的解释到:"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师你误会了啦!"
"那你是什么意思?"夜繁不解。
"我的意思是,自己会爱上什么人,自己是没办法决定的。有时候明知不能爱上对方,明知不会有结果,却还是身不由己的爱了。不是吗?"尚宁微笑的望着向自己投来怪异目光的夜繁。
"不......我不知道......我没有爱上过什么人......我不知道。"夜繁摇摇头移开目光,便没有看到尚宁因他的话而显出的失落表情。
[第二天]
"夜星,起床了。你今天不是有一个发表会吗?快起床啦!要迟到咯!"
上午十点三十,夜繁刚送走一大清早就来催稿的编辑便来到夜星的房门前叫他起床。可已经敲了五分钟的门,屋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该不会......"夜繁心里猛的一紧,便干脆翻出房门的备份钥匙打开门冲了进去。
"夜星!"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夜繁吃惊的发现夜星的床上整整齐齐,丝毫不曾有睡过的痕迹。
去哪了?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出去了?他现在在哪?......
一大堆问题在夜繁的脑中不断盘旋,让他更加惊惶。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夜繁也不顾是否会给楼下带来麻烦便"咚咚咚"的大步跨到门前,一把拉开门。"夜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发现自己在最不想见到的人面前失态了。
"夜星怎么了?"康明见到夜繁一脸焦急的样子,心中不由窃喜--因为夜星此刻正在康明的公寓里舒服的睡着大觉。昨晚康明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夜星的情绪,好说歹说才让他来自己的公寓留宿,并将下一步的计划告诉他。所以现在,夜繁越是着急,就越是掉进他们小小的蛛网里。
"......不,没什么。不关你的事。"夜繁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又当父又当母的哥哥。面对这样的情况,仍可在短时间内做出平静的样子。"你来干什么?今天没有多少工作,我自己也可以做完。"夜繁以挑衅的眼神盯住康明。
康明见夜繁在瞬间变回平常的那副扑克脸,不禁暗自佩服起他来。但,佩服归佩服,计划仍是要继续的。"老师,今天我是来辞职的。"康明微笑道。
"辞......辞职?辞什么职?为什么辞职?"夜繁被接连的两个打击弄得晕头转向。
"我......和夜星分手了。为了避免日后的尴尬,我看我还是另谋他处好了。打扰了。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教导。"康明收起笑容,以严肃的表情说着,而后对夜繁深深鞠一个躬。
"辞职......分手......夜星......"夜繁失神的叨念着几个词语。只言片语。溃不成句。
"是的。那么,老师,再见。"康明转身欲走。
"等等!"夜繁突然回神大叫。
"什么事?"康明又是一喜,因为计划中夜繁应会在此刻挽留他。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太多,但请你收下。还有,你还认识什么可以作我的助手的朋友吗?只有我和小宁的话,实在太辛苦了。"夜繁说着掏出钱包,将里面寥寥可数的几张纸币塞进康明的手里。康明则因为夜繁与计划大相径庭的行为而略有些慌乱。
"老师......最后可以告诉我,夜星到底怎么了吗?"为了挽回局面,康明决定和他装傻卖乖到底。
没有想到康明没被敷衍过去,夜繁微微怔了怔。"没什么,他参加发表会去了,我一时忘了而已。"夜繁别过头道。
"真的吗?"康明在心中偷笑。
"我骗你干嘛?"夜繁不耐烦的吼到。
"不,只是......"康明想了想,"刚才他的同事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看见夜星。"
夜繁知道无法再狡辩下去,只得叹下一口气。"夜星......他不见了......昨晚我很迟才回来,然后就倒在房间里睡了。刚才我去叫他起床,却发现他不在......"
"我们一起去找找吧!"康明说。
夜繁有些吃惊的看着康明,却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到丝毫头绪,只得默默颔首,任康明将自己拖出公寓去。
虽说是自己的弟弟,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他平时爱去什么地方,爱做什么之类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以前他还常跟我讲他在学校里的事情,还喜欢躲在我的被窝里缠着我给他将睡前故事呢......那时他多可爱啊......夜繁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让我参加家长会了呢?好象是在国三吧?啊!那时候也和我分房间睡了呢......夜繁一边走一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飞速靠近的危险。
"老师!"
随着一声急促的叫喊,感觉自己被谁推得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到地上。正想开口骂,却被眼前的光景惊得目瞪口呆。
留有黑色擦痕的地面,漆黑的轿车,满地的鲜血,和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康明......
