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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川 当前章节:1295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0:03

他看着传真,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看着窗外,了无颜色。

半个小时后,

‘白蛇’组组织了在港的一批建筑结构专家和专业解救队伍,

飞向了那片灾难后的土地。

*

就像陈以生对爱情和对他自己的决绝那样,

他再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

飞龙再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绝望之间坚挺着脊梁,

站在震后的废墟之上,

只让眼睛在远方眺望几眼,

随后就投入了再一次的抢救工作之中。

入川的半个月以来,随着时间的增长逐渐的苍白。

林身为入川抢救的特种兵的小队长,

在震地与飞龙几次相遇,

前几次没有不在怒视之中错身离开的,

但看着飞龙解救越来越多的人,

看着他疯狂寻找的样子,

想起失踪的陈以生,

心理酸楚软烂疼,

没有一样不拢上他的心头。

队长在养伤的时候对他说过“趁着还早,赶紧拔出来吧。”,

此刻终于明白了话里的含义。

尽管甘之如饴,

明白陈以生心里飞龙占据太多太多,

多到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地方,

可是林也不放弃。

爱太多时候是一个人的事情。

瞪着飞龙的眼神也难得软化了几分。

可埋头寻找、救人的飞龙却没有心思考虑喜欢陈以生的林,

他自己曾经情人床伴无数,

有什么资格去介意单纯暗恋着陈的林呢?

突然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中、在震地的废墟瓦片之中能理解陈以生的绝望和挣扎了,

陈以生这样的人嬉笑怒骂贫,

看起来总是没个正经的样子,

其实他太决绝太骄傲。

他要的东西少了一分他都不要,

也许,

从陈以生将感情默默的埋在心理的时候,

就已经决定了这是一个人的爱情!

夜色将飞龙站在废墟上的坚挺身影晕染,

模糊成了震地废墟上的一个仿佛被吹散的影子。

陈以生,

只要你平安,

所有的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刘飞龙终于在与陈以生分离后的98天,

蹲在寂寥的废墟上,

被模糊的黑影吞噬了呜咽的声音。

*

找到陈以生的时候已经是又两天的夜里,

探照灯照着他惨白的脸,

手上的血迹已干,

大概是灯光太强,

陈以生眯着眼睛,看向飞龙,

仿佛是咽下最后一口气:“你……来了……”

视线没有焦点的看着飞龙,

衣衫褴褛,

双臂一直托着滑下来的磨砂玻璃黑板,

身子弓成一个弧形。

飞龙抖着手想擦掉陈以生脸上的灰尘,

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快……孩子……”

飞龙顺着他的手臂,

在他弓着的臂弯内看见三个昏迷的孩子,

他们的头上是陈以生已经僵如石膏雕像一样的枯手,

血肉模糊了的样子很难想象那曾经是多么一双有力且修长的双手。

他手上托着裂开的磨砂玻璃黑板,

再滑下两寸就能在这个无处可躲的空间里割断孩子们的脖颈。

陈以生逐渐对聚着视线,

许久之后飞龙才映在他的眼里,

飞龙抿着嘴唇,

狠狠得看着陈以生,

像要将这个一寸一寸吃进肚子里烂掉那样,

而陈以生却露出一个所有在震后被救的人的那种满足的笑。

他说:

“每次劫后余生,都能看见你,真好。

我想如果死亡可以让彼此更贴近,那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了。”

飞龙心头一抖,

抓着陈以生的手臂,

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陈以生轻轻一笑,就靠着飞龙昏了过去。

*

飞龙和医生谈完之后进房间,

就看见陈以生呆呆的看着自己缠满了绷带的双手,

抬头看了一眼飞龙之后,

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直到飞龙绞尽脑汁想说一些安慰的话,

陈以生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能动也不能握的手,

说:“两只手换三条生命,很值,是不?”

