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被一样柔软的东西碰著了,紧接著,温暖的水流被哺进口腔里,锺颐歌贪婪地吮吸吞咽起来,虽然嘴唇和喉咙同时都被水湿润,但是心底反而觉得异常干渴起来,好像非常希望能抓住某些事物,并且再也不给逃脱的机会。
这时,原本贴著嘴唇的绵软物体似乎有要离开的意思,锺颐歌很是著急,只能用尽全力吸得愈加狠命,还不自觉地伸出舌头去舔舔,它们是那麽的甘甜滑嫩,是了,这样的气息,就是他心中所渴望的东西。他再也清楚不过的。
……
“嗯……”
戚尧的嘴唇被他吸到发疼,呼吸困难,手隔在锺颐歌胸前,刚想发狠劲推开,却忆及这人不久之前才吐过血,生怕下手重了闹出什麽人命来,唯有暂时任他索取。真是,这哪像身患重病之人?力道居然如此之狠。
锺天晟在床上爬来爬去,眼珠子转呀转,好奇地看著两个吸在一块儿的大人,忽然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游戏,小手一拍,开心地说:“爹跟娘在玩咬咬,晟儿也要玩!”
说罢,居然扒住了戚尧的头,小嘴巴找准他脸颊上一块肉,“啊呜”叫著啃下去。
这下子,戚尧是真怒了,挣开大的,拎起小的,两片唇瓣红肿湿亮,半边脸还带著口水和牙印儿:“都给我滚出去!”
锺颐歌总算舍得睁开双眼,却看见戚尧拎著自己的儿子甩来甩去,那缺心眼的娃娃还在咯咯咯跟小鸡似的笑个不停,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开始咳嗽:“咳……九,九王爷……咳咳,咳……你快,快些放开我家孩儿……”
戚尧听到锺颐歌的声音,便连忙向床上看去,见他清醒过来,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还好,这驸马爷没在冷宫里断气,要不然他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把小魔王放下,戚尧擦擦脸上的口水,问:“你感觉好些了没?待在这里也不方便,若是还有什麽不对的,赶快去太医院找个御医给你瞧瞧,自己的身体,自己可要当心了才是。”
“多谢王爷惦念。”锺颐歌紧盯著戚尧,连眨眼都不敢,生怕再睁开的时候,人就消失在面前,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你也别叫我王爷,直接喊名字便好。毕竟算一家人,我还当你是姐夫。”戚尧又去倒了杯水,“看你嘴唇干裂得厉害,多喝些水吧,这儿也没有别的东西。”
锺颐歌还在看戚尧红彤彤的嘴,没有半点反应。
戚尧望著他呆然的脸,忍不住发笑:“怎麽?嫌我这里茶水不好?”
“啊,没有的事……戚,戚尧,你客气了。”锺颐歌慌忙接过茶杯,手一抖,水洒得满床都是。
“你……”
戚尧现在可笑不出来了,早就知道他们两人天生犯克,一遇上准要走霉运的事也并非头一遭发生,戚尧就这麽一床被子,如今戚越不在宫里,这儿也没个管事的,让他问谁要被褥去?
“我……”锺颐歌好像吐血吐傻了,拿著空杯子,还在对戚尧发愣。
“算了,不打紧。”戚尧自认倒霉,“你下床吧,当心别著凉。先躺塌上去歇歇……对了,你能走动麽?”
锺颐歌眼皮实在撑不住了,整个眼眶都发著酸,丢掉杯子扑向前去,手臂颤抖地环紧戚尧的腰,脸贴在他身上,这是活人的温度,暖意能够直达心脏:“我很挂念你,戚尧。”
即便是当初妻子过世,锺颐歌都未有过像这般行尸走肉的感觉,九王爷下葬那日,他的胸膛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像是死过去那般,灵魂出窍,眼前皆是曾经与戚尧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大部分时间,他们一见面就是冤家聚头,斗嘴斗个不停,上天却偏偏让这对冤家共同度过一个缠绵的夜。还让锺颐歌总觉得,去世的妻子长了一张和戚尧一模一样的脸。
这麽长时间以来,锺颐歌喉咙难受,却呕也呕不出什麽。可如今,心内忽然再次胀满,然後化作泪水从眼里流淌出来,吐干净了胸中瘀血,锺颐歌恍若重生,然而这生命,是戚尧赐予他的。此时想来,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娶了先皇最疼爱的公主当上驸马光耀门楣,都如同前世的镜花水月。唯有他现下牢牢贴著的人,才最真实。
“姐夫……”戚尧衣衫湿了一大片,才知晓锺颐歌竟是在哭,一时间震撼不已。
原本,他还以为,这位姐夫是极其讨厌自己的。倒是没想到,这世间尚且有个人将他惦记在心,愿意为他落泪。