医院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如血般深红刺眼的"手术中"的灯已经五小时没有熄过了。静悄悄的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三小时前,在接到夜繁的一通语无伦次的电话后,尚宁便去康明家拽出了夜星奔向唯一听清的地点--市医院。
在诺大的医院里两人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了许久,才知道康明是被急救车送进来的--而且直接推入第三手术室。来到第三手术室门口,看见夜繁像失了魂魄似的坐在墙边动也不动,旁边的护士抱着一叠待签的单据急得满头大汗。尚宁见状便立马去帮忙填完了单据,才支走了护士。
想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却谁也无法开口。夜星倒是想问,如果他从刚才起就失声的嗓子能说话的话。原本演这种分手戏就让夜星心惊肉跳,而现在,康明更是直接躺进了手术室。来来往往忙于取东西的护士助手们表情麻木,夜星颤着胆盯住他们手中的血袋,一言不发。
"对不起......"夜繁小声打破了沉默。尽管是道歉的话,却仍是触动了夜星此刻敏感到不能再敏感的神经。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谜!你现在说对不起,他就会立刻活过来吗?!"夜星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吼出来的。惊得手术室里慌慌张张跑出个小护士,皱着细眉做了个"请安静"的手势。尚宁冲她点点头表示歉意,然后拉起夜星又对夜繁说了句"请出来再说",便带着流泪不止的夜星大步走出了医院大楼来到旁边的停车场。
"老师,你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了吗?"尚宁以严肃的语气询问夜繁。
夜繁低垂着头,半晌,才用沙哑的声音道出上午发生的事情。
"那么,康明是为了救你而出的事?"夜星哽咽着问。
夜繁轻轻点了点头。
"是他说要去找我的?"夜星问。
夜繁再次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说去找我?我明明......我明明就在他那儿啊!"夜星哭着喊出了真相。
尚宁别过头去,不敢正视夜繁,夜繁却瞪圆了眼。
"你......你说你在他那儿?"夜繁原本就沙哑的嗓音,此刻几乎只剩了气流。"你们......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你为什么还在他那儿?"
"我们才没有分手!没有!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为什么要分手?!"夜星已被种种情绪冲昏了头,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正逐步向夜繁招出整个计划。尚宁赫然惊觉,慌忙上前捂住了夜星不安分的嘴。
"没有......分手?那......昨天你们在家说的话......又是什么?!"夜繁说着靠近了夜星。
被尚宁奋力捂住的嘴只能发出"嗯!嗯!"的单音,夜星想要掰开尚宁的手,却无力掰开。
"小宁!你让他说!"夜繁低吼,尚宁不得不松开手。
"不过是演戏而已!我们怎么可能分手?!"夜星喘着气说。
"演戏?......你们只是假装分手来骗我?!"夜繁无法相信自己竟上当了,而且还是上了自己弟弟的当。"小宁......你知道吗?"夜繁突然转头看向尚宁,但尚宁没有回答,只是退到了一旁。"你......你也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骗么?!还是说,本来就是你们三人一起串通好的?"冲上夜繁心头的感觉不知是愤怒、不满,还是伤心。
"老师......"尚宁轻换出口,却被夜繁吼了回去。
"别叫我老师!你被解雇了!你们以后爱骗谁骗谁,爱跟谁跟谁,爱和谁在一起和谁在一起,别再来烦我了!"夜繁红着眼吼完转身欲往外走。
"哥,我恨你。"夜星低语,"没有康明我还能和谁在一起呢?是你夺走了他!要不是你做那种无谓的坚持,我们也不会做出那个计划,康明也不会为了你而变成现在这样!"夜星激动起来,声音也随之提高,"你把状况弄得一团糟,居然还想独自脱身,说什么少来烦你?!你以为......你脱得了身吗?!哥!"
夜繁停下了脚步,说:"你恨我吧!随你怎么去恨好了。我早说过,和他在一起你是不会幸福的。你看现在不是......"
未等夜繁说完,夜星已一个健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揍了他一拳。
夜繁冷笑着擦去顺着嘴角流下的鲜红,说:"打了这一拳,你就会少恨我一点么?不会吧?康明的手术应该差不多快结束了吧,你不去陪他么?已经抢救五小时,是生是死现在也该到时候知道了。"
"不用你提醒。"夜星用湿润的双眸凶狠的瞪着夜繁,咬牙一字一顿地说,"尚宁,我们走。"
走到停车场门口时,夜醒停住,回头,说:"我不想再见到你,夜繁。"
夜繁么......他第一次直接叫我的名字......他是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吧......