飞龙坐在床边,握着陈以生不能紧握的手,

说:“对,很值。”

陈以生满意的笑了,之后又沉沉的睡了。

能在废墟之中存活下来已是不易,

两只手作为生存的代价,

为救三个孩子托着裂磨砂玻璃黑板,

飞龙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割断了韧带,

全凭一股毅力和手臂的力量在托着,

哪怕是死,

也将以这个姿态死去。

飞龙看着陈以生的睡容,

不管怎样,

他还活着、活着躺在他身边,

这比什么都重要。

*

陈以生再一次醒来之后,

一切都变得很平静。

不管是陈以生这个人,

还是陈以生无法再握枪这件事。

从林再一次哭着走出陈以生的病房到万玲玲哭倒在陈以生的床边,

只有陈以生显得不那么悲伤。

半个月之后,

陈以生向军方申请进行手部反射神经复建,

需要休息半年,

万玲玲和飞龙同时动用关系得到一纸调令,

几天之后,

飞龙带着新上任的驻港机动部队最高临时指挥官陈以生回到 ‘白蛇’总部。

出院那天万玲玲来送他,

陈以生还举着缠满绷带的熊掌咧嘴笑说:

“别看小爷现在手握不了枪了,但撂倒欺负你的负心汉还是一个来一个的,伤个毛心啊!”

万玲玲一身白裙,

很多年前陈以生送给她的那条,

笑着摇摇头,

泪水没有滑下来,

只看着陈以生和飞龙上直升飞机之后,

眺望很久才离开。

*

就好像陈以生对于手近乎残废这件事情的平静,

他来到香港、生活在‘白蛇’总部的生活仍然很平静。

平静之下,

有着飞龙隐隐的担心。

陈以生像一面透明的墙,

站在里面,

飞龙可以看见他笑、睡、动,

好像生活在自己身边,

然后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像行走在云朵之间,

看似踏实可踩的样子其实少一不小心就跌得很惨。

他们仍然在飞龙的坚持下睡在一张床,

似乎,

这是陈以生最大的让步了,

于是很少的情事和避而不谈感情,

飞龙许多个夜里看着熟睡的陈以生,

呼吸间有他温热而干净的气息。

他还在搂着他,将他搂在颈窝的位置,

这里一贯让飞龙安心。

借着晕黄的床头灯光,

飞龙轻轻将吻落在陈的下巴上,

亲爱的,你能活着,真好。

然后,

在飞龙终于熟睡之后,

熟睡的陈以生却缓缓睁开眼睛,

迷惑而痛苦的看着飞龙。

这个一直在追逐的人现在在自己的怀里,

他们是平静的,

日子也是平静的,

许多时候就好像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样子,

这里开始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可是陈以生却不敢伸手去摸、去要求了。

期待是一种负面情绪,

因为它带给你的永远是失望。

陈以生将飞龙搂得更紧,唇落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

“怎么办呀……飞龙……”

坦诚似乎只在生死劫难之后才会昙花一般的出现,

宁静平和的日子里,

这种东西又变得珍贵如星子一样,

彼此都在试探着彼此,

触及双方的底线,

而怀里揣着的都是对方对自己的一片心意。

陈的复健进行得很顺利,

飞龙常常陪着在一边看陈以生做手部复健锻炼。

刚开始的时候异常痛苦,

飞龙只见陈以生抿着唇角,下巴绷出坚硬的硬度,

每动一根手指头,

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一般,蔓延在陈小麦色的肌肤上,

又从来没有吭出一声痛楚。

龙每每看得都心疼,

看自己最在乎的人在受苦往往比自己受苦更疼。

飞龙想,

什么样的断臂残肢他没见过,

偏偏到了陈以生这里,

明明这人强悍得登上了国内特种部队队长的位置,

身手不知比自己好多少,

可却还是禁不住担心、怕他吹到一点小风,

真真是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这般小心,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却又总是自得其乐。