"老师......我......"尚宁踱上前,想去安慰夜繁,不料夜繁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停车场,走出了医院,走出了这段扰人却不属于他的感情纠葛。
[第三天]
夜繁的漫画宣告休载一月。因为无论编辑怎样劝说怎样威胁怎样利诱,夜繁连笔都不碰一下,只是坐着发呆而已。已经向尚宁了解到大致情况的编辑闻雨无法对此时已完全失去基本生活能力的夜繁坐视不管,便向公司请了一天的假来照顾夜繁。
"夜繁。吃点儿东西吧!你昨儿个饿了一天吧?来,吃点儿,不然你的身体会垮掉的。"同样的话,仅在这一个上午闻雨就已重复了不下十遍。而且是以温柔平和,全然不同于平日里催稿的姿态。如果是女人,或者是同性恋,一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眼前这个眉清目秀到让人觉得他只做个小编辑太浪费他的容貌的男人。可夜繁不是女人,更不是个同性恋,所以他不可能爱上闻雨。
这一点,闻雨也清楚得不得了。但自己会爱上什么人,自己是无法预料的。
此刻七魂走了六魄的夜繁,只能对闻雨的劝说无动于衷。无奈,闻雨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到:"看来只有一招行得通了。唉~~~~~~真是麻烦!"闻雨这么说着的同时伸手把夜繁从椅子上轻而易举的推下,随后紧紧压了上去。本以为这一倒地应该多少有点用处的,可闻雨似乎低估了夜繁失神的严重性。
"喂,夜繁,你再这么呆下去我就侵犯你咯!"闻雨微笑着威胁,但声音似乎未能传入夜繁耳中。
"只有这样了......"闻雨说着将唇覆上夜繁的唇,舌头轻易地撬开牙齿钻入口腔。
"唔......"夜繁稍稍皱了皱眉。
谁?谁在吻我?!好大的胆子!居然乘虚而入!
夜繁的大脑终于再次开始运作,但从唇间泄露出的一点喘息看来,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而闻雨的吻则是在珍惜每一秒的时间。
"嗯......唔......谁......滚、滚开!!"夜繁终于清醒过来,大力的推开覆在身上的闻雨。
滚到一旁的闻雨觉得自己撞到什么,抬头望去,却正见尚宁紧握着拳头盯住自己。那双眸子几乎可以看见火焰。闻雨愣了愣,继而轻笑。呵,又是个投上吃素蜘蛛的蛛网的小笨虫。
"啊,尚宁你来了?你家老师总算说话了呢!"闻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尚宁的肩,让那原本因力道而僵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是啊 !真是多·亏·你·了·呢!"尚宁微笑着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说到。
"哎呀,尚宁你不要做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嘛!是我让你家老师开口的呢!"闻雨摆手笑道,继而转头看过去,却意外发现夜繁正重新转向失神状态。闻雨不由得冲过去,抓起了他:"喂喂!别再给我发愣了!好歹吃点东西吧!"
无回应。
"老师,刚才康明醒过来了。"尚宁说。声音不大,却令夜繁打了个寒颤。
"醒了么......"夜繁轻叹。
"嗯,夜星也刚刚才睡着。他一直守着康明,一夜未喝眼,就在那握着康明的手哭了整整一夜。现在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医生都说康明已经脱离危险期,可以不用一直看着了,可夜星就是不肯走......"尚宁自顾自地说着夜繁离开之后医院里发生的事,不料夜繁却打断了他。
"够了。你走吧!我不想再听了。"
"可是老师......"