要不怎么书上常说沉浸在爱情中的人都是傻子呢。

而陈以生也从刚开始的不习惯逐渐变得习惯,

有的时候非常难得的任性一次,

总是令飞龙纵容非常。

飞龙常想,

如果生活就这样进行下去就好了,

夜里相拥而眠,

早上在他怀里醒来,

一起吃饭、洗澡、看无聊的爱情电视剧,

其实幸福太简单,同时也太复杂。

如果忽略陈以生心理那一层跨不过去的膜,

那真的很幸福。

可惜,

双方都不是将就、凑合过日子的人。

太明白、太清醒,

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结局

就好像在等待着爆发一样,终于面对的时候,彼此竟都可以冷静。

那天晚上飞龙在帮陈以生沐浴的时候,

陈以生尴尬的抬起了欲望,

飞龙看着他,

晕湿的眼、坚毅的眉、氤氲的水气和赤裸的肌肤。

于是一切就发生得很自然。

从飞龙主动吻上就被点燃了火,

陈以生手不方便,

飞龙便难得比前些日子刻意和陈以生去酒店约会时更热情,

陈以生眼沉沉、欲望重重,

压着飞龙,

啃咬又不失温柔的舔吻他的全身,

一阵一阵的酥麻从皮肤侵入肉下,

像抓痒他的血管一样,

飞龙难耐的勾手搂着陈以生的脖颈,

邀之共舌吻。

就像陈以生第一次进入飞龙身体那样,

尽管俩人之间情事上已经很熟悉,

但陈以生还是用舌一寸寸濡湿那朵只菊花,

然后在飞龙越来越难耐之中盯着飞龙的眉眼,

坚定的将自己的欲望顶进去。

直到飞龙适应它的尺度和热度,

癫狂、炙热、颤抖才刚刚开始。

一次又一次,

他们拥有着彼此、占据着彼此。

可是这些,

在冷却之后,

只让陈以生觉得更冷。

他拥着躺在他怀里的飞龙,

盖好被子,

调整一个令他舒服的位置,

让彼此在情欲之后陷入柔软的床榻。

看着激情未退的飞龙,

陈以生想起前几天女侍们的流言,

也许是流言也许是真实,

她们提起飞龙大人夜里几次去了麻见的房间,

有一次出来唇角都被吻肿了,

以前常听人说飞龙大人对这位麻见大人有爱慕之心,

没想到是真的。

不一会儿,

女侍们就更加小声的说:

“那你说飞龙大人他喜欢陈先生吗?”

“这个,听说陈先生帮飞龙大人好多回,飞龙大人异常怜惜呢。

不过要是真喜欢的话,陈先生也守在飞龙大人身边好多年了呢,

早该发生什么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以生没再听下去,静静的走了。

又半个月,

陈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复健仍需要加强,

陈提出了去驻港部队任职的事情,

飞龙虽然不愿陈走,

但无奈陈的理由太正当,

而且陈晚上还会回来,

于是也就答应了。

陈仍然每天晚上都换了军装从后门进入‘白蛇’总部,

夜里仍然拥在一起睡觉,

可是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于是顺理成章离开的时间的越来越长。

飞龙在一次次的等待中终于发了火。

陈以生自然而然的提出了搬出去的要求。

于是冷战,

直到冷战冰冻了彼此。

就好像陈以生永远无法无法忘记刘飞龙对麻见隆一说不清的情愫,

就好像他一直以为自然仍然是个两大英俊潇洒般配异常的主角身边的路人甲,

并深深觉得路人甲就该有路人甲的样子,

该卧倒就卧倒,

该死翘翘就死翘翘,

太得意忘形的话恐怕、连路人甲都做不了了。

陈以生想离开,离飞龙远远的。

越对他笑、越对他好,他就越疼。

疼太难受,他不想疼。

事实上其实每个人都不想疼。

他想离飞龙远远的,让自己一个人舔伤口,

等伤口慢慢溃烂或者结疤。

而不是这样当着他的面暴露自己的伤口,

像一匹困兽。

终于在冷战结束的时候冷静的说:

“飞龙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让我走吧。”

飞龙想说我没绑着你的腿你的胳膊你的身体,你为什么让我放你走?

是因为你自己束缚了你自己,所以才走不出去!

可是飞龙不会开口,

因为他知道,

如果连最后一层纸都捅破了,

他和陈以生恐怕连七年的友情都荡然无存。

可是又管不住自己:“我早就不拿你当朋友了!”

他站起身,

身上锦彩的绣球花团团簇簇,

美丽又奢侈,

只有刘飞龙能将这分奢侈穿在身上,

穿得理所当然且展露那份无人能企及的美丽。

陈以生难掩苦涩;

“哦,这样……不管怎样,这些天的照顾,多谢你。”

转身就想走。

飞龙特别生气:“陈以生,你敢!”

于是吵架就以飞龙再一次胜利和陈以生有一次的妥协失败告终。

陈以生说着那句飞龙在‘苍鹭’号澳门事件之后想了很久的那句:

“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你,这次也一样。”

冷战结束的同时,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双方对对方都更小心翼翼,都更累。

陈以生一次次的欲言又止之后变得越来越沉默。

如果只能将伤口暴露给人看的话,

那他可以选择沉默留给自己最后一丝尊严吧。

直到那个飞龙主动陈以生情动的欲望之夜。

陈以生抱着飞龙为他费力又小心的洗干净身体之后,

将他抱回床上,搂在怀里。

飞龙似乎很满意,

享受着令陈以生为他服务,

像一直餍足的大猫,

难得露出的娇态。

陈搂着他,

陷入柔软的床榻,

飞龙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逐渐沉睡,

而陈以生却越来越精神。

他看着飞龙,

从发角看到下巴,从眉头看到眉尾。

是啊,

这人的每一寸他都喜欢,

都是他朝思暮想,都是令他顶礼膜拜的。

陈以生突然想起那句很早很早之前万玲玲嘲笑他的话:

“爱情本来就是模糊又暧昧的东西,

你却偏偏要在石头子里挑水晶,

陈以生,

对爱情太天真或者说要求太严格是一种变态的自虐,你知道吗?”

陈以生很早就学会了用自嘲代替荒凉。

他吻了飞龙的额角,轻轻湿湿的吻。

又轻轻的说:

“飞龙,放手吧,我要求得太多太奢侈了,你却给不起……”

他看见眉头轻轻的皱眉,重重的不甘心。

他又吻上他的眉心,

在飞龙睡颜间离开,留下逐渐冰冷的床榻。

*

一个星期之后,

‘白蛇’成员手持枪械冲进驻港机动部队最高临时指挥官的家中,将他劫持。

这件事情在‘白蛇’的影响之下,媒体和军方都敲无声息的延缓了发布。

陈以生顺理成章的醒过来已经是黄昏,

‘苍鹭号’巨大的引擎声带着海水的声音,

空气里有海水的味道。

身上不着寸缕,

光着走到浴室将浴袍穿上,

一阵苦笑,

都到海里了还怕他跑了不成么?

船舱外,

暖红色的夕阳扑面海面,

又随着海面波动。

壮观的美丽。

陈以生穿着睡袍走出去,

就看见在甲板上就着暧昧的夕阳浅酌的飞龙。

一身银灰色的丝绸上绣满了同色的暗纹,

显得更是不凡。

夕阳照在他身上,

趁着他手中动荡的红色液体,

唇角一丝魅惑,真是说不出的美丽。

陈以生心头一窒,

迎着风和夕阳走过去。

是啊,

在这样美丽的夕阳下埋葬自己的爱情,

真是再衬景不过了,

可笑可悲得像虚伪的电视剧。

飞龙没说话,

陈站在他身边,

海风将飞龙的发丝吹拂在他的脸上,

陈轻轻的捋起它们,

夕阳太容易让人伤感,

压抑着亲吻这黑色的发丝的冲动,

他将它们掖在飞龙耳后。

可不一会儿,它们又被海风吹得更乱。

飞龙默默的,

用他漂亮通透的黑色眼睛看着陈。

趁着红色、壮观的夕阳放逐自己的悲伤,

淡淡的、一点点的炸开。

陈用手指捋着飞龙的长发,

在他身后,

终于情不自禁将轻吻落在秀发上,

然后在飞龙的沉默间笨拙的编辫子。

编辫子这种事情别说陈以生手没受伤前就不会,

受伤后这种细致的活干起来更是吃力。

可他仍是慢慢的将飞龙的长发编成一条丑丑的、松垮的辫子。

飞龙想笑,

可笑容里也满是溢不住的伤心。

他想问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躲我、为什么离开。

可他说不出来。

陈等了他七年,

难道他就要为这样的挫折放弃吗?

可是,如果不敲开,他们又要错过多少个七年呢?

陈以生的浴袍被海风吹开,

看见飞龙的笑容,

禁不住从前面抱住了他。

我高傲的公主,

你应该是永远高高在上的,

你只该看见你希冀了很久的王子,

至于我这个小丑,

在象牙塔下等待了很久,

风太冷、我太饿、还有你和王子的感情太高贵,

高贵得闪光,

刺穿我在你笑容里逐渐迷失的心。

亲爱的,

我玩不起追逐的游戏了。

我太沉重、太疲惫、太沧桑。

我只想找一个你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舔我满身的伤口,

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生疮的想念你思念你。

我也在等待时间治愈我的伤口,

也许许许多多年之后,

多到你和王子已经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会站在阳光下走进你美丽精致的玫瑰花园,

告诉你我曾经在象牙塔下等待了多久。

甚至你根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这个小丑。

飞龙在陈以生温暖的怀抱里,

这具胸膛太温暖、太令人安心。

他听着陈以生的心跳声咚咚的透过胸腔传达给他,

多么奇妙,

明明是这样一颗有力的心啊却如此疲惫。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散进海风里:

“陈以生,别离开我。”

陈以生想说我的公主,

你的宫殿里不需要我,

你的王子已经在等着你了。

可是他说:

“我没离开啊,只是回到我应该呆的地方罢了。”

“你该呆的地方……陈,你该呆的地方是我的身边!”