"别叫我老师!我说过你已经被解雇了!你走!别再来烦我了!"夜繁嘶哑着嗓子吼出来,听得闻雨有些发怵--他从没见过现在这样令人恐惧的夜繁。
"不,我不走!"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尚宁坚定的说出来。而后以眼神暗示闻雨,让他离开。闻雨猜到些什么,点点头,便关上门离开了。
夜繁抬起头,让尚宁看见他那被泪水湿润的脸孔。"走!你们都走吧!都去夜星那儿!你们不是都站在他那边吗?!你去啊你去啊!可恶!你们居然合起来骗我!我辛苦养大他,难道我还没有那个半道杀出的程咬金重要吗?!竟然为了他和我翻脸......可恶!!这群肮脏的同性恋!!"夜繁抓着尚宁的衣摆嘶声竭力的哭喊。殊不知那最后一句,深深刺痛了尚宁。
"不,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夜繁。"尚宁握住紧抓自己衣摆的手,柔声却坚定地说。
"你骗谁?!你明明......明明也是他们一伙的!"夜繁甩开尚宁的手,起身平视尚宁。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夜繁......"尚宁促起眉头,眼神哀伤。
"......他们是为了在一起才要骗我,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才背叛我?!"夜繁有些动摇。毕竟,在所有朋友中,他最信任的只有尚宁。
"因为,"尚宁伸出手,轻抚上夜繁仍是湿润的面颊,"我爱你。"
夜繁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咚的跳漏了一拍,头晕目眩。"不......不......为什么连你也......"夜繁从抚弄自己脸颊的手指中退开,颤抖着声音询问,却又似绝望的自言自语。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尚宁忍住揪心的痛说到,"自己会爱上什么人,自己是没办法决定的。有时候明知不能爱上对方,明知不会有结果,却还是身不由己的爱了。"
夜繁一怔,说:"不,我不知道,我没有爱上过什么人。"
"你的回答也还是一样没变呢,"尚宁自嘲的笑笑,"所以,你就能否定别人的爱吗?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夜星和康明是怎样相爱着的吗?!你无法了解的话,起码应该试着去了解,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否定掉!不是吗?!"
夜繁被逐渐激动的尚宁的话给慑住了。哑口无言。
也许,他不是毫无道理的。
也许,他们的确是真心相爱的。
也许,我是该听他的,试着去了解。
终于,夜繁吐去一口气,说:"你......让我一个人想想......"
尚宁重新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说:"那么......我先走了。还有,你要吃点东西才行。"
"咔嚓。"
"啪嗒。"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繁一人的呼吸声。
"爱......有那么简单么......?"
躺在地板上,对着晃眼的日光灯伸出右手。灯光照着手掌,将整只手照成红色。仿佛可以清晰的看见体内流动的血液。
血脉相连。血缘的羁绊也许远不如心动的魔力。
"爱......或许可以......那么简单吧......"
[第四天]
"夜繁?"
用私自配得的夜繁家的钥匙进入的尚宁,面对一大早就空无一人的房间,感到有些疑惑。
是装作没来过呢?还是帮他做好饭等他回来?
短短的犹豫一下后,尚宁卷起袖子。"一不做二不休!等他好了!"
"你来干什么?"
病房门口,夜星在内,夜繁在外。
"他醒了吗?......"夜繁低头问到。
"没有!"夜星的声音压得很小,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强硬。
"夜繁......老师吗?......"从房内传来康明虚弱的声音,夜星立刻转身快步走进去,夜繁也跟了过去。
"你躺好啦!别乱动!干嘛出声啊?你以为你的伤全好了?"夜星皱着眉一边帮康明盖好被子一边埋怨。康明浅浅一笑,轻声说了句:"好可爱。"惹得夜星羞红了脸。"乱说什么啦!睡觉!"夜星红透的脸像被人煮过似的,蜜桃一样,似能掐得出水来。
被这热乎乎的气氛排挤在外的夜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将嘴角扬了扬。
"啊......夜繁老师......"康明最先发现俨然处于另一次元的夜繁,轻唤出口,夜星也随之想起。
"嗯,那个,你没事就好了。"夜繁轻轻笑了笑。发自内心。第一次对康明如此。
"你要说的说完了吗?"夜星突然冷冷地插话进来,使得空气都登时寒了几分。"说完你可以走了。"
"星!"康明低唤,"不可以这样对夜繁老师讲话。是我们骗他的。......错的是我,是我想出的馊点子。......夜繁老师,对不起。请原谅我。"康明脸色苍白的一口气说完。
夜星不再说话。夜繁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房门。
不原谅吗......康明失落的叹气。
"我已经申请了将连载暂停一个月,"夜繁开腔,康明有点意外的提了提眉毛,"助手少了还真不习惯。"说罢迈出了门。"还有,一个人住很冷清。"走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微乱。
"回去吧。"
"嗯,回去。"
钥匙填满锁眼。旋转。拉开。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香味,印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笑脸。不知怎的夜繁就酸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