说完,他就狠狠一口咬上了陈以生的颈侧,

全不似激情时的温存,一种凶狠愤恨的撕咬。

很快他就尝到了血的味道。

陈以生仍然不动的搂着他,

看着远方铺满江面的夕阳:

“你可以让我呆在你的身边,可是我要的太多太奢侈,你给不起……”

终于,

走到这一步,

是啊,把话说开了,

大家转身也许还可以将这些莫名的情愫收拾起来,

带着暧昧的做朋友。

飞龙却异常生气,

手伸进陈以生的浴袍里,

撕扯着他胸上被风吹得战栗的乳珠,

沾满血的唇舔到陈的唇角,

将妖异的颜色印在了陈的唇上。

他一字一字,异常清晰的说:“你不问我,我怎么给不起!”

陈淡淡的,压抑着这不正常的情欲,

将身体的重量倚着栏杆,说:

“我太贪婪,当我一个人进行着我所谓的爱情的时候,我有一种偷到绝世珍宝的洋洋自得,尽管看着你进进出出的情人们也会伤心……”

陈以生第一次当着飞龙的面剖析自己的心思,

飞龙听着,

想起那时自己情人床伴一堆,

陈看着心里得多难受,

想着陈的难受,

摸着陈的手就跟着抖了。

“陈、以后、以后再也没有除了你以外的人了!”

陈以生听了,将他抱得更紧,

没有回应,接着说道:

“当我开始得到你渐渐的回应,我又开始不满足于一点回报了……

飞龙,我要的太多,如果能给我就给我整个,如果不能给我就松手吧,

我的人生没有那么多个七年,也没有那么多心可以剜出来抛弃……”

他指着胸口缓缓的说:

“这里太疼,我不否认七年里我放任地爱你多深,因为我爱你多深就有多疼,

我可以伤痕累累,因为我的职业就是杀人,但我受不了这种剜心之痛……”

飞龙抖着手捧着他的头,

黑亮的眼里闪着动人的光辉,

他重重的吻了上去。

唇齿之间,他喃喃的说:“陈以生,我爱你!”

陈以生瞪大眼睛看着飞龙,

两个接吻高手就这样像个菜鸟,

唇舌相濡之时互相看着彼此。

在陈以生持续惊讶的时候,

飞龙向着大海:

“陈以生我刘飞龙爱你!我爱你!”

海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更远,

夕阳更红,

像水面上炸开的鲜血。

我爱你这三个字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是最轻、同时也最沉重的情话。

它在诗人嘴里是可以轻易赞美出来的美妙词语,

而在陈以生和刘飞龙这样轻易不言爱的嘴里,

它们太真贵。

陈以生想不管下一刻会怎样,

但这一刻真是太美好。

爱情本来就是当下的爱情,无数人想算计未来的爱情,

但未来的爱情是酒鬼手里的酒是赌徒手里的筹码,它太飘渺。

这样就够了。

陈拉过矗立在海风之中的飞龙,

扣住他的头,将吻加深。

可是下一刻,

飞龙却拉着他,纵身跳下百米高的船身,

噗通一声激起两朵浪花,

俩人坠进了海里。

陈以生水性自然比飞龙好,

可是飞龙却拉着他一点点的游得越来越深,

海面下一片汪蓝,

阳光折进来,

鱼儿们显得很欢快。

飞龙被陈以生编得乱七八糟的长发散开了,

随着海水波荡,

银色的长褂唐装让他像童话里的美人鱼。

陈以生想笑,

好吧,

按常理他大概就是毒害小美人鱼美丽声音的巫婆,

现在……貌似他提升为小美人鱼衷情的王子?

陈以生拉着飞龙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你像美人鱼。”

飞龙忿忿的甩手,

骄傲得扬着下巴,

横腿就踹向这个立刻翘起尾巴的混蛋。

陈以生笑着将飞龙的腿拽住,

将他整个人扯进怀里,

在汪蓝的海里,

没有其他任何人,

只有他们种下七年终于在水晶里发芽的爱情,

他吻上他,

唇里有海水咸涩的味道,

可是飞龙喜欢陈以生身上任何味道。

两具相拥的身体缓缓向下坠去,

直到周围越来越暗,

陈以生松开唇,

开始要拽着飞龙往上游,

飞龙却笑眯眯的看着陈以生,

眼里盈着光,

他以他珍贵的空气为代价说出他永远不会再说的话:

“没有麻见、没有别人,陈以生如果你敢离开我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空气化成泡泡冲进水里,

海水同时也侵袭般冲进飞龙的鼻腔里!

飞龙抓着陈以生,狠狠不放手。

陈以生吓得赶紧拽着他往上游,

这个疯子!

这个精致优雅美丽的黑道头子!

他是个强悍的疯子!

俩人湿漉漉的爬上甲板,

陈以生将飞龙放平,一顿紧急溺水救急,

飞龙才呛着吐出水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陈以生就开始笑,

尽管才经历一场甜蜜的惊吓,

他有些狼狈,

但无损于飞龙对陈以生展开那朵绝艳的笑靥。

陈吃了一惊,心中终于放下,

搂着飞龙:“你可别这么疯狂了……”

飞龙拉着他手,向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陈以生一摊手,手掌上闪动的赫然是一刻水晶!

被雕刻成心形的水晶,拳头那么大,像心脏一样,生动而美丽。

陈以生呆呆的看着他,

飞龙说:“我将你丢失的心找回来了……”

陈以生不记得自己怎么找回声音,

等他反应过来,

飞龙又一次跌进他的怀里:

“陈,你守候我七年就是为了等待以后我们共度一生。”

陈以生握进那颗水晶心脏,

细小的棱角磨得他手心生疼,

却又好像他的心真的跳动在他的手掌里,

然后一点点融进血液重新回到了他的胸口。

他说:

“我怎么会想到要离开你?刘飞龙,我抓住你不会放了。”

飞龙靠在他的肩膀上,手环上他的脖颈:

“呃,最大的难题就是你情敌太多,

你得越过重重障碍才能跑到我跟前,差距啊……”

竟说起了陈以生式的俏皮话。

陈以生抱起他,

向船舱走去,

吻着他的额头,

昭示着这个美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好吧,我亲爱的公主,

你要放下你美丽的辫子,让我爬上去,

把你偷走,藏到一个世人无法找到的地方,偷偷的享用你。”

飞龙皱着美丽的眉头:“滚蛋!什么公主!”

陈以生咧着嘴,无赖之极:

“我要滚蛋也抱着你一起滚蛋,夫唱妇随,这是传统美德你知道不?”

飞龙一口咬上他的胳膊:“混蛋!今天我要上你!”

陈将飞龙郑重的放在大床中央,

慢慢脱着湿衣服,

说着与他的行为完全相反的承诺,

一副得了便宜的流氓样,

气得飞龙直恨这人就只有拿枪的时候才有军人正气的样子!

“亲爱的,等我结束了就换你……”

飞龙一听这种陷阱性的话飞脚就踹向他的胸膛,

哼,

等他结束了,

他也早就累死了!

陈以生十分狗腿加妻管严,

抱着飞龙的玉腿竟掏出一把军用匕首从脚底往上割破衣服,

口水兮兮的舔着:“乖……”

飞龙气闷极了!

觉得自己吃了个大亏!

怎么招了这么个混蛋!

陈以生忽然重重压他身上,

拿出那颗水晶心,

亲了一口又变得很正经,说:

“有句话我就说一次,某个恐怖分子听着!

‘你已经将陈以生上校完全包围,陈以生上校弃械投降,

并且要对你说谢谢你,吾爱。’”

谢谢你,吾爱。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

这篇文是我第一次挑战中篇,写的时候在写论文期间,但写得却出奇的爽快。

感谢我的朋友:JJ,福勒烯,夜夜,celine,promise、月殇等许多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给我将这篇文写到结局的勇气和动力。

对于飞龙,走型是一定的。关于陈以生,‘以生’这个词是出自于《道德经》的,我本来是希望叫这个名字的人是一个商界菁英,呵呵,结果变成了特种兵头子。 我要特别提一下,在贴吧里有人看出陈以生有《士兵突击》里袁朗的味道,对,每次我写这个人物的时候就想着袁朗和高城写出来的,呵~我尤其喜欢袁朗抽烟的样 子~所以陈抽烟的时候都有描写。

关于新文,呃,我其实最近很想写父子文来着,不过我得先努力将那篇士兵同人填了再开~

好了,就这些,再一次感谢所有看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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